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唐凡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里那场诡异的爆炸——蓝色的电弧撕裂了空气,

整面仪器墙在他眼前炸开,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但黑暗里渐渐有了温度。

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热,而是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裹着,身体底下硌着硬邦邦的石头,

有什么温热黏稠的液体被灌进嘴里——腥膻、滚烫,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血腥气。

他猛地呛咳起来,眼皮剧烈颤动,终于撑开了一条缝。入目的是一张脸。准确地说,

是一张几乎贴到他鼻尖的、布满赭红色纹路的脸。那张脸上的眼睛又黑又亮,

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颧骨高耸,皮肤粗粝得像风干的兽皮,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

里面缠着几根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唐凡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咚地撞上了什么硬物,

疼得他龇牙咧嘴。那张脸往后撤了撤,唐凡这才看清——不是一张脸,是很多张脸。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全都蹲在地上,

用一种既敬畏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的穿着极其简陋,

腰间围着不知什么兽皮缝制的围裙,上身**,身上涂着各种颜色的泥彩纹路。

有几个年纪大的脖子上挂着骨珠串成的项链,耳朵上穿着拳头大的骨环。

火把插在石壁的缝隙里,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窄的空间——这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有粗糙的岩画,画着奔跑的野兽和手持长矛的小人。唐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说的是一口标准的现代汉语,但围着他的这些人显然听不懂。他们互相看了看,

那个最先凑到他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矮壮,

胸口的伤疤纵横交错——突然转过身,对着山洞深处匍匐下去,嘴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其他人也纷纷伏下身体。唐凡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山洞最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什么东西——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心脏猛地揪紧了。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完整的、保持着坐姿的人类骸骨,头骨上戴着一顶用兽牙和羽毛编成的冠冕,

双手交叠在胸前,握着一根已经腐朽的木杖。骸骨的骨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像是被什么毒素浸透了骨头。骸骨的前方,一个干瘪的老太婆正盘腿坐着,浑身剧烈地颤抖,

嘴里念念有词。她的眼睛翻白,只露出眼白,嘴角溢出白沫,

显然正处于某种深度的出神状态。周围的族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突然,

老太婆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竟然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直直地看向唐凡,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指向他,

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像老人的、雄浑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唐凡听不懂,

但那股声音仿佛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周围的族人听到这句话,

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齐刷刷地转向唐凡,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那个矮壮男人抬起头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做出一个献祭般的姿势,

然后对着唐凡说了一个词。他说了很多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最后整个山洞里的人都在重复这个词。“阿布隆。”“阿布隆!”“阿布隆!!

”唐凡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这个词里蕴含的那种狂热和虔诚。

那个翻白眼的巫婆——他姑且这么称呼——缓缓站起身来,佝偻着腰走到他面前,

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骨珠项链,颤巍巍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她后退三步,再次匍匐下去,

额头触地。矮壮男人膝行上前,双手捧起石台上那具骸骨手中的腐朽木杖,高举过头顶,

恭恭敬敬地递到唐凡面前。唐凡愣住了。他看着那根木杖——不,与其说是木杖,

不如说是一根被精心雕琢过的骨杖。杖身是一根粗壮的兽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琥珀色石头,石头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动物的爪子。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骨杖。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杖身的一瞬间,整根骨杖突然发出嗡鸣,

那颗琥珀色的石头亮了起来,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族人们发出惊呼,

然后更加疯狂地磕头。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猛地灌入了唐凡的大脑。

他看见了这片苍茫的大地——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奔腾咆哮的大河,高耸入云的雪山。

他看见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原始人,在饥饿和寒冷中挣扎,被野兽追赶,被疾病折磨,

被其他部落屠杀。他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上一任首领——为了掩护族人撤退,

独自断后,被一头巨大的剑齿虎咬断了脊椎,临死前用骨杖撑起身体,

朝着部落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他看见那个男人体内的毒素如何一点一点地侵蚀骨骼,

