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与水下世界

一今天我仍然决定要在放学后跟踪新转学过来的那个女生。这次我也把我哥叫上了。

我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一探究竟。我焦急地等待着下课**的响起，

我看了看黑板正上方挂着的钟，还有三十秒就下课了。我开始紧张，腿不停地抖着，

双手抓着书包提手，我能感觉到已经出汗了。这是第五次了，

前四次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跟丢了她。我已经想好了这一次的应对措施，

我一定要提前跑到她的前面找个地方藏起来，看看她是怎么消失不见的。终于，

我刚看到分针指向“12”就拖起书包冲出了教室，还没来得及等老师说下课便跑了起来，

隔了三十秒，我看到我哥也跟在我身后跑。我边跑边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身影，

她正不紧不慢的朝着我走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她前面看到她的样子。谈不上漂亮，

只是看上去干干净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有些呆滞。还记得她刚到我们班的时候，

是在早上第一节课。语文老师，也就是我爸爸带她进来的，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目光呆滞，

面无表情。但是我总觉得她有点不一样，却总是说不出来原因。我只知道，我想接近她。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爸对着她轻轻说。“大家好，我叫李云，白云的云。”她说。

然后给我爸爸鞠了一躬，就不再说话了。“你去那坐吧！

”我爸指着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空位置说道。然后她又向我爸鞠了一躬，便走到了位置上，

她谁也没有看，或者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大家，反正没有朝着我看。

这让我对她更加好奇了。“好的，我们欢迎新同学到来，大家鼓掌，”等掌声停下，

我爸又补充道:“你们多照顾一下新同学，我们开始上课。”我们这里是村小，我读二年级，

我哥读四年级。因为学生比较少，我们教室是一二年级一起上课，我爸爸既教语文又教数学，

同时也会教美术、音乐和体育。我哥也是一样的，教他们的老师姓冯，好像比我爸小几岁，

他们老师教三年级和四年级。但是到了五年级，这里的老师就教不了了，只能到乡上去读。

到了初中就只能去镇上。我姐姐就在镇上读初一。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

因为地处偏远山区，师资力量不够，再加上条件艰苦，没有老师愿意来，

所以教学任务就落在了村里有一点知识的年轻人身上。我爸毕竟还是读过初中，

教我们是没有问题的。每天放学后，我和哥哥就回外婆外爷家，爸妈留在学校。对了，

我妈在村小教幼儿园。当看到李云进教室的那一刻，

我就感觉她身上有什么秘密等着我去发现。所以一整天都在想着怎么去接近她，

是直接去问她还是给她传个纸条什么的。可是，总感觉她并不好接近。

所以就想着放学后跟她一起同路回家，顺便了解了解情况。可是谁知道，

每次放学她都走的很快，还没等我追上她，就消失不见了，任我怎么追，都见不到她的踪影。

每次都是在翻过一个小山坡后，经过一个鱼塘时不见的，我甚至怀疑她知道我在跟踪她，

所以藏在哪里了，等我走后再出来。第一天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和我哥一起同路回家。

在路上我就跟我哥说了当天的情况，然后商量着怎么搭讪李云。然而我哥并不感兴趣，

他想着快点回家做完作业然后看动画片。没办法，只有我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她这么好奇。她穿着一身的白色，一尘不染。这在农村是很少见的，

一般只有有钱人才穿的起。可是有钱人为什么会在我们村小读书呢？

她爸妈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城里上学呢？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她一整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下课了就坐在座位上趴着睡觉，中午吃自己带的东西，我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吃的。

也不跟同学说话，不过学习倒还是认真。我爸还表扬了她几次。放学后也不跟人打招呼，

一路不紧不慢的走。可是我又觉得她越走越快，好几次都消失在我视线范围内，

我一路小跑才又追上。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了一个小山坡，翻过这个小山坡，

离我家就不远了，再走十分钟左右，就到外婆家了。小山坡不大，但是很长。

等我气喘吁吁的走到坡顶上时，放眼望去，只剩下一整片的水稻田，

和错落有致的小水库小鱼塘，等我回过神来再去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一片也没一户人家，只剩下一片金黄的水稻田，在微风下泛起涟漪……二第二天放学，

