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完整版小说《沈山河姜糖》是她喜欢我,不需要我配所编写的言情风格的小说,主角大风車,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袋子是他在网上买的,到了好几天了,一直放在柜子里,不知道怎么给她。他走出来,把袋子递给她。“给你的。”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卫衣。浅蓝色的,领口有一个小爱心。她拿出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买的?”“嗯。”“为什么?”“你只有一件。冬天干不了。”她抱着卫衣,低着头。她的肩膀在抖。“你不喜欢?”他问......
我,一米八五,一百一十公斤,寸头,花臂,往那一站小孩都绕道走。她,一米六,
四十五公斤,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所有人都在背后说:“这女的图什么?
”结婚那天,司仪问新郎有什么想对新娘说的,我说:“她说她喜欢我,不需要我配。
”1沈山河第一次见到姜糖,是在一条他闭着眼都能走完的巷子里。那天他刚从健身房出来,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鼓鼓囊囊。他左手拎着健身包,
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的烟——他不抽烟,但喜欢叼着,
总觉得手上不拿点什么东西就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正低头琢磨晚上吃啥,
他妈上周打电话又念叨:“山河啊,你都三十了,该找个对象了。”他说妈,我这长相,
找啥对象,别吓着人家。他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知道他妈在想什么。
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他脑袋在产道里卡了太久,出来的时候脸是紫的,眼睛肿成一条缝,
护士抱给他妈看,他妈愣了半天没敢认。后来他越长越壮,个子蹿得飞快,
但脸还是那个样子——宽额头,方下巴,眉毛又粗又浓,像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面。
鼻梁不高不矮,嘴唇厚,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耷拉着,看着像在生气。
小学的时候有同学问他:“沈山河,你是不是杀过人?”他说没有。
同学说:“那你怎么长这样?”他没生气。他从小就习惯了。习惯被多看两眼,
习惯被绕道走,习惯被人窃窃私语“这人看着好凶”。
他甚至在公交车上学会了主动往边上站,把座位让给别人,不是因为多高尚,
而是因为他坐下来,旁边的人会不自觉地往另一边挪。他拐进巷子。这条巷子他走了三年,
闭着眼都能走。左边是一堵红砖墙,墙根长着一排歪歪扭扭的杂草。
右边是一排老小区的铁栅栏,油漆剥落,露出底下褐色的锈。路灯坏了一根,
隔十米才有一盏,光晕昏黄,照得地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走了十几步,他听见前面有动静。
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念课文:“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转钱的。
”沈山河抬头。巷子中间站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背对着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粉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细细的脖子。
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像一根筷子插在两堵墙之间。
两个男的面对面堵着她。左边那个剃着平头,穿一件花衬衫,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
右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穿着黑色夹克,手指上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姜糖,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哥欠的钱,你不还谁还?”平头男的声音很冲,带着一股酒气。
“谁借的你找谁。跟我没关系。”女的声音还是很稳,
但沈山河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抖——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着,像风里的树叶。
“怎么没关系?他是你哥!”“法律上没关系。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平头男被她噎了一下,脸色变了。旁边的瘦子往前逼了一步,烟头差点戳到她的脸。
“**的——”沈山河把健身包放在地上。他没刻意放轻脚步,但巷子里光线暗,
他走到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那两个人才注意到他。平头男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不是那种慢慢退的,是那种——脚底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弹了一步。
沈山河站在那儿,没说话。他比平头男高了大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了整整一圈。他刚练完背,
背阔肌还充着血,把背心撑得更紧了,从正面看过去,整个人像一扇门板。
他的胳膊垂在身侧,血管凸起来,在路灯下看得见青色的纹路。他没表情,也没动作。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平头男。平头男的眼睛从他脸上扫到胳膊上,从胳膊上扫到手上,
又从手上扫回脸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你谁啊?”声音已经没刚才硬了,
尾音甚至有点飘。沈山河没回答。他把眉头皱了一下。就一下。不是刻意的,
是那种——看不得有人欺负人的本能反应。眉毛往中间拧了一寸,额头上的纹路深了三分,
嘴角往下沉了一毫米。平头男的脸白了。他拉了拉瘦子的袖子,转身就走。瘦子还想说什么,
被他一拽,踉跄着跟上去。两个人小跑着出了巷子,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巷口。头都没回。巷子里安静了。只剩下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闷闷的,
