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人公是平凡才是生活的书名叫《周浩陆砚舟苏薇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重生后,我把渣男和小三写进刑法里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类小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一路上,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恒诚所不大,昨晚的事,大概已经传开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解释。坐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案子。是一个离婚财产分割案,标的额不大,但当事人情绪很激动,女方声称男方转移财产,但拿不出证据。我看着卷宗,......
第一章死与重生我死在我结婚七周年的晚上。呼吸衰竭,药石无灵。但比肺更先衰竭的,
是我的心。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心电图发出单调而缓慢的“滴滴”声。我知道,
那是我生命倒计时的钟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但我撑了四个月,
不是因为求生欲强,而是我想亲眼看看,那个我掏心掏肺爱了七年的男人,
会不会在我病床前流一滴泪。事实证明,我高估了人性,也高估了自己在周浩心中的分量。
病房门外,传来我丈夫周浩和我闺蜜苏薇薇刻意压低的调笑。“宝贝儿,
那黄脸婆总算要死了……等保险金下来,海边那套别墅就写你名,咱俩的婚房。
”是周浩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轻佻和愉悦。结婚七年,
他在我面前永远是温文尔雅的精英律师形象,连说话都克制有礼。“浩哥,你对我真好。
不过,她好歹跟了你七年,这样咒她死,会不会有点……”苏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
那是她惯用的、在男人面前示弱的腔调。“七年?要不是看她爹当年有点人脉,
能在律所提拔我,我早受不了了。你都不知道她多无趣,床上一动不动的死鱼似的,哪像你,
又软又甜……”“哎呀,讨厌!”恶毒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钉进我耳膜。我想哭,
却连眼泪都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心口却像被重锤砸碎,碎成渣,每一粒渣都在渗血。
七年。我为了他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留在国内一家小律所,方便照顾他生活起居。
我为了他熬夜整理案卷,在他负责的重大案件开庭前,帮他做足所有庭前准备,
而他拿着我的劳动成果在合伙人面前邀功。我为了他一遍遍向父亲求情,
动用父亲在司法界所剩无几的人脉,为他铺平晋升之路。甚至在三个月前确诊肺癌时,
我第一个念头是:不能拖累他,把婚前那套房子卖了治病吧。多可笑。多可悲。
意识开始涣散,心电图的声音越来越慢。死亡像潮水,
温柔而冰冷地漫过我的脚踝、膝盖、胸口。就在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失时,
我听见苏薇薇甜腻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浩哥,等她死了,
我们就在这病房办一次吧,多**呀……反正这层楼晚上没人,护士站我打点好了。
”“小**,就你点子多……”恨。滔天的恨。如果人死前有走马灯,
我的人生一定是部荒诞的悲剧。而我是悲剧里最蠢的那个主角,掏空自己供养白眼狼,
临死还要被啃食最后一寸尊严。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我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滴!滴滴滴!”刺耳的闹钟声炸响在耳边。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头顶是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明亮得刺眼。
身下是柔软的婚床,铺着昂贵的埃及棉床品,是我去年结婚纪念日时,
花了一个月工资为周浩换的——他说他睡眠不好,需要最好的床品。我怔怔地躺着,
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是死了吗?在医院的病床上,
听着我那亲爱的丈夫和闺蜜谋划着在我死后如何用我的保险金逍遥,如何在病房里寻欢作乐。
可现在……我缓缓抬起手。手是年轻的,皮肤紧致,没有化疗后留下的针孔和淤青,
指甲圆润健康,而不是记忆里枯瘦发黄的模样。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我和周浩的婚房。主卧有三十平,带独立衣帽间和浴室,装修是我亲自盯的,
简约现代风格。梳妆台上摆着昂贵的护肤品,
衣帽间里挂着当季新款——都是周浩“送”我的礼物,虽然刷的是我的卡。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2023年7月7日20:172023年7月7日。
我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就是今晚。我精心准备了晚餐,
煎了周浩最爱吃的牛排,开了他收藏的红酒,
