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死后第七天，我决定去死

第一章组织议事厅里，我坐在暗影曾经坐的位置上，拿着手帕细细擦拭手上的鲜血。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活着”的感觉了。杀人没有**，权势没有意义，

连养父的坟头草都比我有人关心。这是我接任领主的第七天。

也是我决定离开这个世界的倒数第七天。七天，足够我杀光所有不服的人，

把暗渊交给一个勉强顺眼的废物。手下战战兢兢的汇报声音令人感到厌烦，我挥挥手，

“拖下去处理干净。”手下拖着尸体快速离开并轻轻的关上门。我盯着地上未干的血迹，

思考半天，决定晚上就吃毛血旺了。“又是叛徒？”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

尾音却藏不住嫉妒与不甘，“就只会靠杀人立威，她凭什么坐暗影大人的位置？

凭什么当我们的领主？”他们以为关上门，就能肆无忌惮地嚼舌根——却忘了，

暗影教我的第一堂课，就是‘耳听八方’。我指尖转着头发，眼底没半点波澜。蝼蚁，

不配让我放在心上。傍晚，我端着热气腾腾的毛血旺，拎上一瓶二锅头，

借着朦胧的月光独自上山，缓缓来到暗影的坟前。“老头，我来看你了。”我将酒洒在墓前，

盘腿坐下，指尖蹭过墓碑上暗影两个字，语气带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你看你，才死七天，

这群废物就忍不住要反了。”我端着毛血旺扒了两口，含糊道：“七天，十几个叛徒，

杀得我手都酸了。”一阵风吹过，坟头的草晃了晃，像是老头在笑话我。“今天是你头七，

你不回来看看我？”**着墓碑抬头看着晃动的树叶。“还是你也不想再来这无趣的人间。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五岁那年。那次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杀人，因为实力不够，

虽然顺利完成任务，但是自己也伤得不轻。暗影没有扶我，只冷声道：“自己站起来。

没有人会帮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拳头不会背叛你。”我抄起地上的二锅头，

仰头一饮而尽，空瓶掷入林中。一声脆响，惊起宿鸟无数。“老头，

”我望着那群仓皇掠过的飞鸟，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你看它们多好笑，我只是轻轻一炸，

就乱了方寸。”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蝼蚁，怎敢妄议苍天？

”一股被窥视的不适感骤然攀上后背，野兽般的直觉让我瞬间警觉。我随手拾起一块石子，

冷喝一声：“谁？出来！”石子破空而出，直砸向暗处。下一秒，一道身影利落跃出，

来人面容俊朗，声音清朗：“无妄，是我。”“无聊。”看清来人后，我卸下防备，

随意坐下。"夜烬，你不在北境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这不是怕你心里不痛快，

特地来安慰你。”夜烬嘴里叼着根草，吊儿郎当的在我身边坐下。

我冷冷瞥他一眼：“再废话，就给我滚！”“好好好，不说了。

”夜烬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却漫着几分戏谑，“过来谈笔生意，

顺便……看看你笑话。”“既然看完了，赶紧滚。”我只想尽快把这黏人的玩意儿赶走。

夜烬低笑一声，朝我倾身凑近几分，气息散漫又带着点挑衅：“这么急着赶我走？怕我？

”“滚不滚？！”我是真怕了他，啰嗦起来能没完没了。夜烬见我是真不耐烦了，

才慢悠悠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朝我微微偏头，眼尾轻挑，慢悠悠抛了个媚眼。

“这两天我会待在春城，无聊了记得来找我。”我盯着他那抽风似的眼皮，眉头皱得更紧，

只当他是用眼过度抽了筋。没等我开口呛他，他已经在我再次赶人之前，纵身跃出了视线。

我回过头看向墓碑，方才的戾气早已被打散，淡淡开口：“走了，老头。”夜色沉凉，

万念俱寂。第二章第二天，我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不偏不倚地响了六声。还剩六天。

