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云鹤爱AI的小说叫《张志明孙巧梅》,本小说的作者是婚后第二天,喜鹊在祖坟跳舞所编写的言情风格的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理不清任何头绪。母亲、父亲、纸人、绝户坟、三个月、孙巧梅的肚子,这些事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只想快点回家,见到孙巧梅,抱着她,告诉她没事,一切都会没事。车停进小区,他上楼,开门。屋里很安静。“巧梅?”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走进卧室,没人。走进厨房,没人。走进卫生间。卫生间的镜子上,又用口红......
第一章回门惊变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车窗,张志明却觉得心里热乎得能烫熟鸡蛋。
“志明,你傻笑啥呢?”副驾驶上,新娘孙巧梅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志明握住那只手,在嘴边呵了口气:“巧梅,我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咱俩认识一年多了,
昨天总算把婚礼办了,下个月咱娃也要来了,我在县**的编制也稳了,房子也买了。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发酸,“我张志明一个土里刨食的农村娃,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值了。
”“德性。”孙巧梅嗔怪地抽回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回门礼,
两瓶五粮液、一条软中华、还有给老丈人买的羊绒大衣,“我爸妈可等着呢,开快点。
”“好嘞!”面包车颠簸着驶过村口的老槐树。这条路张志明走了二十多年,
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个坑。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因为前面两百米就是张家的祖坟。“哎,
那是不是咱家祖坟?”孙巧梅突然指着窗外。张志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整个人猛地一僵。一只通体漆黑的喜鹊正站在祖父的墓碑顶上,翅膀一张一合,
两条细腿交替蹦跶,活像在跳什么奇怪的舞步。更诡异的是,它蹦跶几下,就会停下来,
歪着脑袋朝公路这边看,然后再继续蹦跶。“黑……黑喜鹊?”张志明喃喃道。
“喜鹊还有黑的?”孙巧梅来了兴趣,把脸贴在车窗上,“不过挺好看的,羽毛锃亮。
这是好兆头吧?说明你家祖宗高兴你娶媳妇呢!”张志明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这话冲散了。
是啊,老话都说喜鹊叫,喜事到。虽然颜色稀罕了点,但说不定是祖宗显灵呢?“对对对,
好兆头!”他一脚油门踩下去,面包车蹿出去老远,“等回门回来,
咱买点纸钱给祖宗烧过去。”他没有注意到,那只黑喜鹊在他加速离开的瞬间,
突然停止了舞蹈,直直地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然后“呱”地发出一声粗粝的怪叫,
振翅飞向了阴沉沉的天际。……回门宴热闹极了。孙巧梅的父亲孙富贵是镇上杀猪的,
人如其名,膀大腰圆,一张脸常年泛着油光。他拍着张志明的肩膀,
巴掌重得跟砸夯似的:“志明啊,我闺女可是村里一枝花,你小子有福气!