还穿上了那件他说“太暴露”但从没见我穿过的真丝吊带睡裙。我从傍晚等到八点,
等到牛排冷透,红酒氧化,等到心一点点沉下去。然后,手机响了。是苏薇薇发来的微信。
一个酒店定位,和一张模糊的床照——照片里,男人**的背脊上,有一块熟悉的胎记。
而散落在地的领带,是我上周刚送给周浩的生日礼物。前世的我又哭又闹地冲去酒店,
撞破**,反被周浩一巴掌扇倒在地,骂我“疯女人”、“丢人现眼”,
说我跟踪他、不信任他,说他和苏薇薇只是在“谈工作”。而我,那个愚蠢的我,
竟然在苏薇薇梨花带雨的哭诉和周浩信誓旦旦的保证下,选择了相信。或者说,
选择了自我欺骗。从那以后,我的婚姻彻底沦为地狱。周浩越来越肆无忌惮,
苏薇薇开始登堂入室,而我则在自我怀疑和痛苦中逐渐枯萎,直到一年后确诊肺癌晚期。
“叮——”手机屏幕亮了。和记忆里一样的时间,分秒不差。我拿起手机,解锁。
微信聊天界面,苏薇薇的头像跳动着,那条消息静静躺在那里:“晚晚,浩哥喝多了,
在丽思卡尔顿2808,我有点扶不动他,你能来一趟吗?”下面跟着一个酒店定位。
紧接着,又一张照片发来。比前世更清晰一些。还是那个**的背脊,那块胎记,那条领带。
但这次,照片一角露出了一缕长发,
和半截女人的手臂——手腕上戴着我送给苏薇薇的卡地亚手镯。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冰冷而空洞。七年婚姻,三年恋爱,十年时光。
我把我最好的十年,奉献给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周浩爱的从来不是我,是我父亲的余荫,
是我在律所的便利,是我傻乎乎的付出。苏薇薇也从来不是我的朋友,
她是潜伏在我身边的毒蛇,一边吸着我的血,一边谋划着如何取代我。前世的我有多蠢,
今生的我就有多恨。恨意像岩浆,在血管里沸腾,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但奇怪的是,
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得像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上行走,每一步都精准而冷酷。
我没有哭,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颤抖。我掀开被子下床,走进衣帽间,
换掉那件可笑的真丝睡裙,穿上简洁的白衬衫、黑色西裤,外面套一件卡其色风衣。然后,
我坐到梳妆台前,化了一个淡妆,涂上正红色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容颜正好。
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天真,但眼神已经变了。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里面翻涌着十年人生积攒的所有黑暗、痛苦、悔恨,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林晚,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这一次,你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用法律允许的方式,
一点点,剥掉他们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把他们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我拿起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检查电量,确认存储空间足够。然后,我从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
拿出一只小巧的录音笔——这是我去年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他说做律师的,总要有备无患。
前世的我一次都没用过,觉得录音是“不信任”的表现。多可笑。我把录音笔开机,
放进风衣内侧口袋。最后,我拿起车钥匙,推门而出。——丽思卡尔顿酒店,2808号房。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水晶壁灯洒下昏黄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
是昂贵的雪松和檀香。我站在2808门前,看着那扇深色的实木门。
前世的我是怎样推开门冲进去的?哭喊着,歇斯底里,像个被夺走玩具的孩子,毫无尊严。
而这一次,我深呼吸,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然后是苏薇薇故作惊讶的声音:“谁呀?”“客房服务。”我压低声音,
模仿酒店服务生的语气。“我们没叫服务——”话音未落,我已经用备用门卡刷开了门。
这张门卡,是上周苏薇薇来我家“借”浴室洗澡时“不小心”落下的。
前世的我第二天就还给了她,还笑她马虎。而今生,我把它留了下来。门开了。
房间里的景象,和照片里如出一辙。不,比照片更不堪。大床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周浩**着上身,苏薇薇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看到我的瞬间,
两人都僵住了。周浩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恼怒取代。
他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苏薇薇,自己则坐起身,皱着眉呵斥:“林晚?你怎么进来的?