练完基本功，打理好自己后，我坐在议事厅擦拭自己的宝贝——这是暗影送我的成年礼，

也是我第一次杀人时用的枪。“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伴随着钟声，

我在心里默念“三、二、一。”果然，下一秒，敲门声准时响起。“领主，有要事禀报。

”我放下手中那杆擦得锃亮的枪，“进来。”“属下查到，东郊码头泄密者，

是二长老独子沙梓。我们……”“处理掉”，我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枪继续擦拭。

手下愣了下：“领主，不审一下吗？”我眉毛都没抬一下，“没必要。下一个。”“可是，

二长老手里握着暗渊三分之一的势力，”影一咬了咬牙，

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而且……他和北境那位暗中有往来。一旦动手，恐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抬起头，目光闪了闪。“三分之一？”我吹了吹枪管上并不存在的灰，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所以呢。”“我让他握着，他才算握着。”“下一个。

”影一顿了顿，翻了下手上的文件，“城西的地皮被人截了。对方狮子大开口，

要价……”他抬头，咽了下口水，“2.8亿。”“翻了10倍？”我托着腮，

指尖轻敲桌面，“给他。”“当然，为了感谢他的厚爱，”我抬起头看向影一，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记得给他准备一份大礼。”“还有吗？

”“这里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决策。”影一将文件放在我面前。我厌烦地翻开，

机械地签上名字，“行了，没事你就退下吧。”“是。”影一松了口气，抱着文件快速离开。

我看向墙上的挂钟，才过去半个小时，时间过的可真慢。我决定出去看看，

看看这个虚伪又肮脏的世界。我拿起外套，抬步穿过前厅，身后细碎的妄议便又钻了进来，

像蚊蝇般聒噪。“不过是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做领主？

”还是上次那个女孩的声音，语气里的嫉妒在疯狂滋生。我脚步一顿，倚在冰冷的墙面上，

静静听着。直到她的同伴看到我，瞬间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着声音求饶，

“领主饶命！我没有非议您，都是她逼我的。”“哦？”我缓缓抬手，

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尖，“所以呢？”我朝她们抬了抬下巴，“拖走。”影子们应声而至，

迅速将两人制服。女孩终于回过神来，挣扎着，“我祖父可是二长老！你不能动我！

”“二长老？”我缓缓弯腰，直视着她惊恐的双眼，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她以为我要松口的刹那，我直起身，毫不犹豫地挥手。“那又如何。

”我绕过他们继续往外走，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我漫无目的地穿行在闹市之中，

看世人嬉笑打闹、悲欢起落，心底却依旧一片沉寂，掀不起半分波澜。“无趣的人间。

”旁边传来一阵骚动，一群女孩围着两个男人疯狂拍着照，她们恨不得贴到他们身上，

嘴上还骂骂咧咧的。我冷眼看着。人善被人欺。我绕过她们准备离开时，

年轻一点的男人突然冷着脸拍开围在另一个男人身前的手机，嘶吼道：“起开。”“哦？

”似乎没那么弱，但也与我无关。我缓步走进常去的私房菜馆，

熟门熟路地进了专属包厢落座。经理很快端着茶水跟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领主，有艺人想订您隔壁的包间，您看？”我透过雕花屏风望了一眼，

正是方才撞见的那两个男人。鬼使神差间，我淡淡应了一声：“行。”我握着微凉的酒杯，

目光落在窗外往来的行人上。隔壁的说话声隔着屏风隐约飘来，不高不低，恰好落进耳里。

“凌骁，你刚刚不应该这么冲动。”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

语气里的责怪裹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清越，她们骂我也就算了，但是绝对不能骂你。

”年轻一点的男声带着一丝嘶哑。清越沉默了几秒，声音更轻了：“你总是这样。

”我不知道“总是这样”是什么意思。但我莫名想起夜烬看我的眼神——和清越的语气一样，

带着一种我不太懂的东西。我盯着那两个人看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无聊。

”我移开视线，灌了一口酒。但余光还是忍不住飘过去。凌骁给清越夹了一块鱼，挑掉了刺。

清越很自然地吃了，连谢谢都没说。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默契得像呼吸一样。

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我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人会为我挑掉鱼刺，

从来没有人会毫无防备地接纳我的好。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我压下去。弱者的东西，

我不需要。真是碍眼。如果我让人把清越绑来，拆散他们，会怎样？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

就被我压了下去。——没意思。坏掉了，似乎有点可惜？我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算了，

