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叫好稀饭酱的小说是《陆时晏沈念》,是作者他知道我在装失忆写的一本言情类型的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那本日记,翻到了中间某一页。“第七十三条,”他念出来,“他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锁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戒指。九块九包邮那种,地摊货。是他大四那年情人节买的,但是没送出去。”他念完之后看着我:“你知道这枚戒指后来去哪了?”“你不是锁在抽屉里吗?”“去年我把它拿出来了。”他说,“......
他翻到日记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那行字。“第九十九条:他知道我在装失忆。
”然后我看见了一百条。不是我写的。是他的字迹,钢笔,笔锋很硬:“我也在装。
”“装什么?”他低头看我,眼里有光在碎:“装我不喜欢你。装我一点都不在意你。
装这三年来,我每天晚上站在你门口,不是路过——是想进去,又不敢。
”一契约婚姻年为期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我和陆时晏签了一份合同。
甲方是他,乙方是我。合同内容很简单:我以妻子的身份住在他家里,
负责打理家务、处理日程、偶尔陪他出席一些需要女伴的场合。期限三年,月薪两万,
年终奖另算。说白了,就是一份高级保姆合同,附带社交功能。当初签的时候我没犹豫。
不是因为我缺钱——好吧,确实也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喜欢他。
从大二那年他在阶梯教室做公开课分享开始,我就喜欢他了。那时候他大三,
站在台上讲金融建模,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板书的时候手指修长白净,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盯着他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我托关系打听他的选修课,跑去旁听;知道他每周三下午去图书馆四楼,
我就提前去占座;听说他喜欢喝美式,我连着喝了一个月的苦咖啡,
就为了能在他常去的咖啡店“偶遇”他。这些事,他都不知道。或者说,他不需要知道。
合同期内,我们相处得很“体面”。他叫我“沈念”,我叫他“陆先生”。
他每月准时往我卡里打工资,过年会多包一个红包,备注写着“辛苦费”。
我给他煮咖啡、熨衬衫、做早饭、等门。他偶尔加班到凌晨回来,
会看见客厅留着一盏落地灯,和茶几上保温杯里的热牛奶。他从来没说过谢谢。
但也从来没关过那盏灯。今天是合同到期的日子。我早上六点就醒了,
躺在客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这三年的每一天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起来好笑,
我们结婚三年,一直分房睡。他住主卧,我住客卧。中间隔着一道墙和一整个走廊,
像隔着一整条银河。七点,我听见他起床的动静。洗漱声、皮鞋声、公文包拉链声。
和过去一千多个早晨一模一样。我等他出了门,才从床上爬起来。
行李箱是我昨天就收拾好的,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物。三年攒下来的东西,
居然只塞得满两个行李箱。我站在客卧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床单平整,窗帘拉开,
梳妆台上什么都没留下,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我把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
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牌号是1802,
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进去。厨房第三个抽屉放着他的胃药,书房书架第二层是他的保险合同,
阳台左边那盆绿萝每三天浇一次水。这些我都记得。但我不需要再记得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进来挡住了门。
陆时晏站在外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脚边的行李箱,表情没什么变化。
“走了?”他问。“嗯,合同到期了。”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他沉默了两秒,把信封递给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多出来的一个月,算是遣散费。
”我接过信封,捏了一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谢谢陆先生。”我说。他没说话,
往后退了一步,电梯门缓缓关上。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嘴唇微动。电梯下降的时候,我一直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发白。三年了。我用了三年时间,
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合同工。假装每天早上给他煮咖啡只是因为工作内容,
不是因为我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太浓的。假装每天晚上等他回来只是因为有强迫症,
不是因为我怕他一个人喝醉了没人照顾。
假装那场意外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因为我真的撞坏了脑子。
是因为我太想留在他身边了。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时晏发来的消息:“你落东西了。”我回:“没有,我检查过了。”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压在枕头下面的那本日记本。封面是我用马克笔写的字:陆时晏的100个秘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装失忆?
”二日记里的秘密他都知道出租车停在路边,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姑娘,还走不走?
