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火爆新书《我的粉丝都是文化人》由祤祤等一等最新写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王蕴之顾维舟,内容主要讲述:”王蕴之正在横店的出租屋里抄《道德经》,闻言淡淡一笑:“不是神了,是气脉通了。园林如人身,气血通则百病除。”“王小姐,你一定要再来一趟,我要好好感谢你!对了,顾总也在,他说想见见你。”王蕴之笔尖一顿。顾维舟。她记得那个人。不是因为他有钱——这个时代有钱的人太多了,像六朝时期的世家一样,此起彼伏。她记......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王氏有女一六月的横店热得像一口蒸笼。《长安月》剧组,B组,三号棚。“卡!第几条了?

王蕴之,你那个眼神不对!你是被休弃的皇后,不是来视察封地的王侯!

”导演张明远把剧本摔在监视器前,额头青筋直跳。他拍了二十年戏,

头一次见到能把弃妇演出“视死如归,宁折不弯”气场的女演员。

旁边副导演小声提醒:“张导,她姓王,琅琊王氏那个王,虽然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但人家户口本上真写着‘王衍之后’。”“什么王衍不王衍的,”张明远没好气,

“我要的是凄苦、隐忍、委曲求全!她倒好,一抬头那个眼神,跟要当场写**告太庙似的!

”王蕴之站在场中央,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戏服,妆容刻意画得苍白憔悴,可她脊背笔直,

脖颈如鹤,整个人像一柄被粗布裹着的古剑——布是破的,剑是锋的。她微微偏头,

看向导演,语气平静:“张导,这个角色是太原王氏女,嫁入皇室,遭构陷被废。

王氏女不会哭求,不会示弱。史载王衍被俘,石勒欲授官职,王衍推辞说‘吾本无宦情’,

石勒怒而杀之,临刑前王衍神色自若,说‘吾等虽不才,忝为前朝旧族,岂能事二姓?

’”她顿了顿,眸光沉静如深潭:“王氏女,死则死耳,何曾有过‘凄苦’二字?

”张明远噎住了。他想反驳,可偏偏王蕴之这段话说得极认真,不是抬杠,

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亲眼见过的事实。而且——她说“王氏女”三个字的时候,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让张明远恍惚觉得坐在龙椅上的是她,被休的是皇帝。

“算了算了,”张明远烦躁地挥手,“换下一场,先拍男主的戏。你——王蕴之,

你回去琢磨琢磨,明天重拍。”王蕴之微微颔首,动作不急不缓,自有一种古朴的从容。

她转身往棚外走,戏服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步伐不疾不徐,像是走过千年风霜,

早已惯看秋月春风。助理小跑着追上来,递上冰美式:“蕴之姐,你又跟导演杠了。

”“我没有杠,”王蕴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眉心微蹙,“太甜了。我说过,不加糖。

”“已经不加了,这是美式,它本身就……”“不,它加了。”王蕴之把咖啡递回去,

语气笃定得像是能掐会算,“你让店员重做,她记错了,做的是榛果拿铁。

”小助理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表情瞬间僵住。还真是榛果拿铁。“蕴之姐,你怎么知道的?

”王蕴之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横店六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可她眼中倒映的,

似乎不是这片天空。——她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一千七百年前的建康城,乌衣巷口,

王导谢安的石像立在夕阳里。她生于那个时代,长于那个时代,是琅琊王氏第五十代嫡女,

族中长辈授她诗书礼易,也授她阴阳术数、奇门遁甲。永和九年,暮春之初,

她在会稽山阴与群贤修禊,右军将军王羲之执笔写序,她在一旁研墨,笑说“逸少此作,

当流传千古”。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故人。后来她病卒于兰亭别业,享年三十有四。再睁眼,

