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人公是是彩虹糖呀的书名叫《苏棠钱美芬》,它的作者是妻子藏了三年的日记本,我越翻手越抖创作的言情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占了一整页。下一页被撕掉了。纸的边缘不整齐,像是用力扯下来的,留了一溜参差不齐的毛边。03出血了撕掉的那页之后,字迹变了。不是苏棠平时那种圆圆的、一笔一画的字。笔画变得潦草,有几个字重叠在一起,好像手在发抖。日期是去年四月三号。"查出来了。六周。"六周。往下看。"本来想等屹洲回来再告诉他。买了验孕.......
离婚那天我收拾旧房子,在她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婆婆又把汤倒了,没关系,明天重新煲,别让他知道。"我一页页翻下去,
手越来越抖——原来这三年,不是她不够爱我,是我瞎了眼。
01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民政局的离婚证还带着体温,塑封壳上我的指纹印还没干透。
苏棠走得干脆。签完字,她把笔放回柜台,拎着一个帆布袋就出了门。没回头,没哭,
连说了三年的那句"没事"都省了。倒是柜台后面那个办事员多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女的也太平静了。她走后,整个民政局走廊安静得要命。
旁边椅子上坐着一对等号的小年轻,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手上戴着戒指。
手里攥着那个红本子站了一会儿——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空。跟做完一个项目交了图似的,
事情结束了,该回去收拾收拾。旧房子是婚前买的,七十三平,两室一厅,月供四千八。
苏棠嫁过来三年,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帆布袋,装得下什么?几件换洗衣服,
大概再加一把梳子。推门进去,鞋柜里她那双老北京布鞋还在。鞋底磨平了一侧,
走路姿势的问题,她一直没改过来。先收拾卧室。
她那边的衣柜本来就没几件东西——两件打折时候买的优衣库T恤,
一条穿了两年多的阔腿裤,一件过年她妈给她买的羽绒服。标签还在,没舍得穿。
床头柜是宜家最便宜的那种,九十九一个。拉开第一层,
里面是她的护手霜、几根扎头发的皮筋、一管用到快见底的标婷。第二层,
一摞学生作业——她是美术老师,走之前大概忘了带。最底下一层,压在作业本下面的,
是一个A5大小的笔记本。深蓝色硬壳,封面什么字都没有。随手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两年前的十月。她的字迹,圆圆的,每个字之间隔得很开:"今天婆婆过来吃饭,
我熬了两个小时的排骨汤。她尝了一口说太油了,趁我去厨房拿碗的时候,
把整锅汤倒进了垃圾桶。没关系,明天重新煲就好了。别让他知道,他夹在中间也难做。
"顿了一下。这事我确实不知道。那段时间项目赶工,每天到家十点多,吃口饭就睡了。
她好像确实每天都煲汤,有时候我说喝不下,她也不说什么。翻到第二页。
日期往后跳了半个月,十一月初:"这个月信用卡账单出来了,屹洲有一笔三千二的逾期,
滞纳金都快四百了。他肯定是忘了,工作忙嘛。我先用工资替他还上了,这个月剩一千出头,
省着点也够。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说。"三千二。加滞纳金,三千六。那个月她工资才五千块。
手指停在这一页上,没有马上翻。
倒不是因为心疼——说实话我连她工资具体多少都没关心过。只是觉得奇怪,
她从来没提过这事。第三页的日期,跳到了去年三月。那是我去外地驻场的那个月。
走之前跟她说"在家好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一个月后回来,她瘦了七八斤。
问她怎么了,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说——"最近胃口不好。"但日记本上写的不是这样。
02十一个"没关系""三月五号,婆婆今天搬过来了,说屹洲不在,她来照顾我。
"这是那个月的第一篇。字迹跟前面一样,圆圆的,一笔一画。"中午做了四个菜。
她尝了一口酸菜鱼,说太辣了,胃不好的人吃不了这个。又说红烧茄子油放多了,不健康。
最后只吃了一碟拍黄瓜和一碗白米饭。晚上我重新做了清蒸鱼和冬瓜排骨汤,清淡的。
她吃了两口,没说什么。应该是合口味了。"翻到下一页。"三月八号。
婆婆说隔壁单元李阿姨的儿媳妇,每个月给公婆转两千块。她没直说什么,
就是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我工资不高,但下个月开始可以每月转一千,先表个心意。
"再下一页。"三月十二号。今天下班晚了半小时,学校临时开会。
