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叫疯了的咸菜 的小说叫做《陈默李桂芳陈耀祖》,是作者床下的眼睛1倾心创作的一本玄幻类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砸出空洞的回响:“我烂命一条,从小县城爬出来,什么脏的臭的没经历过?我不怕。你呢,苏主任?你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有头有脸,你赌得起吗?”7我签了字。在一式两份的协议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像划开我自己的皮肤。陈默满意了,收起了照片和协议,当晚甚至破天荒地哼起了歌,那曲调荒腔走板,像钝......
我叫苏晚,嫁给了全村唯一的大学生陈默。他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丈夫,直到我发现,
我们的婚床下,每晚都传来细微的抓挠声。第三个月,我终于趁他熟睡,打开手机电筒,
将头缓缓探入床底。黑暗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贴在床板缝隙处,
与我四目相对。那不是老鼠。那是一张……被泡发了的、惨白浮肿的人脸。
1喉咙里那股腥甜的气猛地顶上来,声音卡在声带最薄的地方,撕裂般疼。
眼球被那黑暗中陡然放大的瞳孔钉住,冰冷的霉味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
像条湿冷的舌头,舔过我的鼻腔。我想尖叫,想后缩,但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僵直着,
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磕碰,咯咯作响。一只手,铁钳一样,从后面猛地箍住我的下巴,
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掌心里粗糙的纹路,
以及那股淡淡的、他常用的须后水的味道。是陈默。他把我往后拖,
我的后背擦过粗糙的床单,勒得生疼,脚踝撞在床脚上,闷闷的钝痛。他力气大得吓人,
我像一袋没有生命的粮食,被他硬生生拽回床上,塞进被子里。被子蒙过头顶,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带着他体温和窒息感的黑暗。“嘘……嘘……晚晚,别怕,是我。
”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滚烫的气流吹得我耳廓发痒,
刻意压低的音调里带着一种哄骗的轻柔,“是照片,旧照片。楼上漏水,
泡了那个旧鞋盒……里面放着我爸的旧照片,受潮了,鼓胀起来……黑灯瞎火的,
你看花眼了。”他的心跳擂鼓一样撞着我的后背,急促,沉重。我在被子里拼命摇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浸湿了他的手掌。照片?什么照片能长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能散发出那种……像是肉在密闭空间里缓慢腐烂的、甜腻的腥气?我想掰开他的手,
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但他纹丝不动。“是真的,老婆,你相信我。”他还在说,
嘴唇几乎碰着我的耳垂,“明天,明天我就把床底下清干净,把那张该死的照片烧了。
没事了,没事了……”那晚剩下的时间,我一直睁着眼,
盯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微弱的光点。陈默在我身后,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
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从未发生。他的手臂松松地搭在我腰上,一个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可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床垫下方,那片黑暗的、刚刚与我对视过的空间,
像一张沉默的嘴,静静吞吐着寂静。第二天,陈默果然行动了。他请了假,
找了两个师傅上门。旧床被拆解,抬走,露出下面积满灰尘的地板。他用拖把反复擦洗,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下午,新的床送到了。一个巨大、笨重的箱体床,
床架四周都是封闭的板材,只在床头留了几个小小的透气孔。床垫放上去,严丝合缝,
像一个巨大、精致的棺材。“喜欢吗?这样床底下就不会积灰,
也……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陈默擦着汗,对我笑,眼角堆起熟悉的温柔纹路。
他伸手想揽我的肩,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他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顿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继续收拾包装泡沫。晚上,我躺进这座“棺材”里。
新的木头和油漆味浓烈得让人头晕。世界似乎真的被隔绝了。听不到风声,
听不到楼道里隐约的脚步声,只有我和陈默的呼吸。直到深夜。那种声音又来了。
不是前几天那种窸窸窣窣的、试探性的抓挠。是“吱呀——吱呀——”,尖锐,缓慢,
带着某种让人牙酸的滞涩感。像是……非常钝的指甲,或者说是指尖最前端坚硬的皮肉,
在用尽全身力气,刮擦着坚硬的木板。声音很近,就在我身下,
隔着厚厚的床垫和那块严实的底板。我猛地睁开眼,在绝对的黑暗里,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陈默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呼吸平稳。那“吱呀”声停了片刻,又响起来,这一次,
