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新书《沈砚清柳如烟》是举人老爷,休书请先还我嫁妆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草原顶流懒少,书中主要讲述了:似乎没注意到。我没有当场发作。中秋夜,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但柳如烟大概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酒过三巡,沈夫人忽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砚清,知鸢,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看着沈夫人。沈夫人拉着柳如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如烟这孩子,来咱们家也大半年了。她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我嫁给沈砚清那日,十里红妆,满城轰动。人人都说沈家好福气,娶了江南首富的独女,
往后金山银山,吃穿不愁。三年后,他搂着怀了身孕的表妹,温声对我说:“知鸢,
你一向大度,便容她进门吧。”我放下茶盏,笑着点头:“好啊。”他没想到,
我应的不是“容她进门”,而是——和离。更没想到,我连休书都替他拟好了,
唯独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沈砚清归还林家全部嫁妆,折银三万六千两,另赔白银五千两,
权当这三年吃穿用度,概不赊欠。”他摔了茶碗:“林知鸢,你钻钱眼里了?
”我数着银票头也不抬:“沈大人,你我都清楚——这世上,什么都能赊,唯独真心,不能。
”第一章三年前的十里红妆我叫林知鸢,江南林家唯一的女儿。我爹林万福,白手起家,
从码头扛大包的苦力做到江南最大的茶商,靠的不是运气,是心眼。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唯独在我这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
他把我嫁给了沈砚清。沈家,苏州城里顶体面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两任翰林,
到了沈砚清父亲这一辈虽有些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门楣还在,清誉还在。
沈砚清本人也争气,十七岁中举,二十岁殿试二甲,授了翰林院编修,
是苏州城里人人称颂的少年才俊。我爹看中的就是这一点。“知鸢啊,”出嫁前一夜,
我爹坐在我房里,手里捏着一杯酒,已经喝得半醉,“沈家那小子,人品端正,前程似锦,
你跟了他,不会吃苦。”我给我爹续了杯茶,没吭声。我爹又说:“咱家不缺钱,他沈家缺。
但这不是买卖,爹是过来人,男人有本事、有担当,比什么都强。沈砚清——”“爹,
”我打断他,“您说了八百遍了。沈砚清,好人,嫁得。”我爹瞪我一眼:“你这丫头,
怎么一点也不上心?”我没告诉他,半个月前相看的时候,我躲在屏风后面,
看见沈砚清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隽,身姿如竹,
正弯腰替我娘拾起掉在地上的帕子。他递过去的时候,微微垂眼,说了句:“夫人,
仔细风凉。”声音不高不低,像三月的风吹过湖面。我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
所以当媒人来说合的时候,我没有反对。我甚至有些雀跃,像所有十五六岁的姑娘一样,
幻想着嫁给自己中意的人,从此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我娘走得早,
没人教我——心动这东西,最不值钱。出嫁那天,我爹把半个家底都给我塞进了嫁妆里。
苏州城外的三百亩水田,杭州城里十六间铺面,扬州盐号的两成干股,还有现银两万两,
各色首饰衣裳装了整整六十四抬。送亲的队伍从城南排到城北,
围观的百姓啧啧称奇:“林家的姑娘,这是把金山搬过去了。”我坐在花轿里,
盖头底下藏着一本我爹连夜塞给我的《商经》,扉页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闺女,
银子是硬的,人心是软的。硬的攥得住,软的抓不牢。切记切记。”我笑着把书藏进袖子里,
心想爹也太扫兴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花轿抬进沈家大门的时候,
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沈砚清站在堂前,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他伸手牵我下轿,指尖微凉,却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拜堂,敬茶,入洞房。一切都很完美。
新房里的龙凤花烛噼啪作响,沈砚清用秤杆挑开我的盖头,烛光映在他眼里,
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耳根发烫,才轻轻说了句:“知鸢,
往后你就是我沈家的人了。”我低下头,小声说:“嗯。”那一夜,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第二章沈家的体面嫁进沈家的第三天,我就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沈家的“体面”,
是靠借债维持的。第二件:沈砚清他妈——我那位婆婆沈夫人,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尊会走路的金元宝。新婚头一个月,沈夫人对我还算客气。每日晨起请安,
她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说:“知鸢啊,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的闺女。沈家是诗书人家,
不比你们商贾之家,规矩多些,你多担待。”这话听着和煦,实则句句带刺。诗书人家,
商贾之家——她在提醒我,你林家再有钱,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商人。我没接茬,
只笑着应了:“母亲说得是,我年轻不懂事,往后还请您多教导。”沈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陪嫁里那三百亩水田,今年的租子收上来了吗?
