姜远舟李盛是一位孤独而受伤的灵魂,在自然欢喜的小说《闲云野鹤与名利场》中,他将经历一段扭曲而震撼的命运之旅。姜远舟李盛拥有异常强大的超能力,但却被囚禁于一个秘密实验室中。逃脱后,他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展开了对抗邪恶势力的战斗。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充满紧张刺激的情节和意想不到的转折,余归鸿辞职后,去了西南山区的一个小镇,在那里租了一个小院子,种菜、养鸡、画画、写书。十二年里,他出了三本书,每一本都是关于中国古代艺术史的专著,质量极高,在国际学术界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但他从不参加学术会议,从不申请任何项目,甚至拒绝了好几个大学的客座教授邀请。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闲云野鹤,自由...将让读者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一、姜教授和他的“伟大发现”姜远舟今年五十二岁,
是国内顶尖学府清北大学历史系的教授,主攻方向是隋唐五代史。这个领域卷得要命,
比他年轻二十岁的副教授们一年能发五六篇核心期刊论文,
而他——姜远舟——上一篇C刊论文,还是三年前的事。
但这并不妨碍姜教授在学术圈里拥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头:最会“画饼”的学者。
他手里永远捏着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重大项目,比如《隋唐物质文化通史》十八卷本,
比如“唐代丝绸之路金银器数据库”,
再比如他最为得意的——“中国历代权欲心理变迁研究”。最后一个项目听起来就玄乎。
每次有人问具体研究什么,姜远舟就会眯起眼睛,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说:“权力,
是一种最迷人的毒药。我在研究人们怎么中毒,怎么戒断,以及——怎么给别人下毒。
”说完他会意味深长地笑一笑,仿佛自己已经参透了某种宇宙真理。实际上,
这个项目立项三年了,连开题报告的结论部分都还没写完。
但这不妨碍姜教授用这个项目去申请经费、招揽合作者、以及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做主旨发言。
他长了一张很有说服力的脸。浓眉大眼,额头宽阔,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仰头,
像是在聆听某种来自高维度的启示。加上那一头花白但茂密的头发,整个人往讲台上一站,
天然就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然而姜远舟心里清楚,他最近这些年的学术产出,
基本靠嘴。真正让他能在清北大学这种地方混到五十多岁还没被末位淘汰的,
是他的导师——学界泰斗程砚秋先生。程老今年八十七岁,虽然早已退休,
但在历史学界依然一言九鼎。姜远舟是程先生的关门弟子,
这个身份就像一张永不过期的护身符,哪怕他三年不发论文,系里也没人敢动他。
但护身符也有保质期。程老先生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虽然恢复得还不错,但大家都看得出来,
老爷子的大限恐怕就在这几年了。系里的风向已经开始微妙地变化,
以前那些见了姜远舟就笑脸相迎的同事,现在最多点个头。新来的系主任周明远,
比姜远舟还小三岁,已经是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手里握着两个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
每年论文产出稳定在五篇以上。
周明远上次在系务会上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我们历史学科要发展,不能靠吃老本,
要靠真本事。”姜远舟当时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回家的路上,他骑着那辆旧电动车,穿过清北校园那条银杏大道,
秋天的风把他的花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
自己刚考上程先生的研究生时,导师跟他说过一句话:“远舟啊,做学问这件事,急不得,
也假不得。你要真想做出传世之作,就得耐得住寂寞。”当时他拼命点头,
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传世之作没做出来,寂寞倒是耐了个十足十。
他把电动车停在教职工宿舍楼下,正要上楼,手机响了。是他妻子苏敏打来的。
“你到哪儿了?李总已经到了,你让人家等着合适吗?”苏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姜远舟一拍脑门,坏了。今天约了一个叫李盛的公司老板吃饭,说是要给自己的项目找赞助。
苏敏在中间牵的线,据说是她一个老同学的朋友,做新能源的,身家少说也有十几个亿,
这两年开始附庸风雅,想赞助一些文化项目。“到了到了,马上上楼。
”姜远舟把电动车往楼道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地爬楼梯。他们家住六楼,没有电梯。
爬到四楼的时候,姜远舟已经气喘吁吁,不得不扶着栏杆歇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深蓝色的夹克衫,肘部已经磨得发白,
里面是一件起了毛球的毛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去见一个身家十几亿的老板,
确实不太合适。但转念一想,穿成这样去才显得自己是个不修边幅的学者,
不是那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这反而能衬托出他的清高和纯粹。
姜远舟对着楼道的窗户整了整头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二、李总的金钱和姜教授的尊严李盛比姜远舟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他本以为搞新能源的老板,
