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叫爱你老ma的书名叫《沈昭宁沈瑾瑜》,是作者真少爷把集团卖给我这个假少爷后,全哭了写的一本都市风格的小说,内容主要讲述:又借了一百万本金出来。那是他第一次发现,沈德厚不是在借钱,他是在找死。沈昭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朵圆珠笔画的花还在,“加油”两个字还在。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李建国想见沈瑾瑜。肝癌晚期,三到六个月。他拿起手机,给阿豪发了一条消息。“李建国在东莞哪家医院?”阿豪回:“没住院。他说不想......
“你不是沈家的种。”沈瑾瑜把亲子鉴定甩在桌上。四页纸散开,滑到沈昭宁面前。
第一页是照片,两个男人的头像,下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一行结论:排除亲子关系。
沈昭宁跟沈父不是父子。沈昭宁没看那几张纸。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没停。沈瑾瑜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领带系得很紧,喉结上面勒出一道印。
他的头发往后梳,用发胶固定住,一根碎发都没有。“我跟你说了,我是沈家的亲儿子。
”沈瑾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在外面被养了二十三年,现在回来了。
爸说了,让你把位置腾出来。”沈昭宁还在转笔。“你听到了没有?”沈昭宁把笔停了,
放在桌上。“听到了。”“那你什么意思?”沈昭宁没回答。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纸袋很厚,大概有两三厘米,
封口用白线绕了两圈。“什么东西?”“你看看。”沈瑾瑜拿过纸袋,拆开白线,
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张写着五个字:股权**协议。他往下翻。
第二页是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表。沈氏集团的股份分成四份:沈父占百分之四十,
周芸占百分之十,沈昭宁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第三页是**明细。沈昭宁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给沈瑾瑜。第四页是**价格。
白纸黑字写着:人民币一元整。沈瑾瑜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沈昭宁已经签了字,
日期写的是三天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回来那天。”沈瑾瑜的手指压在纸页上,
指甲盖泛白。他盯着沈昭宁,沈昭宁也盯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大概一米五的距离。
“一块钱?你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一块钱?”“嗯。”“你疯了?”“没疯。
”沈昭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你让我走,我走。这些股份留在我手里也没意思。
你签个字,沈家所有的股份都在你名下了。你爸百分之四十,你妈百分之十,
加上我给你的百分之三十,一共百分之八十。你说了算。”沈瑾瑜没签字。他把协议放下,
绕到办公桌这边,站在沈昭宁面前。两个人差不多高,沈瑾瑜比他高两三公分。
“你在打什么算盘?”沈昭宁抬头看他。“我打什么算盘?”“你在这个公司待了五年,
你会白白把股份让给我?沈昭宁,我不傻。”“我没说你傻。”沈昭宁绕过他,走到门口,
把门打开,“你签不签是你的事。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沈氏集团现在欠银行两个亿,外面高利贷八千万。你爸赌了十年,输了一套房两个铺面。
你妈拿公司公章给人担保,被人骗了三千万。这些东西我扛了五年,现在该你了。
”沈瑾瑜的脸变了颜色。“你胡说。”“我没胡说。账本在财务室,你自己去看。
银行催款单在抽屉里,第二格左边。高利贷的人每个礼拜五下午来,今天刚好礼拜五,
你等一会儿就能见到。”沈瑾瑜站在原地没动。沈昭宁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是白色的乳胶漆,每隔三米挂着一幅公司的宣传画。
沈昭宁穿着黑色工装裤和灰色T恤,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带松了一只。他走到电梯口,
按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
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弹开,沈瑾瑜站在外面。“你说的是真的?”沈昭宁看着他。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说了你会信吗?”沈瑾瑜没回答。
电梯门关上了。沈昭宁到了一楼,走出大厅。前台的小姑娘叫住他。“昭宁哥,你的门禁卡。
”他回头,看见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门禁卡。“不用了,帮我还给行政部。”“啊?