像隔了一层水。那个叫姜糖的女人转过身来。沈山河看见她的脸。很小的一张脸,
被卫衣的领口框着,下巴尖尖的,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眼睛很大,圆圆的,亮亮的,
瞳孔是深棕色的,在路灯下泛着一点点琥珀色的光。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刚才还在抖,
现在慢慢平复下来。嘴唇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抿的时候会微微嘟起来。
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抬头看着他。他太高了。她仰着脖子,
下巴抬起来,露出颈窝处一小片白。她的脖子很细,
他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掐住——当然他不会,他只是注意到了。沈山河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想吓着她。“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尽量放轻了,但天生的低音炮,
在巷子里嗡嗡地回响,像远处有一头牛在叫。姜糖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睫毛颤了几下,像蝴蝶扇翅膀。
沈山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裤兜里。
“要不要报警?”他问。“不用。”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们走了就算了。”沈山河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健身包,转身要走。
健身包的拉链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等一下。”他停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转过身。她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卫衣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躲闪。“沈山河。”“沈山河。”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这三个字的发音。
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我叫姜糖。生姜的姜,糖果的糖。
”她站在巷子中间,逆着光。身后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光从她背后照过来,
把她的马尾辫染成橘红色,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绒毛,在光里发亮。沈山河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那根没点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摸了摸口袋,没有。上衣口袋、裤兜、健身包的侧袋,都没有。他站在路口,
忽然想起来——刚才皱眉的时候,他把烟叼在嘴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吐掉了。
可能是弯腰捡包的时候,可能是转身的时候。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来来往往的影子。
行人的、自行车的、电动车的,一条一条从脚下划过。然后他转身回了巷子。
在刚才站过的地方找了找。墙根、杂草旁边、健身包放过的地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根烟躺在地上,白色的滤嘴朝上,烟身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他咬的。他弯腰捡起来,
放进裤兜里。走了。2沈山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六点起来,
跑步五公里,沿着小区外面的河,从第三座桥折返。到家冲个澡,吃早饭:四个鸡蛋,
一碗燕麦,两根香蕉。八点出门,骑共享单车去健身房。他在一家连锁健身房当教练。
带课、巡场、给会员做体测。上午人少,他就在器械区转转,把哑铃归位,把杠铃片摆整齐。
下午人多起来,他带几节私教课,教人深蹲、硬拉、卧推。他话不多,但教得仔细。
会员说他看着凶,其实耐心。他听了,没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两点吃第二顿饭:鸡胸肉、糙米饭、西兰花。鸡胸肉是早上出门前腌好的,用平底锅煎,
不放油,煎到两面金黄。糙米饭是电饭煲预约的。西兰花焯水,加点盐。继续上班到九点。
晚上人少,他做做自己的训练,或者在前台坐着,看手机。九点下班,骑车回家。
到家做第三顿饭:牛肉、红薯、蔬菜。牛肉是炖的,红薯是蒸的,蔬菜是炒的。
吃完收拾厨房,洗饭盒,看一会儿手机,睡觉。一天又一天,都一样。五天后的晚上,
他正在巡场。器械区没什么人,一个胖子在练划船,动作歪歪扭扭的。他走过去,
拍了拍他的肩膀。“背挺直。肩膀往后收。”胖子照做了,问他这样对吗。他说对。
前台的小姑娘小鹿跑过来。“山河哥,有人找你。”“谁?”“一个女的。挺好看的。
”小鹿挤了挤眼睛。沈山河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板,走到前台。一个女人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粉色卫衣,扎着马尾。是五天前巷子里那个。她手里没拿东西,
两只手攥在一起,手指绞着,看起来有点紧张。“沈山河?”她问。“嗯。
”“你还记得我吗?巷子里——”“记得。”她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了一点。
“我找了你好几天。我去派出所问了,他们说这条巷子没有监控。我又去问了附近的小区,
没人认识你。后来我一家一家健身房问,问了四家,才找到你。”沈山河看着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淡淡的,像没睡好。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白皮。
卫衣的袖口起了一圈毛球,下摆有一小块污渍,洗不掉的那种。“找**嘛?”他问。
“我想谢谢你。”她说,“那天你帮我,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用。”“那……喝杯咖啡?
