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君前献尾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奋斗不吃金枪鱼倾力创作。故事以周檀胡离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周檀胡离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狐狸在书房里转了三圈,忽然灵机一动。他连夜写了一份密报,不是给周檀的,是给三皇子府上一个出了名的怕老婆的门客。密报的内容很简单:三皇子的亲信在下面贪赃枉法,皇上已经知道了,正在暗中调查。如果不想被牵连,最好让那个亲信自己递辞呈,把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这份密报里有...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化龙他是一只不想成仙的银狐,只想寻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凡人。她是大周朝的皇太女,

一个生为女儿身、却被所有人说“不像女子,更像天生帝王”的异类。围猎场上,

她朝他射了一箭,故意射偏。他不知道,那箭瞄准的不是猎物,是他。这是一只傻狐狸,

如何一步步把自己赔进去,又如何一步步陪她走上帝王之路的故事。

1楔子·那一箭那一箭射来时,他本该躲开的。作为修炼了三百年的狐妖,

避开凡人的箭矢如同拂去肩头落叶。但风里有檀香,有墨香,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春日第一场雨打在刚翻开的奏折上。他侧头望去。

高台之上,少女一身玄色骑装,挽弓如月,箭尖正对他的方向。不是瞄准,是审视。

围猎场喧嚣如沸。王公贵族纵马驱兽,号角声震得山林簌簌。她立在最高处,

身后是将旗猎猎,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周”字——周朝皇太女,姓周名檀,年十六。

周围的声音忽然远了。他只看见她的眼睛,很深,像寒潭,又像深渊。

那里面没有一般女子该有的温婉怯懦,只有一种让人想俯首称臣的东西。他是狐。

天生就该是玩弄人心的主儿。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不可能。

他仓皇遁入林间,背靠千年古木,听见自己的心还在擂鼓似的跳。他蹲在树上,

摸了摸自己的脸。狐族天生貌美,他更是其中翘楚。银发如瀑,眉目如画,见过他的凡人,

没有不神魂颠倒的。可他知道,这些东西在皇太女面前,不过是轻飘飘的皮囊。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猎物,甚至不是看人。是看一样让她好奇的东西。这就麻烦了。

2第一章·混进太女府他在林间待了三天,想忘掉那一眼。第四天夜里,

他还是悄悄摸进了围猎场边的行宫。不是为别的,就是再看一眼。一眼就好。

他趴在行宫最高的檐角上,月光如水,他小心收敛妖气,将自己融进夜色里。

周檀的寝殿还亮着灯。窗棂半开,他看见她坐在案前,朱笔在手,正在批阅奏折。

十六岁的少女,眉宇间已有帝王的威仪。她皱着眉,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

笔尖顿了顿,又落下去,批了几个字。案头堆着小山似的文书,旁边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抬手拢了拢,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他看见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

像是旧伤。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她终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忽然抬头,

朝他的方向望来。他屏住呼吸。她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笑了一下,

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起身吹灭了灯。月隐星稀,万籁俱寂。他蹲在檐角上,觉得自己完了。

银发狐狸下定决心要追皇太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是回山找他的老邻居——一只修炼了八百年的黄鼠狼借衣服。“你要下山?

”黄鼠狼正蹲在洞口晒太阳,眯着眼看他,“去干什么?”“追一个姑娘。”“姑娘?