为什么?”“我离职了。”小姑娘张着嘴,手里的卡举在半空。沈昭宁推开玻璃门,
走到停车场。他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有几道划痕,
后视镜用黑色的胶带缠过。他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周芸。他接起来。“昭宁,你在哪儿?”“在停车场。
”“你爸说你把股份转给瑾瑜了?”“嗯。”“你疯了?那是你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
你一块钱就送人了?”沈昭宁没说话。“你赶紧回来,把协议拿回来。你跟瑾瑜好好说,
让他把股份还给你。你们是兄弟,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他不是我兄弟。”“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是我兄弟。他自己说的,我不是沈家的种。亲子鉴定都做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那是……那是你爸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你先回来,妈帮你说。
”“不用了。”沈昭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他发动车子,面包车抖了两下,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他挂挡,踩油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门口保安老刘朝他挥手。
“二少爷,出去啊?”“嗯。”“晚上还回来不?”“不回来了。”老刘的手停在半空。
沈昭宁把车开出大门,拐进主路。后视镜里,沈氏集团的大楼越来越小。
那是一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顶上挂着四个红色的大字:沈氏集团。他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把车停在一家路边摊前面。摊位支在巷口,上面搭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棚,
下面摆着四张折叠桌和十几把塑料椅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灶台后面,
围着一条蓝色的围裙,手上全是烫伤的疤。“老板,一碗馄饨。”“大碗小碗?”“大碗。
”“要不要辣?”“多放。”沈昭宁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背对着马路。
他把行李箱竖在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馄饨端上来了。汤底飘着一层红油,
葱花浮在上面,热气往脸上扑。他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烫得舌头发麻。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是我,沈瑾瑜。”“你怎么知道我号码?”“查的。”“什么事?
”“我看了账本。”沈昭宁夹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嗯。”“银行真的欠了两个亿。
”“我说过了。”“高利贷的人也来了。两个男的,光头,胳膊上全是纹身。
他们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说这周五要还两百万的利息。”“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沈昭宁把勺子放下。“沈瑾瑜,你回来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
记不记得?”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跟你说了,公司有问题,让你别急着回来。你说什么?
你说我是怕你抢我的位置。”“……我记不清了。”“你记不清,我记得。
”沈昭宁端起碗喝了口汤,“我说了你不信,那我就让你自己看。现在你看到了,
事情就是这样。”“那你怎么办?”“什么我怎么办?”“你把股份全转给我了,
你名下没有任何资产,银行卡里不到三万块。你在沈家待了二十三年,就攒了三万块?
”沈昭宁笑了。“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不是操心你。
我只是想搞清楚你在搞什么。”“那你搞清楚了吗?”电话那头没声音。
“没搞清楚就继续搞。”沈昭宁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馄饨。吃到一半,
老板娘端来一碗面汤,放在他旁边。“小伙子,送你一碗汤。”“谢谢。”“看你这样子,
像是从哪儿跑出来的。”老板娘擦着桌子,嘴没停,“我跟你说,日子再难,
一碗面汤也能暖肚子。熬一熬就过去了。”沈昭宁抬头看她。“老板,你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八年了。”“生意怎么样?”“还行吧,够吃饭。”沈昭宁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有一天想换个地方开店,打这个电话。”老板娘拿起名片,
上面印着:远洋物流,沈昭宁。下面一行小字:董事长。她抬头想问什么,
沈昭宁已经站起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拖着行李箱走了。“哎,多了!
