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叫一汁小小渔的小说是《林晚辞顾西洲陆清让》,本小说的作者是妻子签下我的死亡授权后,她跪了倾心创作的一本都市风格的小说,内容主要讲述:“我……我同意。”她哭倒在顾西洲怀里。“砚辰,对不起……原谅我……”顾西洲抱紧她,对李院长和王振说:“那就……尽快安排吧。少让他受点苦。”李院长点点头:“我会签署医疗意见。具体操作,王主任你们科室按程序办。最好就在这一两天内。”“好的,李院长。”他们又说了些细节。我躺在那里,浑身冰凉。这一两天内。我......
我成了植物人第三年。听觉却慢慢恢复。我听见妻子温柔地哄着我,然后拉着我的手,
在文件上按手印。她对医生说:“放弃治疗吧,他太痛苦了。
”可保险公司的人叫她“李太太”时,另一个熟悉的男声笑着应了。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他们决定拔管的前一晚,我的手指,动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正从留置针流入我的血管。
每天如此。我已经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三年。肌肉在萎缩,皮肤在溃烂,
但我能听见了。从半年前开始,声音就像浸在水里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钻进我的脑子。
起初只是模糊的噪音。后来是断断续续的词语。现在,我能清晰地分辨每一个字,
甚至语气里的微妙变化。比如刚才。林晚辞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三年前我们新婚时,
她趴在我耳边说情话那样。“砚辰,乖。”她叫我苏砚辰。用哄孩子的口吻。
她握着我的右手,食指被什么湿润的东西涂抹着,应该是印泥。然后她的手带着我的手,
按在纸张上。很轻的一声。“好了,医生。”她放开我,纸张被拿起时发出窸窣的声响。
“放弃治疗同意书,还有保险金受益人的补充文件。”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应该是律师或者保险专员。“都签好了?”“嗯,苏先生本人无法表达意愿,作为配偶,
林女士可以代签。不过这个死亡后保险金即时支付的授权……您确定吗?”“确定。
”林晚辞的声音很平静。“他躺了三年,医生也说希望渺茫。我不想再看他受罪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我爱他,所以更该放手。”演技真好。如果不是三天前,
我听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病房里的对话。我几乎要信了。三天前的下午。护工刚给我翻完身,
离开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高跟鞋的声音,是林晚辞。接着是男人的皮鞋声,很熟悉,
但我一时想不起是谁。“门锁好了?”男人问。“嗯,这个时间没人来。
”林晚辞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冷淡。“快点,东西放哪儿了?”“急什么。
”男人轻笑,脚步声朝我的病床走来。我感觉到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脸,不重,
但带着侮辱性的轻佻。“苏大少爷,睡得还挺香。”是顾西洲。我大学时最好的兄弟,
创业时的合伙人,婚礼上的伴郎。“别碰他!”林晚辞低声呵斥。“怎么,心疼了?
”顾西洲的笑声更响了。“他都这样了,碰一下怎么了?晚辞,
你不会对着这具活尸体还有感觉吧?”“恶心。”林晚辞啐了一口。“我只是不想留下痕迹。
医生和护士每天都会检查。”“行行行,听你的。”顾西洲走开了。
我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他们在翻找什么。“找到了!”顾西洲的声音带着喜悦。
“我就记得他习惯把重要的东西放这个旧笔记本里。看,股份代持协议,
还有他之前立的遗嘱附录……哈,这傻子,居然把备用签名页都留在这里。”“给我看看。
”纸张翻动的声音。林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很好。有这些,
加上我们手里的那份公证遗嘱,苏氏科技剩下的股份,还有他名下的房产、投资,
就都是我们的了。”“我们的?”顾西洲凑近,我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还有令人作呕的亲吻声。“晚辞,等这笔钱到手,我们就去南半球买个小岛,结婚,
生一堆孩子。”“先把眼前的事办妥。”林晚辞推开他。“律师找好了?