”黄鼠狼竖起耳朵,“什么姑娘?人间的?你疯了?”“她是皇太女。”黄鼠狼沉默了半晌,

然后从洞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锦袍,

又掏出三颗金瓜子:“这袍子是我当年从一个大贪官家里顺的,料子好。金瓜子你省着花,

别到时候连碗馄饨都请不起。”狐狸感动得热泪盈眶。

黄鼠狼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早晚要栽。你们狐狸啊,嘴上说修炼成仙没意思,

其实心里比谁都重感情。去吧去吧,碰了钉子别回来哭。”狐狸揣着金瓜子下了山。

他给自己编了个身份:江南没落世家子弟,姓胡,名离,字长卿。祖上做过几任小官,

如今家道中落,想来京城谋个前程。京城很大,大到他把三颗金瓜子花掉两颗半,

才在皇太女府邸对面的巷子里租下一间破屋。房东是个卖豆腐的老太太,看他生得俊俏,

心一软少收了二钱银子,还附赠一碗热腾腾的豆花。“小伙子,你一个读书人,

住这儿做什么?对面可是太女府,闹腾得很。”“闹腾好,”他吸溜着豆花,含糊道,

“闹腾才有人看。”老太太以为他在说什么疯话,摇摇头走了。他开始蹲守。第一天,

太女府大门紧闭,只看到几个丫鬟婆子进出。第二天,一顶轿子从侧门抬出,他远远跟着,

发现是去了宫城。第三天,什么也没发生。第四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第五天,

机会来了。太女府贴出告示,要招几名门客。条件苛刻:要通经史,要晓时务,要能诗会文,

还要通过太女亲设的面试。报名的队伍排了三条街。有白发苍苍的老儒,有年少气盛的才子,

甚至还有几个胡人。狐狸混在人群里,看到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脸色都不太好看。轮到他时,已是黄昏。他被引进一间偏厅。陈设简朴,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墙上挂着一幅字,只写了一个“慎”字。

案上搁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剑,旁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韩非子》。周檀坐在案后,

正在看一卷文书。她今日没穿朝服,只一身月白常服,发髻也梳得简单,只别了一支白玉簪。

她抬眼看他。他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笑得温润如玉:“学生胡离,见过太女殿下。

”她看了他片刻,放下文书:“胡离?哪个胡?”“古月胡。”“古月,”她重复了一遍,

嘴角似笑非笑,“倒是个好姓氏。”她开始提问。问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时事。

今年哪几处闹了旱灾?朝廷该当如何赈济?北境胡人蠢蠢欲动,是战是和?

江南盐税连年亏空,症结何在?他答得从容。三百年不是白活的,他见过太多次朝代的兴替,

人心的变迁。那些圣贤书里没写的,他亲眼见过;那些奏折上不敢写的,他亲耳听过。

她说一件,他便能说出三件类似的旧事,旁征博引,信手拈来。她起初只是随意听着,

渐渐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了。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围猎场上,她拉弓瞄准他的时候。

审视的、研判的,像要把人看穿。“你今年多大?”“二十有二。”“你二十二年的人生,

倒比有些人两辈子还丰富。”她端起茶盏,轻描淡写地说。他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殿下谬赞。学生不过是读书多些,记性好些。”“记性好是好事,

”她吹了吹茶沫,“那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的围猎场上,有一只白狐蹲在东边的林子里,

看了本宫很久?”他手指微微一僵。完了。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

可那气势,像一座山压下来。“胡公子,”她低头看他,声音很轻,“你的耳朵露出来了。

”他下意识去摸头顶——什么都没摸到。再抬眼看她,她正微微弯着嘴角,眼中有狡黠的光。

她在诈他。他忽然就笑了。不是那种温润有礼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泛起来的笑。

活了三百多年,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诈住了。“殿下好手段。”他说,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妖冶。周檀没有后退,也没有喊人。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不属于凡人的眼睛。“狐狸精?”她问。“狐狸精。”他坦然承认。

“来杀本宫?”“来追你。”偏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蝉鸣忽然响亮起来,

像在替他心跳伴奏。周檀眨了一下眼。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又迅速合拢。“有意思。”她说,然后转身回到案后,重新拿起那卷文书,“你通过了。

明日来府中报到,先做掌书记。月俸二两银子,包食宿。”“殿下不怕我是来害你的?

