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三年工资开的花店，开业第一天就被一辆保时捷撞了

花了三年工资开的花店，开业第一天就被一辆保时捷倒进了窗。肇事的姑娘看了我一眼，

二话不说要把她哥赔给我。她当场拨通了电话："哥，你快来！我把你媳妇的店给拆了！

"二十分钟后，来的那个人让我两腿发软。

七年前在学校天台亲完我就被我扔了的那个黄毛小子，现在换了个姓，成了沈家大少爷。

他站在满地碎玻璃里，看了我足足十秒。"苏念，这回你往哪跑？"第1章攒了三年的钱，

总算把这间三十平的小铺子盘下来了。地段不算好，夹在一条老街的拐角，

左边是卖卤味的老刘，右边是修手表的张大爷。但这是我苏念的第一家店。店名叫"一朵"，

招牌是我自己手写的，虽然字丑了点，好歹有个念想。开业头一天，我连鞭炮都没舍得买，

就拿手机放了一段喜庆音乐。花架刚摆满，水雾刚喷上，

最贵的那束进口蓝色绣球正对着橱窗，阳光打上去，漂亮得我想哭。

就在我掏出手机准备拍张照发朋友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炸响。

整面橱窗在我眼前碎成了渣。一辆白色保时捷的**怼进了我的店面，车尾灯还在闪。

那束蓝色绣球，连花瓶一起碎了。碎片扎进了花泥里，满地狼藉。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手机举着没放下，屏幕上还停留在拍照界面。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保时捷**的高清大图。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驾驶座的门推开，一双白色运动鞋踩在碎玻璃上。

下来的是个年轻姑娘，马尾辫，脸蛋圆圆的，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她先绕着车尾看了一圈，

拍了拍车漆上的划痕，嘴里嘀咕："还好还好，就蹭掉一点。

"我在后面看着她心疼车的样子，血压直往上飙。"同学，你是不是该先看看我的店？

"她这才转过头来，视线越过我，落在身后那个像被炮弹轰过的橱窗上。"哇。

"她说了一个字，表情真诚地愧疚了一秒。就一秒。然后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问了一个让我脑子宕机的问题。"姐，你有男朋友没？""什么？""能不能让我哥来赔？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出了故障。她完全没给我反应的时间，

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报菜名。"我哥身高一米八五，不抽烟不喝酒，做饭特别好吃。

""会修水管，会通马桶，搬家不用请师傅。""长得还行，年收入嘛，

反正你这店他赔得起。"我打断她："谢谢，我不缺男人，我缺钱。

""你把我的橱窗撞碎了，花架也废了，最贵的那束蓝色绣球两千八一束，你知道吗？

"她被数字吓到了，手摸了摸口袋。"那个，姐，我出门忘带手机了，身上也没现金。

"她指了指自己的车："这车是我哥的，钥匙也是偷的。""所以，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用你的手机。"我盯着她，满脸写着"你别想跑"。

她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绝对不跑，我哥要是知道我偷车还撞了人，

他能追着我打到明天早上。""那你打吧。"我把手机递过去，她接过来像是找到了救生圈。

照着号码拨了出去，还很自觉地按了免提。"喂？"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

带着点不耐烦。"哥！""你的车让我开出去了。"那边顿了一下。"沈星落，你说什么？

""车不要紧，重点是，我好像把你未来老婆的店给拆了！""你赶紧过来吧，地址发你，

来晚了人家要报警了！"她说完利索地挂了电话，冲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姐，

十五分钟之内，我哥肯定到。""他这人最怕两件事，一是我出事，二是……"她顿了顿，

笑得意味深长。"二是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第2章等人的这十五分钟里，

我试图清点损失。橱窗没了，展示架倒了三个，碎玻璃扎坏了至少五束成品花。

光材料成本就得小一万。开业第一天，黄花菜都没卖出去一根，先亏了五位数。

沈星落蹲在路边啃我桌上剩的半袋饼干，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姐，

你这店装修风格挺好看的。""再好看也被你拆了。""不是拆，是微调。"她纠正我，

"等我哥来了，给你重新装一个更好的。"我懒得跟她吵，心里盘算着万一她哥不来，

我就直接报警。还没盘算完，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停在了路边。车门开了，先下来一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袖口的扣子解了一颗。然后是一条长腿，西裤笔挺，