已是二十一世纪,横店影视城,一个跑龙套的十八线小演员,同名同姓,也叫王蕴之。

她用了三个月理清了这个时代的基本脉络,

又用了三个月接受了“琅琊王氏”已经成为一个历史名词的事实。然后她决定继续做王蕴之。

不是演,是做。她在横店的出租屋里挂了一幅自己临摹的《兰亭序》,

虽然笔力远不及当年亲眼所见的真迹,但聊以慰藉。“蕴之姐,”小助理又凑过来,

“明天那个商务聚会,你真的要去吗?你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王蕴之收回目光,

淡淡说:“《长安月》的投资方会去,张导对我的表演不满意,我需要自陈。若被换角,

这个月的房租就交不上了。”她说“交不上房租”的语气,和当年说“府中米粮不足,

需开源节流”一模一样,不卑不亢,坦然自若。小助理默默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是穷得坦坦荡荡的境界。二商务聚会设在杭州西子湖畔的一间私人会所,

名曰“栖云阁”。王蕴之到的时候,天色将暮,湖面上铺着一层碎金。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发用一支素银簪子绾起,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截白玉般的耳廓。她不是全场最漂亮的,

但绝对是最不像“来社交的十八线小演员”的那一个。别人在推杯换盏,

她在看廊下的一副对联。别人在交换名片,她在研究庭院里的假山布局。别人在讨好投资方,

她在——等等,她在干什么?“这座假山的垒法,用的是‘瘦、透、漏、皱’四法,

但东南角那块湖石放错了,压住了水脉的气口,雨水积滞,久了会生蚊蚁,

庭中草木也会长势不佳。”王蕴之站在假山前,对身旁一个穿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说。

中年男人愣住了。他是栖云阁的主人,姓方,杭州地产圈的老资格,

这间会所是他花了大价钱请了苏州园林设计师打造的,自诩风雅。“这位女士,你懂园林?

”“略知一二。”王蕴之微微颔首,“方先生这座园子,格局取法拙政园,

但偏又混入了岭南风格,东西两院气韵不通。中庭那棵罗汉松位置不对,挡了正堂的采光,

也阻了气脉。若移到东南角,与那方太湖石相配,则一园之气皆活。”方先生瞪大了眼睛。

他最近确实在头疼中庭采光的问题,请了好几个设计师都提不出好方案。

至于那棵罗汉松——他三天前才让人移过来的,还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你是做园林设计的?”“不是,”王蕴之坦然道,“我是演员。”“演什么戏的?

”“目前在《长安月》剧组,演一个被废的皇后。

”方先生:“……”他觉得自己可能被一个十八线演员忽悠了,

但对方说话时的神态实在太笃定了,笃定到让人不敢质疑。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总,原来你在这里。”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懒散的尾音,

像大提琴的弦被不紧不慢地拨了一下。王蕴之回眸。来人身量很高,穿深蓝色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眉目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整个人像一把被妥善保养的军刀——看起来是收敛的,但你知道它随时可以出鞘。

他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腕上一只表,款式极简,

但王蕴之认出来了——那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不是什么暴发户的炫耀款,

而是真正懂表的人才会选择的。能源行业的人。王蕴之在心中快速判断。

这个时代的很多信息她还在学习中,但看人的本事,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一千七百年前就会。

“顾总!”方先生立刻迎上去,“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他顿住了,

尴尬地发现他还不知道王蕴之的名字。“王蕴之。”她自我介绍,语气不卑不亢。“顾维舟。

”对方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那种打量猎物的目光,

也不是对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是——怎么说呢——像一个人在博物馆里看到一件有意思的展品,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王**刚才在说园林?”顾维舟问。“随口一说,方先生见笑了。

”方先生却来了兴致:“不不不,王**说得很有道理。正好,

顾总你上次不是也说我这园子哪里不对劲吗?来来来,一起聊聊。

”王蕴之看了顾维舟一眼:“顾总也懂园林?”“不懂,”顾维舟坦然说,“但我会算账。

这园子方总前前后后花了八千万,效果却不尽如人意。我告诉他问题不在钱上,在别处。

今天听王**一说,原来是气脉不通。”他说“气脉不通”四个字的时候,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完全相信、但觉得很有趣的事情。

