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内出了名的“魔鬼总裁”江宴,龟毛、毒舌,还有严重的洁癖。新来的钟点工阿姨,
是我妈硬塞给我的。她叫林晚,看起来比我小,土里土气,做事笨手笨脚,
第一天就把我珍藏的咖啡豆磨成了粉末。我掐着眉心,
忍着怒火把一百条家政标准甩在她面前:“林晚,达不到任何一条,立刻滚蛋。”她低着头,
小声应着,像只受气包。我没想到,这只受气包,不仅搅乱了我的生活,
还藏着一个能打败整个娱乐圈的惊天秘密。直到那天,公司S级项目陷入绝境,
苦寻不得的天才作曲人“白鸦”终于松口,同意与我会面。推开约定咖啡馆的门,
我看到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正低头擦拭着一个沾了污渍的旧乐谱本——那张脸,
赫然就是天天被我骂得狗血淋头的钟点工,林晚。1清晨六点,
落地窗外的光线还没来得及刺破薄雾,一声清脆的、如冰层裂开的碎裂声,
直接切断了我的深度睡眠。我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对于“秩序被破坏”的极端焦虑。我推开门,
赤脚踩在冰冷的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客厅里,新来的钟点工林晚正僵在料理台边,
脚下是一堆惨白的瓷片——那是丹麦王室**的手工咖啡杯,我最喜欢的一只。
“对……对不起,江先生。”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半跪在地上,指尖颤抖着想去捡碎片。
“别动。”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站在三步之外,
视线掠过她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土黄色卫衣。由于过度愤怒,
我的胃部开始一阵阵痉挛,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涩的棉花。我讨厌任何形式的意外,
更讨厌这种廉价的笨拙。“这一套杯子,十六万。碎了一个,**作废。”我垂下眼睑,
看着她僵住的脊背,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从你的工资里扣,扣完为止。”她抬起头,
那张素净得近乎苍白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她似乎想辩解什么,
但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那双指关节有些粗糙的手死死攥住围裙的一角。我转过身,
从书房抽出那份连夜打印的《家政服务行为准则》,整整一百条,
被我重重地甩在满是污迹的台面上。“林晚,这是最后一次。我的房子里,
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属于它们位置的东西,也不允许出现任何噪音。达不到这上面的任何一条,
立刻结账滚蛋。”她弯下腰,盯着那张五位数赔偿额的账单,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甚至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颜色。2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变得像个幽灵,
在别墅里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她似乎在竭尽全力地想挽回那十六万的债务。早晨七点,
餐桌上会出现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早餐。法式松饼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点缀着新鲜的蓝莓,
糖粉撒得像是一场精确计算过的微型雪灾。我扫了一眼那盘散发着浓郁黄油香气的食物,
甚至没有坐下。“我不吃碳水。”我扣上西装的袖扣,冷漠地看着她,“我说过,
我的食谱里只有黑咖啡和高蛋白,你是记不住,还是觉得你的审美能凌驾于我的要求之上?
”“我看您最近……睡眠不太好,想让您心情好一点……”她低着头,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倒掉。”我打断她,
眼神冰冷地掠过她由于局促而绞在一起的手指。下午,我处理完公事回到家。
推开乐谱室的大门,原本堆叠在角落里、那些让我头疼不已的杂乱手稿,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按照调式、风格、甚至纸张厚度分类归档的文件夹。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种淡淡的、廉价肥皂的味道。“谁让你碰这里的?