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这杀猪刀可不答应!”“爸,您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张志明陪着笑,一杯白酒仰脖干了。母亲刘桂芬是个瘦小精干的女人,
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她拉着女儿的手,小声嘀咕:“巧梅,你可得把家里的钱看紧了。
男人啊,手里有钱就变坏。尤其他们家那个情况,他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以后肯定得往这边贴补,你得有个数。”“妈,我知道了。”孙巧梅摸了摸肚子,
“志明对我好着呢。”酒过三巡,孙富贵喝高了,开始吹嘘自己当年杀猪的威风事。
张志明借口上厕所,出来透口气。院子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农村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张志明站在墙根下解手,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扑棱声。他下意识抬头。屋檐上,蹲着只黑喜鹊。月光下,
它乌黑的羽毛泛着一层诡异的蓝光,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志明心里“咯噔”一下,尿都吓回去了。他猛地把裤子提起来,
抄起墙边的扫帚就挥过去:“滚!”黑喜鹊“呱”地大叫一声,不紧不慢地飞走了。
飞出去十几米,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志明?你跟谁说话呢?”孙巧梅走出来。
“没……没事,有只野猫。”张志明把扫帚放下,勉强笑笑,“咱进屋吧。”夜深了。
小两口躺在孙巧梅出嫁前的闺房里。床是新换的,被褥是新的,连窗户纸都是新糊的。
但张志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闭眼,就是那只黑喜鹊在祖坟上跳舞的样子。那动作,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像是鸟在蹦跶,倒像是在模仿什么人,做着某种仪式。
“志明?”孙巧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你咋还不睡?”“没事,喝了酒有点燥。
”张志明拍拍她的背,“睡吧。”就在这时。“咚。”很轻的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张志明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窗户。
月光把窗纸映成惨白的一片,上面映着一个清晰的剪影,是一只鸟的形状。
那只鸟在窗台上站了几秒,然后开始动起来。它张开翅膀,两条细腿交替抬起、落下,
抬起、落下。是在跳舞。跟白天在祖坟上一模一样的舞。张志明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他“腾”地坐起来,一把拉开电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屋子。窗台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片黑色的羽毛,静静地躺在那里。“怎么了?!”孙巧梅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张志明指着窗户,嘴唇哆嗦:“鸟,那只黑喜鹊……”孙巧梅看了眼窗户,又看了眼他,
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志明,你是不是做梦了?窗台上啥也没有啊。”“有羽毛!你看,
有羽毛!”张志明冲过去,一把推开窗户,抓起那几片羽毛。可是当他把手伸到灯光下时,
手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志明,”孙巧梅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别吓我。
我怀着孕呢,经不起吓。”张志明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没事,巧梅,
是我看花眼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回县城呢。”他关上窗户,拉灭电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孙巧梅很快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但张志明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他确定,
他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了羽毛。也确定那只鸟,就在窗外。不知过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那只黑喜鹊一直在跳舞,跳啊跳啊,跳得他头皮发麻。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想喊,但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张志明猛地坐起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惨叫声是从院子外头传来的,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出事了出事了!”有人在喊,“老孙家的猪!全死了!”张志明和孙巧梅披上衣服跑出去。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孙富贵蹲在猪圈门口,脸色煞白,手都在抖。猪圈里,
三头肥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舌头伸得老长。更诡异的是,
它们身上没有伤口,但皮毛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这是咋回事?
”孙富贵声音都变了调,“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一来看,全死了!杀猪三十年,
没见过这种死法!”有人小声嘀咕:“别是得了啥怪病吧?”“得病也不能一夜之间全死啊!
”“你看它们皮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张志明挤到前面,刚要仔细看,突然瞳孔一缩。
三头死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它们的姿势,它们的朝向,它们的间距。就像是在跳舞。
摆出了一个舞蹈的队形。“爸!”他猛地抓住孙富贵的手,
“昨天猪圈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一只鸟?”“鸟?”孙富贵愣了愣,
“你咋知道?昨晚我起来上厕所,是看见一只黑鸟落在猪圈顶上,叫了两声。
我当时还骂了一句,那鸟就飞走了。咋了?”张志明没有说话。他慢慢转过身,
看向院墙外远处的那片山坡。那里,是张家的祖坟。当天中午,张志明独自开车回了趟老家。
他没有告诉孙巧梅,只说自己回单位处理点事。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时,天又阴了,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踩着枯草,一步步走向祖坟。远远的,
他就看见了那座墓碑。墓碑前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样东西。
一只死去的麻雀、一只死去的斑鸠、还有一只死去的乌鸦。它们并排躺在地上,翅膀张开,
细腿弯曲。姿势跟那三头死猪一模一样。跟那只黑喜鹊的舞蹈一模一样。张志明的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墓碑,大口喘着粗气。墓碑上刻着祖父和祖母的名字,
还有父亲的名字,父亲三年前去世了,就葬在祖父下首。父亲的坟头,土是新翻的。不对,
不是新翻的,是被什么东西扒开的。一个小小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坟头正中。
就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张志明死死盯着那个洞口,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扑棱声。
他猛地回头。那只黑喜鹊就站在身后三米外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然后,它张开嘴。
“呱。”沙哑的叫声中,张志明分明听见了一个字:“孙!