王蕴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听到“气脉”“风水”之类的词,

要么嗤之以鼻,要么故弄玄虚。但顾维舟的反应不一样——他不信,但他不轻视。

他保留态度,同时保持好奇。这种气度,像极了当年她在乌衣巷口见过的谢安。

谢安也是这样的人。东山再起之前,他在会稽山水间隐居,世人以为他淡泊名利,

其实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但他从不急着展示。

王蕴之收回目光,心中对这个时代的人有了一点新的认识。“方先生,”她转向方先生,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整一下园中的布局。不需要动土木,

只移动几块石头和一株树的位置,再调整一下水流的走向,七日之内,

这园中的气脉就会通畅。”方先生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七日之后,若无效,

你来找我。”王蕴之说出了自己在横店的地址,坦然得像是在说“若违此约,

当以王氏百年清誉相抵”。可她明明已经没有“王氏百年清誉”可以抵了。

顾维舟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方总,让王**试试也无妨。反正不用动土木,

就算没效果,也不会更差。”方先生想了想,点头:“行,那就麻烦王**了。

”王蕴之颔首致意,转身欲走。“王**,”顾维舟叫住她,“你刚才说你是演员,

演的是——被废的皇后?”“是。”“那你觉得,一个被废的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让王蕴之脚步一顿。她回过头,看着顾维舟。会所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映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明暗分明。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不是敷衍的客套,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王蕴之想了想,说:“一个真正的世家女子,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境遇如何,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来处。被废是境遇,但气节是根本。

境遇可变,根本不可移。”她说完,微微欠身,转身走了。顾维舟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的尽头。月白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走路的姿态很奇怪——不是现代人训练过的台步,也不是普通人的随意,

而是一种……他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词:风骨。“顾总?”方先生叫他。

顾维舟回过神:“嗯?”“你看什么呢?”“没什么,”顾维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方总,这个王蕴之,你以前认识?”“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那你觉得她说的园林布局……”“说实话,我觉得她像个神棍。”方先生哈哈笑了两声,

但随即又收起笑容,“但奇怪的是,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又觉得她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顾维舟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顾维舟旗下远舟能源完成新一轮融资,

估值突破两百亿》。他锁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两百亿。这些东西,

在刚才那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眼里,大概一文不值。她说“气节是根本,

境遇可变”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是刻在骨头里的。顾维舟忽然觉得,

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追逐一些很热闹的东西,但这个女人,

好像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热闹是短暂的,风骨才是永恒的。他摇了摇头,

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能源行业的商人,想什么风骨不风骨的。三七日后,

方先生给王蕴之打了一个电话。“王**!神了!我那园子,按你说的把罗汉松移了,

湖石换了位置,又在东墙根开了个漏窗——才七天,中庭的采光好了不止一倍,

而且那棵一直半死不活的桂花树,竟然冒新芽了!

”王蕴之正在横店的出租屋里抄《道德经》,闻言淡淡一笑:“不是神了,是气脉通了。

园林如人身,气血通则百病除。”“王**,你一定要再来一趟,我要好好感谢你!对了,

顾总也在,他说想见见你。”王蕴之笔尖一顿。顾维舟。她记得那个人。

不是因为他有钱——这个时代有钱的人太多了,像六朝时期的世家一样,此起彼伏。

她记得他,是因为他看人的方式。大多数人看人,要么仰视,要么俯视,

要么平视但带着算计。顾维舟看人,是平视,带着审视,但不带评判。这种气质,

她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好,我明天过去。”第二天,王蕴之到栖云阁的时候,

顾维舟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喝茶。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小臂。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王蕴之瞥了一眼——《世说新语》。

她心中微微一动。“王**,”顾维舟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请坐。”王蕴之坐下,

拿起茶杯,先闻后尝,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一万遍。“明前龙井,虎跑泉水,

”她微微点头,“好茶。但水温高了十度,若是八十度,香气会更清。”顾维舟挑了一下眉。

他最近确实在学泡茶,茶艺师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王蕴之只喝了一口就能说出水温高了十度——这不是装腔作势能装出来的。