”“不用。”她的笑容顿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什么都不要。”她站在那儿,
手指绞得更紧了。沈山河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一只站在雨里的猫,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你为什么要谢我?”他问。“因为你帮了我。”她说,“那两个人追了我好几条街,
从我下班一直追到那条巷子里。好多人从旁边走过,都看见了。但他们都走了。
只有你站出来了。”沈山河想起那天。他其实不是特意去帮她的。他只是路过,
看见两个男的在欺负一个女的,就站过去了。他以为每个人都会这么做。“换别人也会帮。
”他说。“不会。”她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小了,“你不懂。你长得凶,别人怕你。
但你其实不凶。那些长得不凶的人,他们才真的凶。他们看见当没看见。
”沈山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站在那儿,像一根电线杆。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了。“你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你姓沈。”“沈山河。”“沈山河。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在记住这三个字。“我叫姜糖。生姜的姜,糖果的糖。”“你说过了。
”“我怕你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我走了。谢谢你那天帮我。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很快消失在门口。沈山河站在前台,看着她的背影。
小鹿凑过来。“山河哥,这姑娘谁啊?”“不认识。”“不认识人家找了你四天?
”沈山河没说话。他回到器械区,拿起哑铃开始做弯举。做了两组,脑子里一直在转。
她找了他四天。一家一家健身房问。他想起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想起她嘴唇上的白皮,
想起她说“好多人从旁边走过,都走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点委屈。他做了五组弯举,
放下哑铃,走到前台。“小鹿。”“嗯?”“她往哪边走了?”“谁?”“那个女的。
”小鹿指了指右边。“往商场那边去了。”沈山河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有课。
他转身往商场方向走。他在商场一楼的奶茶店找到了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五块钱的那种。她没喝,盯着杯子发呆。沈山河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她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说要请我吃饭。
”“你不是说不用吗?”“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让你请。”她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真的?”“真的。但不能太贵。”“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那……楼下有家面馆,一碗面十五块。”“行。”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沈山河站在那儿,看着她笑,
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心跳,是别的什么。他形容不出来。
面馆在商场地下一层,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十五块。他点了一碗素面,
十块。面端上来的时候,她把自己碗里的两块牛肉夹到他碗里。“你吃。
”“不用——”“你比我高,应该吃多一点。”沈山河看着碗里的牛肉。
她的筷子还夹在上面,没有松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因为你帮我了。
”“你已经谢过了。”“不够。”“那要谢多久?”她想了想。“谢到……我觉得够了为止。
”沈山河没说话。他低下头,开始吃面。面很普通,汤底咸了一点,面条有点坨。
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吃。她也开始吃。吃了一口,
抬头看他。“沈山河,你做什么工作的?”“健身教练。”“怪不得你这么壮。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是不是每天都要练?”“嗯。”“那你能吃面吗?
健身的人不是不能吃碳水吗?”“可以吃。适量就行。”“那你平时吃什么?”“鸡胸肉。
牛肉。鱼肉。鸡蛋。糙米饭。西兰花。”她听着,眉头皱起来了。“就吃这些?没有红烧的?