”第二章祖坟开口张志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县城的。一路上,
他手抖得握不稳方向盘,面包车在路上画了好几次龙。有几次对面来车狂按喇叭,
他才惊醒过来,猛打方向避开。那个“孙”字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他脑子里。孙?
孙巧梅的孙?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的话:“志明,
咱家跟孙家有事……”当时他以为父亲是糊涂了,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父亲的眼神,
分明是清醒的,是有话没说完的。“嘀!”又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张志明抬头一看,
已经到了县城自家小区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好,摸出手机给孙巧梅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也许是在充电?
也许是没电了?张志明这样安慰自己,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屋里很安静。
客厅里还挂着昨天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甜。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喜糖,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巧梅?”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走进卧室,没人。走进厨房,
没人。走进卫生间。卫生间的镜子上,用口红写了四个字:“回祖坟来”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被人抓着笔写的。张志明认出那个口红,是孙巧梅结婚那天涂的,正红色,
她最喜欢的颜色。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地。“喂?”他接通,声音发抖。“志明哥。”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
带着哭腔,“我是孙巧玲,巧梅的妹妹。我姐不见了!”“什么?!
”“今天早上你走了以后,我姐就说头疼,回屋躺着去了。中午我去叫她吃饭,
屋里就没人了!被子还是热的,人没了!手机扔在床上,人没了!”孙巧玲哭起来,
“我爸我妈都急疯了,到处找呢!志明哥,你在哪儿呢?你快回来吧!”张志明挂断电话,
疯子一样冲下楼。回祖坟。回祖坟来。那个字条让他回祖坟。孙巧梅被人带去了祖坟!
他发动面包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出小区。一路上他闯了三个红灯,
有一次差点撞上一辆三轮车。骑三轮的老头在后面骂,他根本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孙巧梅,孙巧梅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下午三点,天却黑得像傍晚。乌云压得极低,低得像是要贴到地面上。
没有风,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面包车停在村口,张志明跳下车就往祖坟跑。
山坡上的草已经枯黄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放大了无数倍,
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上。远远的,他看见了祖坟。墓碑还在,父亲的坟头还在,
那个洞口还在。但坟前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跪在坟前,一动不动。
是孙巧梅!“巧梅!”张志明大喊一声,狂奔过去。他跑到跟前,
一把抓住孙巧梅的肩膀:“巧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话没说完,
他愣住了。孙巧梅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她盯着张志明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诡异得让张志明头皮发麻。
那不是孙巧梅的笑容。那是一个陌生的、苍老的、带着恶意的笑容。“你……你是谁?
”张志明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一步。孙巧梅没有回答,只是笑。然后她开口了。一张嘴,
发出的却是男人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志明,你回来了。
”张志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父亲的声音。“爸?
”他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爸,是你吗?”孙巧梅,不,
借着她嘴说话的“东西”点了点头:“是我。我等了你三年,总算等到你成亲了。
”张志明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冲上去,又不敢动。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傻傻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妻子用父亲的声音和自己说话。“别怕。
”那个声音说,“我今天叫你来,是有话要告诉你。再不告诉你,就来不及了。”“什么话?
”“你听好。”那个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孙家的人,不能娶。孙巧梅,不能嫁。
你现在立刻,马上,跟她离婚!”张志明呆住了:“为……为什么?”“因为三十年前,
是孙富贵杀了你爹!”那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冲天的恨意,“你爹我,根本不是病死的!
是被孙富贵那个王八蛋害死的!”轰隆——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片山坡。紧跟着,
大雨倾盆而下。张志明站在雨里,浑身上下瞬间湿透。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孙富贵,杀了父亲。“三十二年前,
我跟孙富贵一起在镇上杀猪。”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有一年,
镇上来了个收皮货的商人,说上好的猪皮能卖大价钱。孙富贵动了歪心思,想偷梁换柱,
用病死的猪皮冒充好皮子去卖。我不同意,跟他吵了一架。”“后来呢?”张志明声音干涩。
“后来,他就记恨上我了。”那个声音冷笑一声,“三年前,他知道自己得了绝症,
活不久了,就起了歹心。他假意请我喝酒,在我酒里下了药。我回到家就上吐下泻,
没过几天就……咳咳咳……”那个声音剧烈地咳嗽起来,孙巧梅的身体也跟着颤抖。
“可是医生说是脑溢血……”张志明喃喃道。“脑溢血?那是因为他们查不出来!