“王**很懂茶。”“略知一二。”“你好像什么都‘略知一二’,”顾维舟笑了笑,

“园林、茶道,还有什么?”“书法、占卜、医术、兵法、音律。”王蕴之平静地说,

像在报菜名。顾维舟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你在开玩笑?”“不。”王蕴之认真地看着他,

“我说的都是实话。但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学会的事情——不要试图让别人相信你。一千七百年前,

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是王氏女。王导的画像挂在祠堂里,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在这个时代,“琅琊王氏”只是一个历史名词,她没有任何凭证可以证明自己的来历。

所以她学会了不解释。你信,很好。你不信,也罢。顾维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信。

”这回轮到王蕴之意外了。“为什么?”“因为你说话的方式,”顾维舟说,

“一个撒谎的人,在说‘我说的都是实话’的时候,会有一种微妙的急切感。你没有。

你说‘你信不信是你的事’的时候,是真的不在乎。”王蕴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顾总观察力很强。”“做能源的,经常要跟各种人打交道,谈判桌上,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能源,”王蕴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采什么?石油?天然气?”“都有。

还有一些新能源的布局,光伏、储能。”“采地下的东西,”王蕴之若有所思,

“那你应该比旁人更懂得‘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顾维舟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王**还懂这个?”“不懂能源,但懂天道。”王蕴之说,“万物有数,取用有度。

过则损,损则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被她建意移走的罗汉松上。

树已经移了,此刻正安然地立在东南角,枝叶舒展,像是从来就在那里一样。

顾维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说:“方总说你是他的贵人。”“不敢当。

”“但我有一个问题,”顾维舟放下茶杯,“你在横店跑龙套,住在月租一千八的出租屋里,

却懂得这些——园林、茶道、风水、术数。随便拿出一样,你都可以在这个城市过得很好。

为什么还要演戏?”王蕴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是顾维舟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也不是女明星在镜头前的标准笑容。

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一个游子提到故乡时,那种又温暖又遥远的笑。

“因为演戏的时候,”她说,“我可以是另一个人。”“你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不是不喜欢,”王蕴之摇头,“是不习惯。”她没有再多说。

她总不能告诉顾维舟:我来自一千七百年前的东晋,我是琅琊王氏的嫡女,

我见过王羲之写《兰亭序》,我懂得奇门遁甲是因为族中长辈亲自传授。我演戏,

是因为只有在镜头前扮演别人的时候,我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孤魂。

顾维舟没有追问。他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温恰好八十度。四接下来的日子,

王蕴之和顾维舟没有刻意联系。但巧合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倒全倒。

第一次,是在杭州的一家古籍书店。

王蕴之在找一本影印版的《世说新语》——她想知道这个时代对魏晋名士的记录是否准确。

翻到“王戎俭吝”一条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戎是琅琊王氏的重要人物,

但‘卿卿我我’这个典故其实出自他妻子常称他为‘卿’的故事。”王蕴之回头。

顾维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中国能源发展报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顾总也读《世说新语》?”“偶尔翻翻,”顾维舟说,

“上次在栖云阁看到你在看,就买了一本。”“看完了?”“看完了。

最喜欢‘王子猷居山阴’那条——‘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王蕴之微微挑眉。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王子猷是王羲之的儿子,也是她的族人。当年这件事发生的时候,

她就在山阴,亲眼看着子猷雪夜访戴,又半路折返。“为什么喜欢这条?”她问。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自由,”顾维舟说,“不是为了特立独行而特立独行,

而是内心的自足——我的快乐不需要通过‘见到戴安道’来证明,

我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快乐了。”王蕴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顾总,

”她说,“你和我见过的所有现代人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心里有一座园林。

”她说,“外面的人看不见,但你住在里面,很自在。”顾维舟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王**,你说话的方式也很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用‘园林’来形容我内心的人。”他们在古籍书店门口告别,

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但走出十几步后,顾维舟回头看了一眼。

王蕴之的背影在人群里很显眼——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走路的样子。

她的步伐均匀、从容,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像经过了某种古老的训练。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自己的路。第二次“偶遇”,是在一个更匪夷所思的地方。杭州城西,