看见他在剧痛中煎熬了七天七夜才死去,

看见他在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在骨杖上刻下了最后一道纹路——那是一种诅咒,也是一种祈愿。

“愿天降神人,带领我族走出绝境。”唐凡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终于听懂了那个词——“阿布隆”。在上一任首领的语言里,

这个词的意思是“从天而降的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骨杖,

又看了看周围这些匍匐在地、瘦骨嶙峋的族人,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感觉压上了心头。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远古时代,成了一个濒临灭绝的小部落的新任首领。而这个部落,

目前只剩下不到四十个人。唐凡花了三天时间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个部落叫做“石牙部落”——因为他们的图腾是一颗剑齿虎的獠牙。

部落原本有将近两百人,算是这片区域中等规模的聚居群体,但在过去半年里,

他们遭遇了一连串的灾难。先是部落赖以生存的那条河流突然改道,鱼群消失了。

然后是森林里的大型猎物急剧减少,不知道是迁徙了还是被其他部落猎杀过度。

紧接着是一场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的干旱,他们采集的野果和块茎几乎绝收。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掐住了部落的咽喉。人们开始吃树皮、吃草根、吃泥土。

老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沉寂。强壮的男人外出狩猎,

有时候空手而归,有时候干脆再也没有回来。

上一任首领就是在一次外出寻找猎物的途中遭遇了剑齿虎。他拼死挡住了那只巨兽,

让其他猎人逃回了部落,但自己却被咬成了重伤。

他在死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最后一搏上——巫祭。

巫婆阿妈——那个翻白眼的老太婆——用上了她所知道的最强大的巫术,向祖先的灵魂祈求,

向天地万物的神灵祈求,祈求一个奇迹。然后,唐凡就出现在了山洞里。

唐凡不确定自己是怎么被“召唤”来的,

也不确定这背后到底是真的超自然力量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巧合。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这四十个人,快要死了。他站在山洞口,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片大地远比他在信息流中看到的更加苍凉。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树冠浓密得像一片绿色的海洋,但在森林的边缘,大片大片的树木已经枯死,

露出光秃秃的枝干,像一根根伸向天空的枯骨。近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龟裂的泥土像一张巨大的拼图。河床上散落着鱼类的骨架,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部落的族人聚集在山洞前的空地上。他们的状态触目惊心——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

肩胛骨像刀片一样锋利,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

孩子们的肚子因为营养不良而鼓胀,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

唯一还算健康的是几个核心猎人——包括那个最先向他匍匐的矮壮男人,他叫“石锤”,

是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但也仅仅是“还算健康”而已,石锤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已经开始化脓,散发出一股恶臭。唐凡深吸了一口气。在现代,他是一个生物学家,

准确地说,是一个研究古生态学的学者。

他的研究方向是重建远古人类的生存环境和生存策略。

他读过无数关于原始狩猎采集社会的论文和田野报告,

也曾经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待过整整三个月。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地带着四十个饿得皮包骨的人活下去,更是天壤之别。

“先解决饮水问题。”他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然后是食物。食物之后是医疗。

医疗之后是住所。住所之后才是长期发展。”他转身走回山洞,

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王座”——一块铺着破兽皮的石头。骨杖靠在一旁,

他伸手握住,杖身传来微微的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这三天里他发现,

这根骨杖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功能——它能够增强他的感知力。当他握住骨杖的时候,

他的视力、听力和嗅觉都会变得异常敏锐,

甚至能够感知到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生物的大致位置和状态。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也许是一种远古时期人类尚未被科学解释的某种能力,

也许真的是这根骨杖附着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在乎原理,

只在乎效果。“石锤。”他喊了一声。石锤从洞口探进头来。经过三天的磨合,

石锤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指令——唐凡发现,这些远古人类的智力并不比现代人低,

