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为彰显对两位儿媳的重视。
各备下三倍回门礼。
裴夫人喜笑颜开。
“二姑爷,我家音音没给你添麻烦吧?”
裴慕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颇有些心虚地扯唇。
谢迟屿将这两日过得苦日子抛诸脑后。
“丈母娘,您这是说什么话,这几日倒是小婿给姐姐添麻烦了。”
“那便好。”裴夫人啜饮了口茶,斟酌道:“三姑爷,我家书仪,可曾给你添麻烦?”
裴书仪晚上睡得腰困,如今瞌睡的眼皮都睁不开。
猛地听到点名,惺忪睡意散尽,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
“书仪……”
谢临珩微微叹了口气:“夫人乃是名门闺秀,含章柔明,懿淑之德。”
“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裴书仪受宠若惊,这说的是她?
裴夫人差点没咽下茶水,她养大的女儿是什么样,她是心知肚明。
再者,她问的是可曾添麻烦。
谢临珩向来冷淡,竟会说这么多话,来夸赞书仪?
*
从正厅出来,谢迟屿撞了下谢临珩的肩膀。
“大哥,你昧着良心夸嫂嫂啊,怎么不见你夸夸我?”
谢临珩声音冷下去。
“什么昧着良心,你嫂嫂本就是明珠蒙尘。”
“你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吗?”
谢迟屿眉梢倏忽提起。
瞧瞧,这才几日,倒开始护短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岳丈大人,我和大哥来向你讨茶喝。”
两位姑爷在书房与侯爷喝茶。
而姐妹二人留在厅内与母亲叙话。
裴夫人见姑爷走了,板板正正的姿态松快了些。
“音音,你和谢迟屿的婚姻,有什么烦忧?”
裴慕音颔首,道:“母亲不必挂怀,谢迟屿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任他如何泼皮,都抵不过我谆谆教诲。”
裴夫人问裴书仪:“你和谢临珩,磨合得来吗?”
谁不知道,二人因去岁秋的雅集,多有不快?
裴书仪眸光轻闪:“合得来。”
“合得来便好。”裴夫人说,“你现在是谢家的宗妇,未来是要得诰命的,要操持内务。”
“若是郎君纳妾,也要宽容大度。”
裴老爷不喜女色,只有一房妾室柳姨娘,她乃是裴夫人昔日的闺中好友。
裴慕音并不担心此事,料定谢迟屿不敢纳妾。
裴书仪沉吟,她曾经希望未来郎婿不要有妾室。
可谢临珩位高权重,后院不会只有她。
若是有朝一日,他纳妾回来,她们便好商好量地分行房次数。
“书仪,你在想什么?”
裴慕音伸出手在她眼前晃。
裴书仪回过神。
她来到了府上桃园。
桃树林立,恰逢盛放时节,桃花簇簇盛放在枝头,花香浓郁袭人。
她们像没出阁前在园子里玩闹。
裴书仪编了个花环,给姐姐戴在头顶。
缠绕的花枝中点缀几片绿叶,精致又好看。
裴慕音摸着花环,笑了笑。
裴书仪看呆了。
阿姐这一笑,眸色灵巧,绚烂如朝霞初绽,宛若花中仙子。
“姐姐?”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裴慕音转身,看见了谢迟屿。
他与裴老爷聊完话,听说她们在园子里玩,便来寻她。
裴书仪捧着花枝,余光瞥见谢迟屿拉着姐姐离开桃园,轻轻撇了撇嘴。
另厢,裴慕音跟谢迟屿走进了梨园。
梨园不同于桃园的艳丽,只因栽种了梨花,在明媚的阳光下,似云似雪,淡雅而芳华。
谢迟屿挑眉:“姐姐,距开席还有些时间,我们来比赛捉蛐蛐怎么样?”
裴慕音欣然接受。
“既是比赛,便该有赌注,若是我赢了,我要你抄三遍《将进酒》”
谢迟屿勾唇笑开。
“那要是我赢了,我今天晚上要睡在床上。”
裴慕音在花丛里捉蛐蛐,身上洁白的衣裙沾上了泥点子。
她并未皱眉,直到蛐蛐从手中溜走,忍不住皱起眉头。
谢迟屿示范给她瞧。
“姐姐,捉蛐蛐也是有诀窍的,缓慢靠近,先拨开前方的障碍,再用手或瓶子挡身后缝隙,防止逃窜。”
裴慕音边听边动手。
她伸手捂住蛐蛐,而他的大掌包住她的手。
抬眸时,视线不可避免交错。
像是有火星子在空中浮动。
麻意沿着手背穿过全身。
反应过来,裴慕音连忙道:“我忽然想起有急事回趟闺房,先不奉陪了。”
谢迟屿收回手,掩饰眸中的惊慌。
“我方才在岳父大人的书房里撂下了东西,得回去找一趟!”
他走远,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道:
“还没比出输赢!”
新婚燕尔,谁家好人打地铺啊!
却说桃园之中。
漫天花雨下,少女捧着怀中的桃枝,疾步往前跑去,石榴红裙掀起几朵花瓣飘至空中。
她意外撞到了人。
“扑通——”
裴书仪跌坐在地上,捂着略痛的额头。
花枝坠落在地。
那人姿态清贵矜淡,踩着双绣金纹乌皮靴,漫不经心地踏碎花枝,状似无意地碾过花瓣。
谢临珩行至她身侧,挑了下眉,才伸手将她扶起。
“夫人,莫要莽撞。”
裴书仪听见他似乎笑了声,瞧他唇角抿住,不像是偷偷嘲笑她的模样。
她摔疼了,便道:
“你能倚靠树,让我枕在你膝盖上,休息会儿吗?”
谢临珩眉心狂跳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