你公爹最近想修一修家庙,要花些银子……”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嫁进来三天,
这就开始了?但我没说什么,当天就把三百亩水田的田契拿了出来,交给沈夫人打理。
我说得客气:“母亲,田庄上的事我不太懂,还是您来管着合适。”沈夫人接过田契,
眼睛都亮了一瞬。我以为这是我作为儿媳该做的。孝敬公婆,帮衬家里,都是一家人,
何必分那么清楚?可我忘了,我爹说过的话——银子是硬的,人心是软的。软的会变,
硬的不会。嫁进来两个月,沈夫人又开口了:“知鸢,你那些铺面,听说有一间在阊门大街,
地段极好,租给人家做绸缎生意,一个月才收二十两银子,太亏了。
你小叔子正好想开个书肆,不如收回来给他用?”小叔子沈砚辞,沈家二公子,
十八岁了还在家“读书备考”,实则天天泡在茶馆里斗蛐蛐。让他开书肆?
那跟把银子扔进水里有什么区别?这一次,我没那么痛快。“母亲,”我斟酌着说,
“那间铺面的租约签了三年,违约要赔双倍定金,不太划算。不如等租约到期再说?
”沈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没冲我发火,只是当晚在饭桌上,
当着全家人的面叹了口气:“唉,到底是商人家出来的,算盘打得精,一分一毫都计较。
”沈砚清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不满,有失望,
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让母亲不高兴?我低头扒饭,没有说话。第二天一早,
我主动把铺面的租约解了,赔了承租人一百二十两银子,把铺子腾出来给了沈砚辞。
沈砚辞开了书肆,头三个月还正正经经去店里坐着,后来就干脆雇了个伙计看店,
自己照旧斗蛐蛐。书肆亏得一塌糊涂,半年不到就关了张。铺面空在那里,租金没了,
沈夫人却只字不提。我咬咬牙,忍了。这样的事情,在婚后第一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沈家的家庙修了,沈砚清他爹的寿宴办了,小叔子出门游学的盘缠备了,
连府里下人的月钱涨了三回——每一笔,都是从我的嫁妆里出的。我不是没想过拒绝,
但每次话到嘴边,就会被沈夫人那句“一家人不分彼此”给堵回去。更让我难以开口的,
是沈砚清。他对我很好。是真的很好。婚后他每天早起去翰林院当值,
出门前总会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晚上回来,若是公务不忙,
会陪我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月。他教我读诗,给我讲朝堂上的趣事,偶尔还会帮我画眉。
他的手很稳,眉笔画出来的线条又细又弯,比我自己画的好看十倍。
有一次我问他:“沈砚清,你当初为什么娶我?”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好看。
”我啐他一口:“贫嘴。”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
声音闷闷的:“知鸢,我会对你好的。”我相信了。
所以当他母亲一次又一次伸手要银子的时候,我告诉自己——算了,砚清对我好,
这些身外之物,不值得伤了和气。我爹要是知道我在婆家这么“懂事”,
大概会气得从江南骑快马过来抽我。可惜他离得远,信里只知道报喜不报忧。
我每次写信回去都说“一切都好,公婆慈爱,夫君体贴”,我爹信了,
回信里乐呵呵地说“那就好那就好,爹放心了”。他不知道,他的闺女在沈家,
正一点一点地被掏空。第三章表妹来了变故发生在婚后第二年。那年春天,
沈砚清的表妹柳如烟从杭州投奔而来。说是家中遭了变故,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柳如烟生得柔弱娇美,一双杏眼含着水光,说话轻声细语,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她第一次见我,怯怯地叫了声“表嫂”,低着头站在门口,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我这个人,
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她那副可怜模样,心就先软了三分。“快进来,别站着。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领进屋里,让人收拾了东厢房,铺了新的被褥,摆了时令鲜花。
柳如烟红着眼圈说:“表嫂,谢谢你。如烟无以为报,只求有个容身之处就好。
”我拍拍她的手:“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都是一家人。”又是“一家人”。
我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头疼。柳如烟刚来的时候,表现得极为乖巧。
她每天早起帮沈夫人梳头,晚上给沈砚清他爹捶腿,中间还抽空绣了个抹额送给我,
针脚细密,花样雅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沈夫人对她赞不绝口:“如烟这孩子,
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到底是自家骨肉,贴心。”然后有意无意地看我一眼。
那意思我懂——人家是自家骨肉,贴心;我这个外姓的商人之女,终究隔了一层。我不在意。
我嫁的是沈砚清,又不是他妈。但我渐渐发现,柳如烟看沈砚清的眼神,不太对。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藏不住的仰慕。沈砚清说话的时候,她歪着头听,