保险那边打点清楚了吗?”“放心,都安排好了。三天后,保险公司的人会来,走个形式,
让你签几份文件。然后……”顾西洲没说完。但沉默里的杀意,我听得清清楚楚。“然后,
我们就送砚辰兄,解脱。”林晚辞接过了话,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在讨论天气,
或者晚餐吃什么。“植物人维持治疗,每年要烧掉几百万。苏家的老底快被掏空了,
不能再拖了。”“还是你狠。”顾西洲又笑了。“当年他出车祸,你就该让救护车晚点来。
”“意外而已。”林晚辞淡淡地说。“谁知道他命这么大,撞成那样都没死透。不过也好,
植物人状态,更方便我们办事。这三年,不是已经把能转移的资产都弄到手了吗?
”“就差最后这步了。”脚步声再次靠近我。顾西洲俯下身,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兄弟,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有钱,又太信我们。你的老婆,你的公司,你的钱……以后,
我替你好好享受。”他们又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然后离开了。门关上的瞬间,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愤怒。痛苦。悔恨。像无数把刀子,
在我无法动弹的身体里搅动。车祸。三年前那场差点要了我命的车祸。刹车失灵,
冲下跨海大桥。警方结论是意外,车辆老化。顾西洲当时红着眼睛,
在我病床前发誓要找出凶手。林晚辞哭到昏厥,握着我的手说没有我她活不下去。原来。
凶手一直就在我身边。我最爱的女人。我最信任的兄弟。他们早就搞在了一起,
图谋我的家产,甚至想要我的命!而我像个傻子。把林晚辞从夜场赎出来,供她读书,
给她体面,娶她为妻,把她捧成苏太太。把顾西洲从贫民窟带出来,给他股份,教他经商,
视他如手足。结果呢?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是长达三年的囚禁与谋害!我不能死。
我对自己说。苏砚辰,你不能就这样死了。让这对狗男女拿着你的钱,逍遥快活?做梦!
我要活下来。我必须活下来。听觉恢复后,我开始疯狂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护士每天几点来换药。护工怎么给我翻身擦洗。林晚辞每周来几次,每次待多久。
顾西洲什么时候会来。他们谈话的细节,提到的每一个人名,每一处资产。
我的大脑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高速运转,记忆,分析。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
我尝试集中意念,想让手指动一下。无数次。失败。直到刚才。林晚辞拉着我的手,
在那些索命的文件上按下手印。屈辱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就在她放开我的瞬间。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右手的食指。微微地。弯曲了一下。幅度很小。
小到正低头整理文件的林晚辞根本没有察觉。但我感觉到了。那细微的,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颤动。像黑暗中迸出的第一粒火星。希望。我还活着。我的身体,
还没有完全抛弃我。林晚辞和医生、保险专员出去了。病房里恢复死寂。
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我集中全部的意志力,再次尝试。动。手指,动啊!没有反应。
刚才那一下,仿佛耗尽了积蓄三年的力气。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但我不能睡。明天。
按照顾西洲那天话里的意思,他们“安排”的事情,就在明天。拔管?
还是更隐秘的“医疗事故”?我必须做点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
夜班护士来查过一次房,记录数据,调整了点滴速度。她离开时,我听见她小声叹气。
“真可怜,这么年轻……听说太太已经签放弃治疗了。”“有钱又怎么样,
还不是……”后面的声音随着关门声消失了。深夜。病房里只有仪器幽绿的光。我再次尝试。
这次目标是左手的小指。集中。想象它抬起的画面。用力!不知过了多久。
小指似乎……颤抖了一下?不,不是似乎。是确实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
但比下午更明显了一点。有效!我的方法有效!狂喜还来不及蔓延,就被冰冷的现实压垮。
动一两根手指有什么用?我依然是个瘫在床上的废人。无法呼救。
无法阻止明天可能发生的一切。绝望再次笼罩。不。苏砚辰,你不能放弃。动不了全身,
就先动一部分。手指能动,手腕呢?手臂呢?一点点来。还有脑子。对,我的大脑是清醒的。
我必须想办法,在明天之前,传递出信息。给谁?父母早亡,我孤身一人打拼出苏氏科技。
亲戚疏远,商场上的朋友多是利益往来。唯一信任的两个人,正在谋划我的死亡。
谁会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异常?护工?护士?他们只是拿钱办事,林晚辞是我的法定配偶,
是支付他们薪水的人。他们会相信一个植物人的“手指舞”,还是相信温柔体贴的苏太太?
