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人公是千分于弃 的书名叫《苏念纪时》,本小说的作者是钟摆停在黄昏时倾心创作的一本玄幻小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纪时主动给苏念打了电话,说查到了一些东西,让她周末来店里一趟。苏念周六一大早就到了,纪时正在泡茶,看到她来,倒了两杯。茶是茉莉花茶,很香,香得有点不像一个修钟表的男人会泡的茶。“我查到了。”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里面是几张复印件,有手写的笔记,有打印的资料,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苏念先拿起那张照......
苏念是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十三天,决定去修那个八音盒的。
她把它从五斗柜的最底层翻出来,用棉布擦掉上面的灰,放在窗边的桌子上看了很久。
那是一只有了年头的瑞士八音盒,胡桃木的外壳,棱角被磨得光滑圆润,
铜质的发条钥匙已经泛出一种深沉的棕绿色,像一块被时间腌透了的玉。她试着拧了几圈,
发条涩得厉害,像是齿轮之间灌了铁锈,发出一阵干哑的嘎嘎声,然后彻底卡死了。
这个八音盒是她父亲苏鹤鸣最珍视的东西。她从小就记得,
父亲每隔几个月就会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用毛笔蘸着钟表油,
小心翼翼地点进每一个齿轮的缝隙里,然后拧紧发条,让它唱一支曲子。那曲子很短,
大概只有二十几秒,旋律简单得像童谣,但每次听到,父亲的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
像是被那二十几秒拽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苏念够不着。她曾经问过父亲,
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父亲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她又问,那这个八音盒是谁送的。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把八音盒重新包好,放回五斗柜的最底层,轻轻地关上了抽屉。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苏念那时候才八岁,母亲还在。后来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因病走了,
父亲没有再婚,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供她念完大学,看着她在省城找到工作。
苏念一直以为父亲是个没有秘密的人——他生活极其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点睡觉,
每天晚饭后看一集电视剧,周末去公园下一盘象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老钟,走得准,
走得稳,从不乱摆。但父亲去世前三天,忽然对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那时候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意识断断续续的,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念念,
钟楼那口钟,最后还是没修好。”苏念以为他在说胡话,俯下身轻声说:“爸,什么钟楼?
”父亲没有再回答,缓缓闭上眼睛,手从被子上滑下来,像是已经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
三天后,苏鹤鸣走了。医生说是因为心肾功能衰竭,自然死亡,走得不算痛苦。
苏念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一个人处理了后事,把父亲的骨灰送回老家,
跟母亲葬在一起。她请了一个星期的丧假,回到省城后,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第三天她爬起来,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
然后从五斗柜的最底层翻出了那个八音盒。她拿着八音盒去了市里最大的钟表维修店。
店里的老师傅戴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东西太老了,瑞士产的,
零件早就不生产了。而且你看这里,”他用镊子指着发条盒的侧面,
“这个位置有一个很细的裂纹,发条力量一上来就会崩。要修的话,
得找一个专门做古董钟表修复的人,普通修表铺接不了这活。”苏念问去哪里找。
老师傅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地址:“你去老城南街,有一家叫‘时计坊’的小店,
一个姓纪的师傅,三代修钟表的手艺,专做古董修复,就是脾气有点古怪。他要是肯接,
你这八音盒就有救了。”老城南街是蓉城最后一条还没被彻底改造的老街。
两排青瓦平房夹着一条窄巷子,地面上铺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锃亮,下雨的时候能照出人影。
苏念找了一个周六的下午去,按照门牌号一家一家地数,数到四十七号的时候,
看到一块木匾,上面刻着“时计坊”三个字,字迹很有力道,凹槽里残留着金粉,
但大部分已经剥落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光泽。店门开着,一扇老式的木门,
门框上挂着一串铜铃铛,苏念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响了几声。店不大,二十来平米的样子,
三面墙上挂满了钟——座钟、挂钟、旅行钟、航海钟,大大小小几十个,
指针各自走着不同的时间,滴答声此起彼伏,像一场小型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木料和钟表油的气味,不刺鼻,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安宁感。
柜台后面没有人。苏念喊了一声“你好”,等了片刻,
从柜台后面的一扇小门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他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只旧式的上海牌手表。
他的五官说不上多出众,但眼睛很干净,是一种沉静的、不太看人的那种干净。“修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是在说每一个字之前都要先想一遍。
苏念把八音盒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男人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把八音盒拿起来,
翻过来看了一下底部的铭牌,然后放在耳朵旁边摇了摇,又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跟八音盒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这个,
瑞士Reuge产的,五十年代的东西。”他终于开口了,“你确定要修?”“当然确定,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男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
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妙地变了一下。他低下头,旋开发条钥匙,试着拧了半圈,
感觉到那股生涩的阻力后,松开了手。“发条盒有裂纹,至少有三个齿轮磨损严重,
其中一个可能需要重做。另外,音梳可能也有问题,但我现在看不出来,要拆了才知道。
”他说,“工期不确定,可能在两个月到半年之间。费用至少两千,如果零件需要手工**,
可能会更多。”“没关系,多少钱都可以。”苏念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能修好。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看得久了一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你留个电话,修好了我通知你。我叫纪时。”“纪时?时间的时?