一碗馄饨十五块!”沈昭宁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面包车开进城中村的时候,天快黑了。
村里的巷子很窄,两边是挨着的自建房,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电线在头顶绕成一团,
像蜘蛛网。有人在外面炒菜,油烟呛得人眼睛疼。沈昭宁把车停在一栋六层楼的下面,
锁好车门,拖着行李箱上了楼梯。楼梯是水泥的,没有贴瓷砖,
每层拐角处放着一个绿色的垃圾桶。他爬到六楼,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铁门。房间不大,
四十平左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叠着一个枕头。对面是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衣柜,里面挂着几件T恤和工装裤。
厨房在阳台上,一个单灶,一口锅,一个电饭煲。卫生间在进门右手边,两平米不到,
淋浴头在马桶上面。月租一千二。沈昭宁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坐在床上。他掏出手机,
打开家族群。沈家老太太上午发了一条消息:昭宁自愿放弃所有股份,净身出户。从今日起,
他与沈家再无任何关系。下面的回复一条一条往上堆。二叔沈建国:大快人心。
三婶刘芳:我就说他不是沈家的种。养了二十三年,白眼狼一个。
堂弟沈昭阳:一块钱把股份卖了?他是傻子吧?堂姐沈昭雪:他也挺可怜的,你们别说了。
堂弟沈昭阳回复沈昭雪:可怜什么?一个外人,在咱们家白吃白喝了二十三年,
还拿了五年股份,够本了。二婶王秀英:就是。瑾瑜才是正经的沈家人。外人终究是外人。
沈昭宁往下翻。周芸发了一条:昭宁,妈对不起你。但你既然做了决定,妈尊重你。
以后有什么困难,跟妈说。沈父没发消息。沈昭宁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退出了群聊。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昭宁哥。”“阿豪,
事情办好了。”“办好了?股份全转给他了?”“嗯。
”“那沈家那边……”“跟我没关系了。”沈昭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你帮我查一个人。”“谁?
”“沈瑾瑜的养父。叫什么来着……”“**。你上次让我查过。”“对。
找到他现在在哪儿。”“在东莞,一家电子厂打工。”“地址发给我。”“好的。
还有一件事,昭宁哥。”“什么?”“远洋那边这个季度的报表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发我邮箱。”“行。还有,码头的张总打电话来,说想约你吃饭。”“改天。”“好。
”沈昭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有人放电视,声音很大,听不清在放什么。
楼下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大概五分钟,女的摔了门,安静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五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他大二,放暑假回家。推开门,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周芸坐在沙发上,拉着那个人的手,眼眶红红的。“昭宁,这是你哥,
瑾瑜。他小时候走丢了,现在找回来了。”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新衣服,
头发剪得很整齐,面前放着一杯茶。他看见沈昭宁,点了点头。沈昭宁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行李箱。“哥。”沈瑾瑜嗯了一声。那天晚上,沈昭宁起来上厕所,
经过周芸的房间。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来声音。“你让他走!他不是我们亲生的,
凭什么住在我们家?”“你小声点!”“我不管!我亲儿子回来了,我不想看见那个野种!
”沈昭宁站在门外,站了很久。第二天一早,他回了学校。从那以后,
他再没在沈家住过超过三天。也是从那天开始,他知道了一件事:这个家,不是他的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阿豪发来的微信。“昭宁哥,
沈瑾瑜刚才打了三个电话找你。要不要回?”沈昭宁打了两个字:不回。又震了一下。
“他说他想见你。”沈昭宁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电视声还在响。
楼下吵完架了,安静了。城中村的夜来得慢,灯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沈昭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朵花,画得歪歪扭扭,旁边写了两个字:加油。
不知道是哪个租客留下来的。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闭上眼睛,睡着了。
沈昭宁是被手机吵醒的。早上七点,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是陈冲。“哥们儿,
你把我号码拉黑了?”“没。换了新手机号,旧号没存。”“你从沈家搬出来了?”“嗯。
”“我听人说了。你把股份全给了那个真少爷?”沈昭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一块钱卖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你脑子是不是被人敲了?”“没有。
”“几个亿的资产你就这么送人了?沈昭宁,你是不是被人下蛊了?”“没有。
”“那你图什么?”沈昭宁下床,走到阳台上。外面是城中村的巷子,对面楼的窗户开着,
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在刷牙。“图清净。”“清净值几个钱?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的?