回来的时候婆婆在跟楼下王姐聊天,没看到我在后面。她说:'我们家屹洲什么条件,
当初多少人排着队,偏偏找了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挣那点钱。'王姐说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啊。
婆婆说:'好看能当饭吃?'我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会儿,等她们说完才上去。
进门的时候婆婆笑着叫我小棠,让我快洗手吃饭,说给我留了菜。
"坐在地板上看这段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楼下有人在遛狗,
狗链子拖在水泥地上哗啦哗啦响。继续翻。"三月十五号。婆婆把阳台上的花搬走了,
说占地方。那盆多肉是我养了一年多的,她说这东西招虫。没关系,
搬到学校办公桌上也一样。""三月十九号。今天做了蛋炒饭当午饭,
婆婆说剩饭炒饭是穷人才吃的,让邻居看到不好。她顺手把锅里剩的倒了。下午饿得胃疼,
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两包苏打饼干,对付了一顿。"连着好几页都是这种事。
花搬走了、蛋炒饭倒了、酸奶扔了、下班晚了要被说。不是什么大事。拆开来看,
每一件都可以用"老人嘛,就那样"来解释。
苏棠自己也这么写——她几乎每一篇都会加一句"没关系""理解的""她也不容易"。
但一件一件叠起来看,就不一样了。那个月她一共写了十一篇日记。十一个"没关系",
放在一起读,就不像没关系了。"三月二十三号。今天婆婆把冰箱里我买的酸奶扔了,
说快过期了。其实保质期还有五天。没事,反正也不贵,六块钱一盒的那种。
晚上屹洲打电话来,说项目那边忙,可能要多待一周。他问家里怎么样,我说都挺好的。
他说'行,那我挂了'。"都挺好的。那个月我一共给她打了四个电话。
每次都不超过三分钟,因为项目确实忙。她每次都说都挺好的,我就信了。
或者说——我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过。母亲搬过去照顾她,这是好事。
我走之前还专门嘱咐了一句:"妈在那边就让她住着,你们俩多聊聊。"多聊聊。
现在想想这话真够讽刺的。翻到那个月的最后一页。三月二十九号,
日期下面只有两个字——"忍住。"写得很重,笔尖把纸都压出了痕。就这两个字,
占了一整页。下一页被撕掉了。纸的边缘不整齐,像是用力扯下来的,
留了一溜参差不齐的毛边。03出血了撕掉的那页之后,字迹变了。
不是苏棠平时那种圆圆的、一笔一画的字。笔画变得潦草,有几个字重叠在一起,
好像手在发抖。日期是去年四月三号。"查出来了。六周。"六周。往下看。
"本来想等屹洲回来再告诉他。买了验孕棒,两条杠,又去医院确认了一次。抽血、B超,
都对上了。六周。医生说各项指标正常,让按时产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坐了一会儿,
想给他打电话,拿出手机又放回去了。还是等他回来当面说吧,
电话里说这种事总觉得不够正式。""在回家路上经过母婴店,没敢进去。太早了,
怕不吉利。但是从橱窗外面看了几眼,有一双特别小的袜子,黄色的,带小鸭子图案。
"看到这儿的时候胸口闷了一下。不是难受——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有人用手掌平平地压在胸骨上,不重,但挪不开。翻到下一页。日期跳了五天。
"四月八号。出血了。"就这四个字,一行,后面大片空白。再翻。"四月九号。
一个人去的医院。挂的急诊,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医生说没保住。做了清宫。
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护士问家属在哪里,我说出差了。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打了麻药,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人。床头柜上放着两片布洛芬和一张注意事项的单子。
术后两周禁止重体力劳动,注意保暖,忌生冷辛辣。单子上盖了个蓝色的章,歪歪的。
""婆婆来医院接我。她在走廊里站着等的,看到我出来,说了一句:'没留住也好,
你们现在经济条件也不行,养不起。'我没吭声。她帮我拎了包。"没留住也好。养不起。
日记写到这里,隔了一行空白。然后是一句话,字很小,
缩在页面右下角——"给屹洲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有点累。'他回了个'早点睡'。
"手机就在口袋里。掏出来翻到跟她的聊天记录,日期定位到去年四月九号,21:47。
"我今天有点累。""早点睡。"两条消息之间隔了十一分钟。那十一分钟里她在干什么?