他们只是缺乏知识和经验。石锤的学习能力很强,短短三天就已经能理解二三十个新词了。

唐凡指了指洞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石锤明白了,

但他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话。

唐凡只听懂了几个关键词——“没有”“水”“死”“远”。唐凡皱眉。

他知道石锤的意思是附近没有水源了,最近的河流在很远的地方,而且路上有猛兽。

但人不能没有水。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成年人最多只能活三天。

这些族人已经处于严重脱水的状态,再不找到水源,不用等到饿死,渴就能渴死一大半。

他握着骨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

穿过山洞的石壁,穿过干涸的河床,穿过枯死的树林。

他感觉到了石锤的生命力——像一团微弱的火焰,摇曳不定。

他感觉到了其他族人的生命力——大部分比石锤还要微弱,有几团几乎要熄灭了。然后,

在东南方向,大约两里地之外,他感觉到了一团浓郁的水汽。不是地表水——是地下水。

唐凡猛地睁开眼。地下水。如果他能找到地下水的位置,就可以挖井。远古人类会挖井吗?

他记得考古学表明,新石器时代的人类就已经掌握了挖井技术,有些甚至能挖到数米深。

但石牙部落显然没有这个传统——他们一直依赖地表河流。“没关系,”唐凡咬了咬牙,

“我会。”他让石锤召集了所有还能动的族人,

一共二十三个人——其余的人已经虚弱得无法行动了。他带着这二十三个人,

拿着石锤、骨铲和兽皮袋子,朝着东南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唐凡在一处低洼地带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植被比其他地方稍微茂盛一些——几棵枯死的灌木根部,还有一些干瘪的藤蔓缠绕着。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泥土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潮气。“就是这里。

”他站起身,用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挖。

”石锤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平地上挖坑,

但他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新首领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上一任首领临死前的巫祭,

巫婆阿妈的预言,骨杖发光的神迹,这些都让石锤相信,唐凡不是普通人,他是神灵派来的。

他带头用石锤砸向地面。远古时代的土地远没有现代被耕耘过的土壤松软,

而是被野兽和风雨踩踏得坚硬如铁。石锤砸下去,只溅起了一小片碎土。其他族人跟着动手,

用各种简陋的工具挖掘,进度极其缓慢。唐凡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按照这个速度,

挖到天黑也未必能挖出水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几棵枯死的树上。这些树虽然死了,

但树干依然坚硬。他走过去,挑选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让一个族人用石斧砍倒,

然后将树干的一端削尖——做成一个简陋的“掘土棒”。

他亲自示范——将削尖的树干插在地上,用石锤猛砸顶部,树干深深地插入泥土,

然后**,带出一大捧泥土。这个方法比直接用石锤砸地快了数倍。族人们看懂了,

纷纷效仿。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脊线上,坑已经挖到了齐腰深。泥土变得越来越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唐凡跳进坑里,用手摸了摸坑底的泥土——湿的,冰凉刺骨。

“再挖。”他说。又挖了半尺深,坑底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水膜。族人们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呼声。石锤第一个跪下来,双手捧起那层薄薄的水膜,

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水从他的指缝间渗漏下去,他急得用嘴去舔掌心残留的水渍。

唐凡制止了他们。“等等,”他做了个等待的手势,“水还不够清,太浑了,喝了会生病。

”他让几个族人去找来大片的树叶和细藤蔓,编成了一个粗糙的过滤网,铺在坑底。

然后继续往下挖。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

坑底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清水——经过泥土层的自然过滤,这些水比最初的泥浆清澈了许多。

唐凡用骨杖测了一下水深,确认这口井的出水速度足够供应整个部落的日常用水。

他用兽皮袋子装了一袋水,先递给巫婆阿妈。阿妈浑浊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

她颤巍巍地接过水袋,喝了一口,然后高举过头顶,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咏叹。

族人们依次取水,每个人只分到了几口,但就是这几口水,让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天晚上,唐凡坐在井边,看着族人们围着水井又唱又跳——他们的舞蹈原始而粗犷,