几乎无解。但我必须试一试。天快亮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冒险,但值得一试。
早上八点。白班护士小陈来交接。她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姑娘,心软,话多,以前给我换药时,
总会自言自语说些鼓励的话。“苏先生,今天天气很好哦。”“苏先生,你要加油啊。
”今天,她是我的机会。小陈像往常一样,先检查仪器,记录数据。
然后准备给我做口腔护理。她戴上手套,拿起棉签,蘸了生理盐水。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意识集中在右手。动!食指和中指,艰难地,极其缓慢地,
弯曲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敲击床单。小陈正低头准备擦拭,动作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盯着我的手。我再次敲击。两下。停顿。再三下。SOS。
最简单的摩尔斯电码求救信号。大学时参加野外生存社团学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小陈的眼睛瞪大了。她手里的棉签掉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苏……苏先生?
”她的声音在发抖。“您……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无法回答。但我让手指,
再次敲击出那个信号。…---…小陈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仪器车上,
发出哐当一声。她看看我,又看看门口,脸色煞白。“您……您等一下!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似乎想打电话,又犹豫了。我继续敲击。缓慢,但坚定。
小陈终于冷静了一点,她颤抖着声音,压低说:“苏先生,如果您能听见,
就……就再动一下食指。”我动了。虽然只是微微弯曲。但足够了。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您等一下,我去叫医生!”她转身就要跑。不!
不能叫医生!至少,不能叫现在值班的医生!林晚辞能安排保险和律师,医院里会没有人吗?
万一这个医生也是他们的人呢?我必须阻止小陈!情急之下,我拼命控制手指,
敲击得更急更快。小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努力让敲击变得有节奏。三下。再三下。
再三下。停。这是……等一下的意思。小陈愣住,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走回床边,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和难以置信。“苏先生,您……您不想我叫医生?为什么?
”为什么?我该怎么告诉她?我的手指无法表达复杂的意思。我只能重复SOS的信号,
然后拼命想让目光表达出恳求。可惜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小陈咬着嘴唇,
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看看我,又看看门外。“苏太太……今天早上来电话,
说下午会带一位专家来会诊,决定是否……是否停止生命维持系统。”她的声音里带着同情。
“苏先生,如果您真的有意识,必须告诉医生!这是大事!”不。不能告诉“医生”。
要告诉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姓秦,是我父亲的故交。但我出事前,
他已经半退休,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了。秦院长为人刚正,或许可以信任。
但我怎么让小陈知道?我再次敲击。用尽力气,在床单上划动手指。想写出一个字。秦。
笔画太多,太难了。仅仅一个“一”字,就模糊不清。小陈疑惑地看着。
汗水浸透了我的病号服。时间不多了。林晚辞下午就会来。必须想到办法!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进来,
胸牌上写着“神经外科副主任王振”。小陈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王主任!
”王振点点头,目光扫过我,然后落在小陈苍白的脸上。“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没……没什么。”小陈低下头,“刚才给苏先生做护理。”王振走到床边,
翻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光照刺得我眼球生疼,但我无法躲避。“瞳孔反射还是很弱。
”他淡淡地说,拿出病历记录着。“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没有改善迹象。
下午的专家会诊准备得怎么样了?”“都……都准备好了。”“嗯。”王振合上病历,
看了一眼点滴瓶,“这瓶营养液输完,先暂停。等会诊结果。”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讨论停掉一份无关紧要的零食。而不是维系我生命的营养液。
小陈犹豫了一下:“王主任,苏先生他刚才……”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怎么了?
