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书友在找一本叫《云隐容昭华》的小说,是作者退隐女将军的乐师男妈妈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小说的内容还是很有看头的,比较不错,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喜欢这本小说。我猜到了。从他第一次给我炖燕窝,从他第一次给我缝补战袍,从他第一次在我做噩梦时守在我床边——我就猜到了,这个人,绝不简单。可我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身手。一击毙命,五个人,只用了几根琴弦。这不是寻常刺客能做到的。“你是‘琴魔’?”我问。他怔了怔,随即笑了。“原来郡主,连这个都知道。”“敌国第一杀手,琴魔......
我是大梁唯一的女将军慕容昭华,重伤退隐后成了闲散郡主。圣上赐我十名面首,
我独留下那个抱着古琴、眼眸含雾的乐师云隐。他每日为我调药膳、绣战袍,
夜里总被噩梦惊醒,要我拍背才能睡。直到敌国刺客夜袭王府,
我握着生锈的长枪推门而出——那个连杀鸡都闭眼的乐师,正用琴弦绞杀最后一名刺客。
血珠顺着他指尖滴落,他回头对我温柔一笑:“主人,宵夜想喝燕窝还是参汤?
”暗卫首领跪地颤抖:“他是敌国第一杀手‘琴魔’……”他将染血的琴弦缠上我手腕,
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年了,我递了十二次辞呈…您每次都说,厨房不能没有我。
”第一章圣上赐的面首永昌三年,冬。我接过圣旨时,手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激动,是旧伤复发——三年前雁门关那一箭,穿透了我的右肩胛骨,每逢阴雨天,
骨头缝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昭华郡主接旨——”传旨太监拖着尖细的嗓音,
“陛**恤郡主为国负伤,特赐面首十人,以慰寂寥。望郡主好生将养,勿负圣恩。
”我垂下眼,看着青石地面上跪着的那一排男子。十个人,个个容貌俊秀,衣着光鲜。
有的眉眼含情,有的低眉顺目,有的甚至大胆地抬眼望我——目光里装着好奇,装着算计,
也装着对这位“大梁唯一女将军”的探究。“臣女,谢主隆恩。”我叩首,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旁的侍女青霜连忙来扶,我摆摆手,
目光落在那十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身上。他跪在最右侧,抱着一张半旧的桐木琴,垂着头,
只能看见一段雪白的后颈。月白色的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绣着几丛淡青的竹叶,
针脚细密,但布料显然不是上乘。“你,”我指了指他,“抬起头来。”他缓缓抬头。
我看见了那双眼睛。像是江南烟雨笼罩的湖泊,朦胧,湿润,带着三分怯意。睫毛很长,
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叫什么名字?”我问。“回郡主,”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琴弦,“奴……云隐。
”“会什么?”“略通音律,识得几个字。”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也会……炖汤,
缝补。”旁边传来低低的嗤笑声。那些面首大约觉得,在这种场合说“炖汤缝补”,
实在上不得台面。我却笑了。“就你了。”我转身,对管家道,“其余九人,
每人赏银五十两,送**坊司。这个云隐,安排到听竹苑,离我的昭阳阁近些。”“郡主!
