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沈渡》是作者诸神愚戏:我只说实话所著的一本言情类小说,人物真实生动,情节描写细腻,快来阅读吧。《程实沈渡》精彩节选:你杀不杀?”程实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杀”。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到了那一步会做什么。“你看。”李蔓靠回椅背,“你说不出来。”程实站起来,掀帘子出去。沈渡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怎么样?”“她说的是真的。她杀人是为了活命。”“我知道。”“那你让我审什么?”沈渡停住转硬币的动作。......
第一章·醒来一疼。左手腕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勒了一圈,
疼得程实直接从昏迷里弹起来。他低头看。手腕上多了一道烙印,
形状像一张被针线缝住的嘴,针脚密密麻麻,嘴角向下弯。边缘在发烫,
像刚熄灭的烟头按在皮肤上。他抬头。天没了。头顶不是天空,是一整块发光的穹顶,
金色大字:【诸神愚戏·第零日——请在十分钟内选择你的命途】程实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他是个三流脱口秀演员,见过最离谱的场面是观众往台上扔酒瓶子。天在写字?没见过的。
广场上横着两三百人,都还在昏迷。穿睡衣的中年男人,抱公文包的女人,还有个小孩,
蜷在喷泉池边,不超过十岁。程实是唯一站着的。
命·死亡·战争·和平】【智慧·愚钝·爱与恨·秩序·混乱·时间·永恒】【请触摸光柱,
选择你的信仰】十六道光柱从天穹砸下来,砸在广场周围,颜色各不相同。
每根光柱里飘着一张面具。程实走近一根白色的。面具表情严肃,眉心刻着皱纹。
他伸手想碰,指尖刚触到光柱表面,
一行字就塞进脑子里:【真理·信仰者将获得看破一切虚妄的眼睛】他缩手。不想要这个。
他沿着光柱走。
色的面具五官扭曲——【恐惧·信仰者将获得感知并放大他人恐惧的能力】每张面具都在动。
他看哪张,哪张的纹路就微微调整,像在回看他。广场上的人开始醒了。
穿睡衣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坐起来,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开始尖叫。尖叫声把其他人拽出昏迷,
哭喊声、咒骂声、呼唤亲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广场炸了锅。
倒计时在天上跳:07:23……07:22……“不选会怎样?”有人喊。没人回答。
倒计时数字变红,跳得更快。
05:00……04:59……第一个动的是那个抱公文包的女人。她浑身发抖,
妆被眼泪冲花了,一步一步走到白色光柱前,伸手碰了面具。面具碎了,光点钻进她掌心。
她手腕上出现一道烙印——一只睁开的眼睛。她跪在地上哭。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们涌向光柱,有的跪着选,有的哭着选,有的闭眼乱拍一下就跑。选【战争】的最多,
因为那个面具看起来最有力量。选【死亡】的也不少,但其他人自动离他们远了三大步。
程实没动。他在看。选了【真理】的人,瞳孔里多了一圈银环。选了【恐惧】的人,
指尖变黑。选了【生命】的人,皮肤上浮现叶脉纹路。每个命途都会改变身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烙印已经在疼了,但他还没选。为什么烙印会出现?
