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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谁给你的胆子?
廊下夜风微凉,裴怀远立在阶前,抱拳应命后又抬头补了一句。
“殿下,末将方才已向刑部当值书吏核实清楚。”
“谢云铮清早提出天牢后,得先在刑部外院候押,主审堂官要等散朝才升堂接审!”
刚迈出殿门的宁烬停步转身,看向阶下众人。
“裴怀远,天亮你便去刑部递复核申辩状,调出谢云铮的案卷摘要,当面催办暂缓行刑!”
“再传令街口护卫,从提人起就跟紧囚车,半步不准离!”
交代完刑部,他又看向叶泠与阶下的采买老仆。
“叶泠,清早你带四名好手随老仆去城西茶肆后巷。”
“亲眼见对方交药,等那管事出了巷口,立刻拿下!”
他顿了顿,沉声叮嘱。
“人交给护卫押回东宫,你直接转去押送路线候援,再派前哨盯死囚车走向。”
“属下领命!”
话音落下,叶泠按住窄刃寒铁剑柄,与裴怀远一同抱拳退下。
寅末天光微亮,采买老仆推着药篓走入城西茶肆后巷,低声对上暗语。
片刻后,兵部侍郎府管事自墙角闪出,警惕地扫视四周,摸出双鱼蜡印药包塞进药篓底层。
“记住了,进宫直接放进司药局煎药房西墙根第三处暗格!”
“散朝后大人们入宫搜检自会去拿,绝牵连不到你!”
老仆连声应下,推起药篓出巷。
那管事理了理衣襟,掉头拐进偏街。
刚过墙角,叶泠自檐上无声掠下,反手执乌木剑鞘疾点他胸前膻中与肩井两穴!
管事哼声未出便软倒在地。
四名护卫快步围上将人捆紧塞嘴,从他腰间摸出兵部侍郎府内院腰牌。
看清牌面刻字,叶泠将腰牌掷回护卫手中。
“押回东宫听殿下发落,我去押送街口接应前哨!”
半个时辰后,老仆推篓赶回东宫偏殿,将药包呈上书案。
宁烬看清双鱼蜡印,朝东宫属官抬手。
“把蜡印纹样、包裹样式和交接经过记入底档。”
待属官录完,他又转向沈清。
“别碰正面封蜡,从侧边挑点药末验看。”
沈清上前取出银针与竹刀,避开正面蜡印,从未封蜡的侧面折边挑出少许灰褐药末拨入白瓷碟。
轻嗅气味、滴入药水验过色泽,她神色微凛。
“殿下,药末里混着军中禁用的迷魂散,外加几味配制绝脉散的剧毒辅料!”
她将碟中药末装入青瓷小瓶贴签,把药包折边压平复位。
“留样和取样口属下已记入底档,具体配伍与斤两,等当众开包再称验。”
等沈清与属官签押完毕,宁烬看向老仆。
“照约放进煎药房西墙第三处暗格,外头留两名护卫暗中盯着,防人掉包。”
老仆刚把药包塞好退出来,兵部侍郎便会同刑部郎中、御史台言官,率十余名从事与衙役迈入司药局前院。
廊下软椅里,宁烬披着玄色外袍拿素帕掩唇咳了两声,偏头吩咐书吏。
“把入宫官员姓名、搜检先后和当场言语逐字记清。”
阶下的兵部侍郎敷衍拱手,挥袖命两名从事入房搜检。
两名兵部从事跨过门槛,绕开两侧上百只药柜,径直走到西墙根拉开第三处暗格,抓出双鱼蜡印药包高声叫嚷。
“启禀各位大人!煎药房西墙暗格搜出密封可疑药包!”
院中的兵部侍郎神色大振,转身指着药包厉喝。
“殿下!司药局暗格私藏违禁药包,还请刑部与御史台同僚当场验明,呈报御前治罪!”
软椅上的宁烬抿了一口温茶,抬眼看去。
“煎药房药柜过百,贵部从事头一回进东宫,绕开满屋药柜直奔西墙第三处暗格,莫非提前认得地方?”
刑部郎中与御史台言官皆是一怔,转头打量那名从事。
迎上同僚目光,兵部侍郎面皮发紧,拱手强辩。
“回殿下,下官入宫前接到宫中内侍密告,指明西墙暗格藏有禁药,这才按密告直取赃物!”
宁烬待书吏记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带上来。”
四名护卫押着侍郎府管事迈进院门,一把扯下塞布!
采买老仆上前指着管事高声指认。
“各位大人!昨夜就是这人在暗巷拿赤金收买老奴,今早又在茶肆后巷把双鱼蜡印药包塞进药篓,指定放进西墙第三处暗格!”
跟查护卫与属官紧跟着呈上赤金定金、侍郎府腰牌与清晨签押的验药底档!
管事见药包、定金与护卫全在眼前,双腿发软,跪倒磕头招认。
“殿下饶命!小的全是奉兵部侍郎密令收买杂役,把毒药塞进暗格栽赃东宫啊!”
听见管事当众反咬,兵部侍郎冷汗直冒,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大胆奴才!分明是你受外人挑唆自作主张,竟敢攀咬本官!”
看着失态的老臣,宁烬搁下茶盏,语声骤冷。
“书吏,把侍郎大人前后两套说辞并排记下。”
“方才说是内侍密告,见了自家管事,倒成了奴才自作主张。”
他身体微倾,冷冷盯住兵部侍郎。
“这管事清早交完药便落进孤手里,若是他私下所为,贵部从事又是从哪得知暗格位置的?”
“谁给你的胆子,敢往孤的东宫塞这种脏东西!”
“现在便报出密告内侍的姓名,孤当场传人对质!”
连番追问砸下,兵部侍郎张口结舌,后背冷汗湿透官袍,半个字也吐不出。
宁烬不再看他,偏头吩咐沈清。
“当众开包验药。”
沈清拆开药包,取出清晨留样比对,又以戥秤称重复验,转身朗声回禀。
“启禀殿下,包内药末与清晨折边留样完全相合,确系军中禁用的迷魂散与绝脉散剧毒辅料!”
宁烬看向阶下的刑部郎中与御史台言官。
“现场证物清单、管事口供与验药记录,劳烦二位大人签押作证,连同清晨底档分匣封好,随孤直呈御前!”
两人哪敢替兵部侍郎担责,忙上前核验签字。
属官刚扣上铜匣锁簧,前哨护卫已策马冲至门外,滚鞍单膝砸地急禀。
“启禀殿下!押车狱卒刚出天牢主街,便临时改道把谢御史的囚车推进了城西偏巷!”
“盯守弟兄已紧咬囚车追进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