”那个声音吼道,“那药是特制的,吃下去就化成水,法医都验不出来!
孙富贵亲口告诉我的,就在我死的那天晚上!”“他告诉你?他怎么告诉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托梦给我的。他说,志明啊,你爸是我杀的,
我就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但你放心,我会把我闺女嫁给你儿子,算是补偿。
我会让我闺女好好伺候你儿子,伺候他一辈子。”张志明瞳孔骤缩。伺候一辈子?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孙巧梅说的一句话:“志明对我好着呢。”好着呢。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孙巧梅知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她爸害死了我爸?”“她不知道。”那个声音说,“但她现在知道了。
”孙巧梅的眼睛突然眨了眨,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焦距。她看着张志明,看着周围的环境,
看着自己跪在坟前的姿势,发出一声尖叫:“啊!我怎么在这儿?!志明,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是孙巧梅的声音。那个苍老的声音,消失了。“巧梅?
”张志明试探着喊了一声。“志明!”孙巧梅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我好害怕!
我刚才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有个老头跟我说话,说你爸是我爸杀的。志明,
那都是梦对不对?那都是假的,对不对?”张志明没有回抱她。他站在大雨里,
任由孙巧梅抱着自己,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巧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你问。
”孙巧梅抬起头,满脸雨水和泪水。“你爸,是不是得了绝症?
”孙巧梅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爸不让说的,他怕给我们添负担,瞒着所有人呢。
”张志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就在刚才,那个声音说,孙富贵知道自己得了绝症,
活不久了。这个消息,连孙巧梅都瞒着,外人更不可能知道。但那个声音知道。
那确实是父亲。是父亲在说话。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滚过。雨更大了,
大得像是天漏了一样。祖坟上,那个被扒开的洞口里,突然冒出一缕青烟。
青烟在雨中袅袅升起,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看着张志明,
看着他怀里的孙巧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张志明盯着那缕青烟,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爸……”青烟散了。大雨中,只剩下两个人,抱在一起,各怀心思。远处,
那只黑喜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它蹲在一棵枯死的树杈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切。
然后,它张开翅膀,又开始跳舞。这一次,它的舞步,格外欢快。
第三章坟前对质雨下了一夜,天亮时才停。张志明一夜没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盯着茶几上那把水果刀,整整盯了一夜。孙巧梅在卧室里,也没睡。
她能听见翻来覆去的声音,偶尔还有压抑的抽泣声。天蒙蒙亮的时候,孙巧梅推开门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志明,”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回趟镇上吧。
”张志明抬起头看她。“我要当面问我爸。”孙巧梅咬着嘴唇,“那个梦,那个声音说的,
我要当面问他。”张志明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还是那辆面包车。还是那条路。
还是经过那片祖坟。张志明下意识放慢车速,看向窗外。祖坟上,那个洞口还在。
但洞口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杀猪刀。锈迹斑斑的杀猪刀,插在父亲的坟头上。
张志明一脚刹车踩死,跳下车就跑过去。杀猪刀插得很深,只露出刀柄。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孙记。孙记。孙富贵的刀。张志明攥着刀柄,用力一拔。刀身上沾着土,
土里混着黑红色的东西。那不是锈,那是······“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志明猛地回头。孙巧梅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把刀,眼神直勾勾的:“那是我爸的血。
”“你说什么?”“我爸三年前,右手受过伤,砍猪骨头的时候砍偏了,流了好多血。
”孙巧梅说,“那把刀,就是他受伤时用的刀。他后来跟我说,刀丢了,找不到了。
”张志明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三年前。受伤。丢刀。父亲去世。这些事,串起来了。“走。
”他把刀塞进车里,发动引擎,“找你爸。”孙富贵家的院子里,那三头死猪已经埋了。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孙富贵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
他看见面包车停在门口,看见张志明和孙巧梅走进来,没有一点意外。“来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坐吧。”张志明没坐。他把那把杀猪刀“咣当”一声拍在桌上。
孙富贵的眼皮跳了跳,但很快恢复平静:“找到啦?这刀我找三年了。”“在哪儿找到的?