没有炖的?”“没有。”“那多没意思。”“习惯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琢磨什么。
然后她问:“那你多久能吃一次好吃的?”“每周有一次欺骗餐。可以随便吃。”“欺骗餐?
”“就是……每周有一顿,可以吃平时不能吃的东西。”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面。她抢着付了钱,二十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一张一张地数,
五块的、一块的、五毛的。数了两遍,递给老板。沈山河站在旁边,看着她数钱。
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那把零钱皱巴巴的,被她一张一张捋平,叠好,
递过去。走出面馆的时候,她忽然说:“沈山河,你下周六的欺骗餐,我帮你做。
”“做什么?”“红烧肉。”“你会做?”“会。我什么都会做。我在食堂打过工,
在饭馆洗过碗,跟厨师学过。”沈山河看着她。她站在商场门口,逆着光,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马尾辫染成橘红色。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他说。她笑了。“那下周六我去哪儿找你?”“健身房。
我九点下班。”“好!那我九点去找你!”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了。马尾辫甩来甩去,
很快消失在人群里。沈山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过了好几秒,他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健身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
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周六欺骗餐。红烧肉。”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走进健身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这行字。他每周都有欺骗餐,从来没记过。但这次他记了,
他怕忘了。他怕忘了周六有人要来送饭。他怕忘了周六要见到她。他不想忘。
3周六晚上八点五十八分,沈山河开始看表。他站在巡场区,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假装在擦器械。但其实他旁边的那个史密斯机已经擦了四遍了,亮得能照见人影。
八点五十九分。他把抹布放回桶里,走进更衣室,换下工作服。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
领口有点紧,勒着脖子。他拽了拽,没拽动。他犹豫了一下,换了一件灰色的。
那件领口松一点,但袖口有点紧。算了。九点整,他走到前台。小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看见他,笑了。“山河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换衣服了?”“没事。”“是不是等人?
”“不是。”“你脸红了。”“没有。”“有。耳朵也红了。”沈山河伸手摸了摸耳朵。
是有点烫。“暖气太足了。”“大哥,现在是十一月。暖气还没来呢。”他没理她,
站在前台旁边,面朝门口。他站得很直,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收着。小鹿在旁边偷笑,
他假装没听见。九点零五分。她还没来。沈山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塞回去,继续站着。九点十分。还没来。他皱了皱眉头——不是吓人的那种皱,
是担心。九点十二分,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淡粉色的卫衣,马尾辫,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跑进来的,喘着气,脸跑得红扑扑的。“对不起对不起!
路上堵车了!”“没事。”她把塑料袋举起来。“我给你做了红烧肉!你尝尝!
”沈山河看着那个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一个保温饭盒,粉色的,
盖子上贴着一只小猫贴纸。他接过来,打开。红烧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
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肉在舌尖化开,先是咸,然后是甜,最后是肉的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炖的时间刚好。
“好吃吗?”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吃。”她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在上面写什么。写的时候,舌尖不自觉地从嘴角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你在写什么?
”他问。“记你爱吃啥。”她把本子翻给他看。上面写着:红烧肉,爱吃。吃了两块,
第一块嚼了八下,第二块嚼了六下。沈山河看着那个本子,愣了一下。“你数了我嚼了几下?
”“嗯。你不说话,我只能自己观察。”“你每次都记?”“嗯。你说都行,
但我知道你不是都行。你只是不好意思说。”沈山河沉默了一下。“那我以后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真的?”“真的。”“那你今天这个好吃吗?
”“好吃。”“比昨天的呢?”“不一样。”“哪里不一样?”“牛腩更烂。萝卜很甜。
”她笑了,在本子上补了一行:牛腩更烂,萝卜很甜。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塞进口袋,
冲他挥了挥手。“下周见!”“等一下。”她停下来。“你每次都穿这件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嗯。怎么了?”“为什么不多买几件?”“没钱。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山河看着她。看着那件洗了无数次的卫衣,
看着她手里那个用了很久的塑料袋,看着她鞋头上磨破的一小块皮。“姜糖。”“嗯?