刚清宫完,一个人躺在床上,等一个在外地赶图的男人回一句话。十一分钟,两个字。
早点睡。当时在干什么?想了半天——大概在加班画图,甲方那边催得紧,改了第四版方案。
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可能扫了一眼,随手回了一句,连打字都没超过三秒。日记后面还有几行。
"四月十五号。身体基本恢复了。婆婆回她自己那边住了,走之前说'你好好养着,
别跟屹洲说这事了,免得他分心'。没说。他回来的时候问我怎么瘦了,我说最近胃口不好。
他说'那多吃点',然后去书房加班了。"最近胃口不好。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合上日记本,坐在地板上没动。厨房水龙头有点松,在一滴一滴漏水,声音很规律,
像倒计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去年她瘦了七八斤,锁骨突出来两根棱,
眼窝都塌了一圈。当时催她去体检,她一直拖着,我还发了脾气,说她不把身体当回事。
她不是不去。是不敢去。怕体检查出来清宫的记录。揉了半天眉心,
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手指夹着烟的姿势不太稳,
烟灰掉在拖鞋上都没弹。那个被撕掉的页——大概是查出怀孕和出血之间的那几天。
她写了什么又撕掉了?是高兴?是害怕?还是在那几天里,已经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了。撕掉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包括我。04她做的排骨,
码得整整齐齐烟抽了三根,最后一根烧到滤嘴才发觉。拿着日记本出了门,直奔母亲那边。
老小区,骑电瓶车十二分钟。一路上风灌进领口,脑子反而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也不是要去兴师问罪——就是想确认一下,日记上写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的时候钱美芬正在客厅刷手机,声音外放,
一个卖不粘锅的主播扯着嗓子喊"家人们三二一上链接"。看到我进来,她乐了:"哟,
今天怎么有空?吃了没?冰箱里有馄饨,思念的,三鲜馅——""妈。"打断她,
把日记本放在茶几上,"苏棠的。你看看这个。"她瞄了一眼,没去碰。"什么东西?
""她的日记。你说你去照顾她那个月,到底干了什么?"钱美芬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
要不是在盯着她看,估计捕捉不到——嘴角向下撇了一瞬,又拉回来了。"什么干了什么?
我去照顾她啊。你不在家,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她写的,你把她煲的汤倒了。
她做的蛋炒饭你也倒了。她买的酸奶你扔了。你在楼下跟邻居说——""行行行。
"钱美芬一抬手,脸上挂着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拔高了半度,
"她写什么你就信什么?日记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在那伺候了她一个月,
买菜做饭洗衣服,腰都快累断了,她倒好,背后写本日记编排我?""妈,
我没说——""你就是这个意思!"她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供你上大学,容易吗?现在结个婚,
胳膊肘就往外拐。一本日记你就来质问你妈了,啊?"停了。太熟了这套。从小到大,
只要跟她起了分歧,最终都会走到这条路上——她哭,提你爸走得早,提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你理亏,你让步。二十多年,同一套程序跑了不下一百遍,没出过错。今天没接话。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万一真是苏棠写得夸张了呢?
人在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把事情记得比实际更严重一点吧?带着日记本回了旧房子。
进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东西。鞋柜旁边有个挂钩,
上面挂的钥匙串是她的——宜家买的小木头挂件,边角磨得发白。这东西挂在这里三年,
走之前她没摘。或者说,走得太急没顾上。厨房的调料架上,酱油、醋、蚝油、十三香,
全是满的。灶台旁边的墙壁上用吸盘挂了一张纸,
手写的几道菜的做法:红烧排骨、酸菜鱼、番茄牛腩。字迹一笔一画的,
排骨那条画了个五角星,大概是做得最多的一道。全是我爱吃的。她自己爱吃什么?