倒计时:02:15……02:14……必须选了。他走到【谎言】的光柱前。
黑色面具在光里浮动,嘴角上扬的角度让他不舒服。但烙印疼的时候,这根光柱会微微发亮,
像是回应。01:00……00:59……程实伸手,碰了那张微笑的面具。碎裂的瞬间,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人拿刻刀在他颅骨内壁上写字:【命途·谎言已绑定】【异能·编织谎言——你的每一句话,
听者必定相信】【代价·拒绝使用异能将导致命途反噬,
宿主将在沉默中逐渐消失】声音消失,手腕上的烙印像被人重新点了一把火。
程实疼得弯下腰,牙咬得咯吱响。大概过了十秒,疼痛才退潮。他直起身,深呼吸。
然后他试着对自己说一句话。他想说“我没事”——这是谎言,他疼得要命。话到嘴边,
变了。“我很疼。”他愣住。再试。“我会好起来的。”“我不知道会不会好。”第三次。
他咬牙,用力说出那个精心编好的谎言——“我不害怕。”“我害怕。”程实站在光柱前,
攥紧拳头。他的异能不是编织谎言。是反的。二第二天一早,程实坐在广场边缘,
拿一块碎玻璃当镜子,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今天是第二天。”能说。“我叫程实。
”能说。“我是一名医生。”说不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气流到了声带就散。
“我今年三十岁。”能说。“我今年二十五岁。”说不出口。
他在膝盖上记下第一条:只能说确信为真的。不确定的事,嘴张不开。
接下来他要验证第二条——他说出的真话,对别人有什么用。他找到了那个抱公文包的女人。
她还蜷在昨天那个角落,抱着膝盖,眼睛里的银色光环没退。她叫苏晚,程实后来才知道。
“问你几个问题。”程实蹲下来。苏晚抬头,看到他手腕上的烙印,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谎言】。”声音发紧。“对。但我的能力是反的。你能看破谎言,帮我验证一下。
”苏晚犹豫了几秒,点头。程实深吸一口气。“我叫程实。”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银色光环开始转。“真。”“我是脱口秀演员。”“真。”“我来过这个地方。”“假。
”“我现在很害怕。”苏晚沉默了一下。“真。”程实在心里记下第二条:他说出的真话,
会被【真理】能力验证为真。这说明他的能力输出的是客观真实。还差一条。
他盯着苏晚的眼睛。“你的能力在消耗你的寿命。”苏晚的表情凝固了。银色光环疯转,
像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五秒后,她的脸刷白。“这……这是真的?”“你告诉我。
”“是真的。”她的手开始抖,“我能感觉到。每次用能力,身体都在变冷。
我以为是副作用,但你说是消耗寿命——”“我没说。我问你。你自己的能力验证了这句话。
现在你知道了。”苏晚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程实站起来。
他在心里记下第三条:被【真理】验证过的真相,再也无法被否认。
苏晚之前只是“怀疑”能力有副作用。现在她“知道”了。知道和怀疑之间,隔着一道深渊。
他转身要走,苏晚叫住他。“等等。”他停住。
“你说你的能力是反的……那你试没试过说一些你不确定的事?比如‘今天会下雨’这种?
”程实想了想。“没有。”“试试。”他闭上眼睛,试着说“今天会下雨”。
气流在喉咙里打转,将出未出——不是完全说不出口,是卡在一个模糊地带。他睁眼。
“说不出来。我不确定今天会不会下雨,所以——”一滴水砸在他鼻尖上。他抬头。
天穹上没有云,但雨在落。细密的雨丝从金色文字之间穿过,落在灰白石砖上。
他和苏晚对视。“你刚才——”苏晚的声音变了调。“我没说出来。”程实说,
“只是想了一下。”雨下了三十秒,停了。程实站在湿漉漉的广场上,雨水从指缝滴落。
手腕上的烙印被淋湿后更黑了,针脚像刻进了骨头里。苏晚退了两步。她眼里除了恐惧,
多了一种东西——敬畏。“你的能力不是‘说出真相’。”她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程实打断她。这是真话。他真的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想一下就能让天下雨,
那他想一下别的事情呢?他快步走回收拾过的报刊亭,坐下来,把脸埋进掌心。
雨后的空气很冷。广场上有人在骂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没人知道雨是他带来的。他闭上眼睛,
把今天的实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能说确信为真的。不确定的事说不出口。——确认。
说出的真话会被【真理】验证。——确认。被验证的真相无法再被否认。——确认。
没说出口的“念头”也可能产生影响。——不确定。雨可能是巧合。他睁眼,
盯着面前的地砖。试着想“这块地砖会裂开”。什么都没发生。他等了三十秒。
地砖纹丝不动。他呼了口气。也许真是巧合。但手腕上的烙印在发热。不是疼,
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温热,像有人在那层皮肤下面生了团火。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第三天,规则出来了。石碑是第零日结束时从地底升起来的,三米高,四面刻字,
所有人都看得懂。【诸神愚戏·规则书】一、游戏周期:三十日。
每日根据“愚戏积分榜”淘汰末尾十人。二、积分获取:1.完成神明任务。2.击杀玩家。
3.制造“精彩表演”。三、命途异能:强度随积分增长而提升。
四、禁止:破坏神殿、对神明出手、安全区内战斗。五、最终奖励:唯一幸存者成为半神。
程实的目光停在第三条:异能强度随积分增长而提升。所以他的能力会变强。
如果现在他就能让天下雨——虽然他不确定是不是他干的——那等他积分高了之后呢?