”她头也没抬:“怕。所以本宫会盯着你。”她顿了顿,笔尖点在纸上,

洇开一个小小的墨团。“盯紧了。”狐狸走出太女府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站在台阶上,

抬头望天,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好。

好得他想对着月亮嚎一嗓子——像他那些没开化的远亲一样。“胡公子!”他回头,

看见一个青衣小婢气喘吁吁追出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殿下说,这是赏你的。

”小婢把纸包塞进他手里,脸一红就跑回去了。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还热着,

像是刚从灶上拿下来的。他愣在原地。三百年来,他吃过无数珍馐佳肴,饮过琼浆玉液,

可没有哪一样东西,让他觉得喉咙发紧。他小心翼翼包好桂花糕,揣进怀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远处的太女府,灯火次第亮起。他看见二楼的书房亮起了灯,

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又开始伏案批折子了。

他忽然想起黄鼠狼的话——“碰了钉子别回来哭”。他没碰钉子,可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不是难过的那种哭。是那种,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想把窝安下来,再也不走了的哭。

3第二章·尾巴在太女府的日子,比狐狸想象的要甜,也要苦。

甜的是每天都能看见她。苦的是每天只能看见她,不能碰,不能抱,

连多看一眼都要偷偷摸摸。他发现了一个秘密:皇太女不吃香菜。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了一整天。堂堂储君,未来天子,居然挑食。多可爱。

他还发现她批折子的时候会咬笔杆。朱笔的笔杆被她咬得坑坑洼洼,换了三根还是一样。

她看书的时候喜欢盘腿坐在椅子上,一点威仪都没有。她偶尔会对着铜镜发呆,

用手指描自己的眉毛,好像在奇怪自己的脸为什么长这样。这些发现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她在人前从来不是这样。朝堂之上,她端坐如松,言谈间杀伐决断,

连那些倚老卖老的重臣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议政时她从不急躁,谁说得有理她就听谁的,

但一旦她拍了板,就不容置疑。有次他亲眼见她处置一个贪墨的县令。那人跪在堂下,

涕泗横流,搬出各种关系求情。周檀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贪了多少?”“三千两。

”“斩。”干净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狐狸在旁边磨墨,手一抖,

墨汁溅到了袖子上。他忽然想起黄鼠狼的话——“碰了钉子别回来哭”。他现在觉得,

自己不是来追姑娘的,是来送命的。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挪不开眼。来太女府的第七天,

他第一次出手。起因是一桩案子。京郊有个村子遭了蝗灾,地方官隐瞒不报,反而加征赋税,

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消息传到京城,几个大臣联名上折,要求严查。但折子递上去三天了,

一点回音都没有。狐狸觉得奇怪,悄悄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那个地方官背后站着的是三皇子——周檀的异母弟弟,储位的有力竞争者。

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贪腐案,这是政治。周檀这几天眉头就没舒展过。

她不是不敢动三皇子的人,而是在权衡怎么动。动得太轻,不痛不痒;动得太重,撕破脸皮。

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狐狸在书房里转了三圈,忽然灵机一动。

他连夜写了一份密报,不是给周檀的,是给三皇子府上一个出了名的怕老婆的门客。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三皇子的亲信在下面贪赃枉法,皇上已经知道了,正在暗中调查。

如果不想被牵连,最好让那个亲信自己递辞呈,把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

这份密报里有真有假。皇上确实在查,但还没查到那一步。可三皇子做贼心虚,一定会信。

第二天,那个亲信果然称病辞官了。三皇子主动向皇上请罪,说自己御下不严,甘愿受罚。

皇上念在他主动认错,只是申斥了几句,罚了半年俸禄。案子结了。村子换了新县令,

赋税减免,百姓得了活路。从头到尾,周檀没有出过面,没有得罪任何人,

甚至没有亲自过问。一切都在水面下完成了。周檀是在第三天知道真相的。

她的暗卫查到了那份密报的源头,呈到了她面前。她把密报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

看向外间正在假装认真写字的狐狸。“胡离。”“学生在。”“进来。”他走进内室,

看见她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份密报,表情看不出喜怒。“这是你写的?”“是。

”“谁让你做的?”他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没人。学生自己琢磨的。”“你知不知道,