”青霜急道,“这……这不合规矩,面首需得经过嬷嬷验身,
学过伺候人的章程才能近身……”“规矩?”我回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在本郡主这里,本郡主就是规矩。”青霜不敢再言。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叫云隐的乐师。
他还跪在那里,抱着琴,眼睛望着地面,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受惊的兔子。可不知为何,
我总觉得——那低垂的眼帘下,藏着别的什么东西。当夜,云隐就被送到了听竹苑。
那是昭阳阁西侧的一个小院,种了满院的竹子。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像千军万马的低语——这是我选这院子的原因。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听听这声音,
也是好的。**在昭阳阁二楼的窗边,看着对面听竹苑的灯火。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他正在整理带来的行李。动作很慢,很细致,
先把琴小心地放在案上,用软布擦拭。然后打开包袱,把几件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
“郡主,”青霜端着药进来,脸色还是不好看,“您真要留那个人?奴婢打听过了,
他是教坊司最低等的乐师,父母早亡,没什么背景,但也没什么才艺,在教坊司待了三年,
连支像样的曲子都弹不好。”“嗯。”我接过药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而且他身子弱,三天两头生病,教坊司的嬷嬷都说,要不是脸长得还能看,
早就打发去做杂役了。”青霜越说越急,“郡主,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岂不是……”“岂不是什么?”我打断她,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苦。从舌尖苦到心底。
“岂不是让人笑话,”青霜咬牙,“说咱们郡主退隐了,眼光也差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身边收。”我把空碗递还给她,擦了擦嘴角。“青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年了,郡主。从您十三岁第一次上战场,奴婢就跟着。”“十年,”我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那你应该知道,我慕容昭华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笑话。
”三年前,我以女子之身执掌帅印,满朝文武谁不笑话?两年前,
我带着三万残兵死守雁门关,朝中那些老东西谁不等着看我兵败身亡?一年前,我重伤回京,
太医说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此生再不能提枪上马——谁不在背后议论,
说慕容家最后一点血脉,也成了废人?笑话?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郡主……”青霜还想说什么。“下去吧。”我摆摆手,“告诉云隐,明早辰时,
来给我请安。”“……是。”青霜退下了。我关上窗,隔断了对面听竹苑的灯火。云隐。
云中之隐。这名字,倒是有意思。第二日,辰时。云隐准时出现在昭阳阁外。
他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还是半旧的料子,但洗得很干净。头发用一根竹簪松松绾着,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色越发苍白。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瓷碗,
热气袅袅。“郡主,”他跪在门外,声音还是轻轻的,“奴炖了冰糖燕窝,您……先用些?
”我没让他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碗燕窝。炖得恰到好处,晶莹剔透,
没有一丝杂质。碗边摆着一把小银勺,擦得锃亮。“你会炖燕窝?”我问。“奴……学过。
”他依旧垂着头,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奴的母亲在世时,身子不好,奴常炖给她吃。
”“起来吧。”“谢郡主。”他起身,将托盘举过头顶。我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温润适口。确实是上好的手艺。“琴带了吗?”我问。“……带了。
”他有些无措,“郡主想听曲?”“弹来听听。”他在廊下坐下,将琴置于膝上,
手指轻抚琴弦。然后,弹了一曲……极其平庸的《竹枝词》。不能说难听,
但也绝谈不上好听。指法生疏,节奏凌乱,有几个音甚至弹错了。像是个刚学琴三月的稚童,
勉强能把曲子顺下来而已。青霜站在我身后,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下撇了。一曲终了,
云隐忐忑地抬头看我。“郡主……奴技艺不精,污了郡主的耳朵。”我没说话,走到他面前,
伸手。他瑟缩了一下,却没躲。我的手落在他手腕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拨弦留下的。但除此之外,这双手干净,柔软,
没有任何习武之人的粗糙。“琴弹得是不怎么样,”我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燕窝炖得还行。以后每日辰时,炖一盅送来。至于琴……别弹了,吵。”“……是。
”他低声应下。“退下吧。”“奴告退。”他抱着琴,躬身退了出去。背影单薄,脚步虚浮,
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青霜终于忍不住开口:“郡主,您也听见了,就这琴艺,
说是乐师都抬举他了。奴婢看他也就是炖汤还行,不如就打发去厨房……”“不必。
”我打断她,“就留在听竹苑。除了每日送燕窝,不必让他做别的。
”“可是……”“没有可是。”我看向窗外,云隐正穿过月亮门,青色的衣角在风里飘摇,
“青霜,你记住,有时候,看起来最无害的,往往最危险。
”“郡主是怀疑他……”“我谁也不信。”我淡淡道,“圣上突然赐下十个面首,
你真当是体恤我寂寥?”青霜脸色一白。“咱们这位陛下啊,”我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是怕我慕容昭华虽然废了,但余威犹在,怕我暗中联络旧部,怕我……不死心。
”“所以送来这些眼睛,这些耳朵。”“既然如此,我就留一个最不起眼的,安安陛下的心。
”青霜恍然大悟,随即又忧心道:“可若他真是陛下的眼线……”“眼线又如何?