”我的怒火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这里是我的禁区,
那些看似杂乱的草稿里藏着我作为**人的某种直觉。林晚正拿着一块除尘布缩在钢琴角,
被我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布滑落在地。
“我只是……看这里太乱了……”“滚出去!”我指着门外,手背上青筋暴起,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用你那双洗抹布的手碰我的音乐。你这种人,
懂什么是乐谱吗?”她僵在原地,我看到她的眼圈在一瞬间红得厉害,
一层水汽迅速在眼眶里弥漫开来。她紧紧抿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种极力压抑的委屈让她的肩膀轻微地抽动着。我的心尖莫名地晃了一下,
像被细小的针尖扎了,但那点怜悯很快被上位者的傲慢覆盖。“明天开始,不许进这间房。
”我冷声补了一句。她低着头,逃也似地跑开了。3深夜两点,我再一次失眠了。
S级项目《涅槃》的进度像一具死尸,僵冷地躺在我的办公桌上。我需要一段灵魂,
一段能撕裂黑暗、重见光明的旋律,而不是那些流水线生产出的垃圾。我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想借着冷风压制住大脑深处的隐痛。这时,一段若有若无的旋律穿透了寂静。
那是从阁楼——林晚住的方向传来的。声音极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绝感。我放慢了呼吸,脚底踩在露台的木地板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随着**近,那旋律变得清晰起来。没有伴奏,
只有一个女声在极低的分贝下轻声哼唱。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个唯唯诺诺的钟点工,
而像是一把被磨损却依然锋利无比的旧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深夜的沉闷。
那旋律……我愣住了。那正是我苦苦寻找的、那种在灰烬中挣扎而出的张力。
我猛地推开阁楼那扇虚掩的小门,厉声喝道:“林晚,谁允许你大晚上制造噪音的?”“砰!
”的一声。林晚吓得从简易木床上弹了起来,耳朵上挂着的耳机线被扯掉,
手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她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仓惶,
像是一个在深夜偷窃光亮的贼。“江……江先生,我……我马上关掉。”她语无伦次,
甚至顾不上捡手机,光着脚缩到墙角,脸色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几近透明。“你哼的是什么?
”我盯着她,那种旋律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回响,震得我耳膜生疼。她只是拼命摇头,
不敢对视我的眼睛。趁我不注意,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贴着墙根仓皇地逃出了房间,
把我一个人丢在狭窄压抑的阁楼里。我皱着眉,
弯腰捡起地板上那只屏幕已经裂开缝隙的旧手机。屏幕还没黑,
上面赫然运行着一个极其专业的编曲软件界面,复杂的轨道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音符。
4第二天的公司高层会议,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种焦躁的死气沉沉。
“江总,我们接触了国内所有顶尖的作曲人,但《涅槃》的内核太重,
他们给出的稿子……都太肤浅。”创意总监抹着额头上的汗,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没说话,
只是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钢笔,笔尖在桌面上发出的“哒哒”声,像是催命的钟摆。
“‘白鸦’呢?”我抬起头,眼神掠过众人。提到这个名字,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总,‘白鸦’是这半年来圈内公认的天才。TA在独立音乐平台上发布的三个demo,
每段旋律都称得上神作。”助理有些为难地开口,“但我联系了TA无数次,TA从不露面,
不接商稿,甚至放言……不卖给任何主流唱片公司。TA说主流圈子里全是‘傲慢的垃圾’。
”傲慢的垃圾?我冷笑一声。在娱乐圈,没有钱买不到的灵魂,如果买不到,
那是钱给得不够,或者是诚意没给到。“‘白鸦’的曲风,有一种向死而生的绝望感。
这种特质,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我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
“《涅槃》这个项目,没有TA的曲子,就永远不能启动。这是我们要打的翻身仗,
我不需要那些四平八稳的平庸之作。”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
竟然是昨晚在阁楼里听到的那段残缺的旋律。那种直击灵魂的颤栗感,
竟然和一个在网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作曲人重叠了。“江总,
可是根本没人知道‘白鸦’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去找。”我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语气不容置疑,“不管TA是谁,不管TA要多少钱,哪怕TA要我的股份。
只要能把TA带到我面前,不惜一切代价。”我发誓,
我一定要亲手揭开那个“白鸦”的真面目,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
敢把我们这种人称作“垃圾”。5周一的早晨,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