皮鞋踩在地上没发出声音。人站直了，个子很高，肩很宽，脸被逆光挡了一半。

沈星落一下子蹦起来："哥！你可算来了！"她挡在我前面，连比带划地解释。

"我就倒个车，谁知道方向盘打反了。""你先别发火，重点是这位姐姐人特别好，没报警。

"那个人没看她，绕过她的肩膀，视线直直落在我脸上。逆光散了。我看清了他的脸。

脑子里某根弦，崩地一声断了。这张脸我做梦都梦到过。不是因为想他，

是因为被这张脸气过太多次，形成了条件反射。

七年前那个染着一头黄毛、上课睡觉、逃课翻墙、打架从不吃亏的林越。就站在我面前。

黄毛没了，头发黑得规矩。校服换成了衬衫西裤。痞气倒是还剩一点，

藏在眉梢和下颌线的轮廓里。他显然也认出了我。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那十秒里我脑子转了八百圈，从"不可能"转到"怎么会"，最后定格在"完了"。

他开口了，声音比电话里还低。"苏念。"两个字，不轻不重。沈星落在旁边来回看我们，

兴奋得快蹦起来："你们认识？"我没回答，他也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和残花，再抬头，表情很复杂。"你开的？"我点头。

"开业第一天？"我又点头。他转头看了沈星落一眼。沈星落缩了缩脖子："哥，

我不是故意的。""回去再说。"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转账界面。

上面的数字让我眼皮跳了一下。十万。"够不够？"我这店从盘下来到装修完，

统共花了八万二。"多了。""多出来的算精神损失费。"我退后一步："不用这么多，

赔够修缮费用就行，五千块。"他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五千？

""窗户加花材加展架，差不多。"他没转账，把手机收了回去。"行，那就先这样。

""回头我找人来修，修完再结。"话说得客气，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星落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姐，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我哥看你那个眼神，

跟看失散多年的传家宝似的。"我推开她："你想多了。"他这时候终于挪了一步，

走到那辆保时捷旁边，弯腰检查了一下车尾。回过头对沈星落说了一句话，语气冷得能结霜。

"偷我车，撞别人店，你今年的生活费扣完了。"沈星落叫起来："那我吃什么！

""吃教训。"他说完看了我一眼："苏念，晚点联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我现在不叫林越了。""我叫沈墨辞。""别再弄丢了。

"第3章"一朵"的橱窗用塑料布临时封上了，从外面看像个创可贴。

开业第一天就关门歇业，隔壁卤味店的刘叔拎了一袋凤爪过来安慰我。"小苏，没事儿，

做生意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我嚼着凤爪点头，心里想的是那十万块我为什么没收。

脑子里还在消化林越变成沈墨辞这件事。沈家。临海市做地产起家的沈家。

三年前沈家找回失散多年的大少爷，这事儿上过本地新闻。

当时我在电视上瞥了一眼模糊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说服自己是看错了。

现在看来，不是看错了。是不敢认。正出神的时候，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停在了店门口。

妆容精致，身上的香水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哟，苏念，这是怎么了？刚开业就被砸了？

"陈薇。她在这条街的另一头开了一家花店，叫"花漾"，比我的店大三倍，

装修得跟网红打卡点似的。我们不算认识，但她打听过我。开业前我去街道办手续，

她刚好也在，当时还假惺惺地说了句"欢迎新邻居"。"车祸，意外。"我简短地回了一句。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啧啧出声。"哎呀，损失不小吧？你这地段本来客流就少，