中间夹杂了一下沉闷的“咚”,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木板上。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瞬间爬满全身。消毒水的味道还在,但恍惚间,
我又闻到了昨晚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的腐败气息。我看着陈默宽阔的后背,
那曾让我感到无比安心的轮廓,此刻在昏暗的夜光里,像一座沉默的山,隔绝了我和真相。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伸到枕头下,握住了冰凉的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的背影。
我不再相信他了。2调查是从钱开始的。陈默的工资,每月八千,雷打不动十五号到账。
可结婚这几个月,他总是抱怨钱不经花,物业水电,人情往来,甚至给我买束花,
都要念叨两句“城里的东西就是贵”。我之前没在意,甚至有些愧疚,
觉得是我这个城里妻子开销大。现在,每一句抱怨,都像一根细小的针,
扎在我敏感的神经末梢上。我找了个晚上,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的睡衣扣子,
语气放得又软又轻:“老公,咱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吻了吻我的发顶:“想当妈妈了?不着急,
我们再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我抬起头,
用刻意练习过的、充满憧憬和担忧的眼神看他:“可是……有了孩子花销多大呀。
我们是不是得从现在开始,好好规划一下存款?你把工资卡给我,我学着管账,好不好?
就当提前演练了。”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脸上却笑得毫无破绽。陈默看着我,
眼神里有审视,有犹豫,但最终还是被一种混合着宠溺和无奈的温柔取代。“我老婆长大了,
知道操心家了。”他起身,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工资卡,“密码是你生日。”那一刻,
我心脏跳得厉害,不知是得手的兴奋,还是更深的恐惧。第二天,趁他上班,我去了银行,
打印了近一年的流水。每月八千入账,一目了然。但接下来的支出,却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小额、频繁的转账,名目繁多。我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每个月固定出现的一条转账记录上。
日期不定,但金额恒定:五千元。收款人姓名:陈耀祖。五千。他每月收入的一大半。晚上,
我把流水单放在他面前,指尖点着那个名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疑惑,
而不是颤抖:“这个陈耀祖……是谁呀?怎么每个月都转这么多?
”陈默正在盛汤的手顿住了。汤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他抬起头,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恍然和一丝无奈:“哦,他啊。我老家一个远房堂弟,叫耀祖。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自己又没本事,身体还不好。我不是咱村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么,
爸妈总念叨让我帮衬帮衬……每个月寄点钱回去,给他治病,维持生活。”他走过来,
接过流水单,扫了一眼,眉头轻蹙,“这家伙,怎么也不省着点花……晚晚,
这事儿我没提前跟你说,是怕你多想,觉得我家负担重。你不会怪我吧?”他眼神恳切,
带着熟悉的、让我心软的歉意。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信了,
甚至还会为自己刚才的猜疑感到内疚。可现在,床下那“吱呀”的刮擦声,
夜夜在我脑海里回响。我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怎么会。帮衬亲戚,应该的。
”这个话题,似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我开始留意他淘汰下来的旧物。几天后,
我在书房抽屉最深处,找到了一台屏幕碎裂、早已关机的旧手机。鬼使神差地,
我找出了配套的充电器。插上电,屏幕亮起,开机画面闪烁。心跳如雷鼓。我哆嗦着手指,
尝试了几个他常用的密码,都不对。最后,我输入了他母亲的生日——成功了。
相册里空空如也。我点开“最近删除”。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点开它。像素有些模糊,
像是在室内光线不足的地方拍的。背景是一面惨白的墙,墙上挂着几个标识牌,
其中一个牌子上,隐约可见“××病区”的字样。陈默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灰色夹克,
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有些疏离又有些刻意的笑容,手臂紧紧搂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之外的方向,
嘴角向下耷拉着,表情呆滞麻木。而最让我血液冻结的,是他**的脖颈上,
一块拇指大小、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胎记。那颜色,那轮廓……像一道狰狞的烙印,
瞬间与我记忆里,床底黑暗中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上,唯一清晰刺目的“眼睛”旁边的暗影,
重叠在了一起。不是老鼠。也不是什么受潮鼓胀的旧照片。是一个人。
一个活在陈默旧手机里,被他搂着,站在疑似精神病院背景里的男人。陈耀祖。
3回老家的借口,是我妈“突然生病”,需要我回去照顾几天。陈默显得很担忧,
说要陪我一起回去。我拒绝了,语气尽量自然:“你工作忙,请不了假,我回去看看就好。
再说,你老家那边……不也一直说想让你回去看看老宅子要不要修缮么?我替你顺路看一眼。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火车转汽车,
