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人公是林远山林德厚的书名叫《沉默的小河》,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宇辰虾头最新写的一本短篇言情风格的小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左边靠墙有一棵石榴树,正是开花的时候,火红的花朵缀在绿叶间,像是一簇簇小火苗。这棵树是他六岁那年母亲种的,说是等他娶媳妇的时候就能吃到石榴。母亲没等到那一天,他也没等到吃石榴,每年石榴熟的时候他都不在家,父亲会摘下来,挑最大最红的留着,放到皮都皱了,最后只好自己吃了。“爸。”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他......
第一章归途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林远山看见了那条河。四月的阳光铺在水面上,
碎金一般晃眼。河还是老样子,不宽,不急,从北边山谷里流出来,绕镇子半圈,
再慢悠悠地往南去。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车速从四十降到二十,
后头一辆拉煤的小货车不耐地按了两声喇叭,从左边超过去,扬起一阵灰。他把车窗摇上去,
灰还是钻了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泥土和河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已经十三年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林远山今年三十八岁,
在省城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职位不上不下,收入不好不坏。三年前结了婚,
妻子是同一栋写字楼里一家会计事务所的审计师,
两人在电梯里认识了三个月才说了第一句话,还是因为她的咖啡洒在了他的衬衫上。
朋友们说这是典型的都市姻缘,高效、务实、缺乏戏剧性。他不反驳,也不完全同意。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已经磨毛了。那是父亲林德厚寄来的,
准确地说,是父亲托镇上开诊所的刘叔寄来的。
信封里有一份宅基地确权的文件、一张泛黄的房屋测绘图,还有一封不到两百字的信。
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趴在桌上写的:远山:家里老宅要拆了,
镇上搞什么旅游开发,沿河一片都要征。你妈走得早,这事我得跟你商量。你抽空回来一趟,
把字签了。别拖,人家说月底之前要把协议交上去。另外,你刘叔说你寄的钱收到了。
我用不着那么多。父字信是十天前到的。林远山看完后放在茶几上,搁了三天,
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第四天他请了年假,七天,加上前后两个周末,一共十一天。
他没有告诉妻子苏敏具体要回去做什么,只说老家有事。苏敏正在赶一个季度的审计报告,
头也没抬,嗯了一声。从省城到清溪镇,开车要七个多小时。他没有走高速,
沿着省道慢慢开,过了两个县城,翻了一座不高的山,下来就是镇子的地界。他刻意开得慢,
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想清楚回去之后要说什么、做什么。但七个小时过去了,
他什么也没想清楚。镇子比记忆中缩小了。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小时候觉得宽阔的主街,
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两边挤着二三层的小楼,瓷砖贴面,铝合金窗,
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清溪饭店”“红梅理发店”“老周五金”……招牌都是统一样式,
白底红字,像是某个时期统一**的。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SUV,在省城不算什么,在这里就显得有些扎眼。
他把车停在镇**对面的一块空地上,那里原来似乎是镇小学的操场,现在铺了碎石,
划了歪歪斜斜的停车位。下了车,他站了一会儿,四月的风吹过来,
带着油菜花的甜香和河水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某个地方隐隐发紧。
从停车场到老宅,走路大约十五分钟。他决定步行过去,没有提前打电话。
他想看看父亲看见他时的表情。沿着主街往南走,经过供销社旧址,现在是一家超市,
门口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再拐进一条巷子,两边是青砖老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地面是碎石子铺的,踩上去沙沙响。走到巷子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河横在那里,对面是一片油菜花田,金黄得晃眼。老宅就在巷子口右边,
一座两层的砖木结构房子,正面朝着河。青砖墙面没有粉刷,
岁月在上面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老人的脸。大门是木头的,漆皮剥落得差不多了,
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门楣上方有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
他只记得小时候问过父亲,父亲说是“清溪居”,祖上传下来的。门虚掩着。他推了一下,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院子里没有人。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左边靠墙有一棵石榴树,正是开花的时候,火红的花朵缀在绿叶间,像是一簇簇小火苗。
这棵树是他六岁那年母亲种的,说是等他娶媳妇的时候就能吃到石榴。母亲没等到那一天,
他也没等到吃石榴,每年石榴熟的时候他都不在家,父亲会摘下来,挑最大最红的留着,
放到皮都皱了,最后只好自己吃了。“爸。”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堂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带着点慌张的声音:“谁?”“是我,远山。”脚步声,
拖沓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父亲出现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比林远山记忆中矮了一大截,
也瘦了一大截,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揉皱的纸,眼睛却还是亮的,亮得有些不太自然。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回来了?”林德厚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昨天刚见过面的人。