我第一时间跟在她身后，相隔五十米左右远的距离，一直保持让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想，

这次怎么着也要看清楚她是怎么消失不见的。一边想着，

一边就走到了昨天让我无语的小山坡。我心里正想的出奇，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骄傲。

我望着前面山坡的顶端，在夕阳照射下将她的影子拖的老长了，又细又长的像一棵大树，

看不到影子的尽头。随着她慢慢走下山坡的另一侧，她的影子也越来越短。

我鼓起勇气奋力向山坡上跑了起来，边跑边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也是老长老长的，

只不过一蹦一跳的，感觉还有点奇怪。当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山坡上时，

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到了，我还从来没有在这里看过如此漂亮的夕阳，虽然每天都要经过这里。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动画片里的彩带一大片一大片的慢慢从左到右移动，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金色的阳光射向云层以外的天空，出现了很多种颜色的光柱，

有些颜色我还叫不上名字。时不时有几只鸟在暗暗的云层下飞过，显得有些孤单。

我站在山坡顶上看着眼前的风景，都忘了该干什么了，

所以这一次还是没有找到她消失的原因。此时此刻，我觉得好像她又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我却感觉有点失落，失落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她。我呆呆的看着前方的路，

岁月的痕迹在上面留下几道深沟，有些地方还有积水，杂草东一棵西一棵的长在路中间，

没有一点美感。我突然想起今天的作业有点多，于是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三早上一到教室，

刚坐下来准备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时，我就想起来昨天下午站在小山坡上的景色，

想着今天还会不会看到。突然，教室外面响起了一声特别刺耳的雷声，

然后天空中的乌云便多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太阳了。看来今天要下暴雨，

我在心里想着。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或许可以看到李云的爸妈来接她，

到时候我就以交朋友的名义跟她们一起走回去。想着想着，我就笑出了声。一定能成功！

不一会儿，天就开始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地面上都开始起雾气了，

连窗户外面的树都看不清在朝哪个方向倾斜。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爸左手夹着课本，

右手端着茶杯，慢腾腾的走到讲桌，然后坐了下来。“今天下大雨，有很多同学离的比较远，

没法来上课，所以我们自习，到了的同学把昨天讲的内容自己复习复习，

有什么问题可以上来问我。”我爸说完后就自己在讲桌上备课了，头也不抬。

希望再一次落空，我很失望。因为李云一直没有到。我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同时还在吹大风，偶尔还有闪电和惊雷。我感觉风再大一点的话，

窗户上的玻璃可能也会被吹坏。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发呆，完全没心思背课文和做计算题。

我爸时不时的下来晃两圈，顺便拿课本敲我的头提醒我。就这样，

我心不在焉的度过了一个上午，然后吃午饭，趴在桌子上睡午觉，

然后又无聊的度过了一个下午。就在要放学的时候，雨停了，风也停了，

教室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就像我的心情。放学后，我跟同学们一起走回去的，

在路上一边踩水坑，一边玩泥巴。同学们一路上你追我赶，可是我只对踩水坑感兴趣。

走到小山坡的时候，也不知怎的，我心情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刚下过雨的泥巴路很滑，

我没有穿雨靴，脚底的泥巴很厚很重，我艰难的爬上小山坡，期待着有不一样的风景。然后，

映入眼前的是水塘里的水涨起来了，还很浑浊。跟以前雨后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我还是很失落，拖着厚重的泥鞋艰难的朝家走去……四今天是星期五，

我们学校会在午饭后大扫除，然后所有的学生在操场上面玩游戏，可以随意组队，

低年级的也可以和高年级的一起玩。我最期待的就是每周五的到来。吃过早餐，

我就已经在计划今天下午的跟踪方案了，并且在去上学的路上反复想过几次。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次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等我到教室时，