”我走到兵器架前,抚摸着那杆生锈的虎头湛金枪——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可惜,
我再也提不动了。“留他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暗桩,更让人安心。
”从那天起,云隐就在听竹苑住了下来。每日辰时,他准时送来一盅炖品。有时是燕窝,
有时是参汤,有时是清淡的粥品。味道总是恰到好处,温度也总是刚刚好。除了送炖品,
他几乎不出听竹苑。我让青霜暗中观察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院里侍弄那些竹子,
或者坐在窗前发呆。偶尔会弹琴,琴艺依旧糟糕,断断续续的,像初学者在练习。
他看起来很安静,很乖顺。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在教坊司那种地方待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干净?不是外表的干净,是眼神,
是气质,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染尘埃的纯粹。这不对劲。“青霜,
”半月后的一个雨夜,旧伤发作,我疼得睡不着,靠在榻上吩咐,“去把云隐叫来。
”“现在?”青霜看了眼窗外,“郡主,已经子时了,而且下着雨……”“让他抱着琴来。
”“……是。”不多时,云隐来了。他披着一件半旧的外袍,头发有些湿,大约是匆匆赶来,
没顾上打伞。怀里抱着琴,站在门外,小声问:“郡主……有何吩咐?”“进来。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烛光下,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弹琴。”我说。“……现在?”“就现在。
”他在我对面的小凳上坐下,将琴置于膝上,迟疑了一下:“郡主想听什么?”“随便。
”他想了想,拨动了琴弦。这次弹的是《潇湘水云》。依旧弹得磕磕绊绊,
中间错了三四个音。弹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我,眼神怯怯的。“郡主……奴手冷,
有些僵,怕是弹不好……”“过来。”我招手。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来,在榻边跪下。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很凉,像浸了冰水。手指果然在微微发抖。“冷?”“……嗯。
”他垂着眼,声音很轻。“上来。”我松开手,往榻里让了让。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郡、郡主……这不合规矩……”“本郡主说了,在这里,
本郡主就是规矩。”我看着他,“上来,暖一暖,接着弹。”他咬着唇,挣扎了片刻,
最终还是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榻,在离我最远的角落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
我拉过一床锦被,扔给他。“披上。”“谢郡主。”他将被子裹在身上,
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继续弹。”他又弹起来。这回手不那么僵了,
但琴艺依旧乏善可陈。**在软枕上,闭着眼听。听着听着,竟真的有些困意。旧伤的疼痛,
似乎也减轻了些。“郡主,”琴声停了,他小声唤我,“奴……弹完了。”“嗯。
”我睁开眼,“你会唱曲吗?”“……会一点。”“唱来听听。”他清了清嗓子,
开口唱了一首江南小调。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夜的雨丝,软软地飘进耳朵里。
歌词是寻常的相思调,被他唱得百转千回,竟有几分动人。我听着,忽然问:“云隐,
你恨吗?”歌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恨什么?”“恨这世道,
恨这命运,”我盯着他的眼睛,“恨你明明出身清白,却因家道中落,沦落教坊司,
成了任人买卖的玩物。”他沉默了。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开一朵灯花。良久,
他才低声说:“不恨。”“为何?”“因为恨没有用。”他抬起眼,看向窗外无边的夜雨,
“恨不能让人死而复生,恨不能让人重回过去。恨只会……让人更痛苦。
”“所以你就认命了?”“认命?”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苦,“或许吧。
奴只知道,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给人炖汤也好,弹琴唱曲也罢,能有一方屋檐遮雨,
有一口热饭吃,便是福分了。”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语气平和。可我总觉得,
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深海之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
内里却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你倒是想得开。”我重新闭上眼,“退下吧。明日燕窝里,
多加些冰糖。”“……是。”他抱着琴,轻手轻脚地下了榻,穿好鞋,走到门边。“云隐。
”我叫住他。“郡主还有何吩咐?”“你的手,”我说,“很适合握剑。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郡主说笑了,”他回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怯怯的表情,
“奴连杀鸡都不敢,怎会握剑?”“是吗。”我笑了笑,“退下吧。”他走了。我睁开眼,
看着晃动的门帘,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云隐。你究竟是谁?