”“刚才……手指好像动了一下。”小陈小声说。王振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
盯着小陈:“你看清楚了?”“我……我不确定,就是好像……动了一下。
”小陈在他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王振重新看向我,抓起我的手腕,
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指。“苏砚辰,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能,就动一下手指。”我屏住呼吸,
让自己的手指保持绝对静止。现在不是时候。这个王主任,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不对劲。
他太希望我没有反应了。“你看,没反应。”王振松开手,对小陈说,
“植物人偶尔有脊髓反射引起的无意识抽动,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更不要在病人家属面前乱说,引起不必要的希望。”“是,主任。”“尤其是苏太太。
”王振加重语气,“她这三年不容易,已经决定放手了。别再给她虚无缥缈的希望,
那是更残忍的折磨。明白吗?”“明白了。”王振又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冷。小陈呆呆地站在床边,许久,才慢慢开始继续她的工作。
但她给我做口腔护理时,手在抖。她匆匆做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在关门之前,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恐惧,也有挣扎。门关上了。我躺在寂静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王振有问题。他一定是林晚辞和顾西洲的人。
他们连医院这边都打点好了。下午的“专家会诊”,很可能就是我的死亡宣判。
小陈是我唯一的希望。但她敢不敢,能不能帮我?我不知道。我只能等。在绝望中,
等待那一丝渺茫的生机。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我再次尝试活动手指,锻炼那微弱的控制力。我必须恢复更多。哪怕只是一点点。中午,
护工来给我喂流食,翻身拍背。这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动作熟练而机械。
他不会多看我一眼。下午两点。走廊传来纷沓的脚步声。门开了。林晚辞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越发白皙,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眼眶微红,
一副强忍悲恸的模样。身后跟着三个人。顾西洲,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神情凝重。
王振主任。还有一个陌生的白发老者,提着公文包,应该就是所谓的“专家”。“李院长,
这就是我丈夫,苏砚辰。”林晚辞对那老者说,声音哽咽。李院长点点头,走到床边,
开始检查。他翻看我的眼皮,检查我的瞳孔,用叩诊锤敲打我的膝盖和手肘。
我让自己彻底放松,像过去三年一样,毫无反应。李院长检查了很久,
又仔细看了床尾挂着的厚厚一摞病历和检查报告。最后,他直起身,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
“苏太太,您先生的情况,我之前也看过资料。这次亲自检查,结论还是一样。
”他语气沉重。“脑干损伤严重,大脑皮层功能丧失。三年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现在的生命维持,只是在延缓身体的衰亡,对他本人而言,没有任何生活质量,只有痛苦。
”林晚辞的眼泪适时地滑落。顾西洲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所以,
您的建议是……”王振在一旁问。李院长沉默了片刻,看向林晚辞。
“从医学伦理和人道主义角度,我建议,停止无意义的积极治疗,转为舒缓护理。
让病人有尊严地……离开。”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林晚辞压抑的啜泣声。
“不……不能再试试吗?”她抬起泪眼,“多少钱我都愿意花!”“晚辞。
”顾西洲沉痛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得为砚辰想想,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愿意这样活着吗?”“李院长是国内外顶尖的专家,他的判断不会错。”王振补充道,
“继续治疗,也只是让他多受几天罪。苏太太,您已经尽力了。”三人一唱一和。
完美的道德绑架。林晚辞“挣扎”了许久,终于,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我同意。”她哭倒在顾西洲怀里。“砚辰,对不起……原谅我……”顾西洲抱紧她,
对李院长和王振说:“那就……尽快安排吧。少让他受点苦。
”李院长点点头:“我会签署医疗意见。具体操作,王主任你们科室按程序办。
最好就在这一两天内。”“好的,李院长。”他们又说了些细节。我躺在那里,浑身冰凉。
这一两天内。我的生命,进入了以小时为单位的倒计时。他们离开后,
林晚辞和顾西洲没有立刻走。门关上。林晚辞立刻从顾西洲怀里站直,
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演技有进步。”顾西洲笑道。“少废话。”林晚辞语气冷漠,
“遗嘱和保险的文件都稳妥了?”“万无一失。等这边一结束,那边立刻启动。最多一个月,
所有钱都会到我们海外设立的信托基金。”“医院这边呢?王振不会出岔子吧?