“嗯,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在路上吃过了。”林德厚点了点头,转身往堂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进来坐吧,外头晒。”堂屋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山水,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翘起来。
画下面是一张长条案桌,案桌上摆着一个镜框,里面是母亲的遗照,黑白的,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眉眼温柔,嘴角微微上翘。林远山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觉得不真实,
母亲走的时候他才五岁,对母亲的记忆只剩下一些碎片:一只温暖的手,一阵好闻的肥皂味,
一个模糊的、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案桌前面是一张八仙桌,配四把太师椅,
都是暗红色的老木头,桌面磨得光滑发亮。
靠墙的柜子里摆着一些零碎:旧茶壶、搪瓷缸、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小盒子。地上是水泥的,
扫得很干净,但有几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林远山在太师椅上坐下来,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林德厚在他对面坐下,把抹布放在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看着他。“路上堵车了没有?”林德厚问。“没有,一路挺顺的。”“那就好。你那个车,
是新的?”“开了两年了。”林德厚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说:“你刘叔前两天还问起你,说你在省城混得不错。”“还行吧。”“嗯。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来,不激烈,但无处不在。林远山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聊天。
他们之间的对话从来都是这样,简短的、功能性的,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车站偶遇,
寒暄几句就各自等车。“信我收到了,”林远山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林德厚站起来,
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文件有好几份,都是用回形针别着的,
最上面是一张彩色的规划图,画着各种色块和线条。“镇**搞的,
叫什么‘清溪河生态旅游区’,”林德厚指着规划图说,“沿河这一片,
从上游的磨盘滩到下游的柳树林,都要征。老宅在红线里头,要拆。”“补偿标准呢?
”“按面积算,一平米补八百。宅基地另算,一亩补两万。”林远山皱了皱眉。
八百一平米的补偿标准在省城连个厕所都买不到,但在这座小镇上,似乎也不算太低。
他翻了翻下面的文件,看到了一份征收公告的复印件,落款是清溪镇人民**,
日期是三个月前。“您签字了没有?”“没有。等你回来商量。”“其他人家呢?
”“沿河一共四十来户,大部分都签了。剩了几户,都是嫌补偿低的,闹了一阵子,
后来也都签了。现在就剩咱们和河对岸的老孙头。老孙头你是知道的,犟得很,
说什么也不搬,说要在那房子里死。镇**的人上门做了几次工作,
他拿着扁担把人轰出来了。”林远山想起老孙头。那是个精瘦的老人,常年戴一顶草帽,
在河对岸种菜卖。他小时候去河里摸鱼,老孙头总会站在岸上喊:“小鬼头,小心淹死!
”声音又尖又响,隔着河都能听见。“您不想搬?”林远山问。林德厚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门口,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中轻轻晃动,一片花瓣落下来,飘在青石板上。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他慢慢地说,“这房子是你爷爷手里盖的,民国三十三年,
用的是上好的青砖和杉木。你爷爷是个仔细人,每一块砖都亲手摸过,
每一根梁都亲自看着抬上去的。房子盖好那年,你奶奶生了你爸,就是我在这间堂屋里生的,
接生的是你曾祖母。”他停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你妈嫁过来之后,
也住在这里。你小时候在这院子里学走路,摔了一跤,磕在石榴树根上,额头上留了个疤,
现在还在不在?”林远山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疤还在,很小的一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在。”他说。“这房子看着旧,但结实得很。一百年都不会塌。
”林德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拆了就没有了。”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理解父亲的感受,但他是学建筑的,知道老房子的实际状况,
降、墙体开裂、电路老化、没有下水系统……住在这里的舒适度远不如一栋普通的现代楼房。
情怀是情怀,现实是现实。但这话他说不出口。“我看看文件,”他说,
“明天去找镇**的人谈谈,看能不能把补偿提高一点。”林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给你下碗面。你开了一天的车,别说不饿。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然后是煤气灶打火的咔嗒声。林远山坐在堂屋里,
翻着那些文件,
目光却一次次地飘向门口的院子、墙角的石榴树、远处露出屋顶的河水反射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傍晚,他坐在门槛上吃西瓜,父亲在旁边摇着蒲扇,
母亲在院子里洗衣服,肥皂泡在盆里堆得高高的,阳光穿过石榴树叶,
在肥皂泡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面端上来了,
一碗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滴香油和一把葱花。林远山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面条有点坨了,但汤头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清淡、鲜甜,带着一点姜丝的气息。“好吃吗?