第二章琴弦上的血云隐在王府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每日辰时送炖品,
偶尔被我召来弹琴唱曲——虽然琴艺依旧糟糕,但听多了,竟也习惯了那种断断续续的调子。
他开始给我缝补衣裳。我常年征战,旧伤无数,衣裳经常被伤口渗出的血染脏,
或是被我不小心扯破。青霜她们缝补的针脚总是粗大,云隐却绣得极好。他用同色的丝线,
将破处绣成暗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修补的痕迹。有一次,他给我补一件旧战袍。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后背被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云隐坐在窗下,就着天光,
一针一线地缝。他的手指灵巧得不像话,银针在布料间穿梭,安静而专注。我看了他很久。
“云隐。”“嗯?”他抬起头,眼睛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你母亲,”我问,
“是个怎样的人?”他怔了怔,低头继续缝补,声音很轻:“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弹琴,
会画画,也会绣花。奴小时候顽皮,衣裳总是破,她就一边补,一边给奴讲故事。
”“什么故事?”“大多是前朝的话本,才子佳人,英雄侠客。”他笑了笑,“奴那时总想,
长大了也要当大侠,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后来呢?
”“后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后来母亲病了,家里没钱请大夫,奴就去街上卖唱。
再后来,母亲走了,奴就被教坊司的人带走了。”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我看见,他握着针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恨吗?”我又问了一次。这一次,
他沉默了更久。然后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为什么?”“因为遇到了郡主。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郡主给奴一方屋檐,一口热饭,
让奴不必再对人强颜欢笑,不必再担心明日会被卖到哪里。这样的日子,奴从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奴不恨了。奴只感激。”他说得真诚,眼神也没有丝毫闪躲。可越是这样,
我越觉得——假。这世上,怎会有人经历如此磨难,却依旧如此纯粹,如此感恩?要么,
他是圣人。要么,他在演戏。而我从不信这世上有圣人。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宫里赐了宴,
我不得不去。宴席上,皇帝拉着我的手,感慨万千:“昭华啊,你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
如今退隐了,朕心里总是不安。你府上那个乐师,伺候得可还周到?
”我垂眸:“劳陛下挂心,云隐很好。”“那就好,那就好。”皇帝拍拍我的手,压低声音,
“朕知道,你性子要强,不愿被人看见伤病缠身的模样。但那乐师是朕亲自挑的,
最是温顺懂事,有他照料你,朕也放心些。”“臣女谢陛下隆恩。”我面上恭敬,心里冷笑。
放心?是放心我有人“照料”,还是放心我有人“监视”?宴席过半,我旧伤发作,
提前离席。马车摇摇晃晃驶回王府,**在车厢里,疼得冷汗直流。右肩那块旧伤,
像有把钝刀在骨头里反复刮磨。“郡主,到了。”青霜掀开车帘。我咬牙下了车,脚步虚浮。
青霜想来扶,我摆摆手,自己一步步挪进府门。刚过影壁,就看见云隐站在廊下。
他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的光晕映着他苍白的脸。看见我,
他快步迎上来。“郡主脸色不好,可是旧伤又犯了?”我没说话,他伸手来扶。
这次我没拒绝,任由他搀着我,慢慢走回昭阳阁。他的手很稳,力气也比看起来大,
稳稳地托住我的手臂。“青霜,去煮碗姜茶。”他吩咐,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青霜愣了一下,看向我,我点点头,她才退下。云隐扶我坐到榻上,蹲下身,帮我脱了靴子,
又拉过锦被盖在我腿上。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郡主稍等,奴去端药。