汽车又换乘了一辆颠簸的三轮摩托,
我才终于站在了那个陈默口中“山清水秀”的偏僻山村前。村子很小,很旧,
青壮年几乎看不见,只有几个老人蹲在墙角晒太阳,用浑浊的眼睛打量我这个突兀的外来者。
按照陈默以前随口提过的方位,我找到了陈家的老宅。他说过,
自从他父母跟他去城里住过一阵(又因“不习惯”回来)后,老宅就基本废弃了。
院门是虚掩的,木头门板被风雨侵蚀得发黑,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嘎”声。院子里荒草丛生,
但正屋门口的石阶上,却没有积多少灰,像是常有人走动。我的心提了起来。我没有进正屋,
而是绕着房子,走向更偏僻的、低矮的偏房。偏房的窗户糊着旧报纸,破了好几个洞。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那是腐烂、排泄物、劣质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杂在一起的、难以形容的臭味。我屏住呼吸,
踮起脚尖,凑近一个稍大的破洞。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房梁上。
一张老旧的木床摆在中央,挂着发黄发黑的蚊帐。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
一具勉强还有呼吸的躯体。他**着上半身,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溃烂,
有些地方结着黑紫色的痂,有些地方还在渗出黄绿色的脓液,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双眼紧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是照片上那个人。
陈耀祖。床边,一个干瘦的老妇人——我的婆婆,正佝偻着背,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蘸着床边木盆里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人手臂上相对完好的皮肤。她一边擦,
一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唱歌般的轻柔语调念叨着:“耀祖乖,
耀祖不怕啊……擦擦就干净了,就不疼了……”“再忍忍,再忍忍……你哥有本事,
在城里扎下根啦,娶了个有钱的城里媳妇……”“等他从那女人手里抠出更多的钱,
就能把你接去大医院,用好药……到时候,我儿就能好起来,就能享福了……”那声音轻柔,
却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耳膜,钉进我的大脑深处。我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
又猛地炸开,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原来,所谓的“贫困堂弟需要资助”,
是这样一个血肉模糊、溃烂流脓的无底洞。原来,我每月省吃俭用、心疼他工作辛苦,
他转手就把我们大半收入,填进了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窟窿。用我的钱。婆婆擦完了手臂,
端起木盆,似乎想转身去倒水。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的视线,毫无征兆地,
透过那个破洞,对上了我的眼睛。时间仿佛凝固了。她那张布满皱纹、愁苦惯了的脸上,
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白。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惊恐、慌乱、被撞破秘密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手里那盆脏水,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污水四溅,浸湿了她满是泥污的裤脚。与此同时,我口袋里,
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嗡嗡——嗡嗡——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在刚刚暴露的对视中,
显得无比刺耳。我哆嗦着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屏幕上,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老婆,你去哪了?我看到你的定位,在老家。”4污水在地面上蔓延,
那股腐臭味似乎更浓了。婆婆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冻住的泥塑。我握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陈默那条消息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晚……晚晚?”婆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
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她猛地往前踉跄几步,不是朝我走来,而是“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那滩污水中。膝盖砸地的闷响让我心脏一缩。“晚晚!妈求求你!求求你了!
”她几乎是扑爬着向前,沾满污渍的手抓住我的裤脚,力气大得出奇,
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皮肉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额头上沾着地上的泥水,“你别怪小默!别怪他!他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没法子啊!