”“等一下。”我的声音有点哑。屏幕上那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心虚的地方。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装失忆?”他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一开始就知道,
还是后来某一天突然看穿的?如果他一直都知道,
那这三年来他看着我假装失忆、假装什么都不记得,心里在想什么?觉得我可怜?可笑?
还是……我没敢想下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语音,我犹豫了一下,点开。
陆时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沈念,我给你半个小时。
要么你回来拿你的东西,要么我把它送到你现在的地址。你知道我能查到。”然后他挂了。
我知道他能查到。他是陆时晏,陆氏集团的独子,二十五岁接手家族基金,
三年内把资产翻了一倍。在这座城市里,他想查一个人的地址,不比查天气预报难。
但我更在意的是他说那句话的语气——不是威胁,不是生气,甚至不是质问。
那种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就好像,
他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我在路边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让司机掉头。不是因为他威胁我,
是因为那本日记。那里面写的不是他的秘密,是我藏了八年的心事。陆时晏的100个秘密,
是我从大二那年就开始写的。第一条:他周三下午去图书馆四楼,不是去看书,
是去喂一只流浪猫。那只猫是橘色的,他叫它“老板”。第二条:他其实不喜欢喝美式,
只是因为胃不好不能喝甜的,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来他在忌口。第三条:他怕黑。
他公寓的走廊里装了三盏夜灯,书桌上永远亮着一盏台灯。有一次停电,
他在客厅坐了一整夜,开着手机的手电筒。这些是我在大学期间观察到的。
签了合同住进他家之后,条目就更多了。第四十七条:他凌晨两点还没回来的时候,
不是在加班,是在公司楼下的车里坐着发呆。我偷偷去看过一次,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不知道在想什么。第五十八条:他每个月十五号会给一个叫“方姨”的人转账。
后来我查到了,方姨是他小时候的保姆,退休后一个人住在老家,他一直在照顾她。
第七十三条:他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锁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戒指。九块九包邮那种,
地摊货。是他大四那年情人节买的,但是没送出去。——因为那天他约我吃饭,我说没空。
其实我有空。我只是太紧张了,紧张到不敢去。我在宿舍里换了三套衣服,涂了两次口红,
最后全部擦掉,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有事,改天吧”。改天,一改就是五年。
第九十一条:他每天晚上回来都会在客卧门口站三秒钟。有时候是路过的时候放慢脚步,
有时候是特意走过来,站着听一会儿。我以为他不知道我假装睡着等他回来,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第九十九条:他知道我在装失忆。——这条是我去年写的。
那天我从医院出院,医生说我轻微脑震荡,可能会有短暂失忆。他站在病床边,表情很淡,
问医生:“大概会忘掉多少?”医生说:“不一定,可能忘掉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然后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没关系,忘了就忘了。”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因为我没有失忆。车祸的时候我撞到了头,
但CT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我只是在醒来之前做了一个决定——假装失忆。
假装忘掉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合同关系,假装我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一份工作,
而是因为……因为我需要找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赖着他。从那天起,
我不再叫他“陆先生”,改口叫“陆时晏”。我开始在他加班的时候发消息催他回家,
语气不像员工对老板,更像……一个女朋友。他全都接受了。没有质疑,没有拆穿,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他只是看着我,偶尔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
又忍住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现在我才知道,他一直在看我的表演。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拖着行李箱重新走进电梯,按了18楼。电梯门开的时候,
1802的门开着。陆时晏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本日记。他看见我,没说话,
只是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用指尖点了点。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第九十九条:他知道我在装失忆。然后我看见了第一百条。第一百条不是我写的。
是他的字迹,钢笔,笔锋很硬,力透纸背:“我也在装。”三原来他也在装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我站在门口,盯着日记本上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也在装。”装什么?装不知道我在装失忆?装这三年来对我客客气气像对员工一样?