未经本宫许可,擅自以本宫的名义行事,是什么罪名?”他当然知道。轻则逐出府门,

重则下狱论罪。可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就想替她分忧。“学生知罪。”他跪下,姿态恭顺,但眼睛没低下去,直直地看着她。

周檀迎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许久。然后她把密报折起来,收进了袖中。“下次,”她说,

“先跟我说。”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光:“殿下不罚我了?”“谁说我不罚?”她重新拿起朱笔,

低下头批折子,声音淡淡的,“今晚你去把府里三年的旧档全部整理一遍,

明日卯时之前交给我。”他倒吸一口凉气。三年的旧档,堆起来比他人都高。卯时之前,

那就是通宵。“殿下——”“再啰嗦就加一年。”他闭嘴了,飞快地退了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低的笑声。不是那种威仪的笑,是憋不住的那种,

像偷吃到糖的小孩。那晚的书房灯火通明。他整理旧档,她批折子,两个人隔着一道门,

各忙各的。偶尔她会让丫鬟给他送杯茶,偶尔他会把找出的旧案要事抄录一份递进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做完了。揉着酸痛的脖子走进内室,

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案上睡着了。朱笔还握在手里,墨迹未干的奏折上,

压着一只白玉镇纸。他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晨曦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眉眼上。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眉头不再紧锁,嘴角微微上翘,

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他伸出手,想去拂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蹲下身,把落在她肩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然后他就蹲在那里,双手托腮,

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窗外有鸟叫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修炼成人形的时候,

问过一只老狐狸一个问题:“什么是喜欢?”老狐狸说:“喜欢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

什么都不做,也觉得有意思。”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他就这么蹲着,

直到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她没动,他也没动。“你蹲了多久?

”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多久。”“你的腿不麻吗?

”他这才发现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一**坐到了地上,龇牙咧嘴。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克制的、点到为止的笑,是真正开怀的笑,笑得弯了腰,

笑出了声。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笑,觉得就算现在天塌下来,他也会帮她顶着。

等她的笑声渐渐平息,她忽然正色,看着他:“胡离,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想了想,

把那些准备好的说辞——什么忠君报国、什么仰慕殿下才华——全部咽了回去。“因为,

”他说,“围猎场上那一箭,你本可以射中我的。”她微微一愣。“你的箭法很好,我知道。

你是故意的,故意射偏。你在试探我。”她没有否认。“你明明看出我不是凡人,

却没有声张,没有派人追捕,反而把我招进了府里。”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殿下,你信我,对不对?”周檀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不是信你,”她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是想赌一把。赌你和这世上的人,都不一样。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晨钟响起,一声一声,撞在他心口上。他忽然觉得,自己修了三百年,

就是为了听见这句话。那日之后,狐狸觉得自己和周檀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太女,他还是那个写文书的掌书记。

白天他磨墨,她批折子。晚上他看书,她还在批折子。日子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又好像处处都是区别。比如她批折子批到烦的时候,会忽然叫他一声。“胡离。”“在。

”“讲个笑话。”他想了想,给她讲了个黄鼠狼偷鸡被狗追了三条街的故事。她听完,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不好笑。”“那殿下为什么笑了?”“本宫没笑。”“笑了。

”“没笑。”她抬起眼看他,他弯着眼睛看她。她先撑不住,偏过头去,耳根红了一小片。

比如她偶尔会留他一起用膳。太女的膳食不算奢侈,四菜一汤,比普通官员好一些,

但远不及宫里的排场。她不吃香菜,不吃姜,讨厌一切黏糊糊的东西。这些他都默默记下了。

有一次厨子做了一道桂花糯米藕,她吃了一块,忽然把碟子推到他面前。“你吃。

”“殿下赏的?”“不是。”她端起碗,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太甜了,不想吃。

”他吃了一块,甜得恰到好处。分明是她特意让人做的,分明是她想让他吃。再比如,

她批折子批到深夜,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外间。他总在那里,要么在写字,要么在看书,