”“时光的时。”苏念留下电话,又看了一眼那个八音盒,转身出了门。
铜铃铛在身后响了几声,关门的瞬间,她听到店里有只钟敲响了四点的报时,
声音浑厚而悠长,像是在替什么人说话。回到出租屋后,
苏念发现自己的生活忽然空出了一大块。她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绘图员,工作不算忙,
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以前周末她会回老家看父亲,陪他吃顿饭,
听他讲那些翻来覆去说了上百遍的老故事。现在父亲不在了,
她发现自己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找不到。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五百多个联系人,
但没有一个她觉得可以打过去说“我很难过”的人。第三个周末,
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老城南街。她跟自己说,是想去看看八音盒修得怎么样了。
但到了时计坊门口才发现,门关着,挂着一块“外出”的小木牌。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正准备走,隔壁卖糖油果子的大妈探出头来:“找纪师傅啊?他一般下午两点以后才开门,
你晚点再来。”苏念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杯咖啡,坐在街对面的台阶上等。
下午两点十分,纪时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很旧的外套,
车筐里放着一袋菜和两根葱。他看到苏念坐在台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他说。苏念跟进去,
纪时把菜放在柜台的角落里,洗了手,从后面的工作台上端出一个木质的托盘,
上面放着拆开的八音盒。苏念看到那些细小的齿轮和弹簧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绒布上,
在灯下闪着铜色的光,像一个被剖开的精密的小宇宙。“发条盒的裂纹我已经补好了,
用了一种老式的锡焊工艺。”纪时指着发条盒侧面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地方,
“但三个磨损的齿轮中,有一个叫‘星轮’,是控制八音盒节奏的核心零件,
它的齿形很特殊,我没有现成的替换件,需要用手工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用手工做?
”苏念有些惊讶,“你能做出来吗?”纪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黄铜片,
又拿出一把小钢锯和一套微型锉刀。“我师父教过我,做钟表零件,跟写毛笔字一样,
差一丝都不行。但这个星轮的齿数只有十二个,不算太复杂,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苏念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和指甲缝里的金属屑,
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像是从一百年前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带着一种与数字世界格格不入的沉静。“你多大了?”她忽然问。
纪时正在用镊子夹起一个小齿轮对着光看,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三十二。
”“你做这一行多久了?”“从十五岁跟祖父学,到现在十七年。”“十七年,
”苏念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那你一定很爱这一行。”纪时没有回答,把齿轮放回托盘里,
转过身去拧身后那只老座钟的发条。那只钟很老了,玻璃罩上有一道裂纹,钟摆是铜制的,
每一次摆动都发出一种沉稳的、令人安心的声音。苏念注意到他拧发条的动作很轻很细,
像是在抚摸什么脆弱的东西,指腹在发条钥匙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松开。“你为什么帮我?
”她忽然问。纪时背对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帮你,我只是在修一个八音盒。
”“但你平时接活很挑剔的,隔壁卖糖油果子的阿姨告诉我,你经常拒绝客人,
尤其是那些拿现代石英表来修的,你连看都不看。”纪时转过身来,看着苏念,
那目光很直接,没有闪躲,但也没有什么情绪:“你那个八音盒,跟我家里的一个很像。
”苏念愣了一下。“你家里也有一个Reuge的八音盒?”“不是Reuge,
是另一个牌子,也是瑞士的。”他顿了一下,“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它坏了很多年,
我修不好,一直不敢拆。”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纪时开口说:“八音盒修好了我会给你打电话,你不用专程跑一趟。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也不算生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苏念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身:“纪师傅,你母亲那个八音盒,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帮你找找有没有人会修。”“不用了。”他说,声音很轻,苏念几乎没听到。
她推门出去,铜铃铛又响了一次。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
时计坊的木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旧旧的暖色,像一个固执地不肯老去的人。一个月过去了,
苏念没有接到纪时的电话。她打电话过去问了一次,纪时说星轮已经做好了,正在调试音梳,
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忍住没有再催,但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沉沉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四月的一个傍晚,苏念加完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还没有完全黑,