实在是没法子啊!”她抬起头,那张被生活磋磨得无比苍老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哀求而扭曲:“耀祖……耀祖他是小默的亲弟弟!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她指着偏房,手指颤抖得厉害,“他命苦!生下来脑子就不好,
还得了那种……那种见不得人的脏病!浑身烂,治不好,传染人!村里人都躲着,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小默考上大学,是全家唯一的指望!他不能有这个拖累!
他要是带着这么个弟弟,哪个好姑娘肯跟他?哪个单位肯要他?
”婆婆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混入污水,“他娶了你,是你心善,是你看得上他!
他不敢说!他怕你知道了,嫌他,嫌我们家……就不要他了哇!”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砰砰作响,“是我的主意!都是我逼他瞒着的!钱是我逼他要的!床……对,床!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颠三倒四:“你听到的动静!不是老鼠,不是鬼!
是小默!小默他放心不下他弟弟,在老家这破床底下,悄悄安了个啥……啥摄像头!
能连到他手机!他每天晚上看,是怕耀祖发病,撞床板,伤着自己!那声音,
就是耀祖犯病时,头撞在咱家那张老床板上的声音啊!那床,是你们奶奶传下来的陪嫁,
你城里那张,是照着老样子打的……所以声音才像,才像啊!”她的话像一场疾风暴雨,
劈头盖脸砸下来。每一个字都似乎合理,都能解释得通:亲弟弟,重病,隐瞒,监控,
祖传的老床……合情合理得让人心慌。我低头看着跪在泥水里,卑微到尘埃里的老人,
看着她眼里全然的绝望和乞求,胃里一阵翻搅。愤怒、恶心、被欺骗的痛楚,
还有一种更深的、让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寒意,交织在一起。手机又震了。
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没接。也没挂断。任由它嗡嗡地震动着,
像一颗在胸腔里跳动的不定时炸弹。婆婆还在哭诉,颠来倒去,都是陈默的不得已,
都是生活的苦难。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刹车声。陈默冲了进来,
头发凌乱,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母亲,又看到僵立着的我,
瞳孔骤然缩紧。“晚晚!”他冲过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猛地甩开。他扑通一声,
也跪了下来,就在他母亲旁边。这个一向斯文、体面、被我视为依靠的男人,此刻涕泪横流,
毫无形象可言。“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不是人!
”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可那是我亲弟弟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看着妈哭死啊!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才……”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肩膀剧烈耸动,
“我发誓,我发誓会处理好!我再也不瞒你了!我们把耀祖送走,送到专业的疗养院去,
费用……费用我们想办法一起承担!求求你,别离开我……没有你,
我活不下去……”他的眼泪是真的,鼻涕也是真的,那种崩溃般的恐惧和哀求,不像演戏。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和他母亲跪在一起的凄惨模样,心脏某个坚硬的地方,
裂开了一道缝隙。是丁,如果是这样,一切似乎都能解释了。一个被贫穷和疾病压垮的家庭,
一个不得不背负秘密的丈夫……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是不是太过阴暗。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看着他们,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起来吧。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希冀的光。“把他送去疗养院。”我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找最好的,能控制他病情,隔离治疗的那种。
所有费用,我们出。”我顿了顿,看着他,“但是陈默,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一次欺骗,无论什么理由,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他连连点头,
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挣扎着爬起来,又想抱我,被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感激涕零覆盖。“我这就去联系!