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双手拍打着身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但随即又沉了下去。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食物呢?第二天一早,

唐凡就开始着手解决食物问题。狩猎大型动物是效率最低的方式——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

风险极高,而且收获不稳定。在部落目前的状态下,

任何一次失败的狩猎都可能导致多人死亡。他需要的是稳定的、低风险的食物来源。

河流虽然改道了,

但干涸的河床下方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水洼——他昨天在感知中就发现了几处。

这些水洼里很可能有鱼被困住。他带着石锤和三个猎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下游走去。

走了大约三里地,果然发现了一处残留的水洼——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水深及膝,

水面上偶尔泛起涟漪。唐凡让所有人退后,自己慢慢靠近水洼,蹲下来仔细观察。水里有鱼。

而且不少——他能看到水底有黑影游动,大的有手臂那么长,小的也有巴掌宽。

这些鱼被困在水洼里,靠着水中的微生物和藻类存活,数量相当可观。但问题是怎么抓。

石锤他们只会用最原始的方法——跳进水里用手摸,或者用削尖的木棍叉。

但这些方法效率太低,鱼稍微一受惊就钻进了浑水里,根本抓不到几条。唐凡想了想,

转身走向河床边的一片灌木丛。这些灌木虽然大部分枯死了,但枝条依然有韧性。

他挑选了一些粗细均匀的枝条,用石刀削去枝叶,然后将几根枝条编在一起。

石锤和猎人们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首领在做什么。唐凡在编网。

他不是专业的渔民,但他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学过最基本的编网技术。

他用较粗的枝条编成网框,然后用细藤蔓在网框上编织出菱形的网格。网格不能太大,

否则小鱼会漏掉;也不能太小,否则水流阻力太大。花了将近两个时辰,

一张简陋但结实的渔网编好了。网口大约有两米宽,网身呈锥形,

最深处用一块沉重的石头作为坠子。唐凡提着渔网走到水洼边,深吸一口气,

将渔网猛地撒了出去。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然后哗啦一声落入水中,

溅起大片水花。他等了几秒钟,让网沉到水底,然后开始收网——他双手交替拉动网绳,

身体后仰,用全身的重量往后拽。网绳绷得紧紧的,水面上翻涌起巨大的水花,

有什么东西在网里拼命挣扎。“来帮忙!”唐凡喊道。石锤和猎人们虽然没听懂他的话,

但看到网绳绷紧的样子,立刻冲上来帮忙。四个人一起用力,将渔网一点一点地拖上了岸。

网里满满的全是鱼!大大小小的鱼在网里疯狂地跳动,银白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锤和猎人们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次性能抓到这么多鱼。在他们的狩猎经验里,

抓鱼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一个人在水里忙活一整天,能抓到两三条就算运气好了。

而唐凡这一网,至少捞上了三四十条鱼。石锤跪在地上,

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条还在跳动的大鱼,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到这么多食物是什么时候了。唐凡没有时间感慨。

他指挥猎人们把鱼从网里取出来,用藤蔓穿过鱼鳃,串成一串一串的。

然后他又撒了一网——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配合更加默契,又捞上了二十多条。两网下来,

他们一共收获了将近七十条鱼。唐凡估算了一下,这些鱼加起来大约有七八十斤。

去掉鱼骨和内脏,净肉大约有四五十斤。对于四十个人的部落来说,

这些肉只够吃一顿——每个人能分到一斤多鱼肉。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证明了捕鱼是可行的,而且效率远高于狩猎。回部落的路上,石锤扛着满满两串鱼,

走得虎虎生风。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一路上不停地回头看向唐凡,

嘴里念叨着“阿布隆、阿布隆”。唐凡没有回应。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了——光是捕鱼还不够,鱼群是流动的,

