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生育最严那年,
姑姑家却添了个弟弟,正愁把谁送去乡下时。
我爸突然开口:
“送林铮吧,反正他脑子笨,读不出什么。”
我愣在原地。
因为我就是林铮。
临走前,爸妈向我保证:
“你要是乖乖听话,等过年回来,就让你和弟弟抽签。”
“谁抽中,谁就能回城。”
就这样,我被连夜送到了乡下爷爷奶奶家。
直到十六岁那年,
我才第一次抽中“回”字。
正高兴时,爸妈却说:
“林铮,这次就让给弟弟吧,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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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
从六岁被送到乡下起,这是我第一次抽中那张写着“回”字的纸条。
我捏着那张薄纸,冲回屋里,想第一时间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
“爸,妈,我……”
话没说完,就被我爸打断。
那时他正给弟弟林一鸣整理衣领,闻言头也没抬:
“林铮,这次就让给弟弟吧,要避嫌。”
我妈在一旁择着菜,附和道:
“听你爸的。”
林一鸣从镜子里看到我,冲我咧嘴一笑:
“哥,你就让让我嘛。”
十年里,其他的让一让,我都让了。
可这一次,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攥紧手里的纸条,鼓起勇气:
“可是……说好了抽签的。”
我爸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眉头紧锁: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你让一下怎么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又是这句话。
从我记事起,他就总说这句话。
为了这个家好,所以把我送到乡下;
为了这个家好,所以林一鸣能穿新球鞋,我只能穿他穿旧的;
为了这个家好,所以这张我盼了十年的回城签,也要让出去。
我看着他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晚上是年夜饭,爷爷奶奶忙活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按惯例,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吃。
因为城里来的亲戚都在,
爸妈提前嘱咐过我,不能叫他们爸妈,要叫大伯、大伯母。
可林一鸣却能坐在他们中间,
享受着他们的照顾。
我妈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我们宝贝儿子又长高了。”
我爸亲手给他剥虾,把虾线挑得干干净净,才放进他碗里。
我妈摸着他的头,一口一个“心肝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