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主角是根生秀莲的小说是《金沙江的浪,载不动愁》,本小说的作者是南江2写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攒够钱就回来!”阿妈站在老核桃树下,眼圈红得像浸了水,到底没哭。不哭,比哭还让人难受。阿爹没来送。头天晚上在火塘边,草烟抽了半宿,闷出一句:“外头风大,自己当心。”根生狠狠点了头。金沙江的浪轰隆隆地响,像要把什么话咽下去,又像要把什么话喊出来。再不动。再不动。一、顺德·初来绿皮火车晃了一天一夜,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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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节选

〇、序·水问二〇〇八年,夏。金沙江涨水了。浑黄的浪头卷着泥沙,一浪接一浪往东扑,

像是要把岸边的石头也啃下一层皮。那声音轰隆隆的,隔二里地都听得见。

李根生蹲在江边等车。背上是阿妈缝的牛仔包,洗得发白,拉链早坏了,

用麻绳横七竖八捆了三道。包里塞着十个煮鸡蛋、两件的确良褂子,

还有阿爹卖苞谷、宰了那头半大猪凑的一千二百块钱。新票旧票混在一起,

他从昨晚到现在数了八遍,指腹都磨红了,又摸了一遍。“根生,出去要勤快,眼活点,

攒够钱就回来!”阿妈站在老核桃树下,眼圈红得像浸了水,到底没哭。不哭,

比哭还让人难受。阿爹没来送。头天晚上在火塘边,草烟抽了半宿,闷出一句:“外头风大,

自己当心。”根生狠狠点了头。金沙江的浪轰隆隆地响,像要把什么话咽下去,

又像要把什么话喊出来。再不动。再不动。一、顺德·初来绿皮火车晃了一天一夜,

把他从云南晃到了顺德。走出站,他攥紧麻绳,指节发白。这地方大得吓人,车吼人嚷,

高楼密得像林子,他像一粒被风吹来的灰。经老乡杨叔介绍,根生进了容桂细滘的工地。

搬砖,一天四十,管住不管吃。工棚挨着厕所,石棉瓦搭的,夏天烫**冬天漏风。

霉味混着汗味,八个人挤四张上下铺。根生不嫌,把阿妈缝的棉褥子铺好,就算安了“家”。

手磨出血泡,破了结茧,茧又磨破,最后硬得像老树皮。肩膀被砖压得红肿,

夜里翻身疼得直抽气,他一声不吭。他要攒钱。要接阿妈阿爹出来。要在这城里扎下根。

每天收工,他去工地边上的“重庆饭店”吃晚饭。青椒肉丝盖饭八块钱,米饭管饱,

紫菜蛋花汤免费。就是在这家小馆子里,他遇见了王秀莲。二、初见·埋肉丝七月天,

顺德热得像蒸笼,喘口气都费劲。根生浑身是泥,蹲在角落里等饭。

头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你的饭。”他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女孩扎马尾,

系碎花围裙,皮肤晒得有点黑,眉眼干净,笑起来两颗小虎牙。“谢谢。”他慌忙低下头,

耳朵根子发烫。女孩没走。她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给你多加了勺肉丝,埋底下了。

别声张,老板要骂的。”根生愣了,扒开饭,看见青椒底下厚厚一层肉丝,眼眶一下就热了。

长这么大,除了阿妈,没人这么疼过他。后来他知道,她叫王秀莲,四川宜宾人,

比他小一岁。“根生,你这名字好,像棵树,扎得深。”秀莲念他名字的时候,

眼睛弯成月牙。根生挠头傻笑:“那你呢?莲花的莲?”秀莲的笑容淡了淡,

低头擦手上的油:“我爹说,希望我出淤泥不染……你看,我现在浑身油烟味。”“不丑,

”根生脱口而出,“一点都不丑。”空气忽然安静了。两个人的脸都红了。根生知道,

他栽了。三、相守·十五平米从那以后,根生天天往那家馆子跑。

秀莲总偷着给他加菜——半勺红烧肉、一碟泡萝卜,哪怕多舀一勺米饭,

里头都藏着她小心翼翼的温柔。那年冬天,佛山湿冷得钻骨头。工地加班到深夜,

根生赶到“重庆饭店”时,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他弯腰钻进去。秀莲正拖地,

背影薄得像一张纸。“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直起身,眼里亮着光。“饿惨了,

还有剩饭吗?”秀莲转身进了后厨。根生看着那个碎花围裙的背影,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给她一个家。不用大,有窗,有太阳,有她,就够了。