把实木办公桌切割成一道道整齐的明暗条纹。助理周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递过一份名为《待处理艺人资产清算名单》的文件夹。我接过文件夹,
指尖在冰冷的牛皮纸边缘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翻开第三页,
一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倒刺,瞬间扎进了我的视线。林晚。
证件照上的女孩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狂妄的野性,
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在燃烧。这与那个每天弯着腰、缩在土黄色卫衣里擦地板的钟点工,
简直判若两人。“这个林晚,还没解约?”我盯着照片下方的文字,由于过度用力,
指甲在纸面上掐出了一个深深的月牙形凹痕。“江总,三年前的选秀冠军,当时风头无两。
”周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但夺冠不到三个月,
就被爆出大牌、辱骂工作人员,最致命的是,
她的成名作被证实抄袭了当时同届选秀的亚军柳菲菲。当时全网黑,粉丝倒戈,
公司直接把她雪藏了。现在合同还剩两个月,属于彻底报废的资产。
”我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字:违约金八百万,负面舆论占比98%,商业价值:无。
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翻涌,那是对于某种“残次品”的生理性厌恶。我合上文件夹,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给这具艺人尸体盖上了棺材盖。“原来是她。”我嗤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难怪她会来我家当钟点工,
难怪她会对着十六万的咖啡杯脸色惨白。一个名声烂透、负债累累的过气顶流,
确实只配在我的地板上,用那双曾经握过麦克风的手,一点点擦去灰尘。
这种从云端跌入烂泥的剧本,还真是廉价得让人倒胃口。6傍晚,
别墅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净剂味道。林晚正跪在客厅边缘,
手里拿着一块已经磨损得有些起球的抹布,反复擦拭着踢脚线的缝隙。
我坐在不远处的皮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时尚杂志,
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单薄的背影上。她似乎觉得我没在看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接着,一阵极轻、极碎的哼唱声,像是从她喉咙深处溢出的气泡,在死寂的客厅里悄悄升起。
那是《白鸦》前天刚在平台上发布的那个十五秒demo。我握着杂志的手猛地收紧,
书页在指尖下发出一阵细碎的**。那个旋律极其刁钻,用了大量罕见的半音阶跳转,
寻常歌者根本抓不住那个调式,可林晚哼唱出来的频率,竟然与我脑海中那段旋律完美重合,
甚至在那个收尾的颤音处,她还加了一个更具破碎感的即兴处理。“林晚。”我突然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手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瞬间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刚擦净的地板上。她转过头,
那张素净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指尖因为用力抠着地板而微微泛白。“江……江先生,
我吵到您了吗?”她急促地呼吸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哼的是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浑浊的、躲闪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三年前那种燃烧的野性。“没……没什么,
就是路边听到的口水歌。”她低下头,慌乱地抓起抹布,像是在掩盖某种罪证,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微微凸起。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土气到了极致的灰色围裙,
还有那头因为疏于打理而显得干枯的发丝。
这样一个个连咖啡豆品种都分不清、卑微到尘埃里的钟点工,
怎么可能和那个在乐坛呼风唤雨、性格孤傲、号称“主流圈全是垃圾”的白鸦联系在一起?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只是她恰好在哪个地摊音响里听过这段旋律?我闭上眼,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脏却因为那个荒诞的念头而隐隐悸动。7我决定做一场实验。
书房的红木书桌上,
我刻意摆放了一份复印出来的残谱——那是“白鸦”发布在网上的半成品,
最后一段**部分戛然而止,是圈内无数编曲师都无法续写的断头曲。
我在书房的隐蔽角落安装了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连接到我卧室的平板电脑上。深夜十一点,
整栋别墅陷入了一种压抑的静谧。**在床头,平板电脑屏幕的幽光映在我脸上,
画面里是书房黑白分明的红外影像。十二点整,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林晚出现了。
她没有穿那件碍眼的土黄色卫衣,而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T恤,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
她本该是进去打扫卫生的,可她走向书桌的步履却异常沉重。监控里,她站在那张残谱前,
久久没有动作。突然,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在纸张上方虚虚地抚摸着,仿佛那不是几张纸,