”孙富贵喝了一口酒问,声音发颤。张志明盯着他,一字一句:“在我爸坟头上。插着的。
”孙富贵的手顿了一下。他把酒杯放下,抬起头,看着张志明。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孙富贵叹了口气:“志明,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觉得,巧梅嫁给你,
是她的福气。”“别扯这些。”张志明打断他,“我就问你一句:我爸,是不是你杀的?
”孙巧梅猛地捂住嘴,眼泪涌出来。孙富贵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三十年前,我跟你爸一块儿杀猪。”他背对着他们,慢慢开口,
“你爸那人,死心眼,认死理。那年有个皮货商来收皮子,出的价钱高得吓人。
我想弄点病猪皮糊弄过去,你爸死活不同意,还说要告发我。”他转过身,
看着张志明:“你知道病猪皮卖出去,会咋样?做成的皮衣皮帽,穿在人身上,
那病就会传到人身上。轻的浑身溃烂,重的直接要命。你爸说得对,我那是伤天害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张志明吼道。“我没想杀他!”孙富贵也吼起来,眼睛通红,
“我那天请他喝酒,是想求他别告发我!我给他跪下都行!可他不答应,他说孙富贵,
这事儿没得商量,我不能看着你害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在酒里下了药。
不是毒药,是安眠药。我就是想把他灌晕了,第二天等他醒了再求他。
可我不知道那药跟他喝的酒掺一块儿,会要命……”“你胡说!”张志明冲上去,
一把揪住孙富贵的衣领,“我爸说,你亲口告诉他,是你杀的!你亲口告诉他的!
”孙富贵愣住了:“我告诉你爸?你爸三年前就死了,我怎么告诉他?”“就在昨天!
在我家祖坟!借着巧梅的嘴,亲口告诉我的!”孙富贵盯着张志明,眼神越来越古怪。
他慢慢抬起手,指着张志明的身后:“志明,你看那儿。”张志明回头。院子外的老槐树上,
蹲着那只黑喜鹊。它歪着脑袋,看着屋里的一切。
然后它张开嘴:“孙——富——贵——”一声一声,清清楚楚。孙富贵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不,
不可能……”黑喜鹊又叫了:“杀——人——偿——命——”孙巧梅尖叫一声,
捂住耳朵蹲下去。张志明反而冷静下来了。他松开孙富贵,走到门口,看着那只鸟。
“你是谁?”他问。黑喜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它张开翅膀,开始跳舞。
一边跳,一边唱:“张家子,孙家女,三世冤仇今朝举。三十年前刀下鬼,今日回来讨血雨。
”那调子,像极了农村办丧事时唱的丧歌。孙富贵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是他是他是他,
他回来索命了……”“谁?谁回来了?”孙巧玲从里屋冲出来,扶住父亲。“张老四,
张老四……”孙富贵喃喃道,“他回来找我索命了……”“爸,你说什么呢?
张老四是志明的爸,都死三年了!”“三年,”孙富贵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孙巧梅,
“巧梅,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女孩?”孙巧梅愣住了:“我不知道,才两个多月,
查不出来……”“不能是男孩,不能是男孩,”孙富贵爬起来,踉跄着往外冲,“我去找他,
我去给他磕头,我给他偿命,让他别害我外孙。”他刚冲到院门口,突然停住了。院门口,
站着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
她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冲着孙富贵笑了笑:“孙老弟,好久不见。”张志明瞳孔骤缩:“妈?