想了半天——不知道。三年了,没问过。打开冰箱。上面两层是她走之前买好的菜,
有些已经蔫了——生菜、西红柿、一盒切好的豆腐。最底层,角落里,有一个乐扣保鲜盒。
拿出来。盒盖上贴了一张小纸条,还是她的字迹:"屹洲出差回来吃——红烧排骨。
"纸条边缘写了日期。离婚前一天。也就是说,在签字的前一天晚上,
她还做了一盒红烧排骨,打算等我出差回来吃。保鲜盒拿在手里,沉得很。
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攥紧了又松开。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排骨还在里面,
码得整整齐齐,汤汁已经凝成了冻。她是什么时候决定离婚的?是写完最后那页日记的时候?
还是更早?如果更早,为什么还要做这盒排骨?冰箱的制冷声嗡嗡响着。保鲜盒盖子没盖严,
一点凉气漏出来。做了一个排骨,又签了一个字。这两件事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05"就这身啊?"保鲜盒放回了冰箱。没扔,也没热。重新坐下来翻日记。
后半本的页码比前面密了很多,有些地方两天写一篇,有些地方一天写了两篇。
字迹越来越小,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去年九月的一篇。"今天有人找上门来了。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灰色夹克,说是屹洲爸的朋友。他问屹洲在不在,我说不在。他站在门口不走,
说老陈欠了他八万,现在人联系不上,这笔账得有人认。"老陈。那是我爸。
父母离婚七八年了,那人偶尔打个电话来,不是借钱就是诉苦,
翻来覆去那几句——生意不好做、被朋友坑了、手头周转不开。每次都说下个月就还,
下个月再下个月,后来连电话都懒得接了。苏棠知道这事。结婚第一年他就来借过一次,
两千块,苏棠二话没说转了。我当时说不用管他,她说"毕竟是你爸"。但八万这个数字,
没人跟我提过。继续看。"那个人走了之后我上网查了一下,堵伯欠的,不止这一笔。
不敢跟屹洲说——他听到他爸的事就上火,上次打电话吵了一架,一整晚没睡好,
第二天开车差点追尾。这笔钱如果不还,那个人说会找到他单位去。""九月十五号。
跟银行申请了一笔信用贷,额度五万。自己的存款还有三万两千。加起来差一点,
找小梅借了八千,说年底还她。够了。""九月十六号。把钱转给了那个人。让他写了收条,
拍了照。以后再来就报警。"八万块。苏棠一个月工资五千。
存款三万二——那是她工作五六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全给我爸填了窟窿。
日记里接下来一个月的内容,全是流水账:今天吃了什么、学生画了什么、天气怎么样。
好像把这件事消化完了,翻篇了。只有一处露出了一点痕迹——"十月三号。国庆放假,
屹洲说出去吃,去了商场那家湘菜馆,人均一百二。他说我怎么只点了一个菜。我说减肥。
"减肥。卡里只剩一千出头的人,坐在人均一百二的馆子里说自己在减肥。还有一条,
十月中旬的:"屹洲说下周公司聚餐带家属,让我穿好看点。翻了半天衣柜,
去年那条裙子拉链坏了,T恤又太随便。最后穿了件针织开衫去的。他在车上瞄了我一眼,
说了句:'就这身啊?'没再说别的。到了之后同事太太们穿的都挺讲究,
他脸上的表情我看见了,虽然什么也没说。""就这身啊?"这四个字是我说的。想起来了,
那天确实说了这句话。当时就是随口一句,觉得她不上心,同事聚餐好歹打扮一下。
根本没想过她是没衣服穿。钱都替我爸还了债了,哪来的闲钱买衣服?手机响了。
赵磊的电话。"喂,哥们,明天那个投标方案你改完没?甲方那边催——""赵磊。
"打断他,"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公司年会?""年会?哪次?哦,十二月那次。怎么了?