装他根本不在意我?还是装——“进来。”陆时晏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淡淡的,
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情。他没有再看我,转身走进客厅,把那本日记放在了茶几上。
我拖着行李箱进了门,站在玄关没动。三秒钟之后,
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蹲下来开始换鞋。
换了拖鞋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住客了,合同到期了,钥匙都还了。
我换哪门子的拖鞋?陆时晏在沙发上坐着,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什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我没坐。“陆时晏,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第一百条,你什么时候写的?”他没回答,
而是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间。“你先看看这个。”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CT报告,我的名字,日期是三年前出院那天。
报告结论写着: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建议临床随访。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翻到第二份,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对话双方是我和我大学室友林薇,
时间是我出院前一天的晚上。我发的消息:“薇薇,医生说CT没问题,我没有失忆。
但是我决定假装失忆,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他家不走了。你说他会不会发现?
”林薇回的:“你疯了吧?陆时晏那个人精,你觉得你能骗过他?”我回:“试试呗,
反正合同还有两年多才到期。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提前解约呗。”林薇回:“行吧,
你要是被赶出来了记得来找我,我收留你。”我盯着这份截图,脸烧得厉害。
“你查了我的聊天记录?”我声音发紧。“不是查的。”陆时晏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
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我知道。“林薇发朋友圈骂你傻,
被我看见了。”“……”“她说‘我室友为了一个男人装失忆,脑子是不是真的撞坏了’,
配了一张猫的图。”他顿了一下,“我点进她主页看了一眼。”我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
我以为自己装了三年天衣无缝,结果第一天就露馅了。“所以,”我睁开眼,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嗯。”“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下午三点的阳光,照在木地板上泛着暖色的光。
他坐在光线的边缘,一半脸被照亮,一半藏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沈念,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合同期定成三年?”这个问题我没想过。当初他让律师拟合同的时候,
我以为是随便定的。“因为三年前,”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毕业那年,
拿到了一个去北京的工作机会。”我愣住了。“你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拒了。
因为你妈身体不好,你要留在本市照顾她。”他顿了顿,“但你妈后来告诉我,
她生病是两年前的事,三年前她身体好得很。”“她说你拒绝那个机会,是因为一个人。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说是你大学时候喜欢的一个学长,姓陆。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我花了三个月查清楚你是谁,
又花了两个月想明白我要怎么办。”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轻,却很重。
“后来我让律师起草了那份合同。”“我不是在找一个保姆,沈念。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是在找一个理由,把你放在我身边。
”四年暗恋他竟全知晓我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陆时晏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清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我好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
“你……”我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你三年前就知道我喜欢你?”“嗯。
”“那你签合同的时候……”“知道。”“那这三年来你一直……”“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多长时间了?”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彻底石化的话。“八年。”“你大二那年九月,星期三下午,
阶梯教室301,金融建模公开课。你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
扎马尾,全程没有看PPT,一直在看我。”“……”“下课之后你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
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是在等我出来。我出来的时候你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差点撞到门。”我彻底石化了。这件事我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你……你知道那是我?”“不知道。”他说,“但后来签合同的时候,
我翻了你大学的学生证,看到了照片。然后我想起来了。”“那天下课之后,
我在走廊里看见一个女生差点撞到门,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是后来没再见过你,就忘了。
”“直到三年半以前,你妈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姓陆,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
看到你的照片和学校——我才想起来。”“原来是你。”他说“原来是你”这四个字的时候,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叹了口气。我站在原地,眼眶开始发酸。八年前,
我在阶梯教室里看了他两个小时,以为他不知道。八年前,他在走廊里看见我差点撞到门,
觉得挺有意思的,然后忘了。三年半以前,他翻到我的资料,看见那张学生证上的照片,
忽然想起了一个差点撞门的女生。原来我们之间的线,在八年前就已经画下了第一笔。
只是我绕了好大一个圈,才走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这三年都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他反问。“告诉我你知道我喜欢你!
告诉我你知道我在装失忆!告诉我你也——”我咬住了嘴唇,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了将近二十厘米,我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看我,眉心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是陆时晏式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
是把太多话压在了舌根底下,怕一开口就收不回来。“告诉你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告诉你我签那份合同不是为了找保姆,是为了把你圈在我身边?
