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新绿时,不见旧时人》是由作者金汐钥写的一本古代言情类小说,情节精妙绝伦,扣人心弦,值得一看。《茶山新绿时,不见旧时人》精彩章节节选:江南茶乡有个规矩,若是当家主母在祭祖时被夺了敬茶,便是被休弃的下堂妇。当年我家遭难,是与我争斗多年的死对头裴铮保下了我。为了报恩,我嫁给他为他掌管茶园,帮他当上皇商。可他却始终认定,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去赎发配边疆的竹马。成婚七年,他对我冷嘲热讽,连我们的亲生儿子也骂我朝三暮四。上个月,竹马洗清冤屈,......
10
一年后,谢家荒废的茶山重新长出了新芽。
我修通旧水渠,又在山下增了三座焙坊。
当年堵在官府门前的茶农,如今有一半与谢家重新签了茶契。
契书不再以宗族担保,每户都能按茶叶品级单独结算。
青穗成了茶坊管事,每日抱着账册追在我身后,催我少进焙房。
我听见她念叨,还是会想起从前的自己。
那时我把所有人的事都放在心上,唯独忘了给自己留一条路。
如今这条路,总算被我一步步走出来了。
阿砚仍在每月初一和十五过来。
他不再喊裴知微姨母,也不再拿陆既白试探我。
第一次来,他把茶经背错了七处。
第三个月,他能独自分辨三种火候。
半年后,他将新缝的护身袋放在我面前。
袋里没有平安符,只有他写的一张纸。
上面写着:“愿母亲平安,不求母亲原谅。”
我看了很久,将平安符放了进去。
我替他系在腰间,说道:“错可以记住,不必背一辈子。”
裴铮很少出现。
他不再送铺子送银子,也不再借阿砚传话。
谢家修水渠时,他按市价派来工人。
茶农要在两家之间改契时,他从不阻拦。
有一次我的茶船遇上关卡,官吏仍拿贡茶旧案为难。
裴铮带着认责文书赶来,当众说明过错由他承担。
事情解决后,他向我点了点头,便带人离开。
第二年春祭,谢家重开祠堂。
我将新茶敬到父母牌位前。
礼成之后,青穗告诉我,山门外有人等着。
我走出去时,裴铮站在老茶树下。
他没有穿锦袍,只穿着青布衣。
他递来一份茶契。
裴家愿将东山最好的三十亩茶园租给谢家,租期五年价格与市价相同。
契书上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他提前签好放弃干涉制茶的条款。
我问道:“为何只有五年?”
裴铮回答:“五年后是否续契,由你决定。”
他顿了顿,又说道:
“所有事都由你决定。”
山风吹过,茶树落下几片新叶。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把主母玉印交给我时,也曾说这个家只认我。
那时他的承诺是真的。
后来的伤害也是真的。
我不会用后来的悔恨抹去伤害,也不会为了证明清醒,否认自己曾真心爱过。
我收下茶契。
裴铮眼中亮了一瞬,很快又克制的垂下眼。
转身之前,我叫住了他。
“明日新茶开焙,缺一个守夜的人。”
他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问道。
“我能来吗?”
“合作关系当然可以,按工钱结算。”
“好。”
第二日夜里,我们隔着一座焙炉守火。
他没有问我何时回裴家。
我也没有问他这一年过的如何。
茶香渐渐从炉中漫出来时,他下意识拿起外袍,想披到我肩上。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问道:“冷吗?”
我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
他这才把衣裳递给我。
不是替我披上。
只是将选择交到我手里。
可我没有要那件衣裳。
就像我没有回裴家一样。
祭祖时,裴家重新备了主母敬茶。
我没有接。
我不再是谁家的主母。
我是谢家茶坊的主人,是贡茶督制,也是谢蘅。
茶山新绿,晨雾散去。
前路很长。
这一次,走向哪里,由我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