再停业几天，怕是周转不开。"我不想跟她聊财务状况："还行，保险能报。"她笑了笑，

手指划过门框。"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我在这条街干了五年了，供应商、客户资源都有。

"这话听着客气，但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在告诉我：这条街是她的地盘。"谢了，不用。

"她没走，反而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在我剩余的花材上扫了一圈。"你这蓝色绣球从哪进的？

品相不错。""固定渠道。""介意透个底吗？我那边客人最近点名要这个品种，

我的供应商缺货缺得厉害。""不方便。"她脸上的笑淡了一度。"行吧，那改天再说。

"她转身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突然变得又甜又嗲。"沈总，

您说的那个宴会用花方案我做好了，什么时候方便给您过目？"她特意放大了音量，

说完还冲我笑了一下。那个"沈总"两个字，扔得又准又响。

我面无表情地嚼完最后一只凤爪。她走了之后，刘叔从隔壁探出头。"那女的又来了？

上个月街上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她第二天就去人家门口拉客户。""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擦了擦手："没事，刘叔，我又不卖卤味，跟她抢不着。"可是那个"沈总"，

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第4章第二天一早，我的店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

两个穿着工装的师傅扛着玻璃板下了车，二话不说开始拆塑料布。"等等，你们谁找的？

"领头的大哥看了一眼手机："一位沈先生安排的，说把这面墙重新做，用双层钢化的。

""谁让他用双层钢化的？我用普通的就行。"大哥为难地搓了搓手："姐，

人家付了全款了，您要改方案，得跟他说。"我给沈墨辞发了条消息。

"谁让你用双层钢化的？太贵了，普通的就行。"回得很快。"你那条街货车多，

普通的不结实。""我赔的是修缮费，用什么材料我说了算。"我盯着屏幕，

觉得他这说法挺霸道的。"那你把多出来的钱退给我。""退不了，非定制款，不支持退换。

""骗谁呢。"他没再回消息，但又发来了一张图。是一张收据，

上面写着橱窗玻璃的定制费、安装费、旧材料清运费。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已支付。

我去翻了一下市场价，发现他给的报价比正常贵了将近一倍。这人是花钱堵我嘴。

工人干活倒是利索，一上午就把窗户装好了。新橱窗比原来那个亮堂多了，阳光照进来，

整间店都跟着敞亮。下午我把花重新摆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实好看。正看着，

手机又震了。"橱窗装好了？""嗯。""拍张照看看。"我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花摆的位置不对，蓝色绣球应该往左移二十公分，光线更好。

"我低头看了看。他说得对。我移了，又拍了一张。"这回呢？""还行吧。"还行吧？

"沈墨辞，你什么时候开始懂花了？""不懂。""但我知道你审美不好，

高中那会儿你连板报都画不直。"我攥着手机，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气，

是因为他还记得高中的事。刘叔端着一碗面条路过，看见新橱窗，赞不绝口。"小苏，

你这男朋友不错啊，出手大方。""不是男朋友。""那谁啊？""债务人。

"晚上关店的时候，叶柔来接我。她是我室友，在一家广告公司当文案，加班加到头秃，

但每天还是精力旺盛得像只泰迪。"苏念宝贝！听说你店被撞了？人没事吧？""人没事，

钱包有事。"她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拎着往车那边走。"别愁了，你厨艺那么好，

大不了转行卖盒饭。""谢谢你的安慰，但是一点都不安慰。"上了车，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跟谁发消息？笑得跟偷了蜜似的。""没笑。""苏念，我跟你住了两年了，

你那个嘴角往上翘了零点五度我都能看出来。""说，是不是那个撞你店的人？

"我看着窗外："是他妹妹撞的。"叶柔踩了一脚刹车："妹妹？那他是？""修窗户的。

"叶柔盯着我看了三秒，把车开进了小区。"苏念，你骗不了我。

""回去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第5章叶柔逼我交代的方式是煮了一锅酸辣粉，端到客厅，