怎么也得是个五十多岁、发际线堪忧的中年人。结果李盛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手腕上戴着一块姜远舟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表。
最让姜远舟印象深刻的是李盛的气场。他坐在姜家客厅那张用了十年的布艺沙发上,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起来温和,
但那股锐利劲儿藏都藏不住。苏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笑容满面地说:“李总您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姜远舟在心里啧了一声。
自己老婆对客人这么热情,他一向不太舒服。苏敏年轻时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身材和相貌都算出众,虽然今年四十八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姜远舟有时候觉得,苏敏对他的不满,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物质上没能给她一个“体面的晚年”。“姜教授,久仰。
”李盛站起来跟姜远舟握手,手掌干燥有力,“苏姐跟我说起您的研究项目,我非常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权欲心理’的课题,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姜远舟坐下来,
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李总对这个课题感兴趣?这倒是很少见。
一般企业家对应用型的研究更感兴趣,比如经济史、商业史之类的。”李盛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淡,但恰到好处:“我对权欲的理解,可能比大多数学者都要深。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姜远舟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打量了李盛一眼,
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对权力的渴望,或者说,
是一种已经掌握了相当权力之后才会有的从容与掌控感。“哦?李总展开说说?
”姜远舟端起茶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李盛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没错,一个亿万富翁居然随身带笔记本。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姜教授,我提前做了些功课。”李盛说,
“我看了您发表过的一些论文,尤其是那篇《唐代藩镇节度使的权力人格分析》,
我觉得您的分析框架非常好,但如果能结合现代心理学的一些理论,可能会更有解释力。
”姜远舟愣了。他没想到一个搞新能源的老板,居然真的读过他的论文。
那篇《唐代藩镇节度使的权力人格分析》是五年前发的,他自己都快忘了内容了。
“李总真是……”姜远舟斟酌着用词,“博学多才。”李盛摆摆手:“谈不上博学,
只是感兴趣。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对什么事感兴趣就要钻进去弄明白。
这些年我对权欲心理这个主题一直很着迷,看了很多书,但总觉得零散,不成体系。
直到看到您的论文,我才觉得找到了一个可以对话的人。”这句话说得姜远舟心里舒坦极了。
他被恭维过无数次,但大多数恭维都是泛泛的“姜教授您真厉害”,
很少有人能这么精准地夸到他的专业上。接下来两个小时,姜远舟和李盛聊得非常投机。
从唐代藩镇谈到明代的厂卫制度,从权力对人的异化谈到现代社会中的权力符号。
李盛确实读过很多书,而且有一种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往往姜远舟刚说一个概念的开头,
他就能接上后半句。苏敏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
她注意到,姜远舟今天的兴致格外高,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而且——这是她最在意的——李盛看姜远舟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专注。吃饭的时候,
话题终于转到了姜远舟那个“中国历代权欲心理变迁研究”的项目上。
“这个项目目前缺的是什么?”李盛直接问。姜远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缺钱,也缺人。
我们历史学科本来经费就少,这种偏理论的课题更难拿到资助。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研究团队,至少三到五个全职的研究助理,
再加上一些田野调查和资料搜集的费用……”“需要多少?”姜远舟犹豫了一下,
伸出一个手指:“一千万。”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实际上,
这个项目真要运转起来,两百万就够了。但他想着对方是亿万富翁,说少了反而显得格局小。
李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完咽下去,才说:“姜教授,
一千万不是问题。但我有个条件。”“您说。”“这个项目,我要深度参与。
不是只挂个名的那种参与,而是真正的研究合作者。”李盛看着姜远舟的眼睛,
“我自己出钱,自己做研究,这总不过分吧?”姜远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让一个商人做自己的研究合作者?这在他二十多年的学术生涯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学术圈有学术圈的规矩,论文署名、项目申报、成果归属,这些都是非常敏感的问题。
一个没有学术背景的人突然以“合作者”的身份**来,那些同行会怎么看他?