告诉你我每个月多给你打钱不是因为年终奖,是因为我怕你钱不够花不好意思开口?
告诉你我每天晚上回来在客卧门口站着,不是路过,是想进去又不敢?”他停顿了一下。
“告诉你我发现你在装失忆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夜,因为我怕你一旦想起来,
就会发现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感情,没有关系,只有一纸合同?”“还是告诉你,
我花了一年时间才学会在你叫我‘陆时晏’的时候,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念,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我是不敢。”五不是遣散费陆时晏说“不敢”这两个字的时候,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那种表情。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高高在上。是害怕。
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件事怎么都掌控不了。他算得出市场走向,
算得出投资回报率,算得出每一笔交易的风险收益比——但他算不出一个人的心。
更准确地说,他算不出我的心。“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难读?”他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像是需要一点支撑。“你对所有人都笑,对我也笑,
但我分不清那种笑是对我的,还是对‘甲方’的。
”“你每天给我煮咖啡、熨衬衫、留灯、热牛奶,做得滴水不漏。
我想从这些事情里找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但你的每件事都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一份工作。”“我试探过你。”“什么时候?
”我下意识地问。“第一年的情人节。”我想了想。第一年的情人节,
他下班回来带了一束花,说是客户送的,放在客厅让我处理。
我把它插在花瓶里摆在了餐桌上。“那束花不是客户送的,是我买的。”他说,
“我放在客厅,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我的反应怎么了?
”“你把它插好摆在了餐桌上,然后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家里多了束花,
心情很好’。”“……这有什么问题吗?”“问题是你@了林薇,还加了一个定位。
”他看着我,“你在向你的朋友炫耀,但不是炫耀我送的花,是炫耀你住的地方。
”“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住在一个很好的公寓里,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生活过得很体面——但你只字未提是谁带回来的花。
”“那束花对你来说是‘家里的装饰品’,不是‘陆时晏送的’。”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那天我确实发了朋友圈,也确实刻意没有提他。因为我不敢。
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是怕被人议论,是怕一旦说出口,
就会暴露太多东西。我怕别人问我:“你和他什么关系?”我说不出来。合同工?
雇主和雇员?合法同居的陌生人?每一个答案都让我难堪。“第二年你过生日的时候,
我送了你一条项链。”他继续说。我记得。一条很细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星星。
我收到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很久,但第二天就收进了首饰盒里,再也没戴过。“你没戴过。
”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在陈述。“我舍不得戴。”我说。他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他说,
“我没有再试探了。”“因为我想通了。”“不管你是真的在完成工作,
还是真的对我有感情——我都接受。你愿意装失忆留在这里,我就配合你。
你愿意叫我‘陆时晏’,我就听。你愿意给我留灯,我就看。
”“哪怕你合同到期要走——”他停住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我以为你会留下来的。
”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为什么留下来?
”我的声音在发抖,“合同到期了,我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哪怕一句——让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
”“你只会给我发工资、发遣散费、说我落东西了。你连挽留都不会说吗?
”他看着我脸上的眼泪,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的笑,像是无奈到了极点。“沈念,”他说,“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我写的?”“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让你回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电梯口等你,给你送那张银行卡?”“那张卡里不是遣散费。
”“是我这三年来,每个月从工资里扣出来的。”“扣了多少?”“全部。
”六我在装我不在意你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里面装着那张银行卡。
“全部”是什么意思?“你的工资,两万一个月,三年,三十六个月,七十二万。
”他报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我每个月打到你卡上的两万,
是我从个人账户出的。另外我每个月从公司账户往这张卡里存两万。”“存了三年?”“嗯。
”“七十二万?”“嗯。”“你存这个干什么?”他没回答,而是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
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个信封。他拆开封口,抽出银行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卡号,
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用那本日记本压住。“三年前签合同的时候,”他说,
“我让律师加了一个条款。”“什么条款?”“合同期满后,
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一笔职业发展基金,金额为三年薪酬总额。”“我没看到这条。
”“因为我在你签字之前把它删了。”他说,“我删了条款,但钱还是存了。”“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不能确定三年后你会不会留下来。”“如果你走了,
你需要一笔钱。七十二万不算多,但够你在任何一个城市安顿下来,租个好点的房子,
找份轻松点的工作,不用因为缺钱而委屈自己。”“如果你留下来——”他顿了一下,
“那就当是我们的共同存款。”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这个男人,连我走的路都铺好了。
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合同到期就让我走人,反正法律上他没有义务给我一分钱。
他甚至可以在合同里写满对我不利的条款,反正当时我什么都会签——因为我喜欢他,
我什么都会签。但他没有。他删了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偷偷存了七十二万,
还说是“职业发展基金”。“你这个人,”我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有病?”“嗯?