这片水洼里的鱼抓完了就没有了。他需要建立更稳定的食物来源。回到山洞,

当族人们看到石锤肩上的鱼时,整个营地沸腾了。那些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和孩子,

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女人们围上来,

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些鱼,仿佛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

巫婆阿妈拄着骨杖走出来——唐凡注意到,她手中的骨杖和他手里的那一根似乎是同一对,

只是她那一根更短、更细,顶端镶嵌的是一颗暗红色的石头。她走到鱼堆前,

用颤抖的手拿起一条鱼,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首歌谣的音调苍凉而悠远,像风穿过峡谷的声音。族人们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间回荡。唐凡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问题。这是希望。鱼被分给了每一个族人。

唐凡坚持要先给老人、孩子和病人吃——这在原始部落里是一种相当超前的做法,

因为大多数原始社会会优先保证强壮猎人的食物供应,因为他们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但唐凡有自己的考虑——如果连老弱病残都照顾不好,这个部落就没有凝聚力可言,

也就谈不上什么未来。

他亲手将烤好的鱼递给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枯黄,

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小女孩接过鱼,先是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得满脸都是鱼油和碎肉。唐凡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现代,

他是一个没有家庭、没有牵挂的学者,整天泡在实验室和野外,和化石和数据和文献打交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部落的首领,要对四十条人命负责。但现在,他就是。

他必须让这些人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任何部落都好。第四章圈捕鱼解决了燃眉之急,

但唐凡知道,这远远不够。鱼是季节性食物,水洼里的鱼总会被抓完的。而且随着天气转凉,

鱼群的活动会减少,捕鱼的效率会越来越低。他需要在冬天来临之前,

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可持续的食物生产系统。农业是他的最终目标,

但农业不是一天两天能搞起来的——需要开荒、育种、掌握农时,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试验。

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一种介于狩猎采集和农业之间的过渡性生产方式。畜牧业。

准确地说,是圈养。这片区域虽然大型猎物减少了,

但小型食草动物并不少——他这几天在附近侦查的时候,

就发现了不少野兔、旱獭和一种类似野羊的动物的踪迹。

这些动物繁殖快、食量小、易于捕捉和圈养,是最理想的驯化对象。

唐凡让石锤组织了五个最灵活的猎人,专门负责捕捉小型食草动物。

他给他们制定了详细的策略——不猎杀,只活捉。用陷阱、用网、用围堵的方式,

尽可能多地捕捉活体。他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在山洞附近的一片平地上修建围栏。

围栏的材料是现成的——枯死的树木到处都是,砍倒后削去枝杈,将树干的一端埋入地下,

用藤蔓捆扎固定,形成一个圆形的围栏。围栏的高度大约有一人高,顶部用横木加固,

防止动物跳出去。花了两天时间,围栏建好了。与此同时,

石锤的猎人们也带回了第一批猎物——三只野兔和一只幼年的野羊。野兔被放进了围栏里。

它们惊恐地在围栏里奔跑跳跃,试图找到出口,但最终都徒劳无功。

那只幼年野羊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发出哀鸣。

唐凡让族人们每天往围栏里投放新鲜的草叶和树枝,同时用石槽盛放清水。起初,

这些野生动物拒绝进食,拒绝饮水,一副宁可饿死也不屈服的架势。但几天之后,

饥饿和干渴战胜了恐惧,它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吃起了草料。唐凡知道,

这是驯化的第一步——让动物接受人类的投喂。一旦它们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

繁殖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但圈养动物有一个前置条件——需要有足够的草料来喂养它们。

如果部落连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的多余食物去喂动物?所以,在修建围栏的同时,

唐凡还在做另一件事——采集和储存。他带着女人们深入森林,

寻找一切可以食用的植物——野果、坚果、块茎、嫩叶、菌类。

他的古生态学知识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他能准确地分辨哪些植物有毒,哪些可以食用,