”“他儿子在美国赌债欠了三百多万,等着这笔钱救命。他比我们还急。”林晚辞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三年了,总算要结束了。”“舍不得?”顾西洲从后面抱住她。“舍不得钱。
”林晚辞冷笑,“伺候一个活死人三年,我受够了。想想以后的日子,这才值得。
”他们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拥吻。仿佛我只是墙角的一件家具。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血管里奔流。我拼命控制着手指,不让自己泄露丝毫情绪。小陈。
我最后的希望。你在哪里?仿佛听到了我的呼唤。傍晚时分,小陈来换班了。和她一起来的,
还有一个年长的护士,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小陈。
她磨磨蹭蹭地做着例行工作,眼神不时瞟向我,欲言又止。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快步走到门边,反锁了房门。然后她走回我床边,蹲下身,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苏先生,
我长话短说。”“我相信您有意识。今天下午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们……他们是不是想害您?”我立刻动了动食指。一下。代表“是”。小陈捂住嘴,
眼睛瞪得滚圆。“天……真的……那个王主任,他是不是……”我又动了一下食指。
小陈脸色惨白。“我……我该怎么办?报警吗?可是没有证据……他们有权决定停止治疗,
法律上……”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了,您是不是想让我联系谁?您刚才想写什么?
”秦。我努力,再次尝试用手指划动。这一次,我划得慢一些,努力想写出那个“秦”字。
小陈紧紧盯着我的手指。“这……这是什么字?一、二、三……秦?是秦字吗?
”我激动地动了一下食指。“秦?秦院长?”小陈反应很快,“您是让我找秦院长?”对!
就是秦院长!我再次确认。小陈却面露难色。“秦院长上个月就出国探望儿子了,
要下个月才回来。来不及了!”希望再次被掐灭。但我没有时间绝望。我继续划动。
写不出完整的字,就写字母。我努力回忆,用手指在床单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S”。
然后是“M”。小陈辨认着:“S……M?苏……明?”不对。我继续。
“S”“M”“G”。苏氏科技集团。这是我的公司。
小陈似乎明白了:“您是让我去您的公司?找谁?”找谁?公司里还有谁可以信任?
顾西洲是副总裁,这几年我昏迷,他肯定安插了自己人。我的助理?秘书?人心隔肚皮。
谁值得托付生死?一个名字突然闯入脑海。陆清让。法务部首席律师,也是我大学学长,
性格古板固执,只认法律和合同,因为不肯配合顾西洲的一些灰色操作,被边缘化,
但还挂着职。他或许不会帮我。但他一定不会容忍违法的事情。而且,
他有能力看懂我接下来的提示。我继续“写”。“L”“Q”“R”。陆清让。
小陈仔细辨认:“L……Q……R……路?清?让?陆清让?”是的!我用尽力气,
动了一下食指。小陈记下了这个名字。“我怎么联系他?说什么?说您有意识,让他来救您?
他会信吗?”这的确是个问题。空口无凭。我需要一个凭证。
一个只有我和陆清让知道的凭证。我想起一件事。大学时,我和陆清让都是围棋社的。
有一次打赌,我输给他一个很古老的残局棋谱,叫“七星聚会”。当时我说,
将来如果你拿着这个棋谱来找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那是很久远的往事了。
但陆清让是个棋痴,他一定记得。我再次用手指,在床单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七星”两个字。
小陈看得一头雾水。“七……星?七星什么?”我写不出了。体力在急速流逝,
意识开始模糊。但我不能晕过去。我用最后的清醒,敲击出SOS。然后,手指颓然落下,
再也动不了一分一毫。小陈看着我,眼神从困惑,逐渐变得坚定。她握住我无力垂落的手,
低声说:“苏先生,我虽然不懂,但我会想办法找到这个陆律师,把“七星”告诉他。
”“您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她松开手,擦干眼泪,快步走到门边,打开反锁,
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走了出去。门关上。黑暗再次降临。这一次,
黑暗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光。小陈。陆清让。这是我仅有的两颗棋子。能救我出这死局的棋。
夜,深了。我没有睡意,也无法入睡。集中全部精神,继续尝试活动身体。从手指,到手腕。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巨大的疲惫。但我不能停。
林晚辞和顾西洲随时可能动手。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今晚。时间在寂静和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凌晨三点。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口。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是谁?门开了。没有开灯。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动作很轻,反手关上门。
不是护士。护士的脚步声和气息不是这样。这个人很谨慎,贴着墙边移动,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勉强勾勒出轮廓。是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中等身材,
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径直走向我的病床。我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他要干什么?
