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海王笔友竟是冷面军官

第二天一早，苏麦揣着布票去了趟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柜台后面的售货员鼻孔朝天，买东西的人排着长队，一个个探着脖子往里瞅。

苏麦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拿布票换了一条墨绿色的棉围巾。

一块二毛钱加一张布票。

心疼。

但值。

回到村里，苏麦抱着围巾直接去了知青点。

白如月正在院子里喂鸡——知青点养了三只母鸡，平时归大家伙儿轮流照顾。

“白知青，”

苏麦把围巾递过去，笑得一脸真诚，

“给你的。”

白如月看到围巾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墨绿色的棉围巾，在这个年代算是体面东西了。

“你怎么——”

“说了要送你嘛。”

苏麦笑嘻嘻地把围巾往她手里塞，

“回城路上风大，戴着别冻着。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如月接过围巾，摸了摸质地，沉默了几秒。

“苏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苏麦没想到这人这么直。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白如月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加了一句：

“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话。”

苏麦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意思很明确：你无事献殷勤，我不信。

苏麦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飞速权衡了一下——要不要摊牌？

算了，先不摊牌。直接摊牌风险太大，白如月要是个记仇的人，她分分钟完蛋。

“白知青，我就是真心想送你。”

苏麦说得坦荡，眼神清澈，

“你别想多了。我以前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在村里帮大家伙儿记过工分，教过孩子们认字，我都记着呢。”

这些事是真的。

白如月下乡这几年确实帮过不少忙。

苏麦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来的。

白如月听了这话，清冷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谢谢。”她低头看了看围巾，

“这个颜色挺好看。”

“那就好。”

苏麦见好就收，主打一个不图回报的洒脱，转身准备走。

“等等。”白如月叫住她。

苏麦回头。

白如月犹豫了一下：“你昨天拿了那么多书……你真的要学？”

“真的。”

“高考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苏麦心脏猛跳了一下。

“听说了一些风声。”她尽量说得随意。

白如月低声说了一句让苏麦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话——

“我爸回信里说了，恢复高考的文件已经在讨论了，最快明年就考。”

苏麦面上瞪大了眼睛装作震惊，心里却乐开了花。

明年？

不，白大**！

就在今年！

但白如月父亲作为南州市机关领导，能提前漏出这个风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绝密情报了！

“真的？”

白如月点了点头：“所以你拿那些书是对的。不过——”

她看了苏麦一眼，“你的底子够不够？你上过几年学？”

苏麦的心思转得飞快。

原主上过扫盲班，勉强认得字，基本等于文盲。

但她不是原主。

“高中的课程我能啃下来。”苏麦说，“就是时间紧了点。”

白如月打量了她几秒，忽然做了一个让苏麦意外的决定。

“我手里还有一套我自己整理的复习笔记，当年准备考大学用的，后来出了事就没考成。你要的话给你。”

苏麦愣住了。

复习笔记。白如月的复习笔记。

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高中毕业生、准大学生的复习笔记！

这东西的价值——苏麦感觉自己耳边在“哗啦啦”掉金币。在即将到来的高考狂潮中，这玩意儿就是印钞机啊！

“白知青，你认真的？”

“认真的。反正我回去用不上了，我爸说让我直接去南大念书，有政策。”

白如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苏麦听出了一点微妙的东西——这人是把回城当板上钉钉的事了。

也是，她爸都官复原职了，政策给的名额，不需要考。

“那我……太谢谢你了。”苏麦说不出别的话。

一块二毛钱加一张布票，竟然换来了一套独家的高考复习笔记。

这波投资回报率，简直逆天，赚翻了！

白如月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递给她。

“这里面是语文、数学、政治三科的笔记，都是我按知识点整理的，附了例题和解题思路。英语我没整理，你看看课本够不够。”

苏麦接过牛皮纸袋，捧在手里跟捧着金砖似的。

“白知青，我欠你一个人情。”苏麦郑重其事地说。

白如月笑了一下。

下乡四年，苏麦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原主从来没注意过白如月笑不笑。

“不算人情。”白如月说，“你要是真能考上大学，就算还了。”

苏麦点点头。

回到家，苏麦迫不及待地打开牛皮纸袋。

三个本子，每个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白如月的字很清秀，条理清晰，知识点按章节排列，重点用红笔标出来，难点附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这东西如果放到高考恢复之后——苏麦估摸了一下——一套至少能卖两块钱。十套二十块，一百套两百块。

而她现在手里有课本原书，又有白如月的笔记，两相结合，她完全可以编出一套更完整、更精炼的“高考必刷题”！

纸张的问题得解决。

苏麦盘了盘自己的资源网——八个笔友里面，赵建国家是供销社的，能搞到各种生活物资；刘卫东在军区后勤处，能搞到军用物资；陈家明有外汇券的渠道……

但她不能再白拿这些人的东西了。

不行，换个思路。

她不是要白拿，她是想把这些鱼塘资源做成自己的供应链！

苏麦提笔，给赵建国写了一封回信——

“国哥，你好！工业券和布票收到了，谢谢你。最近天冷了，我这边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我想问你一个事——你们供销社能不能搞到大批量的纸张？就是那种写字用的信纸或者作业本。

不用太好的纸，能写字就行，量大的话我按价钱给你，我最近在帮村里几个知青抄复习资料，用纸量比较大，等你回信！”

这封信苏麦写得很实在，没有用原主那套腻歪的话术。

主打一个公事公办谈生意，但她保留了“国哥”这个称呼——不能突然变脸，得慢慢过渡。

信的末尾，她没有画小花。

接下来她又给陈家明回了一封信——

“陈家明同志，你好。上次你提到的电子表我很感兴趣，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带几块？费用我出。

另外，你下次路过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些圆珠笔芯？我们这边买不到好的笔芯，写字老断。外汇券的事就不用了，太破费了，你留着自己用。”

这封信也写得很实在。

苏麦有意在信里弱化了原主那种撒娇要东西的画风，换成了正常人正常说话的语气。

至于陈家明会不会注意到画风变了——苏麦赌他不会。

毕竟笔友之间全靠信件往来，一封信走个五六天，谁记得上封信是什么语气？

两封信写完，苏麦伸了个懒腰。

她低头看了看炕上铺满的书和笔记，忽然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虽然头顶悬着八个债主，虽然沈砚那个活阎王还有十一天的倒计时随时可能杀上门，虽然她兜里的钱只够吃半个月——

但她有脑子，有知识，有原主留下的资源网络。

她苏麦，上辈子能把烂账做平，这辈子就能把海王鱼塘变成商业帝国！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麦翻出沈砚之前寄来的书。

原主没有看过，原封不动地摞在角落里吃灰。

苏麦拿起最上面一本——《政治经济学》。

翻开扉页，上面有沈砚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

“这本我看过，第三章和第七章是重点。”

苏麦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居然在寄给她的书里做了标注。

他是真的在帮她准备高考。

苏麦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愧疚？有点。

好奇？也有点。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仅凭几封信，就愿意这样细致地为另一个人打算。

这种认真劲儿，放在哪个年代都是稀缺品。

“沈砚同志，”

苏麦合上书，自言自语，

“倒计时十一天，你可千万别来。等我赚够了钱，一定连本带利把你这尊大佛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