”“怎么说?”“说你是个傻子,被沈家扫地出门,一分钱没捞着。
沈昭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说你脑子有病,应该去医院看看。”沈昭宁打开水龙头,
接了一杯水。“他说得没错。”“你……”陈冲噎住了,“行吧。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工作?我表哥那边缺个仓库管理员,一个月五千块。”“不用。
”“那你怎么活?”“我有手有脚。”“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要是缺钱,
你跟我说。我手里虽然不多,三五万还是能凑出来的。”“不缺。”“那你……”“陈冲,
”沈昭宁喝了口水,“别问了。等过段时间,我再跟你说。”他挂了电话,
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芸。他接起来。“昭宁,你在哪儿?”“有事?
”“妈想见见你。”“不用了。”“你别这样。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瑾瑜毕竟是沈家的亲骨肉。他回来了,你让一让也是应该的。”沈昭宁没说话。
“你现在住哪儿?妈给你转点钱过去。”“不用。”“你别倔了。你身上能有多少钱?
三万块够干什么?租房子都不够。”“我说了不用。”“沈昭宁!”周芸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犟?妈是为你好!你以为你在外面能混出什么名堂?你连大学都没毕业!
”沈昭宁把水杯放下。“我没毕业是因为谁?”周芸没接话。“你大三那年,爸说公司缺人,
让我回来帮忙。我办了退学。你忘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所以你也别管我了。”“你……”沈昭宁挂了电话,
把周芸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下了楼。巷子口有个早餐摊,
卖包子油条豆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上全是面粉。“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三块五。”沈昭宁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油条炸得焦黄,咬一口嘎嘣脆。豆浆是现磨的,
碗底有渣子。他吃到一半,手机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属地显示本地。“喂。”“沈昭宁?
”“你谁?”“我是你三婶,刘芳。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没删,退群了。”“退群?
你退什么群?你就算不是沈家的亲骨肉,也在沈家待了二十三年。你奶奶还在群里,
你连她都不要了?”沈昭宁咬了口油条,没说话。“我跟你说,你昨天走的时候,
是不是从公司拿了什么东西?你爸说财务少了一笔钱。”“少多少?”“三百万。
”沈昭宁把油条放下。“三婶,你打电话来,是爸让你打的,还是你自己要打的?
”“当然是你爸让我打的。他让我问你,那三百万是不是你转走了?
”“你让爸自己打电话给我。”“你爸不想跟你说话。他说你不是他儿子,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别说了。”沈昭宁挂了电话。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把剩下的油条吃完了。
豆浆喝了一半,碗底留了一层豆渣。他把碗筷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阿豪,
沈家那边在查三百万的事。”“我知道。周芸昨天晚上查的账,
发现有一笔三百万的转账记录,转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对公账户。她以为是你转走的。
”“谁转的?”“沈父。他上个月赌输了,从公司账上转了四百万。还了一百万的利息,
剩下三百万又输了。”“查到了?”“查到了。他在澳门赌了三天,输了三百二十万。
回来之后又从公司账上补了二十万,凑了个整数。”沈昭宁站起来,往巷子外面走。
“把证据留着。以后用得上。”“明白。还有一件事,昭宁哥。”“什么?
”“沈瑾瑜昨天晚上在公司待到凌晨两点。他把财务室的所有账本全翻了一遍。
今天早上六点,他去找了沈父。”“然后呢?”“沈父不认账。说账本是沈昭宁做的,
跟他没关系。他说那些欠款都是你搞出来的,是你想坑沈家。”沈昭宁停住脚步。
“他这么说的?”“对。沈瑾瑜跟他吵了一架,摔门走了。”沈昭宁站在巷子口,
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阿豪。”“在。”“沈瑾瑜这个人,你怎么看?
”“你是说……”“我问你,他跟他爸,谁更可信?”阿豪想了三秒。“沈瑾瑜。
他虽然把你赶走了,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被人骗了。”“嗯。”“昭宁哥,你想帮他?