男人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两道审视的目光,冰冷而专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用嘴咬住,腾出双手。然后,他掀开了我的被子。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要拔管子?还是注射什么?
男人没有动那些维持我生命的管路。他抓住了我的左手。用力掰开我的手指,
仔细查看我的指尖。他在看什么?随即,他又检查了我的右手。动作粗暴,捏得我指骨生疼。
然后,他掀开我的眼皮,用手电光直射。强光刺眼,我本能地想让眼球转动避开,
但我死死控制住了。不能动。现在绝不能让他发现我有意识。男人检查得很仔细,
甚至还用指甲掐了掐我的人中,试探我的反应。我像一具真正的尸体,毫无反应。许久,
他松开手,关掉手电。黑暗中,我听见他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困惑。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他重新给我盖好被子,甚至还掖了掖被角。然后,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打开一条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闪身出去。门轻轻合拢。
走廊里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躺在黑暗里,后背全是冷汗。这个人是谁?
林晚辞和顾西洲派来确认我状况的?还是……别的什么人?他检查我的手指,
难道小陈的异常举动被发现了?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如果小陈因为我而遭遇危险……不,
现在不能乱。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更多的身体控制力。
那个男人今晚没有动手,不代表明天不会。留给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重新集中精神,
开始尝试活动手腕。刺痛。酸胀。但似乎……真的可以微微转动一点点了。希望,
在绝望的土壤里,艰难地冒出一点嫩芽。天亮后,一切如常。护士交接班,护工清洁,
王振主任例行查房。他今天多看了我几眼,眼神带着一种审视。但没说什么。小陈今天休假,
没来。我心头一沉。下午,林晚辞又来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又开始她那套深情表演。“砚辰,别怪我。”“我真的太累了。”“爱你,才要放你走。
”我听着,心里一片冰凉。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她未来的“打算”。
语气温柔,内容却令人作呕。“你放心,你留下的公司,西洲会打理好的。”“我们的家,
我也会好好守着。”“每年清明,我都会去看你。”她说着,居然还掉了两滴眼泪。
如果不是亲耳听过她和顾西洲的对话,我几乎要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她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临走前,她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冰冷而虚伪。
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牌子。现在只觉得恶心。她走后不久,
王振带着两个护士进来了。“给17床换药,准备一下。”护士应声,
开始更换我身上的敷料,调整一些管路的固定。王振站在床头,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
“生命体征还比较平稳。”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拖久了,对病人对家属都是负担。
”一个护士小声问:“主任,真的要……”“家属已经签了字,专家会诊也同意了。
”王振打断她,“我们尊重家属意愿,也是尽到医疗责任。按计划,明天上午操作。
”明天上午。我的心猛地一抽。“那……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常规准备就行。
”王振的声音没有波澜,“通知一下药房和麻醉科。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是。
”他们又说了几句,离开了。明天上午。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小陈。陆清让。
你们在哪里?夜幕再次降临。今晚小陈值夜班。看到她推着护理车进来时,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她还安全。小陈锁好门,快步走到我床边,眼睛亮晶晶的,
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苏先生!”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找到陆清让律师了!
