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柳蘅谢怀瑾》由长阶落满负心雪所编写的言情风格的小说,本小说的主角栗子布朗尼,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向谢怀瑾提出和离那日,满京城都骂我薄情。谢怀瑾为我跪过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求过一盏续命灯。我病好不过一年,竟要弃他而去。周围人都劝:"男人肯为你折寿,还不够么?"够的。若不是我病愈后,能读出别人心中所求。我也会守着这份恩情,感激一辈子。第一次时我看到他求:【愿吾妻平安。】第二次时,他求:【愿她早日康复......
第4章
隔日一早,我带映秋去了趟城西的宅子。
老管家把院子打扫得干净,花木修剪整齐,屋里的家什虽旧了些,却都齐全。
映秋跟在我身后,一间一间看过去,眼眶渐渐红了。
"夫人,您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可侯爷他......"
"映秋,"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头顶露出的一方天,"我母亲当年嫁给我父亲,也以为日子能过下去。她忍了二十年,等来的是什么?"
映秋不说话了。
她知道我母亲的事。
我父亲的白月光是我母亲的亲姐姐,姐姐难产去世后,母亲嫁进来做了续弦。
父亲待母亲客客气气,从不打骂,逢年过节也有礼可收。
可姨母的牌位摆在正堂,母亲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父亲书房的案头放着姨母的画像,母亲进去送茶时,父亲会不动声色地把画像扣过去。
不是怕母亲看见,是怕母亲弄脏了那幅画。
母亲忍了二十年,从青丝熬成白发,最后病死在那间她住了二十年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屋子里。
我握了握拳。
不会的。
我不会走她的路。
从城西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
刚进府门,便看见谢怀瑾站在影壁旁,手里拿着一只药瓶。
"去哪儿了?我让映秋煎的药放凉了。"
"出去转了转。"
他走过来,将药瓶塞进我手里:"这是柳蘅新配的药丸,比煎药方便,每日早晚各服一粒。"
我接过药瓶,指腹摩挲着瓶壁上贴的方笺。
柳蘅的字很秀气,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
我忽然想起书房里那半部医书。
那些页脚的批注,也是这样的字迹旁,多了谢怀瑾的笔迹。
他替她写的那些注解,比替我抄的经文还要用心。
"怀瑾。"
他听见我唤他全名,微微一愣。
我平日都喊他侯爷。
"嗯?"
"你替我求的那盏续命灯,还在寺里供着?"
他点头,眼中浮出些柔和的光:"自然在。我每月初一都去添灯油,一日不敢断。"
我看着他的眼睛,读出了他此刻的心声。
【她忽然提起续命灯,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不能再出事,若她出了事,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不是说,我不能没有她。
是说,若她出事,他就完了。
他怕的不是失去我,是失去他自己的体面和良心。
我垂下眼,将药瓶收进袖中。
"没什么,随口问问。"
他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别胡思乱想,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衙门还有事,晚些回来。"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
映秋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夫人,方才柳姑娘来送药时,侯爷陪她在前厅坐了小半个时辰。"
"说了什么?"
"奴婢只听见一句。侯爷说,'你这次回京,就别再走了,留下来开个医馆,我替你寻个好铺面。'"
我没有说话。
替她寻铺面,留她在京城。
嘴上说的是关怀旧友,心里盘算的是将人留在身边。
他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佛前的愿心他不说,书页的批注他藏着,可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留人,寻铺面,嘘寒问暖。
每一步都走得体面又克制。
克制到他自己都以为那不是逾矩,只是善意。
可善意不会让一个男人在佛前求来世。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从衣柜最深处取出一只木匣。
匣子里装着一封写好的和离书。
我已经写了三日,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明日就是月初。
他会去寺里添灯油。
寺里来回要大半日。
足够了。
次日天未亮,谢怀瑾果然早早起身,换了件素衣出门。
临走前他来看了我一眼,我假装睡着,听见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脸颊,微凉。
"等我回来。"
脚步声渐远,院门轻响。
我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映秋已经候在门外。
"马车备好了。"
我换了衣裳,将木匣放在他书房的案头,和离书压在那半部医书上面。
匣子旁边,是他替柳蘅写满批注的那些药方。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字。
此方温补,阿蘅体寒,来日可常服。
来日。
我替他把来日还回去了。
转身出门时,谢令仪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
她看着我手里的包袱,没有拦。
只小声说了一句:"嫂嫂,我替你瞒到天黑。"
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出了侧门,马车停在巷口。
映秋扶我上车,帘子还没放下,巷子那头忽然跑来一个人。
柳蘅。
她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个药包。
"夫人,这是我新配的药,侯爷让我......"
她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马车上的箱笼,落在我身上的行装,落在映秋红红的眼眶。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脑海中浮出她此刻的心声。
【她要走了?她真的要走?那他......他是不是就自由了?】
我的手搭在车帘上,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柳姑娘,药就不必了。"
我放下车帘。
"往后他的来日,就劳烦你照应了。"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
映秋坐在我对面,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没哭。
靠着车壁,闭上眼。
巷口卖馄饨的老婆婆正在吆喝,热腾腾的蒸汽飘过来。
从前谢怀瑾每次休沐,都会带我来这条巷子吃一碗馄饨。
他说他家的馄饨皮薄馅大,我一定喜欢。
我确实喜欢。
可那碗馄饨,从今往后,也不必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