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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本太监要请假!
木牌只剩半截,边缘像是被火烧过,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青石。
除此以外,还有一张被撕碎的旧纸。暗卫将纸片拼接以后,从上面辨认出了三个粮仓编号。
宋文庸接过来看了一眼,神情立刻变了。
“这像是户部旧年的军粮仓号。臣立刻回户部调取旧册,今夜之前一定查清。”
“秘密查,不要惊动程茂。”
萧承昭沉声吩咐,“他既然主动前来试探,说明上面的人还在等霍骁的死讯。现在将他抓起来,只会让线索再次中断。”
霍骁领命。
林妙仪垂着脑袋,手上继续慢吞吞磨墨,心里已经十分满意。
【虽然还没抓到最大的鱼,总算摸到鱼鳞了。】
【哼哼,我这个神秘高人的匿名信果然发挥了关键作用!我这一回救下霍将军,又替朝廷抓出军中内奸,功德大得都能给自己立一座庙!】
【就是霍将军说好的报答呢?铺子没有,黄金没有,连句感谢都没听见。做好事不留名虽然很潇洒,可也是真穷啊!】
霍骁神情一肃。
他险些把这件大事忘了。
救命恩人的谢礼,必须马上安排。
两日后,青河县的消息送入宫中。
青河县连续三日暴雨,河水暴涨,多处旧堤被冲毁。朝廷提前疏通了河道,又将低洼村落的百姓、牲畜和粮食迁往高地,最终无一人丧命,只有十几间年久失修的空屋被水冲塌。
消息传回时,工部和京兆府的官员都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他们接到圣旨时,青河县还是大晴天,连当地县令都不相信会下暴雨。若非圣旨压着,谁也不会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疏河搬迁。
如今看着洪水淹过半个村庄,那些被提前转移的百姓跪在高地上朝京城方向磕头,所有人都忍不住后怕。
御书房内,萧承昭将青河县的奏报念完。
林妙仪眼中立刻浮出喜色。
【太好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死!】
【狗皇帝这次运气真好,我前天才提醒,他竟然提前三日派人修堤搬村,这是什么神仙预判?他不会晚上做梦梦见龙王发大水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干了一件大好事。想夸他一句,又怕他听不见,还是算了。】
萧承昭将奏报缓缓放下。
这个小姑娘认定他五年后会丢掉江山,也认定他是个无能昏君。
若不把未来那场兵祸彻底扭转,她大概永远不会相信他有能力保护大晟,也不会打消攒钱跑路的念头。
午后,霍骁亲自带人送来两口沉甸甸的箱子。
箱盖打开以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金银、银票、珍珠、蜜蜡、玉佩、几件西域珍玩,还有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刀。
其中大半是霍骁历年征战所得的御赐财物,另外几件则由霍夫人从自己的嫁妆库中挑出。
林妙仪奉命将礼单送进偏阁,一眼看见箱中金光,脚步当场定住。
【金子!】
霍骁故意提高声音,对萧承昭说道:
“陛下,那位匿名高人两次送信,救下臣的性命。臣无以为报,只能准备一些俗物。这些谢礼暂时放在御书房偏阁,高人若能看见,尽可全部取走。臣绝不追查,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拦。”
萧承昭淡声道:“既是救命之恩,如何答谢,由你自行做主。”
林妙仪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抖。
【两箱金银、五百两银票、珍珠玉器,还有西域珍宝!】
【霍将军哪里是惧内将军,分明是行走的财神爷!】
霍骁腰背瞬间挺直。
只是,惧内两个字可以省去。
激动过后,林妙仪很快警觉起来。
【谢礼放在御书房偏阁,还说高人可以自行取走,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可他们会不会故意躲在暗处等着?等我手刚伸进箱子,八百刀斧手便冲出来,高喊大胆贼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今日先观察,绝不能被金子冲昏头脑。】
萧承昭缓缓抬眼。
她倒还有几分警惕心。
当晚,萧承昭与霍骁一同离开御书房,说是前往奉天殿议事。守门侍卫按时换岗,巡夜宫人也恰好改了路线。
偏阁附近一只苍蝇也见不到。
林妙仪收拾完御案,独自经过偏阁。
她停了一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往外走。
片刻后,她端着一只空茶壶折返回来,贴着门缝往里看。
【没人。】
【越是没人,越像陷阱。】
她走到外面,故意踢倒一只铜盆。
哐当一声,远远传了出去。
周围依旧没有人出现。
林妙仪还不放心,又蹲在门边学了两声猫叫。
“喵呜,喵呜。”
藏在房梁上的暗卫眼角抽搐。
御书房附近何时养过猫?