但一千万这个数字,又实在太大,大到让他不忍心直接拒绝。“这个……”姜远舟沉吟道,
“我们需要再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形式。”李盛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些姜远舟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姜教授,不急,您慢慢考虑。
不过我下周就要去欧洲出差了,大概要待两个月。如果在这之前能定下来,
我回来之后就可以启动。”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姜远舟面前:“这是五十万,
算是见面礼。您先用着,不管最终合作不合作,这钱都不用还。”姜远舟看着那个信封,
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五十万,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和苏敏的工资加起来,
一年也就三十多万,还要还房贷、供女儿在国外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怎么好意思……”姜远舟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苏敏在旁边笑着说:“李总太客气了,
我们家老姜肯定好好做,不会让您失望的。”信封被姜远舟接了过去,放在了茶几上。
送走李盛之后,苏敏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姜远舟,
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你刚才犹豫什么?”“什么犹豫?
”“人家李总说要当合作者,你犹豫什么?”苏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人家出了钱,想参与研究,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一个大学教授,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家身家十几个亿,难道还图你这点学术名声?
”姜远舟被说得有些恼火:“你不懂学术圈的规矩。合作者不是随便就能加的,
这涉及到学术伦理的问题。”“学术伦理?”苏敏冷笑一声,“你三年不发论文的时候,
怎么不讲学术伦理?你拿程老先生的名头在外面招摇的时候,怎么不讲学术伦理?
现在一千万送到面前了,你倒开始讲伦理了?”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扎进了姜远舟最痛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敏没有再理他,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姜远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看着茶几上那个信封。他慢慢拆开,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五十万,
出票人是一家叫“盛远新能源”的公司。他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两件事:一千万,和“合作者”这三个字。那天晚上,姜远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苏敏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像有一台老式放映机,
不断播放着这些年的种种画面。他想起自己刚留校任教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程先生跟他说“做学问要耐得住寂寞”时的期待眼神,
想起第一次申请国家社科基金失败时的失落,
想起同事们一个个评上教授、拿到重大项目时自己的焦虑,想起苏敏越来越频繁的抱怨,
想起女儿在电话里说“爸,我们同学家长都是开奔驰宝马来接他们的”时那漫不经心的语气。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对权力无限渴望的人,会被满身资源的人吸引,
甚至不惜牺牲尊严与爱情。他是在说那些研究历史中的权力狂人,还是在说自己?