他低头看手腕。针脚没蔓延,但边缘比昨天更黑了。他需要找个团队。一个人活不过三十天,
这是真话。但他需要一个愿意接受“只能说真话的【谎言】信仰者”的团队。
这是更难的真话。他先去找了【和平】的团队。领头的是个光头中年女人,叫赵姐。
二十来号人,主张非暴力。程实站在她面前,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姐用【和平】的能力感受了他一会儿,摇头。“你的情绪太尖锐了。
你身上有一种撕裂感——不是你自己想撕裂,是你的能力在撕裂你。你待在我们这儿,
会打破所有人的平静。”程实点头,转身走了。然后他去找了【混乱】的群体。
那是一群独行玩家,没领袖,没规则,在北边一栋废墟里赌积分。程实站在门口,
又把自我介绍说了一遍。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抬头看他,咧嘴笑了。“只能说真话?
那你来一句——我这把牌会赢吗?”程实看了一眼他的牌。他不懂堵伯,
但他能看到黄毛眼底的紧张——他在偷鸡。“你不会赢。”黄毛的笑僵住了。他低头看牌,
又看对面的牌,骂了句脏话,把牌摔桌上。“操。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不能。
”“那你走吧。我们这儿不收扫把星。”程实转身走了。他站在废墟外的巷子里,靠着墙,
闭了眼。初秋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广场上的喧嚣——有人在喊交易,有人在喊组队,
有人在喊救命。两次碰壁。都是因为他的能力。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收留他的团队,
而是一个能“用”他的团队。只有后者才会容忍他带来的麻烦。
他想起了昨天在广场上观察到的一个人。【真理之眼】的领头,叫沈渡。前数据分析师。
那个团队是广场上组织最严密的,有分工,有层级,不像其他团队那么松散。更重要的是,
沈渡是唯一一个在发食物时用秤称的人。一个在末世里还在乎精确的人,大概率也在乎效率。
效率主义者不在乎工具的属性,只在乎工具好不好用。程实深吸一口气,往广场东侧走。
四【真理之眼】的营地在东边一栋三层楼里,门口有人站岗。“什么人?”“程实。
来加入的。”站岗的看到他手腕上的烙印,脸色变了。“【谎言】?