”“不想。”沈昭宁说,“但我也不想看他被他爸坑死。”“那你想怎么做?”“先看看。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爬起来,我就不管。他要是爬不起来……”他没说下去。阿豪也没问。
沈昭宁挂了电话,走到面包车旁边。他拉开驾驶座的门,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信封。
他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五千块钱和一封信。信是用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二少爷,
我是老周。听说你走了,我心里不好受。你在公司这些年,对我不错,过年给我包红包,
我儿子上大学你还出了五千块。这点钱你拿着,别嫌少。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下面没署名,但沈昭宁认得这笔迹。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塞进口袋里。发动车子,
往物流园区的方向开。远洋物流的园区在东郊,占地两百亩。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白底蓝字:远洋物流总部。门口有两个保安,穿着灰色的制服,站得笔直。
保安看见他的面包车,把栏杆抬起来,敬了个礼。“昭宁哥。”沈昭宁点点头,把车开进去。
园区里面很干净,路面是新铺的沥青,画着白色的标线。左边是一排仓库,蓝色的铁皮屋顶,
每个仓库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右边是一栋五层的办公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
窗户擦得很亮。他把车停在办公楼后面,走楼梯上了五楼。五楼整层都是他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很空。一张两米长的实木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水杯。
桌子后面是一把黑色的办公椅。靠墙的位置有一张行军床,叠着一条灰色的毯子。
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色的小旗子。他数了数旗子。八十七个。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四十七封未读邮件。他快速扫了一遍,
挑了十二封重要的回复。第一封是码头张总发来的:沈总,这个月集装箱吞吐量又创新高,
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十五。下个月有三个新客户要签约,预计能再涨百分之十。
要不要扩大泊位?他回:先不急。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说。第二封是律师发来的:沈总,
沈氏集团的债务情况我已经查清楚了。沈父名下欠了银行两亿一千万,高利贷八千五百万。
其中有一笔三千万的银行贷款是用远洋物流做担保的,您知道这件事吗?
沈昭宁的手停在键盘上。他用远洋物流给沈氏集团做过担保?他想了想,想起来那件事。
那是两年前,沈父说公司要扩大规模,找银行贷三千万。银行要求担保,沈父找不到人,
求到他面前。他在办公室跪了半个小时,说如果不贷这笔钱,公司就要倒闭,
三百多个工人要失业。沈昭宁签了字。他回律师:我知道。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三封是财务发来的:沈总,这个季度的报表出来了。远洋物流营收八千七百万,
净利润一千二百万。同比分别增长百分之二十三和百分之十八。目前公司现金流充足,
账面资金一亿四千万。他回:知道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
这栋楼是他三年前盖的,花了四千万。每一块砖都是他自己盯着砌的。他想起三年前,
他带着施工队在这儿打地基。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草。他站在荒地中间,
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跟工头说,这个地方要盖五层,一楼是大厅,二楼到四楼是办公区,
五楼是我自己的。工头问他,五楼要不要隔断?他说不要。整层打通,
就放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工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昭宁收回目光,打开手机。
家族群他退了,但陈冲给他发了几张截图。是沈昭阳在朋友圈发的。
截图上面写着:沈家假少爷沈昭宁,一块钱卖掉股份,净身出户。史上最傻富二代,
没有之一。下面有人评论:真的假的?沈昭阳回复: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又有人评论: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沈昭阳回复:肯定有问题。
正常人谁干这种事?沈昭宁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算账。
沈氏集团的总资产大概值三个亿。但欠债两个多亿,算下来净资产不到一个亿。
他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市值大概三千万。三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他不缺这三千万。他缺的是一个人。一个能在沈家那个烂摊子里,帮他找出真相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阿豪发来一条微信:昭宁哥,沈瑾瑜又打电话来了。他说他想见你,
有重要的事。沈昭宁打了三个字:什么事?阿豪回:他说他找到了周芸当年卖掉他的证据。
他想当面给你看。沈昭宁盯着屏幕。他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的东西,沈瑾瑜一天就找到了?