你跟踪我?!”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苏薇薇则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声音颤抖:“晚晚,你、你别误会,浩哥喝多了,我只是送他上来休息,
我们什么都没做……”“是吗?”我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反锁。“你锁门干什么?!
”周浩的声音提高了,他下床,想朝我走来,但发现自己没穿裤子,又尴尬地停住,“林晚,
我警告你别发疯!我和薇薇清清白白,你少用你龌龊的心思揣测我们!”我笑了。真的笑了。
我走到房间的沙发前,从容地坐下,双腿交叠,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
像个看戏的观众。“继续,”我说,“我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周浩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愤怒。我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眼神冰冷得像在打量两件待处理的垃圾。“林晚,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软了一些,
试图用一贯的温柔攻势,“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本来说要早点回去的,
但客户临时有个饭局,喝多了,薇薇是好心送我上来休息。你别多想,好吗?”“对啊晚晚,
”苏薇薇裹着浴巾下床,眼眶已经红了,“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送浩哥上来,他吐了一身,我才帮他脱了衣服,我自己也淋湿了,
就洗了个澡……”她的演技真好。眼泪说掉就掉,表情无辜又委屈,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前世的我,就是这样被骗过去的。“哦,”我点点头,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对着他们晃了晃,“那你们解释一下,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手机屏幕上,是苏薇薇发我的那张床照。周浩的脸色变了。
苏薇薇的抽泣也戛然而止。“这、这是……”周浩语塞了。“这是借位!”苏薇薇反应快,
抢着说,“肯定是有人想陷害浩哥!晚晚,你是律师,你知道现在PS技术多发达,
这照片肯定是假的!”“是吗?”我点开照片详情,展示拍摄时间和地点信息,
“拍摄于今晚八点零三分,定位就在这个房间。而且——”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弯腰,
从凌乱的被子里,抽出了一条领带。深蓝色,斜纹,爱马仕。“这是我上周送你的生日礼物,
全球**,编码是HL20230701。”我拎着那条领带,看向周浩,
“你说今天见客户要戴,我就帮你熨好了放在床头。现在,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浩的脸彻底白了。苏薇薇也哑口无言。房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我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那支录音笔,
轻轻按了一下,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周浩,苏薇薇,”我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是2023年7月7日晚上九点十七分,
地点是丽思卡尔顿酒店2808号房。我,林晚,在此正式通知你们:”“第一,
我和周浩的婚姻,从此刻起,名存实亡。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第二,
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你们出轨的事实,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对话,
都将被完整记录,作为未来离婚诉讼的证据。”“第三,”我顿了顿,目光从周浩惨白的脸,
移到苏薇薇惊恐的眼睛,“我给你们三十秒,穿好衣服。三十秒后,如果你们还是这副模样,
我会直接报警,告你们卖淫嫖娼——虽然你们可能觉得这是你情我愿,
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在酒店进行**易,哪怕双方是熟人,只要证据确凿,
依旧可以处以拘留和罚款。”“你疯了?!”周浩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林晚!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丈夫!你居然要告我嫖娼?!你——”“二十五秒。
”我低头看表。“你——”“二十秒。”周浩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死死瞪着我,
眼神像要喷火,但最终,他还是转身,抓起地上的裤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苏薇薇也慌了,裹着浴巾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三十秒后,两人穿戴整齐地站在我面前,
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有了人样。周浩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直温顺如绵羊的妻子,
会突然变成一头冷静的狼。苏薇薇则低着头,小声啜泣,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好了,
”我关掉录音笔,收好,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周浩愣了一下。“这间房是用我的信用卡预定的,”我微笑,
“你不知道吗?苏薇薇刷了我的卡。哦对了,她上个月‘借’走我的副卡,说急着交房租,
一直没还。我查了一下,这个月她已经刷了八万六,包括这间房,
和楼上那瓶你们还没来得及喝的红酒。”苏薇薇猛地抬头,脸唰地白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浩,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又可笑,“你知道吗?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等你有一天能真正看到我,而不是我父亲的人脉,
不是我在律所的便利,不是我每个月按时到账的工资。”“但我等不到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他皱眉:“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解释,只是侧过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浩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后,他咬牙,抓起外套,