而是某种滚烫的、能将人灼伤的熔岩。我屏住呼吸,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失控,
一下下撞击着肋骨。她突然拉开了钢琴凳。那个动作极其缓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坐在那架价值百万的贝希斯坦钢琴前,双手悬在琴键上,那种颤抖通过模糊的像素,
清晰地传递到了我的视网膜里。“咚——”第一个音阶落下,
像是往平静的湖心投下了一颗雷。接着,是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的旋律。她没有看谱子,
她的手指像是拥有独立的灵魂,在黑白键上疯狂地跳跃、厮杀。那是残谱之后的内容,
那种疯狂的、绝望的、又带着极致救赎感的音浪,通过简陋的监听设备,震得我耳膜生疼。
她闭着眼,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圣洁,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琴键上。监控这头的我,
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这种力度,这种逻辑,
这种近乎自残式的表达方式……整个华语乐坛,只有“白鸦”。我的钟点工,
竟然真的是那个天才疯子。8“把林晚三年前的所有原始资料,
包括未公开的录音、合同、社交账号历史记录,全部给我翻出来。我要的是真相,不是通稿。
”凌晨两点,我拨通了周诚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从一场火灾中逃生。
两个小时后,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邮件躺在了我的收件箱里。我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强光刺得我眼睛生疼。随着鼠标的滚动,一桩跨越三年的肮脏交易像一具腐烂的尸体,
一点点被剥开了表皮。当年林晚所谓的“抄袭作”《深海》,其创作底稿的上传时间,
竟然比柳菲菲的版本早了整整三个月。但那个原始服务器的记录被人恶意删除了,
只剩下一份残破的缓存文件。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几封往来的邮件截图。
林晚当时所在的经纪公司高层,为了捧红更有背景、更“听话”的柳菲菲,
不仅窃取了林晚的整张专辑,还买通了营销号,在林晚拒绝交出创作署名权的那天,
联手策划了那场“耍大牌”和“抄袭”的网暴。照片里,当年的林晚站在公司门口,
被无数长枪短炮围攻,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到最后的死寂,只用了短短三天。而柳菲菲,
凭借着那首偷来的成名作,现在已经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才女顶流”。
我盯着屏幕上柳菲菲那张伪善的笑脸,胃里一阵痉挛。我想起林晚白天擦地板时卑微的样子,
想起她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想起她因为欠我十六万而露出的绝望眼神。一个天才,
一个真正的造物主,竟然被一群吸血鬼榨干了每一滴血,最后被踩进淤泥里,
还要日复一日地在我这里,为了几千块工资忍受我的毒舌和苛责。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中彻底成形:她化名“白鸦”,在黑暗中绝望地低吼,
却拒绝将作品卖给任何主流唱片公司。因为,她恨透了这个傲慢又虚伪的圈子。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鱼腹白,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林晚,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让我战栗的秘密?9公司的长廊里弥漫着一种昂贵却刺鼻的香水味,
是那种为了彰显地位而过度堆砌的甜腻,熏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柳菲菲踩着恨天高,
扭动着腰肢朝我走来,手里摇晃着那份刚签好的S级代言合同。
她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每一个笑容的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虚伪得令我反胃。
“江总,合作愉快。”她伸出纤长、涂满亮片甲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尖锐。
我正要伸手敷衍,余光却扫到前方拐角处的一个身影。林晚正跪在地上,
身上披着那件松垮的家政围裙,手里拿着一块已经洗得发黄的抹布,
正细致地擦拭着大理石踢脚线。柳菲菲显然也看到了她。那一瞬间,
我捕捉到柳菲菲眼中闪过的一丝狰狞,随即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快意。“哟,
这不是我们当年的‘天才少女’林晚吗?”柳菲菲停下脚步,故意站在林晚面前。
林晚的身子僵住了,抹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垂下的碎发遮住了她的脸,只有那双撑在地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撑得惨白,
微微颤抖着。“怎么,江总这里的地板,比当年的领奖台还好擦吗?”柳菲菲嗤笑一声,
那只穿着黑色细高跟的脚,故意狠狠地踩在林晚刚刚擦得发亮的地面上。
“咯吱——”带着泥沙的鞋底在那片洁净上碾过,留下一个丑陋、漆黑的污迹,
正对着林晚的指尖。“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踩脏了。”柳菲菲娇笑着,脚尖却没挪开,
反而发力左右拧了拧,像是要在那块污渍里碾碎什么东西,“林晚,你现在就配干这个了。
擦吧,把它擦干净,就像你当初抹掉那些‘抄袭’证据一样,多熟练啊。
”林晚始终没有抬头。但我看到她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陷进肉里,