!”那是他妈,张王氏。但不对。他妈三年前中风,半身不遂,说话都不利索。
可现在这个老太太,站得笔直,笑得自然,眼神精明得像换了个人。“妈,
你……你怎么来了?”张志明跑过去扶她。老太太推开他的手,
径直走到孙富贵面前:“孙老弟,我今天来,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孙富贵看着她,
嘴唇哆嗦:“你是……”“我是张王氏啊。”老太太笑了,“不过,也不全是。
”她转头看向那只黑喜鹊,伸出手。黑喜鹊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她胳膊上。“三十年了。
”老太太抚摸着黑喜鹊的羽毛,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孙富贵,
你还认得我不?”孙富贵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等孙富贵再醒来的时候,
他躺在堂屋的躺椅上。身边围了一圈人:孙巧梅、孙巧玲、刘桂芬、还有张志明。
老太太坐在他对面,胳膊上还站着那只黑喜鹊。“醒了?
”老太太或者说是借着她身体说话的“那个东西”,开口了,“醒了咱就接着聊。
”孙富贵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刘桂芬按住:“你个死老头子,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孙富贵看着她,又看看老太太,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说清楚?行,说清楚。”他看着张志明:“志明,你爸确实不是我杀的。
那药是安眠药,我不懂药理,不知道掺酒会死人。但有一条,那个声音说得对,
你爸死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去看了他。”张志明死死盯着他。“他那时候还剩一口气。
”孙富贵闭上眼睛,“他拉着我的手说,富贵,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成心的。
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什么事?”“他说,志明这孩子,以后要是有出息,
娶了媳妇,那媳妇肚子里的第一个孩子,得姓张。”孙富贵睁开眼,“他说,张家人丁单薄,
到了志明这辈就剩他一个了。他想留个后,留个姓张的后。”张志明愣住了。
“我当时答应了。”孙富贵说,“后来你家办丧事,我帮着张罗。
你妈那时候哭得昏过去好几回,我也没机会提这事。再后来你考上公务员,在县城买了房,
又跟巧梅处对象,我就把这事忘了。”他看向孙巧梅的肚子:“昨天那个声音一说,
我才想起来。他回来,是要那孩子的。”孙巧梅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色煞白。
“他不是来索命的。”老太太或者那个声音开口了,语气平静,“他是来要人的。那孩子,
得姓张,得归张家。”“凭什么?”刘桂芬突然跳起来,“那是我闺女怀的,是我外孙,
凭啥归你们张家?”老太太转过头看她,眼神冷得吓人:“凭他这条命,是孙富贵欠的。
”刘桂芬被那眼神一盯,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里。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就在这时,
那只黑喜鹊突然从老太太胳膊上飞起来,落在孙巧梅的肩膀上。孙巧梅吓得不敢动。
那鸟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肚子,然后轻轻啄了啄她的衣服。“呱!”一声叫,
叫得孙巧梅眼泪哗哗往下掉。“它在跟我说话……”孙巧梅颤抖着说,“它说,
它说……”“说什么?”张志明问。孙巧梅抬起头,满脸泪痕:“它说,孩子是个男孩。
它说,它是来接孩子的。”张志明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太太站起来,
走到孙巧梅面前,伸出手。孙巧梅下意识往后缩,但老太太的手只是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放心,”老太太说,声音又变回原来的苍老女声,“他不会害你。他就是来看看,
看看他孙子。”她说完这句话,身子突然一软,倒下去。张志明一把扶住她:“妈!妈!
”老太太睁开眼,眼神浑浊而茫然:“志明?我咋在这儿?这是哪儿?”她的声音,
恢复了正常。那只黑喜鹊从孙巧梅肩膀上飞起来,在屋里盘旋一圈,最后落在房梁上。
它低下头,看着下面这一屋子人。然后,它张开翅膀,开始跳舞。这一次的舞步,很慢,
很轻,像是一种告别。跳完最后一个节拍,它振翅飞出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远处,
传来一声鸡鸣。天,终于晴了。第四章棺中惊魂老太太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咋在镇上?”她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志明,咱不是在家吗?这是孙老弟家?