一个叫“翡翠山庄”的高端楼盘,工地。王蕴之之所以出现在那里,

是因为她的一个群演朋友——一个叫小伍的男孩——在工地上做**搬砖,

结果挖出了一块奇怪的石头,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工头说要砸了继续施工,

但小伍觉得不对劲,拍了照片发给王蕴之。王蕴之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一块墓志铭,上面的符号是汉代的鸟虫篆,

刻着“会稽郡丞陈公讳蕃之墓”。陈蕃。东汉末年的名臣,与窦武谋诛宦官,事败被杀。

史书上记载他死于洛阳,但从未提及他被葬在何处。如果这块墓志铭是真的,

那么这个工地下面,可能埋着一座东汉末年的古墓。王蕴之赶到工地的时候,

工头正指挥工人用挖掘机准备把那块石头碾碎。“住手!”王蕴之的声音不大,

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工头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人,

没好气地说:“你谁啊?工地重地,闲人免进!”“这块石头不能砸,

”王蕴之走到墓志铭前,蹲下来仔细查看,“这是东汉的文物,下面可能有一座古墓。

你们必须停工,通知文物部门。”“什么文物不文物的,”工头不耐烦,“我们工期紧着呢,

一块破石头而已——”“破石头?”王蕴之站起来,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陈蕃,东汉太傅,

天下楷模。‘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就是他说的。你脚下踩着的,

是一位忠臣的安息之地。你若毁之,与掘墓何异?”工头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说文物就文物?你是考古局的?”“我不是。

”“那你有什么资格……”“她没资格,我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维舟从一辆黑色SUV上下来,大步走过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

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顾总?”工头认出了他,“您怎么来了?

”“这个楼盘,远舟能源是投资方之一,”顾维舟淡淡说,

“我有权叫停任何我不满意的施工环节。”工头脸色变了。顾维舟走到王蕴之身边,

低头看了看那块墓志铭,然后看向她:“你确定?”“十成。”王蕴之毫不犹豫,

“你看这些鸟虫篆的笔法,是东汉晚期特有的。‘会稽郡丞’这个官职,

在《后汉书·百官志》中有明确记载。而且这块石头的风化程度,至少在一千八百年以上。

”顾维舟看了她三秒,然后转头对助理说:“打电话给杭州市文物考古所。另外,

通知施工方,这一片区全面停工,等待文物部门的鉴定。”“顾总,

这工期……”“工期延误的损失,远舟能源承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工头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说。王蕴之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着顾维舟:“你怎么在这里?”“来看工地进度,”顾维舟说,

“没想到遇到你。”“你刚才——”王蕴之顿了顿,“你不怕我判断错了?

万一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你停工一天的损失,可能够我演十部戏。”“你不会错。

”顾维舟说。“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你刚才蹲下来看那块石头的时候,”顾维舟说,

“你的眼神变了。”“变了?

”“变成了一种……怎么说呢……像一个母亲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顾维舟斟酌着用词,

“那不是看文物的眼神,那是看故人的眼神。”王蕴之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她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顾维舟,”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顾总”,“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来历,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想过。”顾维舟说,

“自从认识你之后,就一直在想。”王蕴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

没有恐惧,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好奇。有的只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接纳。

像一千七百年前的建康城,秦淮河的水接纳了每一片落入其中的落叶。“谢谢你,

”王蕴之说,“替陈公谢谢你。”“陈公?”顾维舟微微偏头,“你说的是陈蕃?”“是。

”“你刚才说他‘天下楷模’,”顾维舟说,“你很了解他?”王蕴之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块墓志铭,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顾维舟没有听清的话。

那句话是:“陈公,当年在洛阳,你我曾有一面之缘。那时我尚且年幼,

随族中长辈入宫觐见,你摸着我的头说,‘此女不凡,当有清誉留于后世’。一千七百年后,

我替你守住了你的墓。也算是……不负当年了。”三个月后,

杭州市文物考古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翡翠山庄工地下面确实有一座东汉古墓,

墓主经考证确认为陈蕃。墓中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被列为当年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