""苏棠那天来了吗?"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来了啊。你不记得了?她给你送伞来着,
那天下大雨。你们在三楼开总结会,她进不去,在大厅等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
给她搬了把折叠椅。""等了多久?""一个多小时吧。后来我下去拿快递看见她,
跟她说你还得一会儿。她说没事不着急。最后你出来的时候……你走的哪个门来着?
好像是侧门,没从大厅过。她后来自己走的。""她没跟我说过这事。
""你自己不觉得吗——"赵磊话说到一半刹住了,"算了,没事。方案不急,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翻到日记对应的日期,十二月二十八号。"今天给屹洲送伞,他开会,
在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椅子是保安大哥搬的,挺不好意思的。后来他从侧门走了,
没看到我。算了,伞放前台了,他明天上班能拿到。下雨天路滑,发了条消息让他慢点开。
他回了个'嗯'。"回了个嗯。日记本翻到这里,已经快到最后了。
她写字的力气一页比一页轻,圆圆的字变得越来越扁,像是趴在桌上写的。
06我好累倒数第四页。今年一月。"屹洲今天加班到十一点。回来之后直接进书房,
没出来。我热了饭放在桌上,等到十二点他没吃,端进去的时候他说'放着吧'。
凌晨一点去看了一眼,饭凉了,筷子没动过。倒了,刷了碗。"倒数第三页。
"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去年那次之后医生让定期查,一直没去。今天鼓起勇气去了,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结果还好,子宫恢复得不错。出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上次来这里是去年四月,急诊,一个人。这次也是一个人。""做检查的时候没打麻药,
医生说不需要。但还是疼。咬着嘴唇忍了一下就过去了。
出来之后在路边买了杯蜜雪的柠檬水,四块钱,喝了两口就酸得不行。
回家路上给屹洲发消息说晚饭想吃火锅。他说'随便,你定'。"随便,你定。
这四个字也是我说的。懒得想,也觉得没什么好想的,吃什么不是吃。倒数第二页。
日期是上个月,离婚前半个月。"今天他又说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起因是我把他的白衬衫跟深色衣服混在一起洗了,染了一小块。其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在衣服下摆的角上,指甲盖那么大。但他拿出来的时候皱了一下眉,说了那句话。
""他不知道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做了个小检查,宫腔镜,复查子宫恢复情况。
这次需要扩宫,没上全麻,局麻做的。疼。检查台上的时候死死抓着两边的扶手,
护士说放松放松,放松不了。做完出来腿是软的,在休息区坐了四十分钟才站起来。
""下午回家的时候膝盖还在打颤,进门就看到他把那件衬衫挂在椅背上。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做不好什么呢。衬衫没洗好。汤煲得不够好。
人也没做好。一个上午在医院检查台上咬着牙扛过来的人,回到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离婚前三天。整页只有几行字,写在正中间,字很轻,
轻得像是笔尖只是蹭过纸面:"我好累。""这三年,我做了能做的所有事。
汤倒了我重新煲。钱花了我重新攒。孩子没了我自己去医院。债来了我自己扛。
他不高兴我就忍着。婆婆不喜欢我就让着。""可是他连我的名字都很少叫了。
回家就进书房。吃饭的时候看手机。说话不超过三句。上一次正经看我一眼,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我想回家了。"四个字。回家。不是这个家。是她爸妈那个家。
在省城那边,她出嫁前住的小房子,客厅有张旧沙发,扶手上的布都磨毛了。
她以前跟我说过,小时候最喜欢窝在那个沙发角上画画。看完了。整本日记。从头到尾,
没骂过我一个字。没说过"你欠我",没说过"你对不起我"。
所有的委屈拿"没关系""没事""理解的"兜住了。兜不住的那些,撕掉。
最后决定走的时候也没控诉。四个字。我好累。日记本从手上滑下去,掉在地板上,摊开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好多页的边缘都有一点毛刺——她撕掉的不止一页,
只是其他的撕得比较干净,没被发现。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