李云已经在开始读课文了，她还是穿着一身白衣服白裤子，就跟新的一样。“真好看！

”我在心里嘀咕。然后朝她走了过去。“你好呀，我叫何靖。”我站在她面前，微笑着说。

我紧张急了，心突突的跳着，就像要蹦出来了一样。她朝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也没有表情，然后就低头继续读书了。我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切！

还挺拽，”我心里默念道：“今天怎么说都要追上你。”今天是阴天，但天空并不是很暗，

也没有什么乌云。有一层薄薄的淡淡的云罩在空中，就像一层薄雾，很朦胧，看不清远方。

整个上午我都没有心思听课，一直在图画本上画画，画的乱七八糟的，这里一笔那里一笔，

歪来倒去的线条就像那条路上的杂草，在微风中左摇右摆……五吃过午饭，

我们就开始大扫除了，我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同时还有点激动。

等哥哥姐姐们在操场上面的水泥地上洒了水，然后再等全部干了之后，我们就开始活动了。

有人在跳橡皮筋，有人在玩挑竹棍，有人在玩抓石子，还有人在玩弹珠……非常热闹。

我在跟我的好朋友打乒乓球，但是注意力却一直在寻找李云，这也导致我今天失误很多，

因为要在人群中定位她的位置，很容易分心的。所以到后面，我朋友就不跟我玩了，

他觉得我今天很菜，跟我打没劲。于是我就一个人爬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上，

躲在树枝树叶后面观察她的举动。这棵梧桐树是我的根据地，在离地面10米左右的位置，

有一个分枝，已经被我坐秃噜皮了，我斜靠在上面正好合适。

在人群中很容易找到李云的身影，因为那一身白，太醒目了。她一直坐在操场边缘的台阶上，

注视着其他的同学，自己并没有参与到游戏中。期间有几个高年级的姐姐想拉她一起玩，

也被摆了摆手她拒绝了。我能感觉到，这就是孤独，因为我小时候也没有人跟我玩，

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后来我发小开始拉我一起打乒乓球，才慢慢好起来的。

这就更加让我想要去拉她融入进来，期待值已经拉满。不知不觉，我在树上睡着了。

一阵风把我吹醒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开始收拾了，终于到了要放学的时候！

我揉了揉眼睛，从树上慢慢滑下来，以飞快的速度去教室拿了书包，

然后在人群中搜寻着李云的身影。书包是我提前收拾好的，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李云在教室里不紧不慢的收拾着她的书本，然后踌躇着走出了教室，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觉得很疑惑。感觉她今天有心事，不像以前那么坚定！“管他呢！

等我成功了问一下就知道了！”我边想着，嘴角也微微的上扬了一些，信心十足。

六我知道李云走的比我快，所以我就先走了，应该说是先跑了，

争取在到达小山坡顶时碰到她，然后就能看到她到底去了哪里。这就是我的计划，先发制人！

以前都是因为我走的太慢，另外就是不敢追她太近，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错过机会，

今天星期五，放学跑回家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也不会怀疑什么。“我真是天才！

”我一边跑一边笑。这次我没有叫我哥了，他已经放弃了，还觉得我有神经病，像个傻子！

所以今天的计划，我不没有跟他说，我也不打算跟他分享我的秘密！他每天就知道看动画片，

一点脑子也不长。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的出其不意！

我一路小跑到小山坡上，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喘着气休息，今天没有太阳，也没有风，

太平静了，我都觉得有点冷了。突然，李云从我身后走了出来，按着我的肩膀说：“何靖，

你为什么跟踪我？”天呐，她说话的声音好轻好轻，就像她走路一样，轻飘飘的，

如果不是在我身后说，我可能都听不见。我浑身一激灵，“什么？！她怎么这么快？

难道她是鬼吗？”我有点怕，但又有点兴奋。“我……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

”我回过头看着她，虽然结巴了，但还是很大声的对她说。“嘘！

”她用左手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小声说话的手势，

然后轻声说：“我爸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玩，甚至不能跟你们说话，被发现了会惩罚我的。