”“你做什么工作?”“我在花店上班。就是商场旁边那个‘小花房’。你路过过吗?
”他路过过。很小的一个花店,夹在奶茶店和手机维修店中间,门面窄窄的,
不仔细看会错过。“在那里上班?”“嗯。包花、剪枝、换水。一个月两千八。”两千八。
在北京。一个月两千八。他算了算,房租、吃饭、交通,什么都不剩。“你一个人住?
”“嗯。租的房,六楼,没电梯。一个月一千二。”一千二。六楼。没电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爬六楼的时候,喘得像条狗。她每天都要爬。“你爸妈呢?
”她的笑容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像电视信号断了零点几秒。“我妈走了。好几年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沈山河没问。他听懂了。“我爸在老家。不怎么联系。”“为什么?
”“他……不太管我。我还有个哥哥,也不怎么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先在工厂,后来来北京。”沈山河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别人好受一点。
他只会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你爸妈呢?”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爸在老家。
修了一辈子自行车。现在退休了,没事干,天天在小区门口下棋。”“你妈呢?
”“我妈在老家。家庭妇女。每天买菜做饭,跳广场舞。”“他们对你好吗?”“好。
”“那就好。”她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你比我好。
”沈山河的喉咙堵了一下。“姜糖。”“嗯?”“你下周六想做什么菜?”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你猜!”“红烧肉?”“不对!
”“糖醋排骨?”“不对!”“那是什么?”“不告诉你!下周你就知道了!”她转身跑了。
马尾辫甩来甩去,很快消失在门口。沈山河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饭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久到小鹿走过来拍了他一下。“山河哥?你没事吧?”“没事。
”“你眼睛红了。”“风迷了眼。”“这是室内。没风。”“……暖气太干了。
”小鹿没再问了。但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沈山河走进更衣室,
把饭盒放进柜子里。他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骨节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
指甲剪得很短。这是一双杀过鱼、宰过鸡、举过铁、打过沙袋的手。
他想起她说“你比我好”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个事实。
好像她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好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他想起她每天爬六楼,
穿着同一件卫衣,用着同一个塑料袋,在花店站一天,挣两千八。然后每周六晚上九点,
跑到健身房给他送饭。因为她想让他开心。他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宽额头,方下巴,眉毛又粗又浓。
还是那张脸。但他觉得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凶了。他掏出手机,
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记得告诉我。”她秒回了一个“好”。他等了一会儿,
又发了一条:“下周六想吃什么?”“你猜!!!”“我猜不到。”“那就猜不到吧!
反正我会做你爱吃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我观察了好几次了!你爱吃红烧的,
不爱吃太甜的,爱吃有嚼劲的,不爱吃太烂的。对不对!”沈山河看着屏幕,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他自己都没有总结过这些。但她知道。她观察了几次,
记了满满几页纸,就知道了他爱吃什么。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对。”她发了一个转圈的小猫,配文“我就知道!”他站在洗手池前,
看着那只转圈的小猫,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他收起手机,走出健身房。
外面风很大,吹得他头发都立起来了。但他不觉得冷。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骑车回家。
路上经过“小花房”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花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
上面用喷漆写着“小花房”三个字,旁边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骑车走了。到家之后,他打开冰箱,把明天要吃的鸡胸肉拿出来解冻。
放在水槽里的时候,他忽然想:如果下周六吃红烧肉,那这顿鸡胸肉是不是可以少吃一点?
他算了一下热量,好像可以。他把鸡胸肉放回冰箱,关上门。然后他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
翻到姜糖的微信。往上翻,翻到第一天的聊天记录。她说“饭盒洗好了。下周六带给你。
”他回“你不用洗!我拿回去自己洗就行!”他看了好几遍,
每一遍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好蠢。他放下手机,去洗澡了。躺在床上,
他给姜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晚安。”她秒回:“晚安!下周六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