顾维舟因为主动停工并承担损失,受到了文物部门的表彰。

王蕴之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报道中。她只是在一个深夜,

收到了顾维舟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考古所的朋友说,墓中出土了一枚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王’字。”王蕴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那是我放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在现代人看来一定莫名其妙。一个东汉的墓里,

怎么可能有她放的东西?但顾维舟只回了一个字:“嗯。”没有追问,没有质疑。

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嗯”。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你说是,那就是。我相信你。

王蕴之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窗外是横店的夜,远处有剧组在拍夜戏,

灯光把半边天空映成橘红色。这个时代的光污染很严重,她很少能看到星星。但今晚,

她好像看到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星,孤独地亮着。和她一样。

五《长安月》的拍摄进入了第三个月。

王蕴之最终还是用她的方式演完了那个被废的皇后——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声哀求。

废后离宫的那场戏,她穿着素衣,走过长长的宫道,脊背笔直,目光平静。路过太庙的时候,

她停下来,对着太庙的方向微微欠身。没有台词,没有表情变化,

就是简简单单一个欠身的动作。但导演张明远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过。”收工之后,副导演问他:“张导,你不是说要凄苦吗?怎么过了?

”张明远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说:“我回去翻了翻《晋书》,又查了查太原王氏的资料。

你说的对,王氏女不会哭。她们可以死,可以败,但不会低头。她演的不是我剧本里的皇后,

她演的是一个真正的世家女子。”他顿了顿,

又说:“而且你看她那个欠身的动作——那不是表演,那是骨子里的东西。你教不会,

也演不出来。”《长安月》杀青后,王蕴之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每一场都让人印象深刻。

剧组放出预告片,废后离宫的那个镜头被剪了进去。只有三秒,但弹幕炸了。

“**这个眼神,我看得头皮发麻”“这不是在演戏,

这是在祭祖吧”“求科普这个演员是谁?气场两米八”“王蕴之,查到了,琅琊王氏后裔,

户口本上写的”“怪不得……人家骨子里流着贵族血统”“什么贵族血统,

现在是社会主义了,但那种气质真的绝了”热搜没上,但在小范围内,

王蕴之有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粉丝。他们自称“乌衣巷客”,取自“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王蕴之知道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在一个深夜,用毛笔写了一幅字,

拍照发在了微博上。那是一首诗,她自己写的:乌衣巷口夕阳斜,王谢风流散作沙。

千载犹存文士气,一灯能照万家华。莫言旧族无余韵,且看新枝发故槎。我自金陵渡江去,

不将此骨委尘沙。粉丝们沸腾了。

不是因为诗写得有多好——虽然确实很好——而是因为那幅字。那是真正的魏晋小楷,

笔力清劲,气韵高古,每个字都像是从《宣示表》里走出来的。现代人学书法,临的是帖,

摹的是碑,但王蕴之的字不是临出来的——她是“写”出来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是真·书法大佬”“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手机”“王羲之看了都要点赞”“等等,

她说‘我自金陵渡江去’——渡江?渡什么江?”“可能是比喻吧,从南京到横店,

确实是渡江”没有人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王蕴之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把那幅字裱起来,

挂在了出租屋的墙上,和那幅自己临摹的《兰亭序》并排。两幅字,一幅是她学来的,

一幅是她自己的。就像她这个人——一半来自一千七百年前,一半属于现在。

六第三次“偶遇”,发生在苏州。王蕴之去苏州是为了参加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讲座,

主题是“魏晋风度与当代生活”。主办方请她去做嘉宾,

因为她“琅琊王氏后裔”的身份和她在网上流传的那幅书法作品。讲座结束后,

她在苏州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迷了路。江南的巷子长得都一样,青石板路,白墙黛瓦,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她站在树下,正准备掐指一算方位,

忽然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老爷子,你别闹了,跟我们回家吧!”“我不回去!