两双筷子，摆开了审讯的架势。"说吧，从头说。

"我挑了一筷子粉吹了吹："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能让你收到消息就偷着乐？你高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放下筷子。

"他以前叫林越，是我同桌。""后来呢？""后来毕业了，就没联系了。

"叶柔用筷子敲碗："苏念，你这删减得也太狠了，中间呢？你们之间肯定有事。

""真没有。"我这话说得心虚。因为确实有事。高中的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每一件都刻在骨头缝里，刮都刮不掉。叶柔看我不说话了，换了个策略。"那我自己查，

他叫沈什么来着？""你别查了。""沈墨辞对吧？你刚才聊天记录我瞟到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三秒后，她的表情精彩得可以存进表情包库。"苏，苏念？""嗯。

""沈墨辞，沈家集团的大公子？""嗯。""三年前被找回来的那个？""嗯。

""你高中同桌是沈家大少爷？""那时候他不是，他那时候叫林越，跟我一样穷。

"叶柔放下手机，严肃地握住了我的手。"苏念，嫁给他。""别闹。""我没闹，

你嫁了他，我就不用交房租了。"我把她的手甩开。"他是他，我是我，七年没联系了，

什么都不一样了。"叶柔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她认识我两年了，知道我的脾气。

苏念这个人，能自己扛的事绝不开口求人。"那他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消失的吗？

"我沉默了很久。高考结束那天，我没去参加同学聚会，没跟任何人告别。

连夜坐火车离开了那个小镇。因为姑姑的身体撑不住了，医药费把最后一点积蓄全部吞干净。

我没有资格去想别的。"不知道。"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也不需要他知道。

"叶柔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沈墨辞的消息。

"明天上午我去店里看一下，有几个地方施工队可能没处理好。"叶柔秒速探过头来看屏幕。

"去去去！让他去！"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回了一个字："好。"第6章第二天上午，

沈墨辞准时出现在"一朵"门口。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黑色长袖卷着袖口，牛仔裤，

看着比昨天年轻了五岁。但那个气场还是跟这条老街格格不入。

他进来检查了一圈橱窗的密封条，又摸了摸花架的焊接处。"焊接有一处虚焊，

我让人下午来补。""你怎么看出来的？""以前干过。"我愣了一下。以前。以前的林越，

干过的活可太多了。搬砖、送水、修电器、糊墙，只要能换钱的，他什么都干过。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每一束花上都停了一两秒。"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花的？

""大学毕业后学的，跟着一个老师傅。""喜欢？""喜欢。"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淡了下来。"知道了。"挂了电话，

他靠着柜台站了一会儿。"苏念，晚上有个饭局，地点在江景酒店。""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家的商务宴请，到场的都是本地几家合作企业的人。"他顿了顿，"我需要一批桌花，

五桌，今晚之前。""你是来照顾我生意的？""我是来给你下单的。"他掏出手机，

"正常报价，走对公转账。"我犹豫了一下。做生意不能挑客户，

何况这是开业以来第一笔订单。"什么风格？""你定。"两个字，干脆利落。

我翻出素材本，挑了一组低调但有质感的方案。白色洋桔梗配浅绿色尤加利叶，简约，大气。

他看了一眼："行。"整个下午我都在赶工。沈星落中间来了一趟，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嫂子，辛苦了！""别叫嫂子。""为什么？我哥的意思是迟早的事。

"我把她推出门："他的意思不等于我的意思。"她站在门口没走，吸了一口奶茶。"嫂子，

不是，苏念姐，我跟你说个事。""今晚那个饭局，有个女的会去。""谁？""许婉晴，

我大伯母给我哥安排的相亲对象。"我手上的花剪停了一下。"是吗。

""她追我哥快两年了，我哥没答应，但她不死心。""每次沈家有活动她都蹭，

还到处说自己是我哥的未婚妻。""恶心得我吃不下饭。"我低下头继续剪花枝。

"跟我没关系。"沈星落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真没关系？""真没有。

""那为什么你剪花的速度变快了？"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快了。"赶工。""哦。