”说完，她便低着头，有些失落。“没事，我们不让他们发现就行了嘛！”我也轻声说道。

“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李云皱着眉头看着我，“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就跟我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李云就拉着我走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大概五分钟，

来到了一个石头洞穴，洞穴并不大，现在天还没有黑，里面还有光线。这里我很熟悉，

应该说这里的山我都很熟悉，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哪里有什么我一清二楚，所以我并不怕。

不过其他人怕不怕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知道你每次都在跟踪我，所以一到这里，

我就躲在这个洞里，等你走了后我才出来然后回家的。”李云不紧不慢的说。“我说呢，

怎么每次到这里你都不见了，我还在怀疑你是不是飞走了。”“你太搞笑了，人怎么可能飞！

”李云笑了笑。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第二种表情，给人一种伤感。“对了，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你一直穿着白色的衣服呢？是没有其他衣服吗？

还是说你爸妈不给你买新衣服？为什么你在学校里都不说话，

你爸妈又看不见……”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所以就一直说一直说。

“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吧！现在来不及了，我得回家了，不然我爸妈要打我的。”说着，

李云便往洞穴外面走，“下周我们再来这里，你的问题我慢慢给你解答。

”然后我看着她飞快的朝着山坡跑了下去，然后消失在转弯的地方。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很开心。我在路边掰了一根细长细长的树枝，扯掉上面的分叉，在空中比划着，

想象着这是我的武器，一路拍打着路边的杂草，

一路蹦蹦跳跳的朝着家里走去……七周末很快就过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一直期待着周一的到来。我早早的一个人来到学校，连发小都没有叫。

平时都是他在家门口等我一起上学，今天我决定比他先到，

所以到他家时跟他婆婆说我先走了，叫他不要等我。从早上起床，天空就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大雨。外婆让我今天穿雨靴，还说如果下午放学时下雨，就让我不回来，住学校里。

我爸妈住在学校，方便管理。来到教室，李云已经到了。她看到我，对我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是一直到放学，我们也没有说一句话。

可能都在等放学后去山洞里说吧！今天我很认真的在听课学习，再不认真的话，

我爸就要打我了，所以今天我回答问题也很积极。一整天，我都在担心一件事情，

就是今天千万不要下雨，要下也要等到我们回家以后再下，我今天一定要听到她的解释，

不然我的疑惑会一直在心中。终于等到了放学，今天一整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好在雨并没有下下来，我在心里感谢了老天爷上百次！和约定的一样，李云先走，

我走在后面。我已经不着急了。“今天你咋不跑了？放弃了？”我哥调侃着说。“嘿嘿，

”我对他笑了笑，“你先走吧，我慢慢来。”“那你注意安全哦！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说着，我哥就一路小跑着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转弯处。等哥走远了，

我也就一路小跑着赶了上去。来到洞穴，李云已经在这里等我了。“我今天可能不能待很久，

我们家有事情，我爸妈在等我。”我刚进去洞穴里李云就急促的说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问道，“这样就可以边走边说了呀？”“不行！

”李云坚定地说，“我爸妈看到你的话，会打死我的。”我看她有点伤心，便没有再坚持。

“我觉得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我……”她有些犹豫，咬了咬嘴唇，

继续说道：“我不是人类。”“哈哈哈，你肯定是骗我的吧？难道是为了不跟我做朋友吗？

”我不信。“真的！”她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我们家住在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大湖里，

