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续深情困余年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更深了：“不过这种事，光有手段不够，还得有那个命。”

沈越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母亲面前。母亲站在偏厅门口，眼眶微红。我挽住她的手臂：“娘，我们回典芳院。”

回到典芳院，关上门，母亲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云珩，你瞒得娘好苦。”

“我怕娘担心。”

母亲松开我，目光落在我眼睛上：“顾小姐……她是真心待你吗？”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她给了我想要的。”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不过云珩，娘有句话要嘱咐你——人心都是肉长的，别把婚姻只当成买卖。顾小姐若是真心待你，你也别冷了人家的心。”

我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前院的嘈杂声，是那顶轿子被抬走的声音。

进宝推门进来，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公子，那顶轿子被抬走了！您是没看见陈姨娘那张脸，比锅底还黑！”

我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羊脂玉佩，想起一个细节。

赐婚圣旨需要提前拟好、盖了玉玺才能颁。也就是说，在我去慈恩寺“偶遇”顾舒桐之前，她就已经请好了圣旨。

她早就想好了要嫁给我。

那日在大殿外，她问我“若那人说，她后来又有些后悔了呢”——不是试探，是告知。

一个病得快死的人，会有心思去谋划这些吗？

我攥紧玉佩，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顾舒桐的病，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垂下眼，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家的丹书铁券、万人之上的尊荣——这些，她给得了。

至于萧棠——

我抬眼望向公主府的方向，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她会后悔的。我知道。

但我已经不关心了。

公主府，偏殿。

萧棠站在那顶粉轿前，已经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苏渊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眼眶红红的。他已经哭过一场了，可萧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阿棠……”他小声开口，“你倒是说句话啊。”

萧棠没有回答。

她手里攥着一截红绸，是轿子里找到的。

红绸上有一行字——【愿我夙愿得偿，终行至万人之上。】

万人之上。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和沈云珩订婚的那个晚上。

她问他：“你想要什么？”

他说：“殿下给的，臣都高兴。”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太官方了，没放在心上。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没有想要的，是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她。

他要的是那个位置。谁给都行。

“来人。”萧棠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殿下。”暗卫从阴影中现身。

“去查顾舒桐那道赐婚圣旨是什么时候请的。还有——”她顿了顿，“沈云珩最近在做什么，事无巨细，每日报给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