他回:他在哪儿?阿豪:在沈氏集团楼下。他一直在等你。沈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物流园区的停车场,几十辆大货车整整齐齐地停着。司机们在车旁边抽烟聊天,
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饭。他拨了沈瑾瑜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沈昭宁。
”“你找到了什么?”“你出来,我给你看。”“你先说。”“不行。我要当面给你看。
”沈昭宁沉默了三秒。“你在沈氏集团楼下?”“对。”“等着。我四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下了楼。面包车开上主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养父沈德厚。沈昭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接了。“爸。
”“你还知道叫我爸?”沈德厚的声音很冲,带着酒气,“**把股份全转给瑾瑜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他自己让我走的。”“他让你走你就走?你是狗吗?他让你走你就走?
”沈昭宁握紧方向盘。“爸,你喝多了。”“我没喝多!我告诉你,你给我回来!
把协议拿回来!那些股份是你的,谁都不能拿走!”“股份已经转给他了。协议签了字,
公证处也备了案。改不了。”“你放屁!你是沈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沈家的东西!
你凭什么给别人?”沈昭宁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爸,公司欠了两个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银行的钱,高利贷的钱,都是你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谁跟你说的?”“我自己查的。”“你……你查这些干什么?”“因为我扛了五年。
我打拳还债,跑物流还债,一分钱一分钱地还。你呢?你在澳门赌了三天,输了三百二十万。
”“你……”“爸,我不欠你的。”沈昭宁挂了电话。他把沈德厚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发动车子,继续往沈氏集团开。四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沈氏集团对面。
沈瑾瑜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衬衫没有扎进裤子里,
下摆露在外面,皱巴巴的。他的头发没有梳,有几缕搭在额前。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看起来一夜没睡。沈昭宁下了车,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什么东西?
”沈昭宁问。沈瑾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上有毛边。
上面是周芸的字迹,写着几行字:**,五万块。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要留任何字据,
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下面是日期:二十三年零四个月前。
沈昭宁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哪来的?”“我妈的旧箱子。她藏在夹层里面,
用胶带粘在箱底。”“你怎么知道要翻她的箱子?”沈瑾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因为你走了之后,我把家里翻了个遍。我想知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就这一张?
”“不止。还有一张收据,是福利院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领养日期,还有备注。
”“什么备注?”沈瑾瑜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这张纸更旧了,边角发黄,上面有折痕。
是福利院的领养登记表。申请人:周芸。领养儿童:沈昭宁,男,两岁零三个月。
健康状况栏写着四个字:先天性心脏病。备注栏有一行小字:该儿童需要手术治疗,
预估费用三至五万元。领养人承诺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下面有周芸的签字和手印。
沈昭宁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你看到了?”沈瑾瑜说。“嗯。”“她没给你治病。
”“嗯。”“她拿了五万块卖了我,又去福利院领了你。拿了你的那份领养补贴,
也没给你治病。”沈昭宁把纸折好,递还给沈瑾瑜。“留着吧。以后用得上。”“你不生气?
”沈昭宁看着他。“生气有什么用?”沈瑾瑜没说话。“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不是。”沈瑾瑜说,“我找你出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
”“你手里到底有什么?”沈昭宁没接话。“我在财务室翻了一整夜。
沈氏集团的账本我看完了,每一笔我都看了。公司确实欠了很多钱,
但你每个月都会往公司账上打一笔钱,少的时候五六十万,多的时候一两百万。
这些钱从哪儿来的?”“跟你没关系。”“有关系。”沈瑾瑜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假少爷,
我是真少爷。我们两个都是周芸和沈德厚的棋子。但我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你有本事。你没有靠沈家,你自己挣到了钱。而我什么都没有。”沈昭宁看着他。
沈瑾瑜的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我想跟你学。”“学什么?”“学怎么挣钱。
”沈昭宁笑了一下。“你一个真少爷,跟一个假少爷学挣钱?”“真少爷假少爷有什么区别?