湖很深，你去不了那里的。”我才不信呢！她肯定是故意骗我，然后不跟我玩。

我疑惑的看着她。“我明天就不来上学了，我爸妈知道我跟你说话了，

他们要给我转学到很远的地方去。”我感觉她有点伤心，“其实我很想跟你做朋友的，

我觉得你很有趣。”“啊！？”我很惊讶，“你爸妈也太封建了吧，

就因为我跟你说话这么小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

“因为……我说了的，我们不是人类，不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她有点着急，

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我能给你说太多了，我会被关起来的。”我一头雾水，

完全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那好吧！”我很无奈，“对不起！”“没关系的，

能认识你很开心，希望我们有缘再见吧！”说着，李云就要离开了，“再见，何靖！

”“再见，李云。”我小声回答道。天空有点放晴了，云层在开始散开，

我看着李云走下山坡，慢慢地就要消失在公路的转弯处。“不行！我要去找她！

”我小声答道。天空有点放晴了，云层在开始散开，我看着李云走下山坡，

慢慢地就要消失在公路的转弯处。“不行！我要去找她！”我一边想，一边飞奔向她，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一刻，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八我飞快地跟着李云跑下去，

转过一个弯，浮现在眼前的是我们村最大的一个人工湖，

远处天空中从云层缝隙投射下来一些光柱，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很好看。我正一边跑，

一边看的出奇。这样的景色我们这里很少见。突然，天空中的光柱一下子消失不见，

云层又开始聚拢在一起，黑压压的，越积越厚，感觉像要压下来。

我看着远处站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的李云诧异地望着我，好像在对我说：“你快回去！

”我还没有来得及叫她，就看到她一下子跳进了湖里，很快就消失了。

“难道她们家真的住在湖底？”我又疑惑，又紧张，又害怕。本能告诉我，

应该叫大人过来找她。可是我在这一刻突然没有了犹豫，一下子也跳了进去，我亲自去找她！

九我从小就不会游泳。同龄的小伙伴，每一个人都是游泳高手，就只剩下我不会了。

每次去河里玩，他们都敢下水捉鱼，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浅水处玩沙子，

为此还经常被他们嘲笑，说我是旱鸭子！可是，让我感到很意外的是，这一次我跳下水后，

居然会游泳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一下子就会了，原本我还担心会被淹死。

我本努力地像刚开始学游泳时一样手脚并用做动作，可是却不费力气就能一下子游很远。

以前惧怕下水游泳的一个很大的因素是，我不能在水下呼吸，当时还专门练习了很久憋气，

但最终效果甚微，因为我连下水都不敢。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一条鱼一样，很自然，很丝滑。

这让我想起了语文课文里学到的一些文章，描写鱼在水里游泳的状态。我有点兴奋，

导致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了。忽然，我看到远处李云向我缓缓游了过来。

她可能也很纳闷吧！等她游过来，拉着我的手说：“你怎么也下来了？快回去。”什么！？

我居然能在水里听到她说话？我是不是死了啊？我望着她的眼睛，满脑子都是疑问，

不知道怎么办。“看来你真的不是人类！”我回答她。什么！？我居然也能在水里说话？

看来我真的是死了。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了，我才8岁，我现在读二年级。我居然会游泳，

而且还能在水里说话！等等，我还能在水里呼吸？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跟我来！”李云拉着我，一直在水里游啊游。慢慢地，

我开始适应水下的一切。我能看到水面上已经开始密密麻麻地有很多雨滴落下，

在水下看起来很好看。我也能看到水里其他的鱼，有些鱼在我们周围游来游去，

好像是在欢迎我……我的脸颊两侧开始出现鱼鳃，

呼吸；我的眼睛也能看到水里的一切；我的脚和手开始长出鱼鳍一样的东西……我有点害怕，

如果我变成了一条鱼，就回不去了，不能见到爸妈，不能见到外婆外爷，不能见到同学，

发小……想着想着，我就开始哭了起来，难道我以后就只能生活在水里吗？“别怕，

我会帮你回去的。”李云头也没有回，冷静地说道，“你看我就明白了。”果然，

她没有骗我。“看来你真的不是人类，你是鱼？”我问她，“我为什么也会变成鱼呢？

”“我也很疑惑，”她想了想，“还是回去问一下我爸妈吧。”就这样，

她拉着我在水里游啊游，游了很久，我只知道我们穿过了很多水下隧道，

然后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湖底。十一路上，李云给我讲了她们家里的情况。原来，

她们家族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商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仇人请了“神仙”下了诅咒，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们家被洪水淹没，家里所有人都变成了鱼类。