”张志明看着她,喉咙发紧:“妈,您刚才……”“刚才咋了?”老太太左右看看,“哟,
孙老弟,你脸色咋这么白?生病了?”孙富贵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孙巧梅从房梁上收回目光,那只黑喜鹊已经不见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老太太跟前:“妈,
您没事就好。刚才您晕过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我晕过去了?”老太太更迷糊了,
“我好好的咋会晕?”张志明和孙巧梅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刘桂芬挤出一个笑:“老姐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来来,坐,喝口水。
”她扶着老太太坐下,转身给孙富贵使了个眼色。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今天这事儿,没完。
中午饭是在孙家吃的。刘桂芬炒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俱全。但谁也没吃几口。
筷子碰碗的声音稀稀落落,空气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老太太吃了半碗饭,
放下筷子:“孙老弟,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孙富贵筷子一顿:“您说。”“三年前,
我家老四下葬那天,”老太太盯着他,“你是不是往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
”孙富贵的脸色变了。张志明猛地抬起头:“妈,您说什么?”老太太没理他,
继续盯着孙富贵:“那天我哭得昏天黑地,啥也没注意。后来守灵的时候,
我迷迷糊糊看见你一个人在棺材跟前站了好久,手里还拿着个布包。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可这些年越想越不对。孙老弟,你到底放了啥?”孙富贵的手开始抖。他把筷子放下,
站起来:“老嫂子,我……我……”“爸!”孙巧梅也站起来,“你到底干了什么?
”孙富贵张了张嘴,突然捂住脸,蹲下去。一个大老爷们,杀猪三十年,
手上沾的血能装一水缸。可现在,他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起来。
“我对不起张老四,我对不起他……”刘桂芬和孙巧玲面面相觑。孙巧梅走过去,蹲下,
抱住父亲:“爸,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说出来,咱一起想办法。”孙富贵抬起头,
满脸泪痕:“我在他棺材里,放了一对童男女。”“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农村的老人都知道,童男女是啥,纸扎的金童玉女,烧给死人当丫鬟使唤的。可那是烧的,
不是放的。把纸人放进棺材,那是大忌。意味着死人到了那边,真得有俩纸人伺候着。
可纸人那东西,邪性。“你放那个干啥?”刘桂芬声音都变了调。
孙富贵抹了把脸:“张老四生前最疼志明,老念叨着想看志明娶媳妇。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就走了。我就想着让他到了那边,也有人伺候,有人陪着说说话,
不孤单……”他看向张志明:“志明,我真是好心。我没想害谁。
那俩纸人是镇上扎纸匠老刘扎的,我花了两百块钱买的。我就想着,你爸一个人在那边,
有个伴儿……”“那纸人,啥样的?”老太太突然问。孙富贵愣了愣:“就普通的童男女。
男的穿红,女的穿绿,脸上涂着白粉,腮上抹着胭脂……”“不对。”老太太打断他,
“我问的是,眼睛是咋画的?”孙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睛……”他声音发抖,
“眼睛是睁着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扎纸人有个规矩:眼睛不能画全。
要么闭着,要么画一半留一半。因为画全了,纸人就活了。“谁让画的?”老太太站起来,
声音冷得像冰。孙富贵哆嗦着:“我也不知道。老刘扎好给我送来的,我当时也没注意。
后来下葬的时候,我往里一看,那俩纸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他抱着头:“我不敢说,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些年我一闭眼就梦见那俩纸人,梦见它们站在张老四坟头,
冲我招手……”轰——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雷。晴天霹雳。张志明冲到门口,抬头看天。
太阳明晃晃地挂着,一丝云都没有。可那雷声,清清楚楚,就在头顶炸开。他回过头,
看着屋里这一群人。孙富贵蹲在地上哭,刘桂芬抱着孙巧玲发抖,孙巧梅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老太太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刀子。只有他妈,
那个中风三年、说话都不利索的老太太,现在站得比谁都直。“妈,”他走过去,
握住老太太的手,“您的手,咋这么凉?”老太太低头看他的手,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摸了摸他的脸。“志明,”她开口,声音沙哑,“妈跟你说个事儿。”“您说。”“你爸,
没走。”张志明瞳孔一缩。“他一直在家呢。”老太太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这三年,
他每天晚上都回来,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我想跟他说话,说不出。我想摸他,摸不着。
他就那么站着,站着,一直到鸡叫才走。”“妈……”“昨天咱家祖坟上那只黑喜鹊,是他。
”老太太说,“今天在孙家门口那只,也是他。刚才附在我身上说话的,还是他。
”她看向孙富贵:“孙老弟,你不欠他的命。但你欠他一个交代。那俩纸人,你得烧了。
”孙富贵抬起头:“烧?咋烧?埋土里三年了……”“挖出来。”老太太一字一句,“开棺,
取纸人,烧。”“不行!”刘桂芬跳起来,“开棺?那是动祖坟!那是大不敬!