我们不收——”“让他进来。”声音从楼里传出来。站岗的侧身让开。
一楼大厅改成了指挥室。长桌拼在一起,铺着地图和物资清单。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清单上划线。他抬头。
程实第一眼注意到他的眼睛。瞳孔里的银色光环比苏晚的亮得多,像两枚打磨过的银币。
这说明他的积分很高,异能强度远超普通【真理】信仰者。“沈渡?”程实问。“是我。
”沈渡放下笔,“你的能力是什么?”没寒暄,没自我介绍。直接问核心。
程实喜欢这种效率。“我只能说真话。”沈渡的眼睛亮了。银色光环开始转——他在验证。
“真话。”沈渡的表情变了,“继续说。”“我的命途是【谎言】,但异能用不了。
不是用不了——是反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需要加入一个团队,我用能力换庇护和食物。
”沈渡沉默了十秒。银色光环一直在转。“能力怎么用?”“我可以让对方说出真话。我问,
他们就必须答——因为我的能力会强制他们‘确认’我问题的真实性,
确认的过程让他们没法撒谎。”“审讯。”“对。”“还有别的用法吗?”程实犹豫了一下。
想到那场雨。“我不确定。还在试。”沈渡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种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组数据,在评估价值和风险。“代价呢?”沈渡问,“规则书上的不算。
我问你自己的——你说出真话之后,你自己会怎样?”程实沉默了。想起苏晚的脸。
他说出“你的能力在消耗你的寿命”之后,苏晚的表情。从“怀疑”到“知道”的转变,
像一扇门被推开,再也关不上。“会被人恨。”他最终说。沈渡嘴角一扯。那不是笑,
是一个数据分析师找到了有意思的变量。“【真理之眼】欢迎你。”他伸出手,
“但我有条件。”“说。”“你的能力不只是审讯工具。
我需要你用来说出一些我自己验证不了的真相。”“什么真相?”沈渡没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程实。是积分榜复印件。前五十名的积分和排名,
有些数字被红笔圈了。“看到了什么?”程实看了几秒。“第十一名积分比第十名高,
但排在他下面。”“对。还有呢?”“第十八名积分是零,但他没被淘汰。”“对。
”沈渡把纸收回去,“积分榜有问题。我的能力只能验证‘我看到的是真的’,
不能验证‘排名机制是公平的’。我需要你帮我验证后者。”程实明白了。
沈渡找的不是审讯工具。是一把能帮他撬开游戏规则的钥匙。“我帮你验证。”程实说,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说。”“我有权拒绝审讯我不想审的人。如果你强迫我,
我会在公共频道说出关于你的真相——比如你的积分怎么来的,比如你在计划什么。
”沈渡看着他。银色光环停了。“你在威胁我。”“我在说真话。”沉默。
然后沈渡笑了一声。这次的声调和刚才不同——不是兴趣,是欣赏。
像一个下棋的人发现对手也会下棋。“成交。”当天夜里,程实躺在二楼空房间的地铺上。
墙角有瓶水和两块压缩饼干。他盯着天花板。水泥灰扑扑的,有条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
他想起白天和沈渡的对话。“我需要你用来说出一些我自己验证不了的真相。
”沈渡到底在怀疑什么?积分榜的公平性?神明的动机?还是别的什么?他翻了个身,
面朝墙。手腕上的烙印又开始疼了。不是灼烧,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压力,
像有人用手指按在伤口上。他闭上眼睛。“我需要睡觉。”这是真话。但他睡不着。
因为他在想一件事——沈渡说“成交”的时候,他的能力没触发。那句话是真是假?
沈渡真的会遵守约定吗?他试着在脑子里验证:沈渡会遵守约定吗?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本身就是答案。黑暗中,他看着手腕上的烙印。针脚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皮肤下面的炭火。“你在利用他。”他对自己说。这是真话。“他也在利用你。
”这也是真话。“你们两个都不信任对方。”这还是真话。三句真话。三个事实。
他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五第四天凌晨,程实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下楼时,
沈渡站在指挥室桌前,面前摊着地图。苏晚也在,眼睛里的银色光环比昨天更亮。
还有个年轻女人,林可,选了【生命】,皮肤上的叶脉纹路从手背蔓延到小臂。“有任务。
”沈渡抬头看程实,“神明发了第一个团队任务。”程实走过去看地图。南边三公里,
打了个标记。“什么任务?”“清除变异体。”沈渡说,“积分榜靠后的玩家里,
有些人异能变异了,变成非人的怪物。神明要求清除它们,每个五百积分。”“变异原因呢?