"她拖着长音，"那行吧。"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苏念姐，

我觉得你比许婉晴好一百倍。""我哥也这么觉得。"门关上了，

我捧着那束还没完成的桌花，站了很久。第7章傍晚六点，桌花送到了江景酒店。

酒店的宴会负责人来验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谁做的？手法很讲究。

""临海那边的一个小店。"跟来的沈家助理回了一句。负责人把我的名片收了起来。

"有机会合作。"我没去参加宴会，把花摆好就回了店里。但叶柔不肯放过我。

她不知道从哪搜到了江景酒店宴会厅的现场照片，有人发在了本地的生活号上。"苏念你看！

你的桌花！拍得可好看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好看。

但我的注意力全被照片背景里的一个人吸走了。沈墨辞坐在主桌，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波浪卷长发，锁骨链，笑得端庄得体，身子微微侧向他的方向。不用猜。许婉晴。"这谁啊？

"叶柔凑过来，"坐你男人旁边的。""不是我男人。""行，

坐沈墨辞旁边的那个女的是谁？""不认识。"叶柔放大了图片。"化妆品倒是用得不错，

但这个假笑的弧度，一看就是练过的。"我把手机还给她："跟我没关系。""苏念，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用'跟我没关系'结尾？"我没接话，开始收拾柜台。手机震了一下。

沈墨辞。"花很好，客户都问了。"我回了一个字。"嗯。"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你怎么不等开席就走了？""我是送花的，不是赴宴的。"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哦。"这个"哦"字，总觉得读起来闷闷的。

叶柔从背后看完了全部聊天记录，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苏念，你俩这聊天，

比电报还省字。""别看了。""你就不好奇他旁边那女的是谁？""不好奇。

""你就不想去看看她是不是比你好看？""不想。"叶柔收了手机，很认真地看着我。

"苏念，你不是不在乎，你是不敢在乎。"我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扫到角落里的时候，

扫出来一片碎玻璃。是前天橱窗碎的时候遗漏的。我蹲下来把它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起来还会有裂痕。当年我走得那么干脆，就是因为知道。

像我这种家庭的女孩，不配跟任何人拥有未来。更何况，他现在是沈墨辞。

第8章沈星落成了"一朵"的常客。她几乎每天都要来，理由五花八门。"苏念姐，

教我包花束呗。""苏念姐，我想学插花。""苏念姐，我渴了，你这儿有水没。

"今天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我哥让我带的，

说是附近那家粥铺的皮蛋瘦肉粥，你以前爱喝。"我接过来，

手指碰到保温袋的拉链时停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爱喝皮蛋瘦肉粥？

"沈星落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别问我，问他。"我没问，但那碗粥确实很好喝。

跟高中校门口那家的味道，一模一样。那家粥铺在我们镇上的老街尽头，冬天卖粥，

夏天卖凉皮。老板娘姓赵，嗓门大，给量足。每碗粥上面都洒一层葱花，碧绿碧绿的。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六点出门，给姑姑买一碗粥，再赶去学校。有一天早上下大雨，

我跑到粥铺的时候浑身湿透了。赵姨多给我盛了半碗，还从柜台后面翻出一条干毛巾。

我蹲在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喝粥，余光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球鞋。林越站在雨里，

手里提着一袋馒头。"你怎么在这儿？"我问他。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路过。

"说完他走了，馒头袋子甩来甩去，消失在雨幕里。第二天我座位上多了一碗粥。

皮蛋瘦肉的，还冒着热气，碗底压着一张纸条。"不许问谁放的。

"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似的。全班也就他一个人写字这么丑。我装作没看见纸条，把粥喝了。

好喝。比赵姨的还多了一个蛋。那个冬天，我的座位上总会出现一碗粥。

有时候是皮蛋瘦肉的，有时候是红豆的，有时候是南瓜的。我一次都没问过是谁。

他也一次都没承认过。直到有一天，我来得特别早，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那碗粥放在我桌上，手还没收回去，就跟我四目相对了。空气安静了三秒。他的反应是，