眼睛亮亮的;沈砚清路过她身边,她的耳根会悄悄泛红;沈砚清夸她一句“表妹好绣工”,
她能高兴一整天。我是个商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这些细节,我看得一清二楚。
但我没有声张。我想着,小姑娘寄人篱下,对表哥有些依赖也正常。只要不出格,
我不至于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可我低估了柳如烟,也高估了沈砚清。
柳如烟住进来三个月后,沈砚清开始晚归。一开始是半个时辰,后来是一个时辰,
再后来干脆隔三差五不回来吃饭,说是翰林院公务繁忙,有文书要赶。我不疑有他。
翰林院编修的差事确实琐碎,加班赶稿是常有的事。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熬了一碗银耳莲子羹送去书房,推开门,看见柳如烟坐在沈砚清旁边,两人头挨着头,
在看一幅画。柳如烟的手,搭在沈砚清的胳膊上。见我突然出现,她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
脸一下子红了:“表、表嫂,我来给表哥送茶……”沈砚清倒是镇定,放下画轴,
冲我笑了笑:“知鸢,你怎么来了?夜里风凉,别乱跑。”我把莲子羹放在桌上,
看了看柳如烟——她面前空空荡荡,并没有茶盏。“送茶”这个借口,未免太不走心了。
但我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辛苦表妹了,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柳如烟如蒙大赦,低头快步走了。沈砚清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夸我熬得好。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喝汤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砚清,”我轻声问,
“表妹来书房,是有什么事吗?”“哦,她说闷得慌,来找本书看。”他答得随意,
头也没抬。我没再追问。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留意沈砚清看柳如烟的眼神,
留意柳如烟在沈砚清面前的举止,留意那些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的、细枝末节的亲密。
沈砚清教柳如烟下棋,两人对坐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替她拢好散落的鬓发。
柳如烟做了一碟桂花糕,沈砚清会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表妹的手艺比府里厨子都好”,
然后连吃三块——他以前从不吃甜食。有一次府里宴客,沈砚清喝醉了,我扶他回房。
他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如烟,别走……”我替他脱鞋的手顿住了。那一夜,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一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两个决定。第一,
查清楚沈砚清和柳如烟到底到了哪一步。第二,盘点清楚我的嫁妆还剩多少。
前者是出于一个妻子的尊严,后者——是出于一个商人的本能。我爹说得对,银子是硬的。
不管心怎么软,银子的事,不能糊涂。第四章算账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嫁妆账目理了一遍。
不算不知道,一算,我气得手都在发抖。三百亩水田,两年的租子被沈夫人收走了,
一分没见着。十六间铺面,四间被沈家以各种名义占去,
三间租约到期后被沈夫人擅自续租给了她娘家亲戚,租金低得离谱,还有两间干脆空着。
扬州盐号的干股,分红被沈夫人以“家用”为名截留了大半。现银两万两,
只剩下不到三千两。首饰衣裳,我翻箱倒柜点了一遍,少了至少三分之一。我问丫鬟翠屏,
翠屏支支吾吾地说:“夫人……有些首饰,老夫人说府里要应酬,借去戴了,一直没还。
”“借?”我冷笑,“借了不还,那叫拿。”翠屏吓得不敢吭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继续算。这三年,我明里暗里贴补沈家的银子,加上被侵占的田产铺面收入,
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两万两。两万两。足够在苏州城买三套五进的大宅子,
足够我爹的茶行运转半年,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穿不愁过一辈子。而这些银子,
被我用来维持沈家的“体面”,填了小叔子的亏空,修了沈家的家庙,
养了沈夫人娘家的亲戚。我林知鸢,江南首富的女儿,被人当成了冤大头。可笑的是,
冤大头还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当的。就为了沈砚清那句“我会对你好的”。我把账本合上,
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窗外院子里,沈砚清正和柳如烟在赏花。
柳如烟指着一株牡丹说了什么,沈砚清笑着弯下腰,掐了一朵花递给她。柳如烟接过花,
