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年沉入海

沈知砚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看任何人。

“沈安柠要死了。”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知砚上了楼。

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窄窄的白。

他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恍惚间感觉身边好像坐了个人。

那人还像是上学时那般抱着他的手臂，声音清脆：“哥哥，明天学校的钢琴比赛，你会来看的对吧？”

在外温婉的沈安柠，也就只有会在他的面前，才会有这样叽叽喳喳的一面。

沈知砚不觉勾起唇角，忽然就想起她说过的话——“我要去国外散心。”

散心。她要去哪里散心？

像是一道光划过脑海，沈知砚猛地站起来，打开手机，翻到沈安柠的社交账号。

就在今天清晨，也就是他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她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雪山的照片，白茫茫的，山脚下有一个很小的湖泊，湖水是蓝绿色的，像一颗被雪围住的宝石。

而沈安柠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眉眼弯弯地对镜头比着耶。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截了图，发给特助。

【马上查这是什么地方。】

不到五分钟，特助回了消息：【沈总，是瑞士的因特拉肯，就在少女峰脚下。】

沈知砚起身就往外走。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拦住了。

大伯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你要去哪？”

沈知砚垂眼看着他：“去找她。”

“去找一个快要死的人？”

大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判。

“你为了她，把婚礼砸了，把沈家的脸丢光了，还不够？她本来就不是我们沈家的人，死就死了，你为她做这些，值得吗？你爸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棺材板都压不住！”

沈知砚站在楼梯上，声音前所未有的冷：“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爸妈？”

“谁再敢拦着我，”他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就别想在沈氏再捞一分钱好处。”

大伯的脸白了一瞬，他还想说什么，被二婶从沙发上冲过来拉住了。

没有人再说话。

沈知砚走下楼梯，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大衣的下摆扬起来。

他没有回头，直接赶到了机场。

只是正在排队换登机牌时，一只手从身后死死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头，就见林漫漫站在他身后，眼睛红肿，妆花了。

她的头发还是散的，几缕贴在额头上，被汗和泪黏在一起。

她的声音在抖，像是被人捏碎了的：“沈知砚，你要去哪？”

他面无表情抽回手：“对不起，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