把粥端起来，放到了自己桌上。"这是我的。""放你桌上是因为你桌子平。

"我看着他一脸镇定地喝起了那碗明明是买给我的粥。"哦。""那你明天还买吗？

"他咽粥的动作卡了一下。"你桌子如果还是平的话。

"记忆到这里就被沈星落的声音打断了。"苏念姐？苏念姐？你发什么呆呢？"我回过神来，

手里的花枝已经修过了头。"没什么。""你知道吗，我哥自从被找回家之后，

从来没对任何女生多看一眼。""许婉晴那种每天往他办公室送下午茶的，

他连盒子都没打开过。""他手机里除了工作联系人和我，通讯录干净得跟新机一样。

""然后前天他回家，我发现他手机壁纸换了。"我手里的花枝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换成了什么？"沈星落眯起来笑。"一张很老的照片，拍的是一碗粥。

""背景是一个教室的课桌。"第9章接下来几天，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老街上的邻居帮忙介绍了几个客户，加上宴会那次的口碑，陆续有人来定花。

我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点。直到周三下午。

一个快递员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放在柜台上。"苏念是吧？签收。"我拆开一看，

是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张是房产中介的通知函。"您目前所租赁的铺面，

房东已于本月将产权**。新房东要求终止原租赁合同，请您在三十日内完成搬迁手续。

"我的手抖了一下。三十天？我的租约明明还有两年。赶紧翻出合同看了一遍，

果然在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行小字。"如铺面产权发生变更，原租赁合同自动失效。

"这行字当初签的时候我没留意。我当时太着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租金合适的铺子，

生怕被别人抢走，匆匆忙忙就签了。现在这颗雷炸了。我给房东老孟打电话，关机。

又打了三遍，依然关机。刘叔闻讯赶来，看了一眼通知函，脸色也变了。

"老孟那个人不太靠谱，之前就有人传他欠了赌债，说不定把铺子卖了还账。

""新房东是谁？"刘叔摇头："不知道，中介那边不肯说。"**在柜台上，

看着满店的花。搬？搬去哪？临海的商铺租金一年比一年高，能找到这个价位的地方，

几乎不可能了。不搬？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人家有权收回。叶柔下班后赶过来，

抱着我的胳膊。"会不会搞错了？你再找中介确认一下。""确认过了。""那，

要不跟沈墨辞说一声？他肯定有办法。""不行。""为什么？""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

"叶柔看着我，表情里带着心疼和无奈。"苏念，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借力？

"我没回答。晚上关店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那块新装的橱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疲惫，但还算镇定。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苏**吧？

我是许婉晴。""有空见个面吗？关于沈墨辞的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一聊。

"第10章许婉晴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她穿得比照片里更讲究，一身米色套装，

耳钉小小的，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苏**，坐。"我坐下来，没点东西。她倒是自在，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就直说了，沈墨辞跟我的事，想必你多少听说了。""没听说。

"她笑了笑。"沈家大伯母亲自牵的线，两家都很满意。墨辞只是性格慢热，

但他没有明确拒绝过。""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别误会。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苏**，我不是来找茬的，

我只是怕你被他的温柔迷惑了。""他这个人，对谁都客气。你别把客气当特别。

"我看着她，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排练过。"许**，你说完了吗？

""基本上。""那我也直说了。""我跟沈墨辞没有任何关系。他妹妹撞了我的店，

他来赔修缮费，仅此而已。""如果你是来宣示**的，大可不必。

""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她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里有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苏**，你很聪明。""我知道你的花店最近遇到了麻烦。铺面的事，如果你需要帮忙，