大步走出房间。苏薇薇犹豫了一下,也低着头跟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原地,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我转身,回到房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这个繁华的都市里,
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爱恨情仇里挣扎,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背叛,有人被背叛。而我,
林晚,二十八岁,重生归来的灵魂,刚刚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婚姻,和十年的人生。没有眼泪,
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心底深处,熊熊燃烧的、冰冷的火焰。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
带着些许诧异:“林晚?”“师兄,”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是我。
”“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是出了点事,”我说,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一点,
“师兄,有个刑事附带民事的大案,涉及职务侵占、商业贿赂、侵犯商业秘密,
可能还有保险诈骗。证据链我手里有一部分,剩下的需要你帮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砚舟的声音响起,带着律师特有的冷静和锐利:“时间,地点,
涉案人基本信息发我。二十分钟后,律所见。”“好。”挂断电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凌乱的床铺,散落的衣物,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这一切,
都将成为过去。而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我拿起风衣,转身,走出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战士,奔赴她的战场。
(第一章完)第二章暗夜同盟深夜十点,江城中心区依旧灯火通明。
我把车停在“正衡律师事务所”楼下,仰头看着那栋三十层的写字楼。
顶层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座孤独的灯塔。陆砚舟。我的师兄,比我大四届,
当年法学院的风云人物。我大一那年,他大四,
在模拟法庭比赛中以压倒性优势拿下最佳辩手,而我是台下无数仰望他的新生之一。毕业后,
他拒绝了几家红圈所的offer,自己创立了“正衡”。十年时间,
这家律所从三个人发展到百人规模,专攻刑事和经济案件,
在江城律政界已是不可小觑的存在。而我和他,已经有三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
是在我父亲的葬礼上。他穿着一身黑,在我父亲灵前三鞠躬,然后走到我面前,
只说了一句话:“林晚,有事可以找我。”那时的我,正被周浩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
以为找到了此生依靠,对陆砚舟的示好只是礼貌点头,转身就忘了。现在想来,
真是蠢得可笑。电梯直达三十层。门开,前台空无一人,但整层楼的灯都亮着。
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我敲门。“进。
”陆砚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比电话里更沉一些。我推门而入。办公室很大,
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景。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
只有墙角的绿植和书架上的几本法律典籍增添了些许温度。陆砚舟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正低头看文件。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林晚,”他摘下眼镜,站起身,
“你……”他想说“你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中间的办公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温水,水温刚好,是我喜欢的温度。
“谢谢。”我说。陆砚舟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说吧,
怎么回事。”我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周浩,
我的丈夫,你应该知道。江城恒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主攻民商事案件,
去年被评为‘江城十佳青年律师’。”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陌生人的履历。
陆砚舟点头,没说话。“苏薇薇,我的‘闺蜜’,恒诚所法务部副总监,
负责恒诚所与几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顾问业务。”我顿了顿,“同时也是周浩的情人,
至少两年。”陆砚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了些。
“这是他们今晚在丽思卡尔顿2808号房的录音,以及部分视频片段。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录音完整记录了他们的对话,包括承认婚内出轨,
以及苏薇薇用我的信用卡消费的事实。视频是进门后拍的,虽然不完整,
但足以证明他们在酒店房间内的亲密行为。”陆砚舟接过录音笔,插上耳机,
听了大概三分钟。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但依旧平静。听完,他放下耳机,
看向我:“你的诉求?”“离婚,”我说,“但不止离婚。”“我要他净身出户。
婚后所有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股票、理财产品,全部归我。婚内债务由他承担。
”“我要苏薇薇归还从我这‘借’走的所有财物,
包括但不限于信用卡消费、转账、首饰、奢侈品,总计约四十二万。”陆砚舟在纸上记录着,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还有呢?”“还有,”我深吸一口气,
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那是我今晚从家里保险柜拿出来的,
“周浩在恒诚所经手的一起案子,‘鑫茂集团股权纠纷案’,你还记得吗?