抬头看了沈砚清一眼,眼波流转,含羞带怯。沈砚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新婚那年,他也是这样对我笑的。我把窗帘拉上,转身去了书房,
磨墨铺纸,开始写信。第一封信,写给我爹。“爹,女儿一切都好,勿念。
只是有一事相询——当年陪嫁的田产地契,若需收回,该走哪些程序?”我写得很隐晦,
但我爹是生意人,字里行间的意思,他一看就懂。第二封信,写给我的陪房嬷嬷周嬷嬷。
周嬷嬷是我娘当年的陪嫁丫鬟,后来嫁了人,男人是我爹铺子里的掌柜。我出嫁的时候,
我爹把周嬷嬷一家三口都给了我,让她在府里照应我。但周嬷嬷平时不在内院当差,
管着我在城外的庄子。我很久没见她了,现在想想,这是沈夫人的安排——把我的人支开,
才好下手。我在信里只写了四个字:“嬷嬷速来。”第三封信,
写给苏州城最大的钱庄——恒通号的掌柜。“请帮我查一下,近三年来,
沈家以我的名义借贷或抵押的记录。”我留了个心眼。沈夫人那个人,胃口大,胆子也大。
她能动我的嫁妆,就未必不会动我的名头去借钱。信送出去之后,我照常过日子。晨起请安,
伺候婆婆喝茶,打理家务,对沈砚清笑脸相迎。一切如常。只是沈砚清大概没注意到,
我给他斟茶的时候,手不再像以前那样轻轻碰一下他的手指。那些不经意的小亲密,
在我这里,已经悄悄收回了。三天后,恒通号的掌柜回了信。信很短,但我看完之后,
把信纸攥成了一团。沈夫人在三个月前,以我的名义在恒通号抵押了两间铺面,
借了三千两银子。借据上签的是我的名字,盖的是我的私章。
我的私章一直放在卧房的抽屉里,从来不曾离身。除非——除非沈砚清拿了。
因为那个抽屉的钥匙,除了我,只有沈砚清知道放在哪里。那天晚上,沈砚清回房的时候,
我正坐在妆台前卸簪子。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像往常一样亲昵:“知鸢,
今天累不累?”我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砚清,
”我放下梳子,声音平平淡淡的,“恒通号那三千两银子,是你拿我的私章去办的,
还是你娘?”沈砚清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知道了?”“我该知道的事,我自然要知道。”我转过身,看着他,“沈砚清,
我问你话呢。是你,还是你娘?”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是我娘。她说家里急用,
让我拿你的私章用一下。我……我以为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还上。”“还?”我笑了,
“拿什么还?你一个翰林编修,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你娘手里攥着我的田租铺租,
她拿什么还?”沈砚清不说话了。“沈砚清,”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
你娘这三年从我这拿走了多少东西?”他皱了皱眉:“知鸢,你别这么说。
母亲也是为了这个家——”“这个家?”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沈砚清,你的家,
凭什么用我的银子来养?”他被我呛住了,愣在原地。我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三年了,
我一直是那个温顺的、懂事的、不计较的林知鸢。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锋芒。
沈砚清显然不适应。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知鸢,你变了。”“是啊,”我冷笑,
“我变了。我变得不好骗了。”那一夜,沈砚清去了书房睡。我坐在空荡荡的卧房里,
把灯吹灭了,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没有哭。我娘走得早,没人教我——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第五章摊牌周嬷嬷来了。她是半夜到的,风尘仆仆,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眼圈红了:“姑娘,你瘦了。”周嬷嬷还是叫我“姑娘”,不叫我“少夫人”。在她眼里,
我永远是林家的姑娘,不是什么沈家的媳妇。我把这三年的账本和恒通号的借据递给她。
周嬷嬷看完,脸色铁青。“姑娘,沈家这是把你当钱袋子使啊!”“我知道。
”我给她倒了杯茶,“嬷嬷,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把我名下的田产铺面全部清查一遍,
能收回的收回,收不回的把证据留好。第二,派人去杭州,查一查柳如烟的底细。
她说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我要知道是真是假。第三,给我爹捎个口信,
让他派两个得力的掌柜来苏州,帮我处理铺面的事。周嬷嬷一一记下,
最后犹豫地问:“姑娘,你是打算……”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淡淡地说:“嬷嬷,
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周嬷嬷办事麻利,半个月不到,就把所有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先说柳如烟。她确实父母双亡,但并不是“无依无靠”。她父亲生前是个小官,
给她留了一笔不小的积蓄,足够她安稳过活。她来投奔沈家,不是没地方去,