可以找我。""许家在临海的商业地产不少，帮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不难。

"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她站起来，

整了整外套的领子。"苏**，希望你说到做到。""最后提醒一句，沈家的水很深，

不是谁都能趟的。"她走了之后，我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很久。水很深。

七年前林越跟我说过一句差不多的话。那是高三下学期期末考完试之后。天台上风很大，

他靠着栏杆，夕阳把他的黄毛照成了金色的。"苏念，考完了你打算去哪？""看分数吧，

分数够就去省城读大学。""那我呢？""你分数肯定够，你比我强。"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能不去上学了。""为什么？""有人找我。""说是我亲生家里的人。

""要带我走。"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只觉得，他终于找到家了，这是好事。

"那你就去啊。"他转过头来看我。"苏念，你不问问我还会不会回来？

"我笑了一下："林越，你有家了，干嘛还回来？"他没笑。盯着我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喷在我脸上，

带着当天中午他偷吃的那袋锅巴的味道。"苏念。""等我。"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踮了脚，亲了他一下。就碰了一下，连嘴唇都没怎么贴实。但他整个人都不动了，

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等他回过神来，我已经跑下了天台。第二天，我没去学校。第三天，

我坐上了离开小镇的火车。没有告别，没有留话。因为姑姑住院了，手术费要八万。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以，"等我"这两个字，我接不起。回忆到这里，

咖啡厅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站起来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沈墨辞。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你骗人。"他没否认，把袋子递过来。"皮蛋瘦肉粥，刚买的。

"我接过袋子，鼻子开始发酸。"你跟许婉晴见面，聊了什么？""没什么。""苏念。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说的那些，你信了？"我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墨辞，我没什么好信不信的。""你的事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被堵得透不过气的憋闷。"跟你没关系？

""七年前在天台上亲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往后退了一步。"那是我不懂事。

"他也往前跨了一步。"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很懂事。""懂到我花了七年，

把自己活成了能站在你面前的样子。""你说跟你没关系？"他的手抬起来，

扣在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上，把我堵在门和他之间。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粥的热气。

"苏念，你到底在躲什么？"我偏过头不看他。"看着我。"他的手指碰了一下我的下巴，

力气很轻，但我整个人都不会动了。他低下头，近到我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七年前你跑了，我没追上。""现在，你还想跑？"他的另一只手绕过来，扣住了我的腰。

"这次我不会让你——""墨辞。"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和沈墨辞同时转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件暗色的大衣，

身后跟着两个人。气场压得整条街都安静了。沈墨辞的手僵在了我腰上，然后缓慢地松开了。

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他叫了一声。"妈。"那个女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我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就是你要找的人？"第11章沈墨辞没松手。

那只扣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反而把我往身后带了半步。"妈，这事回去说。"沈母没动，

站在那里看了我三秒，然后收回了目光。"行，回去说。"她转身的时候，

身后那两个人迅速拉开了车门。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驶走，尾灯消失在街角。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你妈……怎么知道你在这儿？"沈墨辞松开了我的手，

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许婉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我没听过的冷。"你先回去。

""那你呢？""我去沈家，有些话该讲清楚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从袋子里把那碗粥拿出来，塞到我手里。"喝完再走，别饿着。"我捧着那碗温热的粥，

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车开远了。叶柔在家里等我，见我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怎么了？

被那个许什么晴欺负了？""不是她。"我把粥放在桌上。"是沈墨辞的妈。

"叶柔的嘴张了三秒。"然后呢？她说什么了？""问了一句'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叶柔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听着，像是调查过你了。"我点头。沈家那种级别的人，

要查一个小花店老板的底细，大概用不了半天。我的底细也没什么好查的。父母早亡，

姑姑一手带大，大专学历，打了三年工，攒钱开店。哪一条拎出来，都配不上沈家大少爷。

手机亮了。沈墨辞。"到家了没？"我回了一个字。"到了。""别想太多。""我没想。

""苏念，我说了，这次不会让你跑。""跟任何人无关。"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四个字，又删了。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两个字。"晚安。"他秒回。