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那种无声的屈辱在空气中发酵,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我站在三步之外,视线死死锁在柳菲菲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胃部翻腾起一阵强烈的痉挛。
我的手揣在西装兜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打火机,眼神在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10“白鸦”终于回消息了。手机在办公桌上剧烈震动,屏幕上那个乌鸦头像闪烁着,
发来一个定位:[西岸路14号,雨久咖啡馆,14:00]。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了一下,那种失控的频率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藏在阴影里的幽灵,这个让我甚至想过要将股份拱手相让的天才,终于要现身了。
我抓起外套正要出门,手机再次响动。是一通来自家里的座机电话。“江先生,是我。
”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说。
”我按下电梯按钮,由于焦躁,手指在大理石墙面上机械地叩击着。“钱我已经还清了。
剩下的几千块差额,我放在您玄关的抽屉里了。从今天起……我就不去了。以后,
再也不见了。”“林晚,你没资格单方面解约。”我咬着牙,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江总,
合约上写的是‘还清债务为止’。现在,我清白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透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脱感。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我心中没由来的泛起一阵狂躁,那种“掌控权失守”的愤怒让我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但我顾不上她,现在的重点是“白鸦”。赶到西岸路时,天空正下着冷冽的细雨。
推开咖啡馆那扇沉重的木门,风铃发出一串急促的撞击声。我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店内巡视,
最终定格在靠窗的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身影。没有我想象中的孤高傲慢,
也没有所谓的艺术家怪癖。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里面套着一件单薄的黑毛衣,
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显得格外瘦小。她正低着头,
神情专注而近乎虔诚地拿着一块沾了水的纸巾,正一点点擦拭着一个旧得起皮的乐谱本。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随后逆流而上冲向大脑,
激起一阵尖锐的耳鸣。那张脸……虽然没施粉黛,虽然透着病态的苍白,
虽然眼神里全是惫懒的死寂。那是林晚。“嗡——”掌心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那是来自“白鸦”的最后一条消息,横亘在屏幕中央,也横亘在我的理智上。[江总,
我已经到了,就坐在窗边。]11我就那样僵直地站在门口,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吹透了我的西装,我却感觉不到冷。我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地板发出的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我脆弱的神经上跳舞。林晚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她擦拭乐谱本的手顿了顿,并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开口:“江总,
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分钟。洁癖的人,通常都很准时。”她叫我江总。不是“江先生”,
也不是那个卑微的钟点工。我重重地坐在她对面,木质靠背椅发出一声沉闷的**。
我盯着她那双长满老茧、指缝里甚至还有长期劳作留下的暗沉痕迹的手。就是这双手,
在无数个深夜里,敲响了那些能让整个乐坛疯狂的音符?我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手,
将手机屏幕转了一圈,重重地推到她面前。屏幕上,
那个闪烁的乌鸦头像和那个特殊的定位信息,在昏暗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瞬间,我看到她原本还算平静的眼底,
像是有一面镜子被生生击碎,无数的慌乱、绝望和一种近乎自弃的痛楚迅速蔓延开来。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唇瓣微微打着哆嗦,
喉咙里发出一种由于极度恐惧而导致的、破碎的咯咯声。我压抑着胸腔里疯狂翻涌的震撼,
手掌死死扣着桌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像是被粗砂砾磨过。“林晚……或者,我该叫你,白鸦?”她盯着手机,过了很久很久,
那种惊涛骇浪般的慌乱才一点点平息下去。她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盔甲,
肩膀塌陷了下来,背脊也不再挺拔。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
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那种平静比绝望更让人心惊。“名字而已。”她轻声说,
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江总既然已经抓到了,想怎么处理?