”沈瑾瑜说,“都是被扔掉的。”两个人站在大楼门口,风吹过来,
沈瑾瑜的衬衫下摆飘了一下。沈昭宁看了他五秒。“明天早上六点,
到东郊物流园区门口等我。”“干什么?”“你不是要学挣钱吗?先从搬货开始。
”沈昭宁转身走了。他拉开面包车的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瑾瑜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两张纸。沈昭宁踩下油门,
面包车拐进主路,汇入车流。后视镜里,沈氏集团的大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
消失在车流后面。沈昭宁五点四十到的物流园区。天还没亮透,东边泛着灰白色的光。
园区门口的灯还亮着,白色的日光灯照着“远洋物流”四个字。保安老赵在岗亭里打瞌睡,
听见面包车的动静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昭宁哥,这么早?”“嗯。等人。
”他把车停在门口旁边的空地上,没熄火。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隔夜的茶,又苦又涩。五点五十五分,一辆出租车停在园区门口。沈瑾瑜从后座下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运动裤,灰色的卫衣,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底很新。
头发还是没梳,但比昨天干净些,像是洗过了。他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看见面包车,
走过来。“到了。”沈昭宁说。“嗯。”“上车。”沈瑾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车厢里有一股烟味和茶叶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坐直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沈昭宁开着面包车进了园区。他把车停在一号仓库前面,熄了火,拉开车门跳下去。
仓库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马,个子不高,脸晒得黑红,
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胸口别着对讲机。他是远洋物流的仓储主管,在这儿干了三年。
“昭宁哥。”老马打招呼。“老马,今天什么货?”“三车零担,一车冷链。
零担的去省内六个市,冷链的去广州。早上八点发车。”“行。这个人交给你。
”沈昭宁指了指沈瑾瑜,“今天让他跟着搬货。”老马上下打量了沈瑾瑜一眼。
目光停在他那双白鞋上,皱了皱眉。“这身板,能搬动吗?一箱货四五十斤。”“能。
”沈瑾瑜说。老马看了看沈昭宁。沈昭宁点了点头。“行吧。”老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
扔给沈瑾瑜,“戴上。别把手磨破了。跟我来。”沈瑾瑜接住手套,跟老马走进仓库。
沈昭宁靠在面包车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一号仓库很大,有三千多平。
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托盘,叉车在过道里来回跑,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工人分成两组,
一组在装车,一组在码货。空气里有一股纸箱和胶带混在一起的气味。
老马把沈瑾瑜带到冷链区。地上摆着几十个白色的泡沫箱,每个箱子都用胶带封了口,
外面贴着标签。“这些是发广州的,一共六十箱。每箱大概四十五斤。
你把这些搬到那辆冷藏车上,码整齐。车里面有人接货,你递上去就行。
”沈瑾瑜弯腰搬起一个箱子。泡沫箱比他想象的重,他两只手抱着,走了几步,
胳膊就开始发酸。箱子上的标签写着品名:冻虾,规格:20kg。
他把箱子举到冷藏车后面,车厢里一个工人伸手接过去,码在角落。“快点快点,
八点要发车。”车厢里的人喊。沈瑾瑜转身回去搬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搬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的胳膊开始抖。手套里面全是汗,手指头磨得发疼。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搬一个箱子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老马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搬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沈瑾瑜的脚崴了一下,膝盖磕在托盘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蹲在地上,捂了一会儿膝盖,又站起来继续搬。老马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歇一会儿。
”“不用。”沈瑾瑜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把瓶子放在地上,继续搬。