”“你存钱就存钱,你为什么要说是遣散费?你说‘职业发展基金’不行吗?
说‘共同存款’不行吗?你说遣散费——”我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大。
“你说遣散费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这三年就是一个员工,干满合同期,
拿钱走人。你连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我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告诉自己走了就走了,反正你喜欢不喜欢我都无所谓,
我暗恋了你八年也不差再多一个遗憾——”“但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你追出来给我送钱,
我还以为你要挽留我,结果你给我一张卡说是遣散费——”“你知道我当时多难受吗?
”我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糊了满脸,形象全无。陆时晏站在原地,
被我吼得愣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彻底崩溃的事。他伸手抹了一下我脸上的眼泪,
指腹很凉,动作很轻。“对不起。”他说。我哭得更厉害了。他叹了口气,
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我没接,他就自己动手给我擦脸,动作不太熟练,
擦得我鼻子疼。“我不是故意说遣散费的,”他说,声音难得地带了一点懊恼,
“我在电梯口等你的时候,想了好几种说法。
‘你东西落下了’、‘我送你下楼’、‘路上注意安全’——每一种都觉得不对。
”“后来电梯门开了,你拖着行李箱站在里面,看起来特别决绝。我脑子一抽,
就说了遣散费。”“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抽抽搭搭地看着他:“后悔你不追出来?
”“追了。”他说,“我走楼梯下来的,十八楼,跑了一分四十秒。
到一楼的时候你已经上车走了。”“……”“然后我回家翻了你的房间,找到了那本日记。
”“你翻我房间?”“嗯。”“那是侵犯隐私。”“嗯。”他面不改色,“我不后悔。
”我被他气笑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挂在脸上,大概丑得不能看。但他低头看着我的时候,
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不敢直视。“沈念,”他说,“合同到期了。”“我知道。
”“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我写的。”“我看见了。”“我说‘我也在装’。”“嗯。
”“你知道我在装什么吗?”我摇头。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他一直用的那款香水。
三年来每次他靠近的时候我都会闻到,但从来没有一次离得这么近。“我在装,”他说,
气息拂过我的脸,“我一点都不在意你。”“其实我在意得要命。
”七地摊戒指藏了年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我站在原地哭了大概有五分钟。不是小声抽泣,
是真的在哭。眼泪、鼻涕、打嗝,**流程走了一遍。
我大概把过去八年攒的所有委屈和心酸都哭了出来。陆时晏站在旁边,表情从镇定变成慌张,
从慌张变成手足无措。他递了三次纸巾,我都没接。最后他干脆把整盒纸巾塞到我怀里,
然后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安静地等我哭完。等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
他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我的鼻子被纸巾擦红了,眼睛肿了,嘴唇也因为哭太久而微微发颤。
整个人看起来大概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好点了?”他问。“嗯。”我吸了吸鼻子。
“那你能不能先坐下?”他指了指沙发,“你站在玄关哭了五分钟,我看着都累。
”我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那本日记和那张银行卡。“所以,”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还有点哑,“你说的‘也在装’,是装不在意我?”“不止。”“还有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那本日记,翻到了中间某一页。“第七十三条,”他念出来,
“他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锁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戒指。九块九包邮那种,地摊货。
是他大四那年情人节买的,但是没送出去。
”他念完之后看着我:“你知道这枚戒指后来去哪了?”“你不是锁在抽屉里吗?