”沈渡看着他。“这就是我需要你验证的真相之一。”程实没接话。“你跟我去。”沈渡说,
“林可治疗,苏晚侦查。四个人够了。”没带更多人。沈渡的解释是人越少分到的积分越多。
但程实知道真正的原因——沈渡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的能力。他在把他当底牌藏。
凌晨四点半出发。
天穹上的倒计时发着冷光:26天13小时……26天12小时……苏晚走最前面,
【真理】全开,银环从瞳孔扩散到整个眼眶,像戴了副发光眼镜。她在侦查前方的危险。
林可走在程实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看什么?”程实问。“你的烙印。”林可说,
“和别的【谎言】不一样。”“哪不一样?”“别人的烙印边缘是光滑的。
你的……针脚在动。”程实低头看。林可说得对——针脚在缓慢蠕动,像活物。每蠕动一次,
就向手腕内侧蔓延一点。“疼吗?”林可问。“疼。”林可伸出手。
指尖的叶脉纹路发出微弱的绿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绿光触到烙印的瞬间,
一阵清凉渗进来,疼痛减轻了。“谢谢。”林可摇头。“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你的烙印不是伤口,是契约。契约在收紧。”“什么意思?
”“【生命】让我能看到生命的流动。你的烙印像根绳子,绑在你手腕上,
另一头——”她抬头看了看天穹,“另一头在上面。绳子在一点一点拉紧。”程实没再问。
到目标地点时,倒计时显示26小时01分。是个地下停车场入口。黑漆漆的,
里面传来一种声音——不是吼叫,是湿漉漉的、黏稠的咀嚼声。苏晚站在入口处,脸色发白。
“里面有一个。变异很严重。已经不是人了。”沈渡拔出一把刀——用积分换的,
刀刃上刻着【真理】符文。“程实,你走前面。”“为什么?
”“你的能力对变异体有没有效,需要测试。”程实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咀嚼声停了,
换成一种缓慢的拖拽声,像什么东西在水泥地上爬。他走进去了。里面很暗,
只有入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眼睛适应之后,他看到了——那曾经是一个人。趴在地上,
四肢关节反向折过去,像蜘蛛。皮肤灰白,上面布满了【谎言】烙印——不是一处,是全身。
密密麻麻的针脚覆盖了每一寸皮肤,像件用黑线缝出来的衣服。脸朝上仰着,嘴巴大张,
下颌脱臼,垂到胸口。嘴里没舌头,只有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程实站在它面前三米处。
它歪头看他。眼睛里没瞳孔,只有两个黑洞。“能说话吗?”程实问。它的嘴巴张合了一下。
黑色东西从嘴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嘶嘶地腐蚀地面。程实深吸一口气。用了能力。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它停住了。全身的针脚纹路同时亮起,像通电的电路板。
嘴巴张得更大,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我……是……人……”三个字。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程实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还活着。但你的意识在消失。
还能撑多久?”它没回答。身体开始抽搐,针脚纹路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炸开。
“退后!”沈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实没退。他蹲下来,和它平视。“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两个黑洞对准了他。嘴巴张合了三次,每次涌出更多黑色液体。最后它说了一个字。
“杀。”程实站起来,转身往出口走。经过沈渡身边时停了一下。“动手吧。
”沈渡看了他一眼,走进去。刀光一闪。咀嚼声消失了。程实站在停车场外面,
天穹上的倒计时跳到26小时00分。林可递过水壶。“你还好吗?”“不好。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苏晚从停车场出来,
脸色比进去时更白。她看了程实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沈渡最后一个出来。
刀刃上的血是黑的,他用布擦了很久。“你的能力对变异体有效。”他说,语气平静,
“它能听懂你的话。说明变异体还保留部分意识。”“所以呢?
”“所以神明的任务不是‘清除怪物’。”沈渡收好刀,“是杀人。
他们在让我们杀那些出了问题的同类,然后把积分当报酬。”四个人沉默地站在停车场外面。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你验证了你想验证的。”程实说,“现在呢?”沈渡没回答。
转身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停下来。“现在我们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了。”“什么规则?