沈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仓库门口。他靠着门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沈瑾瑜搬箱子。沈瑾瑜没看见他。搬到第四十个的时候,沈瑾瑜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他的卫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指头在手套里磨得发红,
有几个地方破了皮,血渗到手套上。但他没停。老马看了沈昭宁一眼。沈昭宁微微点了点头。
老马走过去,拍拍沈瑾瑜的肩膀。“行了,够了。剩下的让他们搬。”“我能搬完。
”“我知道你能搬完。但你的手已经破了,再搬下去明天握不了方向盘。
”沈瑾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的指头部分洇出了血。“你今天是来学的,
不是来拼命的。”老马说,“搬货是个人就能干,但管理仓库不是。你去那边坐着,
看我怎么调度。”沈瑾瑜看了他一眼,走到旁边的托盘上坐下。沈昭宁从门口走过来,
蹲在他面前。“手伸出来。”沈瑾瑜把手套摘了。十个手指头有六个磨破了皮,
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盖下面淤了血,变成紫黑色。沈昭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白色的医用胶带,
扯了一段,缠在他手指上。动作很快,不轻不重。“明天会疼。”“我知道。”“后天更疼。
”“我知道。”沈昭宁缠完最后一根手指,站起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你说过,
要跟你学挣钱。”“搬货能挣钱吗?”“不能。但你说过,让我先从搬货开始。
”沈昭宁看着他,没说话。“我知道你在试我。”沈瑾瑜说,“你想看看我是不是认真的。
”“那你是不是认真的?”“是。”沈昭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张卡里有五万块。是我昨天从你妈那里拿回来的。”沈瑾瑜没接。“什么钱?
”“你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公司少了一笔钱。她以为是我转的。其实是沈德厚转的,
拿去澳门输了。我让财务把那笔钱追回来了。”沈瑾瑜看着那张卡,没伸手。
“我不要你的钱。”“不是给你。是借你。你身上没钱了,对吧?”沈瑾瑜没说话。
“你的车卖了,表卖了,衣服卖了。你现在身上大概还有几千块。
你连今天坐出租车的钱都要算着花。”沈瑾瑜低下头。“拿着。”沈昭宁把卡塞进他手里,
“不是白给的。你得还。连本带利,一年后还我六万。”沈瑾瑜攥着那张卡,指节发白。
“谢谢。”“别谢我。”沈昭宁转身走了,“老马,接着教他。”老马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仓库的管理系统。“来,我先教你怎么扫码入库。
搬货是个人就会,但这些东西不是。”沈瑾瑜站起来,跟着老马走到电脑前面。
沈昭宁回到面包车上,发动车子,往办公楼开。手机响了。是阿豪。“昭宁哥,
有个人要见你。”“谁?”“周芸。”沈昭宁踩了刹车。“她怎么找到的?”“不知道。
她现在在园区大门口,保安拦着没让进。她说她是你妈,要进来找你。”沈昭宁握着方向盘,
想了五秒。“让她进来。带到二楼小会议室。”“好。”沈昭宁把车停在办公楼下面,
上了二楼。小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十五平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
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上个月的会议纪要,还没擦干净。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五分钟之后,周芸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头发盘在脑后,化了妆。但粉底没打匀,眼角下面有一块没遮住,
能看见青黑色的眼袋。她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皮包,包面上的皮磨得发亮,是旧款。“昭宁。
”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坐。”周芸走进来,坐在他对面。她把皮包放在桌上,
两只手搭在包上,手指头绞在一起。“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昭宁问。“我找人打听的。
你有个同学叫陈冲,他跟他表哥说的。”沈昭宁没说话。他记下了,回头要跟陈冲说一声。
“你这里……挺大的。”周芸四处看了看,“这物流公司是你的?”“不是。帮朋友看场子。
”“你骗我。”周芸看着他,“我查过了。远洋物流的法人代表叫王建国,
但实际控制人是你。这家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沈昭宁靠在椅背上。“你查我?
”“我不是查你。我是……我是想了解你。你是我养大的,我总得知道你在干什么。
”“**什么,跟你没关系了。”“昭宁……”“你来找我什么事?”周芸沉默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