马上联系!”他抹着眼泪,掏出手机。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母子二人。偏房那扇破窗里,
腐臭的气息依旧隐隐飘来。我答应了他。我的心软了。可是,心底最深处,
那夜夜响起的“吱呀”刮擦声,那张旧手机里眼神呆滞的照片,
还有婆婆那句“用那个城里女人的钱”,像几根冰冷的刺,已经扎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我只是暂时,把它们压了下去。5风平浪静。海面下是暗礁丛生。
陈默把工资卡真的交到了我手里,那张硬质的塑料卡片边缘硌着我的掌心。
他每晚睡前会给我**肩膀,手指力度适中,在紧绷的肌肉上揉捏。可他的指尖是凉的,
无论揉搓多久,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凉意,像蛇的腹部滑过皮肤。
屋里飘荡着他新换的、更浓郁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什么,
却只让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的陈旧气味显得更加突兀。我开始核对家里的账目。水电煤气,
数字平稳。可超市购物小票上,那些我明明记得只买了牛奶和面包的日期,
却出现了大额的、模糊不清的“生活用品”支出。冰箱里空着,储物柜也空着,钱像水一样,
从看不见的缝隙里漏走了。第一件失踪的,是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值什么钱,
是我大学时买的。我翻遍了首饰盒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我问陈默,他正低头刷手机,
闻言抬脸,表情是一览无余的茫然:“是不是掉在哪里了?或者上次戴出去不小心丢了?
没事,老婆,我再给你买更好的。”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接着,是那条细细的黄金手链。再然后,
是那枚镶碎钻的胸针。每一次,都像被房间本身吞没了,无声无息。我开始在夜里检查门窗,
锁扣完好。家里只有两个人。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是邻居们的眼神。买菜回来,
电梯里遇到楼下的王阿姨,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臂,叹了口气:“小苏啊,
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沉甸甸的怜悯。小区花园里,
几个常一起晒太阳的老人,看到我走近,谈话声会突兀地低下去,目光游移着避开我,
又在我转身后,如芒在背地粘上来。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用那种眼神,在看一个怎样的我?
那天,陈默难得地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客户应酬”,
穿上了那件他最喜欢、也是唯一一件质地不错的羊毛西装外套。他出门前,照例拥抱我,
嘴唇在我额头碰了碰,留下微湿的凉意。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我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须后水和羊毛织物混合的气味。我走到玄关,
手指悬在那件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伸了进去。左边的内袋,
是他的钱包和香烟。右边内袋,是手机。我的手往下探,
在外套下摆内侧一个隐藏的、带按扣的小口袋里,
我的指尖触到了一张对折起来的、硬挺的纸。抽出来,是一张浅黄色的当票。纸张粗糙,
油墨味刺鼻。顶上印着模糊不清的“××典当行”字样。我的目光向下滑,
落在“物品名称”一栏:翡翠手镯(冰种飘花)。我的呼吸停了。
“特征描述”写得潦草:内径56mm,有一处天然棉絮,附鉴定证书(编号略)。
那是我妈给我的陪嫁,她外婆传下来的,她亲手戴到我腕上时说:“晚晚,带着它,
就像妈妈一直护着你。”去年我嫌上班戴不方便,收进了保险盒底层。陈默知道那个盒子,
也知道密码是我生日。“当金”一栏,
填着一个让我眼前发黑的数字:¥200,000.00。“当期”三个月。最下面,
“收款人签名”处,
是三个歪歪扭扭、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又轰然烧起来的字——陈耀祖。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备注:二期治疗费。纸张在我手里簌簌作响。
我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听见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翡翠镯子冰凉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腕间,此刻却化作了这张纸上滚烫的羞辱。二十万。
二期治疗费。陈耀祖。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钩子,
把我连日来所有压抑的恐惧、自欺欺人的安慰、那些表面风平浪静下的裂痕,
全部血淋淋地勾了出来,摊在这张散发着霉味的当票上。6他回来时已是深夜,
身上带着酒气,混合着陌生的香水味。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圈把我罩在里面。
我把那张当票拍在玻璃茶几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陈默换鞋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地直起身,目光落在当票上,
脸上的酒意和疲惫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他走过来,没有看我的眼睛,
伸手想去拿那张纸。“别碰它。”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的手停在半空。“解释。
”我吐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碴。他沉默了几秒,肩膀垮了下去,
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发出粗糙的摩擦声。“你……你都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疲惫不堪,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沙哑。“老家房子,早就卖了。卖的钱,填进去,
连个水花都没听见。”他开始说,语速很慢,眼睛盯着地板上一块模糊的光斑,
“疗养院……最好的那种,一个月就要三万。还不算药,不算特殊的护理。
耀祖的病……是遗传性的,脏器都在衰竭,医生说,要么拿钱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