也有一些人变成了其他动物。好像有几百年了。“我已经409岁了。

”李云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啊！？”我不敢相信，

“那为什么你变成人的时候看起来跟我一样大？”“因为我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变成鱼的。

”她淡淡的说。这或许就是她的遗憾吧！我突然有些可怜她。“我爷爷是一家之主，

我还有很多叔叔和姑姑，我爸妈是家里最小的了，所以我也是家里所有孩子中最小的，

”李云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我们家的家规很严格，等一会儿你见到我爸妈，

他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其他的千万不要说，他们能看出来你有没有说谎。”我点了点头，

有点害怕。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说话。终于，我们来到了一个地势平坦且开阔的湖底，

看上去足足有五百个我们学校那么大的面积。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宫殿，

宫殿外面有一条看上去有一千米的石板路，两旁还有很多螃蟹一样的士兵拿着长矛和盾牌，

站的笔直！看上去就像西游记里面的东海龙宫。“这是东海龙宫？”我问道。“差不多吧！

这里以前是我们家，我们家族很庞大！”李云回答道。“天呐！我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

一定要这一本小说。”我有点兴奋。“别说话了，我们马上就不能见面了，你记住我说的话！

”她有些担心地说，“对了，我其实叫李汀兰。”名字真好听，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十一我们游到了宫殿门口，我缓缓抬头看了一下，

感觉比外婆家后面种的那棵几十年的柏树还要高。大门上面写着“李宅”两个大字，

门口还有两尊石狮子，正威严地看着我，我不敢直视它们的眼睛。“爹，娘，汀兰回来了。

”李云对着大门说道。只见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门里面散发着亮光，

与外面呈现出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幽深安静，里面温暖愉悦。突然，

我被两只大乌龟抓住了双手，没法动弹。然后我看见李云被两只拿着长矛的海马带走了。

我正想叫她的名字时，被一只乌龟捂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李云转过头看着我，

示意我不要挣扎，然后便被带到了另外的地方。我懵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太莫名其妙了吧！我被带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房间，里面太暗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感受到很寒冷。两只大乌龟丢下我就走了，还把门也关了。

难道我一辈子就只能被关在这里吗？等等，李云说过，她会被她爸妈打死的，难道是真的吗？

我有点着急，想要逃离这里，我一定要去救她！一边想着，我一边到处摸索，

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很奇怪，这间屋子好像无限大，摸不到一根柱子，

也摸不到一面墙壁。我越摸索内心越恐惧，就像来到了一个无底深渊，很压抑，跟恐慌！

我放弃了。暂时放弃。我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飘荡。十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我。

我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漂浮，分不清上下左右。时间感也消失了——可能只过了几分钟，

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最初的恐惧像水草一样缠绕着我，但渐渐地，

一种奇异的平静漫上心头。也许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并没有窒息。脸颊两侧的鳃规律地开合，

水流轻柔地进出。我的手脚已经彻底变成了鳍状，在水中轻轻摆动就能让我保持平衡。

我试着感受身体的变化：皮肤变得光滑，

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黏液；背脊处似乎有新的骨骼在生长，微微发痒。“有人吗？

”我试探着问。声音在水中传播，带着空荡荡的回音，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显得无比明亮。它缓缓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我看清那是一条发光的小鱼，

通体透明，内脏泛着柔和的蓝光。它绕着我游了三圈，然后朝一个方向游去，

游出几米后停下来，似乎在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问它。小鱼不会说话，

只是又往前游了一段，再次停下。我跟着它游去。在黑暗中，这缕微光成了唯一的指引。

我们游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水流也变得温暖。终于，前方出现了第二点光，

然后是第三点、第四点……无数发光的小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组成一条光带，

照亮了原本漆黑的空间。这时我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内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成千上万条发光小鱼，像倒悬的星空。在空间的底部，