林妙仪等了半晌,确认无人,终于放心钻进偏阁。
她掀开箱盖,金锭、银票、珍珠和蜜蜡整齐摆在眼前,险些将她的眼睛晃花。
【霍将军大气!】
【这两箱东西比他本人还英俊,看起来也比狗皇帝那张冷脸亲切多了!】
站在后窗外的霍骁嘴角疯狂上扬。
萧承昭则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林妙仪没有立刻乱拿,先挑出银票、小块金锭、珍珠和几块容易隐藏的蜜蜡玉佩,小心装入随身带来的布袋。
她看见那把嵌宝短刀时,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果断将手缩了回来。
【这东西再值钱也不能拿。一个御前小太监床下藏着宝刀,查出来以后连罪名都不用现编,直接就能按意图行刺处置。】
【剩下那些大玉器也带不走,我屋里那只缺角木箱装不下,抱回去还会被人看见。】
【今日先委屈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以后换个带锁的大柜子,再来接你们回家。】
萧承昭目光微微一顿。
她想要更安全的住处,还想要一个带锁的柜子。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林妙仪最后只搬了一趟,临走前还将箱中财物重新摆好,认真恢复成无人碰过的模样。
【计划完美,神不知鬼不觉!】
【霍将军放心,你的谢礼已经准确送到幕后高人手中,绝对没有便宜外人!】
霍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萧承昭站在窗外,心里已经开始考虑以御前轮值为由,替她换一处更加安全的住处。
宋文庸恰在此时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三册泛黄的旧账。
“陛下,三个粮仓编号已经查到了。”
他脸上的神情比夜色还要凝重。
“这三座粮仓十年前便已经废弃,全部位于青石堡附近。户部近五年的账册上,却陆续有三万石军粮,以霉损销毁的名义运往这些根本不存在的粮仓。”
“每一笔记录旁边,还有一个相同的标记。”
宋文庸翻开账册。
泛黄纸页的角落里,赫然写着两个小字。
青石。
林妙仪拿到谢礼的第二日,报应便来了。
她昨夜抱着银票和珠宝偷偷摸摸返回住处,生怕路上遇见巡夜宫人,一路弯腰缩背走得飞快。回房以后,她又将东西分成五处藏好,忙到后半夜才终于睡下。
睡到一半,小腹突然开始一阵阵抽痛。
等天蒙蒙亮,她已经脸色惨白地蜷在床上,额头全是冷汗。
【老天爷,我只是拿了属于自己的谢礼,又没有杀人放火,至于这样惩罚我吗?】
【这哪里是来月事,分明是有人在我肚子里开拖拉机!】
门外的小太监听见动静,敲门询问。
“林公公,你怎么还没起身?再晚便赶不上早朝了。”
林妙仪咬牙从床上爬起来,刚刚站稳,眼前便黑了一下。
她只能重新倒回床上,虚弱说道:“我昨夜吃坏了肚子,今日实在起不了身。劳烦公公替我向陈公公告假。”
消息很快传到御前。
陈福海听说她腹痛得厉害,当即说道:“既然病了,奴才这便让太医院派人过去诊脉,再开一剂止泻药。”
萧承昭正在更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