”沈渡回头。银色光环在瞳孔里转着,冷静,精确。“规则就是没规则。
神明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不想做的,就会变成里面那个东西。
”他指了指停车场。程实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他想说“这不是真的”。但说不出口。
因为这是真的。回营地的路上没人说话。程实走在最后面,低头看手腕。针脚又蔓延了一点。
现在过了腕骨,往小臂方向爬。林可的缓解只持续了半小时。疼痛回来了,比之前更重。
不是灼烧,是一种攥紧的感觉,像有只手在烙印下面握住了他的骨头,一点一点收紧。
他想起那个变异体身上的针脚——密密麻麻,覆盖全身。那是他的未来吗?他不知道。
说不出口。因为不确定。不确定本身就是答案。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天穹上的倒计时在头顶发着冷光:25天23小时……25天22小时……还有二十五天。
手腕疼。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继续走。第二章六接下来的三天,
程实成了【真理之眼】的审讯官。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沈渡说得对——这是他的能力唯一能稳定产生“价值”的方式。价值意味着积分,
积分意味着活下去。第五天,他审了第一个人。是个选了【勇气】的中年男人,
被俘虏的时候还在喊“你们杀了我吧”。程实走进帐篷时,他瞪着血红的眼睛,
嘴里塞着布条,椅子被他晃得咯吱响。程实扯掉布条。“姓名。”“操你——”“姓名。
”程实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男人闭嘴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程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能力自动生效了——对方能感觉到,如果他不回答,
某种东西会强行从他嘴里把答案挖出来。“……赵铁柱。”“团队。”“没团队。独狼。
”“为什么被抓?”赵铁柱咬牙。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又松下去。“抢物资。饿了两天了。
”程实看着他。这个男人比他矮半个头,肩膀很宽,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全是泥。
手腕上的烙印是暗红色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异能透支的迹象。“你还有家人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在审讯的范围内。“……有个女儿。十岁。也在游戏里。
”“她选的什么命途?”“【生命】。她从小就喜欢养花。”程实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
沈渡靠在外面,手里拿着水壶。“他说的是真的。”程实说。“我知道。我的能力也能验证。
”沈渡喝了口水,“然后呢?”“然后?他饿了两天,抢物资是为了活命。他有女儿。
”“所以呢?”程实看着沈渡。银色光环在对方的瞳孔里慢悠悠地转着,不紧不慢。
“所以我想让你放了他。”沈渡把水壶放下,动作很轻。“程实,你知道俘虏的处理流程。
要么加入我们,要么——”“他不适合加入我们。他是独狼,不习惯团队。
强行留下会出问题。”“那就放他回去继续抢我们的物资?”“给他三天口粮,让他走。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兴趣或欣赏,是一种无奈,
像一个大人听小孩说了句天真话。“你知道三天口粮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自己的储备只够撑一周。给他三天,就有人少三天。”“那就从我的份额里扣。
”沈渡没说话。银色光环转了两圈。“你在用你的价值换他的命。”他说,“你觉得值得?
”程实没回答这个问题。“放不放?”沈渡看了他很久。最后挥了挥手。帐篷里,
赵铁柱被松了绑。他站在帐篷口,看着程实,嘴唇动了动。“你叫什么?”“程实。
”赵铁柱点头。没说道谢的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我女儿叫赵小芽。
如果你遇到她——她右耳朵后面有颗痣。”“我知道了。”赵铁柱走了。程实站在帐篷外面,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的人群里。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林可从后面走过来,
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你的份额。”她说,“三天。”程实接过来。饼干很硬,
掰的时候碎渣掉了一地。“你没必要这么做。”林可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因为他是父亲。”程实咬了一口饼干,嚼了两下,咽下去。
“如果哪天我有了孩子,我希望有人也这么对我。”林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那天晚上,
程实躺在二楼的地铺上,把剩下的饼干放在枕头边。手腕上的烙印又疼了,
针脚比昨天又多蔓延了一厘米。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你在用你的价值换他的命。
你觉得值得?”他不知道。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本身就是答案。七第六天,
程实审了第二个人。这次是个年轻女人,选了【恐惧】,指尖的黑色已经蔓延到整个手掌。
她被俘虏的时候正在追杀一个选了【和平】的老人,理由是“杀了他能拿积分”。
沈渡把程实叫到帐篷前。“这个不用留情。”程实掀帘子进去。女人坐在椅子上,没有挣扎,
没有骂人,只是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名字。”“李蔓。”“为什么杀人?