“秀莲,”他声音发颤,“等我攒够钱,我们搭伙过日子吧。我租个单间,不让你住工棚。

我挣钱你管家,等攒够了,回云南盖房子,生娃娃。”后厨静了一瞬。

秀莲端着一碗蛋炒饭出来,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扬起来:“你个憨包,求婚都不会,

哪有站着说的?”根生一愣,扑通就跪下了。

从裤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攒了一个月工资买的银耳环,地摊上淘的,五十块钱。

“秀莲,我现在买不起金的,你先将就。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换大的。”秀莲哭着笑了,

伸出手让他戴上。耳环针有点粗,扎得耳朵疼,她一声没吭。戴好了,她摸了摸耳垂,

轻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他们在细滘巷子里租了一个十五平米的单间。

月租两百八,墙皮剥落,窗户对着一堵墙,白天也得开灯。秀莲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花布做窗帘,塑料瓶当花盆,插着路边摘的野菊花。“这就是我们的家啦。”她张开手臂,

眼里全是光。根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他在心里发誓:拼了命,

也要让她过上好日子。那段时间,是他们最好的日子。有个周末,根生发了工资,

一百二十块。他咬了咬牙,拉着秀莲去了镇上那家肯德基。

秀莲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太贵了,一个汉堡顶你三天工钱。”“进去嘛,我还没吃过呢。

”根生硬拉着她进去了。两个人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一个汉堡、一包薯条、一杯可乐。

根生把汉堡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塞给秀莲。秀莲又把那半掰了一块下来,塞回他嘴里。

“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秀莲笑着舔了舔手指上的番茄酱。根生看着她笑,

觉得这辈子值了。还有一次,秀莲用工地捡回来的碎布头缝了一个枕头套。歪歪扭扭的针脚,

上面绣了两个字——回家。“你还会绣字?”根生捧着枕头套翻来覆去地看。“跟我妈学的,

就学了这两个字。”秀莲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以后出门带着,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根生把枕头套放在枕头底下,和存折放在一起。一个是家,一个是未来。又一个夏夜,

两个人坐在出租屋门口乘凉。巷子里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但头顶有一小片星空。

秀莲靠在根生肩膀上,忽然说:“根生,你闻,夜来香开了。

”根生吸了吸鼻子:“我闻不到,我只闻得到你头发的味道。”“我头发啥味道?

”“洗衣粉的味道。好闻。”秀莲笑着打了他一下,又靠回去。“根生,”她轻声说,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有钱?”“会。”“有钱了干啥?”“回云南,盖三间大瓦房,

院子里种一棵核桃树。”“为啥种核桃树?”“我小时候,我家门口就有一棵。

我阿妈站在那棵树下送我走的。”秀莲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也要一棵。种两棵,

一棵你的,一棵我的。”“好。”那天晚上,秀莲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根生没动,让她靠着,

直到星星移了位置。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很长。他以为十五平米装得下两个人,

就一定装得下两个人的未来。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从最甜的时候就开始碎了。

四、裂痕二〇〇九年春天,秀莲接到家里的电话。根生推门进屋,看见她蹲在墙角,

手机攥得死紧,肩膀一抖一抖的。“……妈,我知道了,我想办法。”挂了电话,

她在地上蹲了很久才站起来。眼睛红肿。“咋了?”“没啥。我弟下学期的学费要交了,

两千块。我爹腰病又犯了,得去镇上卫生院看看。”根生算了算存折上的数——一千三百块。

上个月他感冒发烧硬扛了一周,没去工地,少挣了两百八。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存折,