以后咱家还过不过了?”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平静:“你知道那俩纸人在棺材里三年,
会变成啥不?”刘桂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老太太继续说:“那纸人,眼睛画全了,
埋土里三年,吸了地气,见了尸气,你知道那是啥?那是养小鬼。”孙巧梅尖叫一声,
捂住肚子。孙巧玲直接腿软了,一**坐在地上。孙富贵站起来,脸色灰败:“老嫂子,
您说咋办?”老太太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开棺。”当天下午五点,太阳西斜。
张家的祖坟前,站了一圈人。除了张志明一家和孙富贵一家,还有村里的几个壮劳力,
都是孙富贵花钱雇来的。每人给五百,条件是:今晚的事儿,烂在肚子里。
壮劳力们拿着铁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手。“愣着干啥?
”孙富贵吼了一嗓子,“挖!”铁锹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张志明站在一旁,
看着父亲的坟头一点点被挖开。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感觉不到疼。
孙巧梅站在他身边,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别怕。
”张志明拍拍她的手。孙巧梅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志明,爸会不会怪咱?
”张志明沉默了几秒:“他不是怪咱。他是想救咱。”棺材露出来了。三年过去,
棺材板已经有些糟了。但奇怪的是,棺材盖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爪印。像是有什么东西,
从里面往外抓。“我的妈呀,”一个壮劳力扔掉铁锹,后退几步,“这是啥?
”孙富贵咽了口唾沫:“打开。”没人动。孙富贵自己拿起撬棍,**棺材缝里:“搭把手!
”几个壮劳力互相看看,咬着牙上前,把撬棍**去。“一、二、三!
”嘎吱——棺材盖被撬开一条缝。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不是尸臭,尸臭三年了,早散干净了。
这臭味,像是烧焦的纸,又像是腐烂的木头,还混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再使劲!”嘎吱——嘭!棺材盖被掀翻在地。所有人都往棺材里看去,
然后——啊——孙巧玲尖叫着往后跑,没跑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哇哇吐起来。
几个壮劳力脸色煞白,扔下撬棍就跑。孙富贵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张志明慢慢走上前,看向棺材里。棺材里,父亲的尸骨还在。骨头已经发黄,
整整齐齐地躺着。但尸骨的旁边,多了两样东西。一男一女,两个纸人。
它们并排坐在棺材里,背靠着棺材板,脸朝着外面。红男绿女,
脸上的白粉三年过去还是那么白,腮上的胭脂三年过去还是那么红。最瘆人的是眼睛。
眼珠子是凸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是凸出来的,像两颗玻璃球,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人。
盯着张志明。“志明,”孙巧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抖得不成样子,
“它们……它们的眼睛……”张志明也看见了。那两个纸人的眼睛,在动。不是在眼眶里转,
是瞳孔在动。慢慢移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扫过在场的人。扫到孙巧梅的时候,
停了。两个纸人,四只眼睛,一起盯着孙巧梅的肚子。然后,它们笑了。嘴角慢慢上扬,
咧开,露出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纸,一层皮。但那张纸,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