”“不用,”我叫住他,“今日的药,已经喝过了。”“不是汤药,”他回头看我一眼,
“是奴自己配的药浴方子,舒筋活血的。奴去备水,郡主泡一泡,能缓解疼痛。
”他说完就出去了。**在榻上,听着外面传来他吩咐下人烧水的声音,有条不紊,
清晰明确。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浴桶的小厮。浴桶里热气腾腾,
水面上飘着几味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退下吧。”他对小厮说,然后走到我面前,
伸手要解我的外袍。我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伺候郡主沐浴。”他看着我,
眼神坦荡,“郡主手不方便,奴来服侍。”“不必,”我松开他,“我自己来。”他顿了顿,
退后两步,背过身去。“奴就在门外,郡主有事唤一声。”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人,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怯懦。褪了衣裳,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
药力丝丝渗入肌肤,疼痛果然缓解了些。我闭上眼,靠在桶沿。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云隐的声音:“郡主,水该凉了,该起身了。”“嗯。”我起身,擦干身子,
换上干净的寝衣。刚系好衣带,门就被轻轻推开。云隐端着姜茶进来,看见我已经穿戴整齐,
似乎松了口气。“郡主趁热喝。”我接过碗,姜茶里加了红枣和红糖,甜中带辣,喝下去,
浑身都暖了起来。“你的药浴方子,不错。”我说。“奴外祖家曾是行医的,留下几个方子。
”他接过空碗,低声解释。“是吗。”我看着他,“你还会什么?”“还会……”他想了想,
“还会做几样点心,会酿梅子酒,会……给郡主绣新的战袍。”“战袍?”我挑眉,
“我用不上了。”“用得上的。”他忽然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
“郡主只是暂时提不起枪,等伤养好了,总有一天,还能再上战场。”我心里一震。
这样的话,连青霜都不敢说。所有人都默认,我已经废了,这辈子都只能做个闲散郡主,
了此残生。可他说,我能再上战场。“你怎么知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我的伤能好?”“因为郡主是慕容昭华。”他轻轻说,“是大梁的战神。战神,
是不会轻易倒下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雾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
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我的脸。“云隐,”我慢慢问,“你究竟是谁?”他笑了。
笑得温柔,脆弱,带着三分讨好。“奴是郡主的乐师,是郡主的……奴才。”他顿了顿,
又补充:“只要郡主不赶奴走,奴一辈子,都是郡主的奴才。”那天夜里,
我又梦见了雁门关。梦见漫天的箭雨,梦见染血的战旗,梦见父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
说:“昭华,慕容家……就靠你了……”然后是一支箭,破空而来,穿透我的肩膀。
我倒下时,看见远处山坡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拉满了弓。是谁……那一箭,
究竟是谁射的……“郡主!郡主!”有人在叫我。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焦急的眼睛。
是云隐。他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正在擦我额头的冷汗。窗外天还没亮,
烛火将尽,光线昏暗。“你怎么在这?”我声音嘶哑。“奴听见郡主在哭,”他小声说,
“就进来了。”哭?我摸了摸脸,一片湿凉。我真的哭了。“做了什么梦?”他问,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没什么。”我推开他的手,坐起身,“旧梦而已。
”他不再问,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我。我接过,慢慢喝着。他就站在床边,安静地等着。
“云隐,”我忽然说,“你会做噩梦吗?”他沉默了一会儿。“会。”“梦到什么?