”陆砚舟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三年前的案子,”他说,
声音低了几分,“鑫茂集团董事长刘鑫茂突发脑溢血去世,留下价值二十亿的股权,
被其侄子刘振强和女儿刘雨薇争夺。恒诚所**刘振强,最终胜诉,
刘雨薇只分到不足5%的股权,远低于法定继承份额。”“对,”我点头,“那场官司,
是周浩的成名作。他凭此案一举拿下‘江城十佳’,第二年就升了合伙人。”陆砚舟看着我,
等我说下去。“但我父亲生前私下调查过这个案子,”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他去世前一个月交给我的,说是如果有一天周浩对不起我,
这份东西能保我后半生无忧。但我当时……没当回事。”文件袋里,是厚厚一沓材料。
有银行流水,显示在案子审理期间,刘振强分三次向一个海外账户转账共计八百万,
而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周浩的母亲。有会议记录,
显示主审法官在开庭前曾私下与周浩会面三次,地点都在隐蔽的私人会所。
有证人证言复印件,是鑫茂集团前财务总监的,他声称刘鑫茂生前立有公证遗嘱,
但遗嘱在刘振强手里,从未公开。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是周浩和苏薇薇与刘振强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的场景,时间就在案子宣判前一周。
陆砚舟一页页翻看着,速度很快,但每个细节都没放过。看完最后一页,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和远处江上货轮的汽笛。“这些材料,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属实,周浩涉嫌行贿、妨害作证,
甚至可能涉及伪造证据。而苏薇薇作为法务,知情不报,同样涉嫌共同犯罪。”“我知道,
”我说,“但光有这些还不够。银行流水可以解释为正常往来,
会议记录可以说成是正常案情沟通,证人证言没有原件,照片也看不清具体内容。
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陆砚舟看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想要什么?
”“我要刘振强亲口承认,”我缓缓说,“承认他贿赂了周浩,贿赂了法官,
承认那份遗嘱是伪造的。我要刘雨薇拿回她应得的股权,而周浩和苏薇薇,
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还有牢狱之灾。”陆砚舟靠向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是个思考的姿态。“很难,”他说,“刘振强现在是鑫茂集团董事长,
身家数十亿,他不会轻易开口。而且事情过去三年,很多证据可能已经湮灭。”“但如果,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份病历复印件,“刘振强唯一的儿子,
半年前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而全中华骨髓库,
只有一个人的配型完全吻合。”陆砚舟接过病历,目光落在患者姓名上:刘子轩,6岁。
又看向配型者姓名:刘雨薇。“刘雨薇同意捐髓,但条件是,”我轻轻说,
“她哥哥必须说出当年的真相,还她父亲一个公道。”陆砚舟沉默了。他看着那份病历,
又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三个月前,”我实话实说,
“我确诊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临死前,我想知道,
我的人生到底失败在哪里。”“然后我发现,我的婚姻是个骗局,我的闺蜜是条毒蛇,
而我以为的深爱的丈夫,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他娶我,是因为我父亲在司法界的关系。
他留着我,是因为我能帮他处理案头工作,能照顾他生活起居,能在他需要的时候,
向我父亲生前的老朋友‘请教问题’。”“现在我要死了,他没有半点难过,
反而在谋划怎么用我的保险金,和他的情人开始新生活。”我说这些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陆砚舟的眼神变了。那个永远冷静、永远自持的陆大律师,
此刻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痛惜,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心疼的东西。
“肺癌晚期?”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发紧。“嗯,”我点头,但随即补充,
“不过那是前世的事了。现在的我,很健康。”陆砚舟显然没听懂“前世”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落地窗外,
江城夜景璀璨如星河。这座城市从不缺故事,有光明就有阴影,有爱就有背叛,
有新生就有死亡。而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林晚,”陆砚舟终于转过身,
重新走回办公桌后,但没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看着我,“你想清楚了吗?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周浩不会坐以待毙,苏薇薇背后也有她家族的关系。这场仗,