散落着一些发光的石头，排列成奇怪的图案。我缓缓下沉，落在那些石头中间。

脚蹼触到地面时，石头的亮光突然增强，内壁上的倒影开始变化——不再是发光小鱼的镜像，

而是出现了活动的画面。十三第一幅画面里，我看到了一座很大且繁华的古宅。

那是明朝风格的建筑，青砖灰瓦，庭院深深。回廊里仆人来来往往，花园中孩童嬉戏追逐。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正厅前，面容威严，正在指挥下人搬运货物。

箱笼里露出瓷器的边缘和绸缎的光泽。画面一转，时间来到夜晚。宅子里灯火通明，

正在举行宴会。那位中年男人——现在我知道他是李家的家主——举杯向宾客致意。

宾客中有官员、商人，还有几位打扮奇特的人，其中一人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突然，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雷声滚滚，暴雨倾盆。宅院外的河水开始上涨，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漫过堤岸，涌入院中。宾客们惊慌失措，那位道士却站在高处，

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拂尘指向李家家主。洪水吞没了一切。人们在水里挣扎，渐渐沉没。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有人长出了鳞片，有人手脚变成鳍状，

有人彻底变成鱼形……画面戛然而止。我呆呆地站在发光的石头上，心怦怦直跳。

这就是李云——李汀兰说的诅咒吗？因为仇人请来的道士，整个家族变成了水生生物？

第二幅画面亮了起来。这次是在水下。那些变成鱼类的人类聚集在一起，起初混乱不堪。

渐渐地，他们学会了在水下建造居所，利用沉没的宅院材料，建起了水底宫殿。

他们发展出自己的社会规则，建立了守卫制度，甚至还有了简单的文字。

但有一个画面让我印象深刻：一群变成鱼类的小孩偷偷游到靠近水面的地方，

透过粼粼波光仰望天空。他们用手语交流着，眼中满是渴望。第三幅画面出现了李汀兰。

她那时还是个真正的人类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漂亮的襦裙，在花园里扑蝴蝶。

她的笑容灿烂无忧，和现在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李云判若两人。接着，灾难再次降临。

同样是暴雨之夜，洪水冲垮了她家的院墙。她在水中挣扎时，

被一个已经变成人鱼模样的女人——后来我知道那是她母亲——救起。女人咬破自己的手指，

将一滴发光的血液滴入小女孩口中。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化，

最终也成为了这个水下家族的一员。最后一幅画面，是年幼的李汀兰被带到家族长老面前。

长老们围坐一圈，严肃地告诉她家族的规定：不得与人类接触，不得泄露家族秘密，

不得向往人类世界。“否则，”最年长的长老——也就是她的爷爷——沉声说，

“诅咒会蔓延，家族将永世不得安宁。”十四所有画面突然消失，发光小鱼四散游开，

空间重新陷入黑暗。但我已经明白了。李汀兰没有骗我，她真的来自一个被诅咒的家族。

而她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为违背家规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何靖。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猛地转头，看见李汀兰从一道突然出现的门中游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摆在水流中轻轻飘动，像水母的触须。她的眼睛红肿，

显然哭过。“你没事吧？”我急切地问，“你爸妈打你了吗？”她摇摇头，

游到我身边：“没有，但比打我更严重。他们要送我走，送到北方的深湖去，

那里有家族的另一个分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什么？就因为我跟你说话了？

”“不仅仅是这样。”她低下头，“我爷爷说，你能进入我们的世界，能在水下呼吸变化，

这本身就不寻常。他说可能诅咒出现了新的变数，或者……或者你跟我们家族有某种渊源。

”我想起自己突然会游泳的事，想起身体发生的变化，心里也疑惑起来。

“我爸爸是村里小学老师，我妈妈教幼儿园。我外婆外爷都是种地的农民。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怎么可能跟你们家族有渊源？”李汀兰抬起头，

认真地看着我：“我爷爷想见你。”“见我？”“嗯。他说要亲自问你一些问题。

不过你要小心，我爷爷很严厉，但也很公平。你不要说谎，但有些话……也许不说更好。

”我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李汀兰拉住我的手：“跟我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

