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下的新娘

1又嫁给你了顾家的婚礼在下午四点开始。场地不大，摆了十张桌子。

许星辞站在侧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向来不喜欢张扬，

不喜欢人多。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厅里有人声。她没想过要去看。来的是谁，来多少，

她不在乎。重要的是他在里面等她。门从里面推开。顾北城站在门口。“进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许星辞抬头看他，心里甜甜的。她走过去，挽手进入大厅。

主婚人站在最前面，穿灰色西装。“顾北城先生，你愿意娶许星辞**为妻吗？”“愿意。

”“许星辞**，你愿意嫁给顾北城先生吗？”她看着他。“我愿意。

”戒指上的钻很大很大。他捏着她的手，把戒指推到指根。许星辞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有人端了托盘过来，上面放了两杯香槟。顾北城没喝。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累不累？”“不累。”“饿了吗？”“还好。

”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再待一会儿就回去。”她点头。许星辞站在他旁边，

手心贴着手臂，觉得这样很好。不用应付很多人，不用陪着假笑，嗯？我要应付谁呀？

要对谁假笑来着？...算了。能站在他身边就好了。许星辞把手抬起来，

转了转指根上的戒指，小声说了一句。“我又嫁给你了。”声音不大。但她说完就愣住了。

顾北城转过来。“再说一次。”许星辞张了张嘴。她不知道为什么说了那个字。又。

她眨了下眼，脑子里空了一拍。“我说……我终于嫁给你了。”她把那个字吞回去，

声音小了一点，“我很高兴。”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里面看不出情绪，

像一潭不动的水。“你刚才是不是不舒服？”他问。“有一点。”她老实说，“头有点跳，

没事。”他的拇指在她太阳穴上按了一下。“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许星辞松了口气。

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可能最近没睡好。”“嗯。”他放下手，

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杯没喝的香槟，放在托盘上。“走吧。”她跟上去，手拉住他的袖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过，求婚的时候，有东西给我。”顾北城脚步没停。

“在车上。”“什么车？”“回家的车。”她笑了一下，手指在他袖口上攥紧了一点。

走廊尽头是侧门，门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车旁边，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顾北城从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全部隔断。她靠在椅背上，

偏头看他。“戒指盒。”她说，“你说的。

”顾北城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叠成四折。她展开，上面是他的字，钢笔写的，笔迹很硬。跟我回家。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鼻尖酸了一下。“你以前也写过。”她小声说。

顾北城侧头看她。“什么时候？”她想了想，脑海里浮出一个画面。花房，玻璃顶，

很多绿叶子，光线很亮。他站在她面前，把戒指盒递给她，盒子里没有戒指，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的就是这四个字。“你跟我求婚的时候。”她说，“在花房。

你还说……”她顿了一下。“说什么？”“你说……你有我。”顾北城转回头，看向车窗外。

车窗上倒映出他的侧脸。“你还记得那个花房？”“记得啊。”她笑了一下，“玻璃顶的，

外面有棵桂花树。”“那次你给我的纸条上，也写了‘跟我回家’。”她把纸条重新折好，

放回盒子里，“我收好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开始亮。半睡半醒之间，

她听见他说话。“星辞。”“嗯……”“你会原谅我吗...”她没睁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会的会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她没睁眼，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到了？”她声音哑哑的。“到了。”他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别动。

”她听话地不动了。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微微抬起来。“喝点。”她睁眼，

看见一杯热牛奶。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喝。他手落在她头顶。掌心贴着她的发顶，

指腹轻轻按了两下，然后顺着她的头发往后抚，动作很慢。“闭眼。”她闭上眼睛。

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头发，指腹一直在她头皮上轻轻按着，力度不大。“睡吧。”“我在。

”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身体从蜷缩变成舒展，手指松开。他坐在床边，手从她头发上移开，

放在她手腕上。两根手指搭在她脉搏上，感觉到她的心跳一点点变慢。确定她睡着之后，

他站起来。走廊尽头。那边问：“顾先生，今晚还是明天？”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今晚。”“我们几点到？”“现在。”他挂了电话，站在窗边。她说了“又”。

她记得花房，记得白衬衫，记得纸条，记得“你有我”。我不能赌你还会记起来。

他走进卧室。她还在睡。他弯下腰，手指从她额头上拂过，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我爱你。”他的声音很低，“我很爱很爱你！”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随即。

整座别墅的灯都灭了。2电疗醒来的时候，嘴里是苦的。许星辞睁开眼，

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灯没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

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她想抬手揉眼睛，手腕动不了。低头看，全身都被约束带死死绑住。

门开了。顾北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许星辞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北城……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他没有回答，坐到床边，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他伸手，掌心贴在她头顶。“小笨蛋。”他说，声音很轻，“你生病了，

要治病啊。”许星辞愣住。她脑袋昏昏沉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转不动。她眨了眨眼，

看着他。“我生什么病了？”他的手从她头顶移开，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别怕，

我在这里。”他站起来，半蹲到床边，把她右手腕上的约束带解开。血液涌回手指，麻。

他又把左手腕上的解开。“坐起来。”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脑袋更昏了，眼前黑了一瞬。

他扶住她的肩，等她缓过来。“先把牛奶喝了。”他把杯子递给她，“很快就好的。

”她接过杯子，手心贴着温热的杯壁。那股不安从胃里往上翻，越来越重。“什么病？

”她抬头看他，“我到底有什么病？”他叹了口气，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先喝吧，暖暖胃。你边喝我边跟你讲。”她点了点头。她心里那点不安被压下去，