蓉城的天空是一种暧昧的灰蓝色。她不想回家,在地铁上坐过了站,
再抬头已经到了老城南街那一站。她鬼使神差地出了站,沿着那条青石板路走进去,
远远地看到时计坊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木门缝里漏出来,像一小块被遗忘的黄昏。
她推门进去,铜铃铛响了。纪时正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低着头,
左手捏着一把极小的螺丝刀,右手举着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做调整。
他听到铃铛声没抬头,直到把那颗螺丝拧紧了,才缓缓放下工具,摘下放大镜,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晚上还来?”他问,声音有点哑。“路过。”苏念说,撒了一个明显的谎。
纪时没有拆穿她,从工作台上拿起那个八音盒的外壳,把里面的机芯装了回去。
苏念看到那只小小的音乐盒子在他手里渐渐恢复了原样,他拧紧了发条,拨了一下启动杆,
八音盒开始唱了。
——她从小就听过无数遍却不知道名字的曲子——从生锈的齿轮和磨损的音梳之间流淌出来,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味道,像是在试探、在犹豫、在等待某个人的回应。
旋律比苏念记忆中的要慢,慢到几乎要散开,但那种慢不是无力,
而是一种克制的、故意的慢,像是在说:别急,让我把这句话说完。纪时听完了整支曲子,
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念浑身一震的话:“这支曲子,叫《钟楼之夜》。
”苏念猛地抬起头:“你知道这支曲子的名字?”“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纪时说,
“这是一个法国作曲家写给一部默片的配乐,片子早就失传了,但这支曲子留了下来,
后来被用在瑞士的一些八音盒上。这支曲子很少见,可能只有几十个八音盒用过。
你父亲这个,是其中之一。”苏念盯着那只八音盒,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从哪里得到的这只八音盒?它为什么会对他那么重要?那首叫《钟楼之夜》的曲子,
跟父亲临终前说的“钟楼那口钟”有没有关系?“纪师傅,”她声音有些发紧,
“你还知道我父亲这只八音盒的什么信息?比如它是什么时候生产的,
或者最早是在哪里卖的?”纪时把八音盒翻过来,
指了指铜质铭牌上的一串编号:“这个编号可以追溯到生产批次。但我需要查一些资料,
可能要花点时间。”“你愿意帮我查?”“我本来就要查。”纪时的语气很平淡,
但苏念注意到他捏着八音盒的手指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她忽然觉得,
这个叫纪时的男人,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一周后,
纪时主动给苏念打了电话,说查到了一些东西,让她周末来店里一趟。
苏念周六一大早就到了,纪时正在泡茶,看到她来,倒了两杯。茶是茉莉花茶,很香,
香得有点不像一个修钟表的男人会泡的茶。“我查到了。”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
里面是几张复印件,有手写的笔记,有打印的资料,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苏念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民国时期的建筑,像是某个城市的钟楼,
楼顶上有一个巨大的钟面,但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钟面上的时间看不清楚。
“这是蓉城的老钟楼,在市中心,始建于1928年,1968年被拆除。”纪时说,
“我祖父纪明远当年是蓉城最好的钟表匠,1956年被聘为这座钟楼的专职维护**,
负责保养钟楼的大钟。一直到1966年,钟楼被关闭,他才回到老南街开了这家店。
”苏念翻着那些资料,看到一页手写的笔记,
上面记录着关于钟楼大钟的技术参数:钟摆长度、擒纵轮齿数、重锤重量,字迹工整而密集。
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她看到一行用红笔写的字,年代久远,
墨水已经褪成了暗褐色:“苏鹤鸣先生嘱:为大钟配制九齿星轮,以恢复钟声悠扬。
1976年5月3日。”苏念的手开始发抖。苏鹤鸣。她父亲的名字。“纪师傅,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父亲认识你祖父?”纪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却没有咽下去,含在嘴里停了片刻,才缓缓咽下。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用一种很慢很平的声音说:“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你父亲不下十次。
他们在1970年代中期认识,那时候你父亲大概二十出头,在蓉城的一家机械厂当工人。
他经常来我祖父的店里,不是为了修东西,就是想看我祖父修钟。后来祖父发现,
你父亲对钟表机械有一种天然的理解力,尤其是对齿轮的啮合和传动比,他几乎是无师自通。
”“我祖父教过他一些东西,但时间不长——1976年夏天,
我祖父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被批斗,店被砸了,他躲到乡下去了好几年。等他回来的时候,
你父亲已经离开了蓉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苏念翻着那些笔记,试图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剩下的几页大多是关于钟表技术的,与个人生活无关。
她反复看着那行红字:苏鹤鸣先生嘱:为大钟配制九齿星轮。“这个大钟后来修好了吗?
”她问。纪时摇了摇头:“没有。我祖父1979年回到老南街,身体已经不好了,
手也开始抖。他试过做那个星轮,但精度始终达不到要求。他1982年去世,
那口钟的大摆就再也没有动过。第二年,老钟楼被列为危房,五年后彻底拆除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店里的钟们各自走着,滴答声汇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