”“去年我把它拿出来了。”他说,“现在在我西装内袋里,每天带着。”我愣住了。
“为什么?”“因为我怕有一天我需要用它的时候,来不及回家拿。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我的大脑处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去年就打算……”“不是去年。”他纠正我,“是三年前。签合同那天,
我就准备好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枚银戒指。不是新的,
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指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S.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也是我名字的缩写。“这枚戒指我买了五年,”他说,“大四那年情人节,
我在商场里转了三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地摊上买了它。
不是因为买不起更好的——是因为那天我身上只有五十块钱,
而它是唯一一枚我能买得起的戒指。”“我本来打算约你吃饭的时候送给你。但你拒绝了。
”“后来我把戒指收起来了,想着等以后有钱了,买一枚好的再送。但每次去珠宝店,
我都觉得那些钻戒不如这枚好看。”“不是因为它真的好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旧戒指,
“是因为它是为你买的。第一次为你买的。我不想换。”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我盯着那枚戒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陆时晏,
”我说,“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嗯。”“那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
你但凡主动一点点,我们之间就不会拖这么多年。”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因为我怕你是因为合同才对我好的。”“什么意思?”“你签了合同住进来之后,
对我很好。煮咖啡、留灯、热牛奶——每件事都做得很好。但我分不清你是真的对我好,
还是因为你签了合同,觉得这是你的工作职责。”“我试探过你,情人节送花、生日送项链,
你的反应都很……得体。得体的意思是,我挑不出毛病,但也看不出真心。
”“后来你出了车祸,假装失忆,开始叫我‘陆时晏’,开始发消息催我回家。
我以为这是真的——但你是因为‘失忆’了,忘了我们之间是合同关系,才敢这样做。
”“这说明什么?”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说明在你没有‘失忆’的时候,
你连叫我名字都不敢。”“你连对我好,都要找一个借口。”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捅在了我最软的地方。他说得对。我对他好的每一件事,都要找一个理由。
煮咖啡是因为工作,留灯是因为习惯,等他回来是因为睡不着。
我不敢承认这些事只是因为我想做——因为我怕他看穿我的心思之后,会觉得我越界了。
我签了合同,拿了工资,就应该保持距离。喜欢上甲方,是职场大忌。“所以你一直在等,
”我说,“等我主动承认?”“不是等。”他说,“是不敢逼你。”“我怕我逼你太紧,
你会跑。”“就像毕业那年你跑掉一样。”八毕业那年我为你留下他说到毕业那年的时候,
我的记忆被拽回了四年前。那是我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一个夏天。大四下学期,
我拿到了北京一家公司的offer,待遇很好,岗位也对口。所有人都说这是个好机会,
我应该去。我爸妈也支持,我妈甚至已经开始帮我查北京租房的信息了。但我犹豫了。
因为陆时晏在这座城市。他比我早一年毕业,进了陆氏集团。我知道他的公司在哪个园区,
知道他每天几点上班,
甚至知道他中午常去哪家餐厅吃饭——这些都是我“偶遇”他的时候观察到的。
如果我去北京,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就会从一座城市变成一千二百公里。高铁五个半小时,
飞机两个钟头。不算远,但对于一个连告白都不敢的人来说,
这个距离足以让一切可能性归零。可如果我不去,我就要留在本市。留下来干什么呢?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大概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纠结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让我做出决定的,是我妈的一句话。她说:“念念,
你要是因为一个人放弃了一个好机会,你得先确定那个人也愿意为你放弃什么。要不然,
你以后会后悔的。”我想了很久,发现我连陆时晏记不记得我都不确定,
更别提他愿意为我放弃什么了。于是我接了北京的offer。然后——然后我拒了。
因为在我准备签三方协议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学校操场上坐了三个小时,
想了一百个去北京的理由,和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留下来的那个理由是:我怕他有一天突然想起我的时候,我不在。我知道这个理由很蠢。
蠢到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我那时候就是那么想的。我拒了北京的offer,
在本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工资不高,但离他的公司很近——打车十五分钟。
我没有去找他,没有联系他,甚至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我只是在同一个城市里,
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一片天空,就觉得足够了。卑微吗?卑微。傻吗?傻。
但二十出头的喜欢,不就是这样的吗?不求回应,不求结果,甚至不求他知道。只要他在,
就好了。后来我妈生病了,我辞职照顾她。那段日子很难,白天在医院陪床,
晚上回家在网上接一些零散的活儿。钱不多,但够用。有一天我妈突然问我:“念念,
你还喜欢那个姓陆的学长吗?”我愣了一下,说:“妈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你以为你藏得住?你每次说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我沉默了很久,
说:“喜欢。但没用,他不认识我。”我妈叹了口气:“那你去让他认识你啊。”“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最多就是被拒绝,又不会少块肉。”“你不懂,妈。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陆家的人。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是名校毕业、家世好、长得漂亮的那种。我算什么?