”林德厚坐在对面,看着他。“好吃。”林德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吃完面,林远山把碗筷收了,走到院子里抽烟。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此刻觉得需要一根。
石榴树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影,河面上最后一抹余晖也在消退,
远处的山峦渐渐融入了灰蓝色的天空。镇子上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不是那种城市里连成片的、亮如白昼的光,
而是稀疏的、昏黄的、像是从另一个时代漏出来的光。他听见父亲在堂屋里走动的声音,
然后是收音机被打开的声音,一个女播音员在播报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
全省大部分地区有中到大雨,局部暴雨。林远山抬头看了看天。天边还有几颗星星,
但西边的云层正在堆积,黑压压的,像一堵墙。要下雨了。第二章第二天早上,
林远山被一阵雨声吵醒。雨下得很大,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他躺在小时候睡的房间里,天花板是斜的,因为屋顶是坡顶,
一根粗大的杉木横梁从这头穿到那头,上面挂着蛛网和灰尘。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
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书桌上还摆着他中学时用过的台灯,
一盏铁皮的、可以折叠的老式台灯,灯罩上锈迹斑斑。他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七点十分。
有三条微信消息,都是苏敏发的:“到了吗?”“看到信息回一下。”“你爸身体怎么样?
”他回了一条:“到了,一切都好。爸身体还行。”发完之后又觉得这句话太敷衍,
补了一个“别担心”的表情包。苏敏没有立刻回。她大概在上班的路上。他起床下楼,
发现父亲已经在堂屋里了。林德厚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半盆面团,
他正在揉面。手上、案板上、甚至衣服上都沾了面粉。“这么早就起来了?”林远山说。
“习惯了。下雨天没事做,揉点面蒸馒头。”林德厚头也没抬,“灶上有粥,你自己盛。
”林远山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了。咸菜是萝卜干切丝,拌了香油和辣椒面,
脆生生的,很下饭。吃完后他回到堂屋,在父亲对面坐下。“我今天想去镇**问问情况,
”他说,“您去不去?”“我不去。”林德厚揉面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去就行了。
找陈镇长,就是以前的陈主任,你记不记得?原来在农技站当主任的那个。”林远山想了想,
隐约记得一个戴眼镜的、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人。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
有一次去农技站找父亲,见过这个人。“记得。”“他现在是镇长了。你跟他说,
补偿的事可以商量,但房子不能拆。”林远山愣了一下。“不能拆?
可是文件上写的是要拆的……”“所以让你去谈。”林德厚的声音硬了一些,“能保留最好,
保留不了就提高补偿。你是在省城做大事的人,说话比我有分量。
”林远山听出了父亲话里的那点骄傲,尽管他从来不承认,但每次跟别人说起儿子的职业时,
他的语气里总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愿表露太多的自豪。这种自豪让林远山感到压力,
也感到愧疚。他觉得自己远没有父亲想象的那么成功。“我尽力。”他说。雨还在下,
他找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已经生锈了,撑开的时候要费点劲,出了门。
巷子里的碎石路变成了泥浆,踩上去滑溜溜的。他走得很慢,伞在风中摇晃,
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打湿了他的右肩。镇**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贴着白色瓷砖,
楼顶竖着一根旗杆,国旗在雨中耷拉着,湿成了一块布。
溪镇委员会、清溪镇人民**、清溪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字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进门厅,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坐在服务台后面,正在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