而是——别有用心。周嬷嬷打听到,柳如烟的母亲和沈夫人是表姐妹,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
柳如烟来苏州之前,沈夫人就给她写了信,让她“放心来,一切有舅母安排”。
“安排”什么?周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没追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再说我的嫁妆。周嬷嬷清查的结果比我预想的还糟。三百亩水田,
田契上被沈夫人加了“共管”二字,也就是说,没有沈夫人的同意,我动不了那些地。
十六间铺面,有四间的租约被沈夫人以我的名义签了十年,
租给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租金直接进了沈夫人的私房。而那三千两抵押借款,
沈夫人拿了钱,给她的小儿子沈砚辞在扬州买了一处宅子。
沈砚辞在扬州根本没有“读书备考”,他在那里养了个外室。我听完这些,反而平静了。
人在极度愤怒之后,往往会进入一种奇异的冷静状态。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平静得让人害怕。“嬷嬷,”我说,“帮我约个中人,我要立一份文书。”“什么文书?
”“分产协议。”我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从今天起,我的嫁妆和沈家的家产,彻底分开。
”周嬷嬷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姑娘,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约了沈砚清在花园的凉亭里谈。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盛。
我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发简简单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沈砚清来的时候,
手里拿着一卷书,大概以为我是找他喝茶闲聊的。“知鸢,你找我?”“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给他倒了杯茶。他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
目光温和:“怎么了?有什么事?”我把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砚清,你看看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分产协议?”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知鸢,
你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的语气很平静,“从今天起,我的嫁妆由我自己打理,
不再归入沈家的公中。田租铺租我自己收,开销我自己管。沈家的日常用度,
从沈家的产业里出。”“沈家有什么产业?”沈砚清的声音提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家——”“你们家除了我陪嫁的那点东西,还有什么?”我接过他的话,不紧不慢,
“沈砚清,你父亲的俸禄呢?你母亲的嫁妆呢?你沈家祖传的田产呢?”沈砚清哑了。
沈家祖上确实有些家产,但到了他父亲这一辈,
被他那个只会吟诗作对、不懂经营的父亲败得差不多了。他母亲的嫁妆也不多,
这些年早就花光了。换句话说,沈家现在的日常开销,全靠我的嫁妆在撑着。
沈砚清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个问题。“知鸢,”他的声音软下来,
试图来拉我的手,“我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但你突然说这个,是不是太见外了?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夫妻一体?”我抽回手,“沈砚清,
你拿我的私章去抵押铺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夫妻一体?
你娘把我的首饰‘借’走不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夫妻一体?
你和你表妹在书房里耳鬓厮磨的时候——”“够了!”沈砚清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知鸢,你胡说什么?如烟只是我的表妹!”“是吗?”我抬头看着他,不闪不避,
“那你告诉我,半个月前你喝醉了酒,在书房里喊的是谁的名字?
”沈砚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慢慢站起来,拂了拂袖子上的灰,语气清淡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沈砚清,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签了,咱们还是夫妻,
关起门来各过各的。不签——”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不签,我就去衙门递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