低头喝了一口。牛奶不烫，甜度刚好。她又喝了两口，抬头看他。“嗯？

”“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吗？”她停下来，想了想。“昨天……昨天……”脑子里有一团雾，

婚礼，戒指。画面一块一块的，拼不起来。“昨天我嫁给...我好像又嫁给你了？

”她说得很迟疑，每个字都要想一下才能说出来。他伸手，手指贴在她脸上，

拇指从她颧骨上擦过去，动作很轻。“你看吧，这么会说“又”呢。”他说，

“配合治疗好不好？”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牛奶喝到一半，她停下来。

“我好像记得我已经不喜欢喝牛奶了呀。”她皱了下眉，“为什么……”她顿住。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喜欢喝牛奶的。总有一层很薄的感觉。

他看着她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笑。“小馋猫。”他说，

“这又不是牛奶。”许星辞愣住了。她低头看空杯子，杯壁上还挂着白色的液体。不是牛奶，

那是什么？“那这是……”他没回答。“坐那边去。”他指了指墙边的椅子。椅子是木头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开始发抖。“你……要干嘛？”“坐过去。”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坐到那把椅子上。她坐下来之后才觉得不对。为什么要坐这把椅子？不对，

怎么自己这么听话？“咔”的一声。扶手两侧弹出来两道金属扣，扣住她的小臂。

脚踝处也有，弹出来，卡死。腰上横过来一条带子，收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椅背上。

许星辞慌了。她开始挣，小臂撞在金属扣上，骨头疼。脚踝扭了两下，扣得更紧。

“你干什么！北城！你要干什么！”她带着哭腔。“别怕。”他朝门口点了一下头。门开了，

进来一个人。白大褂，戴口罩，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针管里是淡黄色的液体。

许星辞盯着那根针管，瞳孔缩紧。“不要……北城，我不要打针——”“很快就好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打完这针，

你就不会难受了。”“我没有难受！我没有生病！”“你有的。”他说，“你记得太多了了。

”针尖刺进她手臂内侧。凉，然后是胀。她感觉到液体被推进血管里，

那股凉意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肩膀。她的眼皮开始发沉。他还在说话。“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才刚刚大学毕业。”她听见了，每个字都听见了，但脑子转不动。

旁边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开口了。“老板，时间线会不会太浅了？她如果——”顾北城站起来，

转身，一拳打在那个人的脸上。声音很闷。白大褂往后踉跄了两步，口罩歪了，

嘴角有血流出来。“出去。”白大褂捂着嘴，退出去，关上门。顾北城转回来，

重新蹲到她面前，手指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我们两个还处于热恋期。”他说，

“你天天黏着我，我去哪你都要跟着。”“明天我和你约好一起去花房。”他迟疑了一下。

她的眼皮在往下掉，她想睁眼，睁不开。“你是孤儿。”最后这四个字钻进她耳朵里。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张不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压得很死，

翻不起来。她的头往旁边歪过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顾北城站起来，手指从她脸上收回来。

他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不要怕。”他说，“我的星星宝贝。”他弯腰，脸靠近她。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液体味。许星辞猛然睁开眼。

她的腿抬起来，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他被踹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床尾栏杆上，

金属发出一声闷响。“qnmd！”她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你疯了吧！

**才孤儿呢！”她整个人被固定在椅子上，动不了，但她的肩膀在抖，手指攥紧扶手，

指甲磕在金属上。“我的父母——我有父母——”她的声音突然断了。头疼。

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面往外撑，太阳穴跳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白。她看见画面，很碎，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张桌子，一顿饭。她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她知道。

顾北城看着她。他站直了，走过去。“是你疯了，我的星星宝贝永远不会骂人！

”许星辞听见这句话，愣了一瞬。差点直接道歉了！好像她真的做错了什么。荒谬。

这两个字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又被头疼压下去。她咬着牙说。“疯子！

”旁边那个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老板，要不要电击？”许星辞眼睛睁大。“什么？”她看着他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

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不是……北城，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在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掉。“你是疯了吧？”他走到她面前，弯腰，双手捧着她的脸。

她想不起来。她好像说过。她可能说过。她说过。他的声音很低。“而且我都说了是你疯了。

”他说，“你得治。”他朝旁边的白大褂点了一下头。白大褂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

电流从椅子上传过来。从后背，从脊椎，从全身！她尖叫，整个后背弓起来，

但腰上的带子把她拽回去，扣死。她的手指张开又攥紧，指甲在扶手上刮出声音。两秒。

顾北城的手还捧着她的脸。电流通过她的身体，也通过他的手。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抖，

看见他下颌绷紧，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他也在被电。他没有松手。两秒之后，

白大褂松开按钮。电流停了。顾北城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他的手指从她脸上移开，

手指还在轻微地抖。“怎么样？”他看着她，“一直对你用药也不好。电疗如何？

”“还记得吗？”许星辞没有回答。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画面。

她被绑在一张床上，和现在不一样，床是白色的，栏杆是铁的。“你怎么还敢跑？

”记忆里他说的。她又听见了。还有别的，更多的，但那些画面像水里的倒影，一晃就碎了。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她点头。恨不得活扒了眼前男人的皮。顾北城看着她的反应，

看了三秒。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好好享受吧。”他说，“这电疗可真疼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抖的手指。“你说过你会原谅我的。”他转身，走到门口。

“加大力度。”他对白大褂说完，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许星辞看着那扇门，嘴张开，

声音卡在喉咙里。白大褂把遥控器上的旋钮往右拧了一圈。3花房别墅的灯亮了。

许星辞已经醒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床很大，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她动了一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袖子很长，盖住手臂。门开了。顾北城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已经换过衣服，深色衬衫，头发是湿的，刚洗过澡的样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