就当积德了。回到组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路过训练场，看见几个新人在练格斗。

一个女孩摔倒了，另一个伸手去拉她。“别碰我。”摔倒的那个拍开她的手，自己爬起来，

“暗影大人说过，没有人会帮你。”我站在暗处，突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是我告诉他们的。

是我告诉所有人：只有拳头不会背叛你。可是今天在菜馆里，那两个人——够了！

我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这些东西。我不需要。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闭上眼，

就是那两个人——夹鱼、挑刺、默契得像呼吸。弱者的东西。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我不需要。第三章翌日，二长老趁着影一去城西‘送礼’，暗中集结了自己的势力，

设下埋伏，带着大批人手围剿了议事厅。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他上蹿下跳。“妖女，

别以为你是春城第一杀手，我就奈何不了你。我请到了从无败绩的烬大人，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抬眸看向二长老身后的男人，即便面具遮脸，

我也一眼看到他抽搐的眼睛。“你确定？”我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尖，指甲似乎又长了些。

“烬大人，只要您替我杀了她，暗渊之中，您看上的一切，我都双手奉上！

”二长老谄媚地躬身，几乎要匍匐在地。“我看上的，都给我？”夜烬轻笑一声，“好啊。

”话音未落，利刃已划破二长老的脖颈。“为……为什么？”二长老死死按住伤口，

目眦欲裂。夜烬俯身，在他耳边轻喃：“我只要她。敢动我的人，活腻了。

”二长老的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冲进来，端起枪无差别扫射。我叹了口气。速度慢，

准头差。这技术还不如我十岁的时候。我侧身、偏头、抬脚，三发子弹擦着衣角飞过。

随手摸起桌上的枪，连开四枪。四人倒地，眉心各一个血洞。从始至终，我连椅子都没离开。

门外传来几声闷响，很快没了动静。二长老以为今天演的是调虎离山，实则是瓮中捉鳖。

“啪啪啪。”夜烬鼓着掌晃过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腿往茶几上一搁，

“枪法还是这么准。看得我都有点怕了。”我看着赖在沙发上不肯走的男人，

太阳穴突突地跳。“你究竟想干什么？”“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请我吃顿饭，

不过分吧？”夜烬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翘着长腿，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我。那眼神烫得吓人，

我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随你。”饭后，我找借口躲开这个麻烦精，独自上山。我站在风里，

眼神空茫，看着远方。还有五天。突然，夜烬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想去哪儿？不带我？

”我狠狠瞪他一眼，合着躲了这么久，就是来占我便宜的？可他刚才的声音，

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是冷了？我用力挣开他，“与你无关。”“与我无关？

”他低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的命是我的，你想死，我不同意。

”我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凭你？我自己的命，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夜烬俯身，额头抵着我，一字一顿：“你是我的。”“你敢跳，

我就去下面接着你——反正你死了我也没意思。不如活着让我烦你，烦到你看见我就烦，

烦到你舍不得死。”他的话像火一样烫进心底，我猛地推开他，喉间挤出两个字：“神经。

”我转身就走，步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走了几步，我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替我隔绝了所有荒芜与寒凉。

第四章倒数第四日。早上八点，影一准时敲响议事厅的门。意料之外，

他竟将那日偶遇的两个男人带了回来。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叫清越和凌骁。没错，

是“请”回来的。影一并没有绑住他们，只是用枪邀请，分寸拿捏得极稳。

他们表现得还不错，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像受惊的兔子般红着眼挤在一起。有点可爱。

“原因？”我淡淡扫过他们，抬眸直视影一。“是我让人请来的。

”夜烬慢悠悠的从俩人身后走了出来，语气散漫。果然，影一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夜烬晃悠到我身边，倚在椅子上，嬉皮笑脸道：“上次看你对他们感兴趣，

所以特地请来陪你解解闷。”“你跟踪我。”我回过头望着他。“冤枉啊。

”夜烬抬手作无辜，俯身垂眸看向我，“我只是恰好路过，恰好撞见。”“诡辩。

”我伸手推开他，目光落回那两人身上。凌骁护在清越身前，故作镇定的模样，

惹得我心底莫名发痒。我起身，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多好。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两人却抖得更厉害了。走到跟前，我皱了皱眉，