"晚安，好好喝粥。"叶柔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苏念，你要是不心动，我跟你姓。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碗。"第12章第二天上午，沈星落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不像平时那么蹦跶。"苏念姐，昨晚的事你别太担心。

""我妈那个人，看着严肃，其实就是排场大。""她说什么了？"沈星落抓了抓头发。

"她问我哥，你是什么人、什么家境、什么学历。""我哥一句都没回答，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妈，这是我等了七年的人，您查不查都一样，我的决定不会变。

'"我手里的花枝折了。沈星落看着我折断的花枝，叹了口气。"然后呢？

""然后我妈就没再说话。""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我妈这人，沉默就是在想。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比直接拒绝好多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铺面的问题。三十天的期限已经过了四天了。

我联系了三家中介，看了七个铺面，没有一个合适的。要么租金太高，要么地段太偏，

要么面积太小。这条老街虽然破旧，但胜在人气稳定。换了地方，

之前积累的那点口碑全都白费了。正愁着呢，陈薇又来了。她这次没有一个人来，

身边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苏念，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和地产的周经理。

"那个男人冲我客气地笑了笑。陈薇靠在门框上。"听说你铺面出了问题？

正好周经理手上有几个商铺，价格很公道。"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铺面出问题了？

"她没正面回答："这条街上的事，哪有瞒得住的？"周经理递过来一份单子，

上面列了三个地址。我扫了一眼，全在城郊，最近的一个离市中心也有十五公里。"陈薇，

这是帮忙还是发配？"她笑了笑："苏念，你也知道市中心的租金什么价位。

以你目前的营收，这几个地方已经很合适了。""而且我听说你原来那个房东，欠了不少钱，

铺子是被人收走抵债的。""新房东的意思很明确，不续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一种关心的壳子，里面裹着的全是幸灾乐祸。我把单子还给了周经理。"谢谢，

不需要。"陈薇耸了耸肩："那你自己想办法吧。"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店。

"对了，苏念。""你那个蓝色绣球的供应商，我已经找到了。""以后这个品种，

你可能不太好进货了。"门关上了。我站在店中间，手指攥着桌沿。她把我的供应商撬了。

第13章叶柔说陈薇这个人有问题。"她图什么？跟你又不是一个量级的，

犯得着这么针对你？""我也想不通。""有没有可能……"叶柔靠在沙发上，

"她不是冲你的店来的，是冲沈墨辞来的？"我想起那天她在我店门口打电话，

特意喊了一声"沈总"。"你的意思是？""她在沈墨辞面前刷存在感，发现他往你这儿跑，

就开始挤兑你。""标准的情敌思维。"我皱了皱眉。"我跟沈墨辞什么都不是。

""你跟他什么都不是，但他跟你什么都想是。"叶柔戳了戳我，"这种事，

当事人否认没用，外人看着像就够了。"第二天，我去联系备用的花材供应商。跑了三家，

两家说最近蓝色绣球缺货，一家说已经签了独家协议。独家协议的那家，签约方是"花漾"。

陈薇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我坐在车站等公交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苏**？

我是沈家集团行政部的秘书，沈夫人想请你周六下午来家里坐坐。"我的手捏紧了手机。

"请问是什么事？""沈夫人说，想跟你认识一下。"挂了电话，我给沈墨辞发了条消息。

"你妈请我去你家。"他回得很快。"我知道。""是你安排的？""不是，是她自己提的。

""你放心，我会在。"放心？我怎么放心？我一个开花店的小姑娘，

去沈家的宅子里"坐坐"，就跟小白兔去老虎洞里做客一样。叶柔得知这个消息后，

翻出了她所有的存货给我挑衣服。"这件？不行，太素了。这件？太花了。

这件……你穿上像去面试。""我就穿我自己的衣服。""苏念，

你最贵的衣服是那件二百块的白衬衫。""白衬衫怎么了？干净整洁。"叶柔举手投降。

"行，你开心就好。""反正进了沈家的门，穿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扛住压力。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