姜远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三、合作达成与第一个裂缝姜远舟最终还是答应了李盛的条件。签协议的那天,
李盛在他的公司总部安排了一个小型仪式。公司总部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整整占了五层。姜远舟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接待员站起来鞠躬,喊了一声“姜教授好”,
把他吓了一跳。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律师,有财务,
还有两个看起来像助理的年轻人。李盛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之前在姜远舟家里那个穿羊绒大衣的形象判若两人。此刻的他,
更像是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掌门人。协议的核心内容有三条:第一,
李盛个人出资一千万元,成立“权欲心理研究中心”,挂靠在清北大学历史系名下;第二,
姜远舟担任中心主任,李盛担任副主任;第三,所有研究成果,包括论文、专著、报告等,
均由两人共同署名,且姜远舟的名字在前。姜远舟在签字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下去,他在学术圈的名声恐怕就要变味了。
一个正经的学术研究中心,副主任居然是个商人?这说出去,
那些老学究们怕是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但一千万元的支票就摆在桌上,
那种震撼力足以压过一切顾虑。签字仪式结束后,李盛安排了一个小型酒会。
姜远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忽然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这种满足感不是来自学术成就,
而是来自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他活了五十二年,
头一次有人愿意为他的“才华”花一千万。“姜教授,想什么呢?”李盛端着酒杯走过来。
姜远舟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在想,权力真是一种有意思的东西。您看窗外这些高楼,
每一栋里都有人在争夺权力。但真正能让人心甘情愿掏出钱来的,是思想。
”李盛看着姜远舟,眼神里闪过一丝姜远舟没有捕捉到的微妙表情:“姜教授,
我觉得我们这个合作,一定能做出真正原创性的工作。”姜远舟点点头,
举起酒杯:“为原创性工作,干杯。”他喝下那杯香槟的时候,
并不知道这句话会在几个月后变成一个笑话。研究中心很快运转起来了。李盛的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月就在清北大学附近租了一层写字楼作为办公场地,招聘了五个全职研究助理,
还购买了一大堆数据库和图书资料。姜远舟每天早上骑着电动车去办公室,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老板”了。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问题是李盛的“深度参与”。他确实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每周至少来办公室两次,
每次来都要召集所有人开会,讨论研究进展。他的确读了很多书,
对权欲心理这个主题也有自己的见解,但问题在于——他的见解大多是错的。
不是那种低级错误,而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民科式”错误。
比如他认为“权力的本质是对不确定性的控制”,这个定义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在学术上根本站不住脚。姜远舟试图跟他解释福柯对权力的分析框架,
李盛听完后说:“福柯那套太左了,不适合分析中国历史。
”姜远舟当时就想说:你一个做新能源的,有什么资格评价福柯?但他忍住了。
毕竟金主爸爸,该哄还是得哄。第二个问题是学术伦理。研究中心成立的消息传出去后,
学术界反响很大。有人在微信群里阴阳怪气地说:“姜教授终于找到了他的金矿,可喜可贺。
”还有人直接在学术会议上公开质疑:“一个由商人主导的历史研究项目,
其学术独立性如何保证?”最让姜远舟难受的是程老先生的态度。
程老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让保姆打电话给姜远舟,叫他去家里一趟。
姜远舟买了程老最爱吃的稻香村点心,战战兢兢地去了。程老坐在书房里的藤椅上,
面前摊着一本《旧唐书》,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姜远舟注意到,
程老看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远舟啊,
”程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姜远舟心上,“你跟那个做生意的合作了?