”她抬起头。很年轻,可能不超过二十五岁。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瞳孔的颜色,
是【恐惧】能力侵蚀的结果,整个眼球表面蒙着一层黑雾。“因为不杀人就会死。”她说,
声音很平静。“积分榜末尾每天淘汰十个人。我不想被淘汰。”“那个老人积分很低,
杀了他也拿不到多少。”“但能拿到。”李蔓说,“而且他弱。杀弱者最安全。
”程实沉默了。她说的是真话。每一句都是。不是因为他能力的强制,
而是她根本不屑于撒谎。“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程实问。“什么?
”“你变成了他们想让你变成的东西。”李蔓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说,
“但知道又怎样?知道了就不用杀人了吗?知道了积分榜就会停吗?
知道了那个老人就不用死了吗?”她往前倾,椅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你的能力是说真话对吧?那我问你一句真话——如果是你,积分榜垫底,杀一个人就能活,
你杀不杀?”程实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杀”。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那一步会做什么。“你看。”李蔓靠回椅背,“你说不出来。
”程实站起来,掀帘子出去。沈渡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怎么样?
”“她说的是真的。她杀人是为了活命。”“我知道。”“那你让我审什么?
”沈渡停住转硬币的动作。“我想让你确认一件事——她还有没有救。”程实看着他。
“【恐惧】命途的侵蚀是不可逆的。”沈渡说,“指尖变黑是第一阶,手掌是第二阶,
眼睛是第三阶。到了第三阶,人的共情能力会彻底消失。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杀人是错的。
不是因为她坏,是因为她的脑子已经改写了。”“所以呢?”“所以如果她到了第三阶,
杀了她反而是仁慈。如果没到——”“没到怎样?”沈渡没回答。他把硬币收进口袋,
走进帐篷。程实站在外面。他听到里面传来李蔓的声音——“你干什么?
”然后是沈渡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然后是安静。沈渡走出来,手里没有刀,
衣服上没有血。“第三阶初期。”他说,“还有救。”“你做了什么?”“给了她一个选择。
加入我们,用积分换【真理】的净化仪式。或者走,继续杀人,直到变成怪物。
”“她选了加入。”“对。”沈渡走了。程实站在帐篷外,看着天穹上的倒计时。
25天03小时……25天02小时……他想起李蔓的笑。
那种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世界是什么、但仍然选择活下去的笑。不是勇敢。
是绝望之后的清醒。他低头看手腕。针脚又蔓延了。现在已经过了手腕内侧,
向小臂的方向爬了大约两厘米。林可说这是契约在收紧。他不知道收紧的终点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李蔓的【恐惧】侵蚀是不可逆的,那他的【谎言】侵蚀呢?
针脚每多一针,他就离那个停车场的怪物近一步。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继续走。
八第七天。程实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他是跟着公共频道的一条加密信息来的——有人发帖说图书馆里有“上一届的遗物”。
大部分人觉得是陷阱,但程实的能力告诉他,那条信息是真的。图书馆在广场北边两公里。
三层楼,外墙塌了一半,书架倒了一地,灰烬堆在地上,踩上去会扬起粉尘。
大部分书被烧了,剩下的也焦了边,字迹模糊。纸条夹在一本没有书皮的书里。纸张发黄,
边缘焦黑,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这不是第一届愚戏。我是上一届的幸存者。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游戏已经重置了。记住一件事——十六位神明中,有一位是假的。
祂不是神,祂是……字迹到此结束。下半截被烧没了,只剩灰烬。程实把纸条折好,
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站在废墟里,看着满地的灰烬和焦黑的书脊。
十六位神明中有一位是假的。这句话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当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复述的时候,手腕上的烙印猛地疼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