”我精神一振,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我昨天一下班就去了苏氏科技,前台不让我进,
我说有急事找陆律师,关于苏董的,他们才帮我联系。”“我在会客室等了好久,
陆律师才来。他看起来……很严肃,不太高兴的样子。”小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告诉他,您可能有意识,让我来找他,还说“七星”。他一开始根本不信,说我胡闹,
要叫保安。”“我急了,就把您怎么动手指,怎么敲床,王主任不对劲,
还有他们决定放弃治疗的事都说了。”“他听完,脸色就变了。特别难看。”“他问我,
还知道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但您一定有危险。我求他救救您。”“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我现在医院的安排。我说明天上午可能就要……”小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让我别慌,先回医院,像平时一样,不要引起任何人怀疑。他会想办法。”“苏先生,
陆律师他会来吗?来得及吗?”我无法给她答案。陆清让会信多少?
他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七星”信号,去对抗林晚辞和顾西洲,
还有医院里可能存在的内鬼吗?我不知道。但我必须相信。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小陈擦擦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迅速塞进我右手手心。是个很小的,硬硬的,
长方形物体。触感像是……U盘?“陆律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如果您真的有意识,
就想办法看看里面的东西。他说……您看了就明白了。”她紧张地看着门口。“我不能久留,
王主任今晚好像特意安排了人巡视。苏先生,您一定要藏好。”她帮我握拢手指,
盖住那个U盘,又调整了一下被角,匆匆离开了。U盘。陆清让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里面有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焦虑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神经。后半夜,
我趁夜深人静,用尽全身力气,尝试将握着U盘的手,一点点挪到身侧。动作慢得如同蜗牛。
每一毫米的移动,都耗尽力气,汗水浸透床单。终于,我将手挪到了病床边缘,
床垫和护栏的缝隙处。松开手指。小小的U盘悄无声息地滑入缝隙,卡在了里面。从外面看,
毫无痕迹。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东**好了。接下来,
是等待。漫长的,煎熬的等待。天亮了。这是我“最后”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
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护工来给我擦洗,动作比平时更轻柔一些,
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他知道。或许整个科室的人都知道,17床的病人,
今天就要“解脱”了。九点。林晚辞和顾西洲一起来了。林晚辞眼睛红肿,靠在顾西洲怀里,
似乎哭了一夜。顾西洲拍着她的背,神情沉痛,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王振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走了进来。气氛凝重。“苏太太,顾先生,都准备好了。
”王振的声音公式化,“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意见,我们就……”“等等!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所有人回头。只见小陈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但眼神坚定。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面容严肃古板的中年男人。
陆清让。他来了。“你是谁?这里是病房,闲杂人等不能进来!”王振皱眉呵斥。
陆清让看都没看王振,目光直接扫过林晚辞和顾西洲,最后落在病床上的我身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我是苏砚辰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陆清让。”他亮出一份证件,
“关于苏先生的治疗方案,我代表苏先生本人,提出异议。”病房里瞬间安静。
林晚辞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悲戚。顾西洲上前一步,挡在林晚辞面前,
语气不善:“陆律师?我怎么不记得砚辰有什么私人法律顾问?而且,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轮不到外人插手。”“外人?”陆清让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三年前,
苏先生出事前,在公证处立下的遗嘱补充附录,以及一份授权委托书的副本。上面明确规定,
当苏先生因故无法表达个人意愿时,涉及生命维持系统的重大医疗决策,必须由我,陆清让,
和他的配偶林晚辞女士共同签字确认,方可生效。”他举起文件,展示给众人。“林女士,
您手里应该有一份同样的正本。需要我提醒您内容吗?”林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西洲也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
王振皱眉:“这……我们医院只认直系家属签署的放弃治疗同意书。
”“直系家属的同意书有效,但苏先生的个人授权文件,在法律上具有更高优先效力。
”陆清让语气强硬,“在未满足授权文件规定的共同签字条件前,
任何单方面停止治疗的行为,都可能涉嫌违法。王主任,您确定要冒这个风险?
”王振迟疑了,看向林晚辞。林晚辞咬牙,挤出眼泪:“陆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砚辰立这个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他是怕他父母那边……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躺了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