”“程先生,那个项目确实需要资金支持……”“需要资金支持,你可以申请国家基金,
可以申请省部级项目,可以申请学校的经费。实在不行,你就缩小研究范围,做你能做的事。
”程老顿了顿,“你是我带出来的学生,我了解你的水平。你要是静下心来,
是能做出一流学问的。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干什么?”姜远舟低下了头。
他不敢看程老的眼睛。“一千万,很多吗?”程老叹了口气,“远舟,你今年五十二了,
你不是刚出道的年轻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姜远舟从程老家出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他走在小区里,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打电话给李盛说“合作到此为止”。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已经存进银行、花掉了一小半的支票的余额单,
那点冲动就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瞬间熄灭了。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四、欲望的膨胀与异化研究中心的蜜月期持续了大约三个月。第四个月开始,
李盛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满足于当“副主任”和“合作者”,
开始越来越多地介入研究的具体内容。他要姜远舟按照他的思路来写论文,
要姜远舟引用他推荐的那些“权威文献”——大多是些不入流的畅销书,
比如《权力的48条法则》之类的东西。姜远舟忍了两个月,终于在第五个月爆发了。
起因是一篇关于唐代武则天时期权欲结构的论文。姜远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查阅了大量史料,写成了一篇一万两千字的文章,自认为质量相当不错。他把初稿发给李盛,
等来的不是赞美,而是一封长达三千字的修改意见。
的意见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把论文的核心框架换成他那套“权力=控制不确定性”的理论。
姜远舟看完邮件,坐在办公室里,脸涨得通红。他想把电脑砸了,想打电话骂李盛一顿,
想直接退出这个项目。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研究助理小周敲门进来,看见姜远舟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姜老师,您没事吧?”“没事。”姜远舟挤出一个笑容,“小周,
你觉得权力是什么?”小周愣了一下,
想了想说:“我觉得权力就是让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的能力。”姜远舟看着小周,
忽然笑了:“你比某些人懂学问。”小周不知道他在说谁,只能陪着笑。那天晚上,
姜远舟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凌晨。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理想,
想起了那个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自己,
想起了第一次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时的那种纯粹的快乐。那些东西,好像都找不回来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敏的微信,想跟她聊一聊。但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
苏敏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我跟李总那边有个应酬。
”他回了两个字:“好的。”三天了,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姜远舟忽然意识到,
自己不仅失去了学术上的尊严,连婚姻可能也快要保不住了。
苏敏最近和李盛的来往越来越频繁,名义上是帮着张罗研究中心的行政事务,
但姜远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苏敏看李盛的眼神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不敢去想那些东西是什么。凌晨一点,姜远舟关了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沙发太短,
他的腿悬在外面,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膝盖酸痛。他把外套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他想起那句话:一个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就会被可以填补空缺的人吸引。他需要钱,所以被李盛的钱吸引。苏敏需要什么呢?
她需要被重视、被欣赏、被当作一个有魅力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教授夫人。
而李盛恰好能给她这些东西——年轻、多金、有魅力、懂得欣赏女人。这逻辑如此简单,
简单到他无法反驳。五、闲云野鹤的出现就在姜远舟的人生陷入最低谷的时候,
一个人出现了。那人叫余归鸿,五十六岁,以前也是清北大学历史系的副教授,
研究方向是中国古代艺术史。十二年前,余归鸿在评正教授的关键时刻,突然辞职了。
原因据说是跟当时的系主任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没人知道,
但余归鸿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在名利场里喧哗,不如在山野间沉默。
”这句话后来成了清北历史系的一个梗,谁要是对学术圈失望了,就拿这句话来调侃自己。
余归鸿辞职后,去了西南山区的一个小镇,在那里租了一个小院子,
种菜、养鸡、画画、写书。十二年里,他出了三本书,
每一本都是关于中国古代艺术史的专著,质量极高,在国际学术界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但他从不参加学术会议,从不申请任何项目,甚至拒绝了好几个大学的客座教授邀请。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闲云野鹤,自由惯了,受不得管。
”姜远舟和余归鸿当年算是同事,但关系一般。姜远舟觉得余归鸿太清高,
余归鸿觉得姜远舟太世故。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虽然在同一所大学里待了十几年,
但几乎没有真正交过心。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在姜远舟最狼狈的时候,
余归鸿恰好回了一趟北京,处理一些出版方面的事情。
他在微信上看到姜远舟发的朋友圈——一条关于研究中心的宣传文案——觉得有些不对,
就给姜远舟发了一条消息。“老姜,最近怎么样?我回北京了,方便的话出来坐坐?
”姜远舟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他看到余归鸿的名字,
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好啊,什么时候?”第二天下午,
两人在清北大学附近的一家茶馆见了面。十二年不见,余归鸿变了很多。他瘦了,黑了,
头发白了大半,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十二年前还要精神。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
脚上踩着一双布鞋,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子的手串,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想跟这个世界较劲”的松弛感。姜远舟看着他,
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姜远舟说。“天天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