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尽染

姜妍整整住了一周院，每天除了看书外，就是吃喝睡，所以胖了一点点。

只是她本身很瘦，胖一丢看不太出来。

徐铭这段时间除了无法缺席的事宜外，基本都在这陪她。

两人的感情越来越稳定。

出院这天，姜妍见到了几天没见的周湛。

他带着薛涛来的，一身正装，大概是从公司或者应酬的场合过来的。

“小妍，这是你的药，回去每天喝，连续喝满三个月，你就彻底好了。”

薛涛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姜妍，袋子很大，里面满满的药液，一小包一小包的，“姜**，每天一包，饭后喝，记得要烫热了。”

姜妍点头，“谢谢。”

徐铭是个实在人，直接给周湛鞠了一躬，感谢他这段时间照顾自己的女朋友。

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很淡，声音更淡：“我照顾她是因为她是我妹妹，不是因为是你的女朋友。”

徐铭有些尴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湛看向姜妍时，神色又变得温润，他抬手轻拍了下她的头，“回学校吧，让薛涛送你们。”

姜妍本能后退一步，但没像以前那般言辞犀利地拒绝，因为她知道，这动作没什么别的含义，纯粹就是照顾小辈，或者换个说法更贴切：像怜惜一只小狗。

“谢谢你。”姜妍认真地说。

“小妍客气了。”男人抬手看了下表，“我有点急事得先走，抱歉。”

……

车在青大门口停下。

姜妍没让薛涛开进去。

她和徐铭牵着手下车，往学校里走。

他们都属于普通人的长相，即便手牵手，走在校园里也没什么人多看一眼。

到了宿舍楼下，徐铭想跟舍管阿姨说，帮姜妍把药液送上去，因为太沉了。

姜妍严词拒绝。

徐铭很心疼，将一个牛皮袋塞到她包里，说：“我的卡你不要，所以我就取出来了，拿着。”

姜妍要拿出来。

“别不要好吗？”徐铭有些哀求的眼神，“你住院这么久，我除了陪你什么都没付出，就算陪你也离开了很多次，我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暂时是养不起你，但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给你花吧？”

姜妍知道他家境不富裕，这些钱估计是他奖学金的一部分以及他勤工俭学得来的。

她知道再不收，他会很难过。

其实她不介意偶尔花男朋友的钱，花一些，他才觉得被需要。

但——

“你都给我，你吃饭呢？”

“我还有些，真的。”

徐铭将袋子先放下，一把将女孩紧紧抱住，他下巴搁在她肩头，紧促地呼吸着，心脏跳得也很快。

过了会，他哑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有点慌，妍妍，等我工作稳定赚了钱，就和家里商量买房，我们结婚吧。”

姜妍觉得很突然，“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半年。”

“不快，在一起是半年，但我们互相了解都四年了。我知道你对男人都很防备，但请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徐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快结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很难解释自己的本能想法。

姜妍沉默着，很久很久，久到徐铭快要绝望了。

她忽然伸手反抱住他的腰，低声说：“房子写我名吗？”

“当然！”想了想，徐铭说：“只写你的名字。”

“你爸妈同意？”

“他们很爱我的，包同意我的想法。”

“那你婚后什么都上交吗？”

“交，全都交！”

徐铭想说，包括公粮，但没敢说。

他们虽在一起半年了，却只限于牵手拥抱，再进一步的亲密还没有。

所以今天——

徐铭捧住女孩的脸，看着她颧骨上些许的小雀斑，以及那双黑白分明透着灵气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说：“妍妍，其实你真得很美。”

姜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或许吧，但我真觉得你很勾人，总感觉你像黑色的漩涡，吸引着我往下坠。”

“那我要改名黑洞吗？”

徐铭笑了，低头在女孩脸上亲了一下。

他看着她嫣红的唇，喉结滚了滚。

姜妍抬着头，轻笑道：“要不要亲嘴？”

“啊？”

徐铭舔了舔下唇，耳朵开始涨红。

姜妍踮脚，主动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下。

蜻蜓点水。

……

落下一周的课，姜妍疯狂忙了几天，才去医院查自己的住院消费单。

当她看到足足有八万多的时候，脑子嗡了声。

这么贵？

住院七天检查加打点滴，是三万，那些药五万。

她现在还是学生，奖学金只能维持生活，多余的钱没有。

猴年马月才能攒够八万？

她这辈子都没有一天，拥有过这么多钱。

等放暑假后，姜妍依旧申请住宿舍，白天有时间就泡图书馆，其余的时间去奶茶店打工。

两班倒的工作机制，有时候需要熬到晚上十二点。

这事她没告诉姜婧。

这天姜婧打电话约她吃饭，她便前往那家私人小厨。

来之前，姜妍想过是那人请吃饭，到了后发现，确实是。

男人坐在椅子上给她倒茶，轻声说：“小妍最近怎么样。”

姜妍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姜婧，淡淡说：“挺好的。”

“开学就读研一了是么。”

“嗯。”

男人问得有条不紊，言语温和，完全是一个姐夫对妹妹的关切。

姜妍像完成任务一样，全都作答。

姜婧在一旁轻笑着，妹妹好像对他没那么大敌意了，这是好事。

吃过饭后，姜妍被姜婧带去了免税超市。

这里的货品基本都是国外来的，姜婧给她选了很多饼干。

结账时，是周湛刷的卡。

姜妍默不作声看着，在男人递给她袋子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接过。

有些时候，她得扮演好这个角色，他关照她，无非为了姐姐。

她拒绝，就是不想姐姐和他好。

这一次，是周湛开的车，车子直接开进青大，在宿舍楼下停住。

姜妍听着姐姐的嘱咐和关心，点头应着，然后便拎着袋子上了楼。

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她将袋子放在橱柜里，锁上。

然后走向阳台，楼下，那辆车还在。

她看到男人牵着姐姐的手，往一旁的小树林而去。

姜妍原地站了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等回过神来，她已经下了楼，走在那片小树林当中。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正准备返回，突然，她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