抬手拦下准备将他俩按跪下的影一，“让他们坐下。”明明旁边摆着那么多空椅子，

两个大男人偏要挤在一张椅子里，胳膊肘碰胳膊肘的，看着真是碍眼。

我伸手捏住清越的下巴，左右打量着。“你干嘛？！”凌骁立马伸手，一把拍开我的手。

影一见状，一把按住他。夜烬也快步走到我的身后，攥住我的手，查看有没有被伤到。

我躲开夜烬伸过来的手，侧身坐到旁边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椅沿，

慢悠悠抬起刚才被拍开的那只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语气淡淡：“既然伤了我，

就要付出代价。”我朝两人嫣然一下，“今天我心情好，可以饶你们一次。”我掏出那把枪，

“啪”一声丢在他们面前的桌上，“今天你们俩，只留一条命就行，还可以自己选哦。

”选吧。让我看看——你们是会互相推诿，还是争着去死。别让我失望。“为什么？

我们并没有冒犯到你。”清越还想跟我讲道理。我抬眼看向他，眼皮半垂，没有半分情绪，

“凭我是春城的天。”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不发一言。我静静等着。

清越突然站起来，把凌骁挡在身后。“我们都不选。”他的声音在抖，但眼睛没有躲。“哦？

”我托着下巴，等待他的下文。夜烬突然笑了，从身后绕过来，懒洋洋地靠在桌边。“行了，

别吓人家了。”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不懂的东西——不是戏谑，是……温柔？

这种眼神，我在他们身上看到过。“你不是说今天心情好吗？”我抬眸看他，没说话。

他俯下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弄坏了。留着慢慢看，不好吗？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淡淡开口，“影一，送客。”影一愣了一下，“领主？

”“把他们送回去。”我摆摆手，懒得多费心神，又补了一句，“夜烬，你也一起走。

”我那荒芜已久的世界，不知何时，悄悄裂开了一道缝。窗外，天快要亮了。我又失眠了。

一闭上眼，都是夜烬温柔的眼神。仔细回想，很久以前，我好像见过。也是夜烬。

那年我十岁，孤身一人前往孤岛，剿杀藏在那里的毒贩头目。任务完成归来的途中，

海上突降特大暴雨，狂风卷着巨浪打翻了我的船，

我侥幸被海浪冲到了附近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也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夜烬。起初，

我们彼此戒备，互相试探了整整三天。后来，我们发现，无论怎么打，都无法伤对方分毫，

便停了手，各自在岛上安置营地，依旧时刻警惕着彼此的动静，互不打扰。直到那个夜晚，

我终于联系上了暗影的人，成功发出了求救信号。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我竟全然忽略了身后潜藏的危险。一头饥饿的母狼，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从身后逼近。当我察觉时，它已经离我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

是夜烬冲了过来，抓起身边的石块，狠狠砸向母狼的头颅，将它砸死。可我们都没料到，

这头母狼的身后，还藏着十几头同样饥饿的狼。母狼的尸体倒在地上，狼群瞬间被激怒，

密密麻麻地朝我们围了过来。我们背靠背并肩作战，拼尽全力斩杀狼群。混乱中，

夜烬替我挡了好几口狼咬，身受重伤，浑身是血。“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暗影明明说过，这个世界不会帮我。“我只是……见不得人死。”年少的夜烬气息虚弱，

却还勉勉强强扯出一抹笑，“何况你还长得这么漂亮。”“值得吗？”我眉头紧蹙，

死死用力按住他渗血的伤口。夜烬费力的抬起手，轻拍我的肩膀，含糊呢喃了一句，

“那你……以后给我当媳妇好不好。”话音刚落，便彻底昏死过去。很快，

暗影的接应人马找了过来。重伤的夜烬被稳妥的送回家。而我，被带回组织，

关进禁地进行封闭式特训。每一次失败，耳边永远只有一句冰冷训诫：“没有人会帮你，

只有拳头不会背叛你。”日复一日熬下来，我成为了组织里年轻一辈最厉害的杀手。

那些年里，夜烬每年都会来暗渊小住，晃一晃又消失。不过，当初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