你们都不懂!这棵树要死了,我得救它!”“一棵破树,死就死了呗,至于吗?

”“你懂什么!这棵树是我爷爷的爷爷种下的,两百多年的老银杏了!它要是死了,

我们老周家的根就断了!”王蕴之循声走过去,

看到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大爷正抱着一棵银杏树,死活不松手。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

一脸无奈。那棵银杏树确实状况不好——树叶枯黄,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根部周围的土壤板结发黑。王蕴之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这棵树不是病了,

是被地下的东西堵住了气脉。”所有人转头看她。老大爷眼睛一亮:“你懂树?

”“略知一二。”王蕴之走近银杏树,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周围的土壤,“这棵树下面,

原来应该有一口井,或者一条暗渠。后来盖房子的时候填了,但填的时候用了石灰和碎砖,

碱化了周围的土壤。树根呼吸不畅,才会枯叶。”老大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对对!

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这棵树下原来有一口古井,后来六十年代填了!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王蕴之没回答,而是站起来,在银杏树周围走了几步,然后在一处停下,

用脚点了点地面:“从这里往下挖,把古井重新疏通,引入活水,树就能活。”“真的?

”“七日之内,必见成效。”又是七日。老大爷二话不说,当场打电话叫人过来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王蕴之?”她回头。顾维舟站在巷口,

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穿着一件休闲夹克,看起来像是来苏州出差的。“顾维舟?

”王蕴之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你怎么在这里?”“来苏州谈一个储能项目,

”顾维舟走过来,看了一眼银杏树和老大爷,又看了看王蕴之,“你又……在帮人解决问题?

”“算是吧。”顾维舟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王蕴之,”他说,

“我发现你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园林、古墓、老树——接下来是什么?风水?算命?驱邪?”“驱邪我不会,

”王蕴之认真地说,“但风水确实略知一二。至于算命——”她顿了顿,看着顾维舟,

目光忽然变得幽深。“顾维舟,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策?关于一个矿,在西北。

”顾维舟的表情凝固了。“你怎么知道?”“我算出来的。”王蕴之说,

“你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不是皱眉形成的,是思虑过度。你的右手拇指根部有一块茧,

不是握笔也不是用鼠标形成的,是反复翻看地图留下的。你最近看的不是普通的地图,

是地质勘探图。”她停了停,继续说:“而且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硫磺味,不是来自你自己,

是来自你最近频繁接触的人——做矿产勘探的,身上才会带这种味道。西北的矿,

多伴生硫磺。所以你在考虑一个西北的矿产项目。”顾维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银杏树枯叶的涩味。“王蕴之,”他终于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到底是谁?”“我说过了,”王蕴之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王蕴之。琅琊王氏,第五十代嫡女。”“第五十代?”顾维舟抓住了关键词,

“你是说——你不是后裔,你是本人?”巷子里很安静。

老大爷和几个年轻人已经去张罗挖井的事了,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王蕴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信吗?”顾维舟看着她。夕阳的余晖从巷口斜射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轮廓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薄而坚定的嘴唇。

这不是一张现代人的脸。不是说她不漂亮,

而是她的漂亮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那是时间沉淀出来的,

像一块经过千年盘玩的古玉,温润、内敛,但你知道它经历过多少风霜。“我说过,

”顾维舟说,“你说的话,我都信。”“为什么?”“因为你说的每一件事,

最后都证明是真的。”顾维舟顿了顿,“而且——你刚才说‘第五十代嫡女’的时候,

语气和你说‘这棵树下面有古井’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在炫耀,不是在讲故事,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王蕴之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顾维舟,”她说,

“你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后,遇到的第一个……值得说话的人。”“来到这个时代?

”顾维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对,”王蕴之抬起头,目光清澈如秋水,

“来到这个时代。”她没有再多说。但顾维舟已经听懂了。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不需要证明,

不需要考古证据或者科学论证。有些事情,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而顾维舟选择了信。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聪明到能够分辨什么是谎言,

什么是真相——哪怕那个真相听起来像一个神话。“西北那个矿,”顾维舟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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