哪些可以入药,哪些可以作为饲料。他甚至发现了一片野生块茎植物——类似于现代的山药,

但个头更大,淀粉含量更高。他用骨杖挖出了一大块,掂了掂,至少有五六斤重。

“这东西……”他端详着这块粗糙的块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人工种植就好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让女人们把块茎全部挖出来,切成薄片,铺在石板上晒干。

晒干后的块茎片可以储存很长时间,食用时用水泡软,煮成糊状,是极好的主食。一周之内,

部落的食物储备有了明显的改善。山洞里堆满了干鱼、干肉、干块茎片和各种干果。

族人们的脸色不再那么灰败了,孩子们开始在营地里奔跑嬉戏,

甚至有人开始哼唱起古老的歌谣。但唐凡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

食物不仅仅是生存的问题,更是安全的问题。在这片大地上,食物就是权力,

就是战争的理由。一个食物充足的部落,就像一头肥美的猎物,迟早会引来掠食者。果然,

在唐凡穿越过来的第十五天,麻烦来了。那天下午,

唐凡正在山洞里用骨杖感知周围区域的生命迹象——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就像现代人查看天气预报一样自然。感知范围之内,他“看到”了部落的四十团生命之火,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洞和围栏附近。

他还“看到”了围栏里的五只动物——除了最初的三只野兔和一只野羊,

后来又增加了两只幼年野羊和一只旱獭。一切正常。但当他将感知力延伸到更远的范围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西北方向,大约五里地之外,有一群生命之火在移动。数量不多,

大约七八个人,但他们的生命之火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橙红色——在他目前的感知经验里,

橙红色意味着攻击性和危险。这些人正在朝着部落的方向移动。唐凡握紧骨杖,站起身来。

“石锤。”他沉声喊道。石锤从洞口快步走进来。经过半个月的相处,

他已经能听懂唐凡的大部分指令了,甚至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他的伤口在唐凡用草药处理之后也已经痊愈,体力恢复了不少。“有人来了。

”唐凡指了指西北方向,“很多人。可能是敌人。”石锤的脸色变了。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唐凡只听懂了几个词——“黑山”“强盗”“吃人”。

唐凡的后背一阵发凉。吃人?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远古时代,

食人族并不罕见——在食物极度匮乏的情况下,

一些部落会把俘虏甚至本部落的弱者当作食物。这听起来残酷,但在那个时代,

这是生存法则的一部分。“多少人?”石锤问道——这是他会说的几个词之一。“七八个。

”唐凡说,“但可能只是探路的。后面可能还有更多。”他需要做好准备。

但在准备防御之前,他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盐。是的,盐。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一直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但现在不得不面对了。人类不能没有盐。

盐不仅提供人体必需的钠离子,更是保存食物的关键——没有盐,肉和鱼会在几天内腐烂,

根本无法储存过冬。而石牙部落目前的盐分来源,仅仅是偶尔从动物血液中摄取的那一点点,

远远不够。在现代,盐是最廉价的东西之一。但在远古时代,盐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战略物资。

石牙部落原本有一个固定的盐源——一条流经盐矿的小溪,溪水带有咸味,

族人用陶罐收集溪水,晒干后得到粗盐。但那条小溪在河流改道的时候也干涸了,

盐矿被废弃,部落从此失去了盐源。唐凡需要自己制盐。他不是化学家,

但他知道最基本的制盐方法——海水晒盐或者盐矿提纯。这里没有海,但应该有盐矿。

他记得在上一任首领留下的信息碎片中,有一条关于盐矿的记忆——在那个干涸的小溪上游,

有一片**的岩盐层。他决定在应对那些来犯者之前,先去采集一批盐矿。

因为如果那些人是来抢夺食物的,那么他宁可把食物烧掉,也不能让他们抢走。

但如果部落有盐,他就可以用盐来腌制食物,把食物藏起来,让对方一无所获。

他带了石锤和三个猎人,沿着干涸的小溪向上游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