要么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看几秒,又低下头去。有次他装睡,眯着眼偷看。

发现她看他时的表情,和看折子时不一样。看折子时她是皇太女,

看他时她像一个——他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像一个少女。这让他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她对他不一样。酸的是,她只有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才敢对他不一样。

她终究是皇太女。皇太女不能有软肋。而他,怎么看都是一个软肋。那天夜里,

他正躺在床上翻话本子,忽然听见屋顶有动静。不是刺客——太女府的防卫没那么差。

是一群乌鸦,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黑压压一片,落在书房屋顶上,呱呱乱叫,

吵得人不得安宁。他披衣出去,看见周檀也站在廊下,仰头看着那些乌鸦,眉头微皱。

“殿下,我去赶走它们。”“不用。”她说,“有人在试探。”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乌鸦不祥,落在太女府屋顶,传出去就是天降灾祸之兆。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不是三皇子就是五皇子,想用这种方式动摇她的威望。她不能赶。赶了就显得心虚,

正中对方下怀。她也不能不赶。不赶的话,明天朝堂上就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她在想对策。

他看着她站在月光下,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不过十六岁,却要算计这些。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气。不是对她,是对这该死的世道,对这些吃人的规矩,

对这帮只会玩阴招的所谓皇族。“殿下,”他说,“你信我吗?”她转过头看他。

“信我一次。”他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跃上了屋顶。

乌鸦们被他的妖气惊得四散飞逃。他在月光下现出半妖之态——银发如瀑,耳尖竖起,

一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舒展开来,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他仰头长啸。不是狐鸣,

是凤鸣。那是他早年游历时学会的一点小把戏,用妖力模拟凤鸣之声。清越悠长,响彻云霄,

方圆十里都听得见。乌鸦散尽,月光如水。他从屋顶跃下,落回廊下,

重新变回那个白衣书生的模样。银发还在,狐尾还没收回去,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微微喘着气。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明天如果有人问,”他说,

“就说太女府上空有凤凰来仪,乌鸦臣服。殿下是天命所归,连飞禽都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胡离。”“嗯。”“你的尾巴。”他低头一看,

尾巴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住了她的手腕。毛茸茸的,缠得很紧。他脸一红,慌忙要收回去。

她的手却轻轻握住了那截尾巴尖。不重,很轻,像是怕弄疼他。“软的。”她说。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耳朵尖冒出一缕白烟,是真的冒烟了。她看着他这副模样,

终于笑了。不是克制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泛起来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松开他的尾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胡离。”“在。

”“今晚的事,谢谢你。”“殿下言重了,这是学生分内——”“不是以殿下的身份。

”她说。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但他听得清清楚楚。“是以周檀的身份。

”她走进了屋里,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廊下,夜风拂过他的银发和狐尾,月亮挂在天上,

又圆又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尖。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一圈,很轻,像是烙印。

“周檀。”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两个字,念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的心跳漏一拍。

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三更三点。月亮很圆,夜风很轻,太女府的灯火一盏一盏熄了,

只有书房还亮着。他站在廊下,舍不得走。屋里,周檀坐在案前,没有批折子。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握着狐狸尾巴的那只手。掌心还有毛茸茸的触感,温热的,

柔软的,让人想再握一次。她把手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十六年来,她第一次觉得,

有一样东西,她想要,却不敢要。窗外,月光把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那个人还没走,

站在那里,傻乎乎的。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傻狐狸。4第三章·秋猎自那晚之后,

狐狸在周檀面前越来越藏不住了。不是藏不住妖气,是藏不住心思。三日后,秋猎。

宫中传旨,诸皇子皇女各带一名亲随,入山围猎三日。周檀选了狐狸。“那日入山,

可能会有危险。”她说。“学生明白。”“你不明白。”她看着他,目光很深,

“那日三皇弟也会去。他身边有一个术士,我怀疑不是凡人。如果他有问题,你不要逞强,

回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她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他蹲在池塘边,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说的是“你不要逞强”,

相关文章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