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家里没钱没势,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我妈没再说什么。但第二天,
她偷偷给陆时晏打了一个电话。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陆时晏是怎么查到我资料的。
我只知道,两个月后,一个自称“陆总助理”的人联系了我,
说陆时晏需要一个私人生活助理,合同期三年,问我有没有兴趣。我以为是骗子,
差点挂了电话。但那个人说了一句话让我停住了:“陆总说,
他知道你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图书馆四楼。”图书馆四楼。
那是他每周三下午去看“老板”的地方。他知道。他居然知道。我挂了电话之后哭了很久,
然后回拨过去,说:“我签。”九条朋友圈“你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图书馆四楼。
”这是陆时晏让助理转告我的话。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用来证明他确实知道我是谁。
但后来我才发现,他记得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你知道我最喜欢喝什么吗?”我忽然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热可可,加棉花糖,不要奶油。”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第一年冬天的时候,每天晚上会给自己冲一杯热可可。有几次棉花糖用完了,
你第二天就自己去超市买。如果超市没有你要的那种,你会换三家店去找。
”“……”“你还喜欢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看书。每次泡澡之前你会把手机用保鲜膜包起来,
放在浴缸边上的架子上。有一次你忘了包,手机掉水里了,第二天我让人给你买了一部新的,
你说旧手机还能用,退回去了。”“你怎么知道我泡澡的时候看书?
”“因为你的书有时候会落在浴室里。你怕我看见,每次都藏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
但你忘了,那个柜子是我让人设计的,里面的东西放在哪我一清二楚。”“你翻我东西?
”“不是翻。是设计师安装的时候拍了照片存在我手机里,我偶尔会看。
”“……你偷看我浴室的柜子照片?”“我没有刻意看。是你把书塞进去的时候露了一个角,
我放大照片才看清是什么书。”“你放大照片看?
”他沉默了一下:“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呢?你还记得什么?”“你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很小的疤,
是你大三寒假帮家里贴春联的时候被美工刀划的。”“……这个你都知道?
”“你贴春联的时候发过朋友圈。虽然你裁掉了手指的部分,但背景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反射出了你的手。”“你观察得这么仔细?”“不是观察仔细,”他说,
“是那天晚上我失眠,把你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共四百三十七条,
从大二到那年冬天。”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四百三十七条朋友圈,他一条一条翻完了。
“你最喜欢的花是雏菊,不是玫瑰。所以第一年情人节我买了玫瑰,你只是礼貌性地插好,
没有特别高兴。”“你喜欢下雨天,但不喜欢打伞。每次下雨你都会在阳台上站一会儿,
伸一只手出去接雨。我有一次在楼下看见你这样做,差点想打电话让你回去,怕你感冒。
”“你做饭的时候喜欢哼歌,但永远哼的是同一首,调子还不准。我后来查了一下,
是《小幸运》。你第一次哼的时候是搬进来的第三天,我在书房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