都要保持镇定。”十五我们穿过那道门，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立着水晶柱子，

柱子里封存着各种海洋生物：有巨大的龙虾、五彩的珊瑚、奇形怪状的海星。它们静止不动，

像是标本，却又在光影变化时微微颤动，仿佛还活着。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贝壳门。

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宏伟的殿堂。殿堂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老人。他须发皆白，

穿着一件绣着云纹的深蓝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夜明珠的权杖。虽然面容苍老，

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应该就是李汀兰的爷爷，这个家族的家主。高台下方两侧，

站着几十个人形生物。他们大多保留了人类的样貌，

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水族的特征：有人耳后有鳃裂，有人指尖有蹼，

有人脖颈处覆盖着细小的鳞片。我认出了李汀兰的父母——她母亲温婉美丽，

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她父亲神情严肃，下颌线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李汀兰松开我的手，恭敬地行礼：“爷爷，人带来了。”老人点点头，

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几乎想转身逃跑，

但想起李汀兰的叮嘱，我强迫自己站直。“孩子，走近些。”老人的声音洪亮而沉稳，

在水中回荡。我游上前，停在台阶下方。“你叫什么名字？”“何靖。人可何，立青靖。

”“多大了？”“八岁，秋天就九岁了。”“你父亲是谁？”“卢文远，

是我们村小的语文老师。”老人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你母亲呢？”“何秀英，教幼儿园。

”“祖上可有人姓李？”我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外婆姓周，外爷姓何。奶奶姓刘，

爷爷……我没见过爷爷，他很早就去世了，他应该也跟我爸一样姓卢吧。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来。他的长袍下摆飘动，我惊讶地发现他没有脚，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银色鳞片的鱼尾。他在我面前停下，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

轻轻按在我的额头上。一阵暖流从额头涌入，流遍全身。我闭上眼睛，

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湍急的河流、雨中的渡口、一个背对着我远去的背影……老人收回手，

长叹一声：“果然。”“爷爷，什么果然？”李汀兰忍不住问。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向在场的族人：“你们都先退下，我要单独和这孩子谈谈。汀兰留下。

”族人面面相觑，但在老人威严的目光下，还是依次退出了殿堂。

李汀兰的父母临走时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殿堂里只剩下我、李汀兰和她爷爷三人。十六老人游回高台坐下，示意我们也坐下。

地面升起两个珊瑚制成的凳子，我们依言坐下。“孩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那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事。

我们李家是江南有名的丝绸商人，家业兴盛，人丁兴旺。但商场如战场，

我们有一个竞争对手，姓赵，为了抢夺皇商资格，用尽了手段。”“在一次关键的竞标前，

赵家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茅山道士。那道士设下法坛，以赵家一半家产为祭，

对我们李家下了最恶毒的诅咒——‘遇水则化，永世不脱’。”“诅咒应验的那天晚上，

天降暴雨，河水倒灌。我们家族三百余口，全部被卷入洪水。在濒死之际，

诅咒开始生效：我们变成了各种水生生物。有人成了鱼，有人成了虾蟹，

有人成了水蛇……”李汀兰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变成这样后，

我们花了数十年时间才适应水下生活，又花了上百年才建起这座水下宅院。

但诅咒的核心并未消失：我们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不能与人类深交，

否则诅咒的力量会通过接触传播。”老人看向我：“但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规律。”“我？

”我不解。“正常情况下，人类接触我们，最多会做几场关于水的噩梦，不会有实质变化。

但你不仅进入了我们的世界，身体还发生了适应性改变。

这只有一种解释——”老人停顿了一下，“你的祖上，有我们李家的血脉。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刚才我探查你的记忆，看到了一个画面：雨中渡口，有人离去。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我们李家旁支的一个孩子。万历年间那场灾变，

并非所有家族成员都在宅中。有几人因外出经商逃过一劫，

但诅咒的力量依然影响着他们的后代。”“你的某位祖先，很可能就是李家的后人。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