”“梦到……大火。”他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梦到很多人哭,很多人死。
梦到……一个人,站在大火里,看着我。”“谁?”“看不清脸。”他摇摇头,“只知道,
他在等我。”“等你去死?”“或许吧。”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苍凉,“但奴不能死。
奴答应了母亲,要好好活着。”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那点疑窦,又浮了上来。这个人,
身上有太多的谜。可偏偏,他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每日给我炖汤,给我缝衣,给我配药浴,
在我做噩梦时,守在我床边。“回去睡吧。”我说。“郡主……”“回去。”“……是。
”他躬身退下,走到门边,又回头,“郡主若再做噩梦,就喊一声,奴听得见。”“嗯。
”他走了。我看着晃动的门帘,再也睡不着。云隐。你究竟,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转眼,年关过了。开春后,我的身体似乎好了些。虽然依旧提不起枪,但至少能骑马了。
皇帝听说后,特意赏了一匹西域进贡的宝马,通体雪白,名唤“照夜”。
我骑着它在京郊跑了几圈,回来时,云隐等在府门口。“郡主,”他迎上来,
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驱驱寒。”我下马,接过喝了。“这马不错。
”我拍了拍照夜雪白的脖子。“是匹好马,”云隐轻声说,“但性子太烈,郡主骑的时候,
要当心。”“烈?”我笑了,“再烈的马,我也驯过。”“可郡主现在有伤在身。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恳求,“奴听说,西郊的猎场新到了一批野马,
其中有一匹乌孙马,性子温顺,耐力也好,更适合郡主。”“你懂马?”“略知一二。
”他垂眼,“奴的父亲……生前是马贩。”又是略知一二。这个人,
似乎什么都“略知一二”,可仔细一想,又似乎什么都知道。“行,那就去看看。
”我翻身上马,“你跟我一起去。”“奴?”他愣住。“怎么,不会骑马?”“……会一点。
”“那就去备马。”半个时辰后,我们到了西郊猎场。云隐骑的是一匹棕色的老马,温顺,
但脚程慢。他骑马的姿势很生疏,抓着缰绳的手攥得死紧,背挺得笔直,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确定会骑马?”我勒马等他,有些好笑。“会……”他声音发颤,
“只是许久不骑,生疏了。”我摇摇头,策马向前。猎场的管事早得了消息,迎上来,
引我们去马厩看那匹乌孙马。确实是匹好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体态匀称,眼神温顺。
我伸手去摸它的脖子,它也不躲,反而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就它了。”我满意道。
“郡主好眼力,”管事赔笑,“这马刚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性子也温顺,
最适合郡主这样的贵人骑乘。”“牵出来,我试试。”“是。”马牵出来了,我翻身上马,
在猎场里跑了几圈。确实温顺,脚步稳健,跑起来如行云流水。“不错。”我勒住马,
回头问云隐,“你觉得如何?”云隐还骑在那匹老马上,远远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很适合郡主。”“那就它了。”我下马,吩咐管事,“送到王府去。”“是,郡主。
”回程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山峦笼在暮色里,
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我和云隐并辔而行,速度不快,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隐,”我忽然问,“若有一天,我要离开京城,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郡主去哪,奴就去哪。
”“哪怕前路危险,生死难料?”“嗯。”他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哪怕前路危险,
生死难料。”我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的眼睛望着远方,眼神平静,却又深不见底。“为什么?”我问。他收回目光,看向我,
笑了笑。“因为奴是郡主的奴才啊。奴才,自然要跟着主人。”又是这个答案。
永远是这个答案。可我总觉得,他在骗我。回府后,我让人将乌孙马安置在马厩,
给它取名“踏雪”。云隐回了听竹苑,继续他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直到那夜,刺客来了。第三章琴弦染血那是三月十五,月圆之夜。我睡得不安稳,
半夜惊醒,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府中护卫的脚步声——他们巡逻的路线和节奏,
我太熟悉了。这脚步声很轻,很密,像夜行的猫,带着刻意的遮掩。刺客。我无声地坐起身,
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自从退隐,我再没碰过刀枪,但这把匕首,我一直藏在枕下。
是父亲留给我的,玄铁打造,削铁如泥。窗外的人影停住了。他们在等。等什么?
我屏住呼吸,握紧匕首。忽然,一阵琴声响起。是云隐的琴声。从听竹苑的方向传来,
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像初学者在胡乱拨弦。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窗外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琴声停了。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闷哼。很轻,很短暂,
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完整的惨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兵器碰撞的声音,
衣袂破空的声音,重物倒地的声音……混乱,但短暂。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切又归于寂静。我握着匕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院子里,
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握着刀,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一击毙命。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尸体中间。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手里没有兵器,
只有几根琴弦,在指间缠绕,染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是云隐。他背对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听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朝昭阳阁走来。
脚步很轻,很稳,踏过那些尸体,像踏过寻常的石板路。走到我窗前,他停下,抬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怯意。只有那双眼睛,不再含雾,
而是清冷得像寒潭的水,深不见底。“郡主,”他开口,声音依旧是轻轻的,温润的,
“宵夜想喝燕窝,还是参汤?”我看着他,许久,才说:“燕窝。”“好。”他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