塞到她手里:“先拿去用。”秀莲打开存折,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哭了:“根生,

这是你攒着盖房子的钱……”“房子晚一年盖不要紧。你弟上学要紧。”那天晚上,

秀莲躺在他怀里,轻声说:“根生,你说咱们啥时候才能不这么穷啊?”根生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那盆野菊花上。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亮。

根生不知道的是,那天挂了家里的电话之后,秀莲还接了一个电话。

是同村的姐妹阿芳打来的。阿芳在东莞打工,跟了一个开厂的老板,

上个月刚在老家给爹妈盖了新房。“秀莲,你说你图啥?那个搬砖的,

一年挣的钱还没我一个月多。你长得又不差,随便找个老板不比跟他强?”秀莲没接话。

挂了电话,在床上坐了很久。根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好了眼泪。秋天,

“重庆饭店”关了门。秀莲失业了。她在家待了一个月,越来越焦躁。弟弟的学费刚交上,

家里又来电话说爹要做理疗,一个疗程八百,至少得做三个疗程。根生拼死拼活,

一个月最多存下六百。他算过:盖房子要三万,他现在存了一千二,还差两万八千八。

按一个月存六百算,还要攒整整四年。秀莲开始翻招聘广告,跑遍了容桂。“根生,

容桂大道那边新开了个‘鸿运楼’,招服务员,底薪一千八,还有提成!”她兴冲冲地回来。

“酒楼?那种地方乱得很。”“有啥乱的?我就是端盘子倒水,又不干别的。

”秀莲不高兴了,“咱们得挣钱!你说你能攒,攒到啥时候?四年?我爹等得了四年吗?

”根生没再拦。鸿运楼气派得很。门口停满了轿车,一桌子菜顶根生半个月工资。

秀莲头一天下班回来,眼睛亮得吓人:“根生,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包间那桌菜,

一千二百块!”根生笑了笑,没说话。五、赵总秀莲的包间里来了一桌客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微胖,头发油亮,穿深蓝色polo衫,

手腕上戴一块金灿灿的表。他姓赵,搞建材的,别人都叫他赵总。赵总第一眼看见秀莲,

就多看了两眼。上菜的时候,他问:“小妹妹,哪里人?”“四川的。”“多大了?

”“二十一。”“有男朋友没?”秀莲愣了一下,笑着岔开了话题。吃完饭,

赵总往她手里塞了一千块钱小费。秀莲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了。一千块。根生干二十五天。

那天晚上,秀莲回到出租屋,把钱藏在枕头底下,没告诉根生。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想了很久。赵总每次来都点秀莲的包间。来的时候带巧克力、进口水果、口红、香水。

嘴上说是“长辈关心晚辈”,眼里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秀莲从犹豫到收下。

她把东**起来,等根生上夜班的时候偷偷用。那支口红压在箱子底下,没敢用。

赵总开始加她微信。一开始是“今天忙不忙”“辛苦了早点休息”。

后来变成“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秀莲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被拉黑。

她跟自己说:就是普通客人,客气一下而已。二〇一〇年元旦,赵总请秀莲吃饭。

不是鸿运楼,是容桂最好的那家海鲜酒楼。秀莲犹豫了两天,还是去了。赵总喝了不少酒。

他忽然说起自己的事:“我老婆跟我在一块儿十年了,没什么感情了。要不是为了孩子,

早离了。”秀莲没接话。赵总又说了很多。说他爹也是腰不好,去年走了。

说他想起来就后悔,没多陪陪老人家。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以前也穷过,

”赵总端起酒杯,盯着里面的酒,“比你那个搬砖的男朋友还穷。我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

后来跟了一个老板,慢慢爬起来的。”秀莲看着他,没说话。“所以我知道,穷是什么滋味。

”赵总放下酒杯,“但我也知道,光靠搬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吃完饭,

赵总送她回出租屋。车停在巷口,秀莲下车的时候,赵总叫住她。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新年礼物。”秀莲打开一看——是一条红裙子。正红色,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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