”12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往上钻。林晚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陈旧的磨损感,仿佛在讲述一个属于别人的、遥远而破败的故事。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赢了。赢了比赛,赢了未来。”她自嘲地笑了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旧乐谱本的封皮,“直到柳菲菲把那份伪造的创作底稿甩在我脸上,
直到全公司的人都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小偷。江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是自己的孩子,
却被别人抢走,还要反咬一口说我是人贩子。”我看着她,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们逼我签合同,逼我把所有作品的署名权都让给柳菲菲。我不肯,
他们就毁了我。买通每一个能说话的渠道,把我的名声踩进粪坑里,
再给我压上一笔我这辈子都还不起的违约金。”她把手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双属于体力劳动者的手,指甲剪得极短,虎口处有常年握着吸尘器留下的老茧。
“为了还钱,我什么都干过。洗盘子、发传单、给人当钟点工。我不敢用‘林晚’这个名字,
一出现就会有无数人冲上来吐口水。我只能躲在黑暗里,像只乌鸦一样偷偷写点东西。
我恨这个圈子,江总。这里的人,每一个呼吸都带着金钱和谎言的味道。我化名‘白鸦’,
就是为了恶心你们这些人。我以为只要我躲得够深,就能安静地把那些旋律写完,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烂掉……”她的眼圈渐渐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那种极致的干涸,
比号啕大哭更让我感到生理上的刺痛。“可是我没想到,绕了一圈,我还是掉进了你的手里。
”她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突然,她猛地睁开眼,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袖口,
力气大得惊人,指尖陷进我昂贵的西装面料里。“江总,求你……你已经有那么多钱了,
有那么多听话的艺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鼻翼由于剧烈呼吸而张大,
“别把我拖回去。别再让我去面对那些镜头和谎言。放过我,行吗?就当那个钟点工林晚,
今天已经死在那通电话里了。”我看着她,
那种强烈的、对于“白鸦”的贪婪与对林晚的复杂情感在胸口疯狂撕扯。我的心脏跳得极沉,
每一下都伴随着隐隐的痛感。13我盯着那双紧紧攥着我袖口的手,
粗糙的指节、指甲缝里没洗净的清洁剂残留,还有那些细小的碎瓷片划伤的红痕。
这双手本该握着价值百万的指挥棒,或者在黑白键上拨弄风云,可现在,
它们在我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揉出了卑微的褶皱。胃里的痉挛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毁灭后重塑”的病态兴奋。“放过你?”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能听到骨节错位的轻响。她疼得缩了下肩膀,但没躲。我凑近她,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洗发水的廉价香精味,混合着咖啡馆里苦涩的豆香,“林晚,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放过’这两个字。你欠我的十六万还清了,
但你欠这副嗓子、欠这些旋律的债,还没开始还。”她绝望地看着我,
瞳孔里倒映出我冷酷到近乎狰狞的脸。回到公司,高层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我将林晚的名字和《涅槃》的项目书并排投在大屏幕上,
底下坐着的十几个高管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抽气声。“江总,
你疯了吗?林晚是三年前就被定性的抄袭狗!”创意总监猛地站起身,由于愤怒,
他那张肥腻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签下她?投资方会撤资,
网友会把我们的官微冲烂!这不叫《涅槃》,这叫自杀!”我慢条斯理地旋转着指间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是‘白鸦’。”我吐出这四个字。
全场死寂。总监僵在原地,张着的嘴半天没合拢,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不惜一切代价,
重启《涅槃》。”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阴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声音低沉而具有压迫感,“谁有异议,现在就去HR那里领薪水走人。我江宴要捧的人,
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走出会议室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交头接耳的恶意。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为了一个过气劣迹艺人而赔掉江山的疯子。14三天后,
我把林晚带进了全公司配置最高的录音棚。她换掉了那身土黄色的卫衣,
穿上了一件我亲手挑选的深紫色丝绒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在暗夜里腐烂又盛放的花。
顶级造型师为她压平了那些干枯的发丝,涂上了冷调的红唇,她站在那里,
像一座冰冷的、被诅咒的女神像。可她依然在抖。走进全透明隔音玻璃房的那一刻,
她苍白的指尖死死抠着麦克风的长杆,眼神空洞得没有焦距。“林晚,看我。
”我坐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对讲键。她隔着玻璃望向我,身体僵硬得像一段枯木。
“想想柳菲菲踩在你指尖上的高跟鞋,想想你在我家擦过的每一块地板。
”我的声音冷漠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她的尊严,“在这里,你不是钟点工,
你不是抄袭者。你是‘白鸦’。开口,撕碎他们。”伴奏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