会很难打,而且可能会持续很久。”“我想清楚了,”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我要用法律允许的一切手段,
把他们送进监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作恶是会遭报应的。
”陆砚舟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在他向来冷峻的脸上,
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微暖的波光。“好,”他说,重新坐回椅子,
抽出便签纸,开始快速书写,“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第一步,离婚。
你手里的录音和视频,足够证明周浩婚内出轨,是过错方。根据民法典,
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会少分或不分。但要让周浩净身出户,光有出轨证据还不够,
我们还需要证明他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第二步,鑫茂集团的案子。
刘雨薇那边,我去联系。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周浩的行贿,
苏薇薇的知情不报,还有那个法官的问题——我会找人去查。”“第三步,”他抬起头,
目光如刀,“如果周浩和苏薇薇真的涉嫌刑事犯罪,那就不是离婚官司那么简单了。
我们得准备刑事控告材料,向检察院提交。但这需要确凿的证据链,而且必须一击必中,
否则打草惊蛇,后患无穷。”我看着他在便签纸上写下的计划,条理清晰,步步为营。
这才是真正的律师。冷静,理智,谋定而后动。而不是像周浩那样,靠着钻营和算计,
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师兄,”我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陆砚舟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深邃。“三年前,你父亲的葬礼上,我想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摇头。“我说,有事可以找我,”他缓缓说,“但你当时只是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我听人说,你结婚了,嫁给了周浩。我查过周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我觉得那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现在,你来找我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这个姿势让我有些不自在。陆砚舟太高,即使蹲着,
也几乎与坐着的我视线齐平。他的目光太深,像要把人吸进去。“林晚,”他说,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你父亲对我有恩。当年我创办正衡,第一笔启动资金,
是他借给我的。他说不用还,但我记着。”“更重要的是,你是林晚。是我在模拟法庭上,
见过的那个站起来反驳教授、逻辑清晰、眼神明亮的女孩。是那个在法律援助中心,
为了一个农民工的案子熬夜查资料、最后胜诉时笑得比当事人还开心的女孩。”“这些年,
我看着你结婚,看着你一点点变成周浩的附属品,看着你眼里的光慢慢熄灭。我很难过,
但我没有立场说什么。”“但现在,你回来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是一个很轻的、近乎安抚的动作。“所以,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帮那个我认识、我欣赏、我觉得不该被埋没的林晚。我要看着你,重新活过来,
活得比谁都精彩。”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重生以来,我第一次想哭。不是为周浩的背叛,
不是为苏薇薇的算计,也不是为自己的愚蠢。而是为这番话,为这份迟来的懂得,
为这个在深夜里愿意为我点亮一盏灯的人。“谢谢,”我低声说,用力眨了眨眼,
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师兄,谢谢你。”陆砚舟站起身,回到座位。“客套话就不必了,
”他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你回去后,按兵不动,
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让周浩起疑。我会尽快联系刘雨薇,安排你们见面。
另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推到我面前。“用这个,新的号码,
只跟我联系。你原来的手机,周浩可能动过手脚。”我接过手机,点点头。“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林晚,我知道你现在满腔恨意,但记住,不要自己动手。
法律是武器,但用不好会伤到自己。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配合。明白吗?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他在,这场仗似乎也没那么难打。“明白。
”——离开正衡所,已是深夜十一点。我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