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李鸣赵敏慧》由进厂被男友绿后,我靠直播电焊板逆袭成了厂长儿媳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懒希,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指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也不知道她怎么过质检那一关的,大概是涂了那种肉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赵敏慧一来,就被分到了A线,跟李鸣一条线。刚开始我没太在意。厂里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今天来了明天走的都有,谁能把谁当回事?而且我跟李鸣处了大半年了,我对他还是有信心的。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李鸣开始不跟......
跟男朋友一起去工厂打工,没想到男朋友竟然被黄毛妹拐跑了,我好像是给男朋友送亲的!
幸好我心理素质好,当我在厂里拿优秀员工奖那天,前男友来找我复合,
我对他说不好意思我的男朋友是厂长儿子。我叫苏小蔓,今年二十岁。说这话的时候,
我正站在流水线旁边,手里捏着一把电烙铁,对着一块电路板发呆。面前的小风扇呼呼地转,
吹得我额头上的碎发一飘一飘的,但根本不管用,汗还是顺着脖子往下淌。七月的东莞,
热得像蒸笼。车间里虽然有工业空调,但一百多号人挤在一起,机器嗡嗡地响,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小蔓,发什么呆呢?快点焊,
这批单子今天要交的!”组长赵姐从后面拍了我一下,嗓门大得整个车间都听得见。
她四十出头,短发,圆脸,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的,但人挺好,从来不故意刁难谁。“哦,
好。”我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焊点要饱满,不能虚焊,不能连锡,
每个板子焊完还要自己检查一遍。我们做的是那种小家电的控制板,不算太难,但是量大,
计件的,做得多拿得多。
我来这个厂——全名叫“东莞市凯达电子有限公司”——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
中专读的是电子技术应用,说白了就是学了个皮毛,什么单片机、什么PLC,
老师讲得天花乱坠,我们听得云里雾里。毕业的时候,学校把我们一批人塞进大巴车,
拉到了东莞,说是“校企合作”,其实就是给工厂送人。跟我一起来的,还有我男朋友,
李鸣。不,应该叫前男友了。想到这儿,我手里的电烙铁歪了一下,差点焊到旁边的线路上。
我赶紧收回来,深吸一口气,用吸锡器把多余的锡吸掉,重新焊。不能想,不能想。
一想手就抖,手一抖就焊不好,焊不好就要返工,返工就不挣钱。
我默念了三遍“搞钱最重要”,把注意力拉回到板子上。二我跟李鸣是中专同学。
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们俩都是湖南同一个县城的,他比我大一岁,学的是同一个专业,
但不同班。认识是在学校的技能大赛上,他焊电路板焊得漂亮,拿了二等奖,我是三等奖。
颁奖的时候我们站在一起,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焊的那个板子,走线挺好看的。
”我当时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焊的板子又不是拿来展览的,好看有什么用?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熟了。他加了我**,每天找我聊天,
周末请我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他长得不算帅,但高高瘦瘦的,说话带点痞痞的劲儿,
在那个年纪的女生眼里,还挺招人的。在一起之后,同学们都说我俩挺配的,
都是学电子专业的,以后可以一起进厂,一起攒钱,一起回老家开个店什么的。
我也这么想过,甚至还想过以后结婚生孩子的场景。中专第三年,学校说要实习,
其实就是把我们送到广东的工厂。大巴车开了十几个小时,从湖南到东莞,
一路上李鸣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说:“小蔓,别怕,有我呢。”我当时靠在他肩膀上,
觉得未来虽然模糊,但有人在身边,就不那么怕了。现在想想,那句话大概是他对我说过的,
最后一句真心话。三凯达电子不算大厂,总共也就三四百人,两栋厂房,一栋宿舍,
一个食堂。跟那些动辄上万人的代工厂比起来,算是小家碧玉了。
但对我们这种刚毕业的中专生来说,
已经足够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刚进厂的时候,
我和李鸣都被分在了装配车间,他在A线,我在B线,两条线挨着,中间隔了一条过道。
每天上班的时候我能看见他,他穿着蓝色的工服,戴着工帽,低着头干活。
有时候他抬头看见我,会冲我挤一下眼睛,我就偷偷笑一下。那时候我觉得,日子虽然苦,
但还挺甜的。计件工资嘛,多劳多得。我手脚还算麻利,第一个月拿了四千二,
李鸣拿了四千五。发了工资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厂门口的大排档,点了一份烤鱼,两瓶可乐,
吃得满嘴流油。“小蔓,咱们好好干,攒两年钱,回老家开个手机维修店。
”他一边剥虾一边说,“你负责前台,我负责修机器,怎么样?”“谁要跟你开什么店。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甜得跟可乐似的。那段时间,
我们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去厂后面的小公园走走。公园不大,
就一个篮球场、几棵榕树、几条石凳,但对面的五金厂和塑料厂的工友们也都来这儿,
所以还挺热闹的。有人打球,有人遛娃,有人坐在石凳上刷短视频,也有人像我们一样,
手拉手散步。“你看那边。”李鸣有一天指着公园角落里的一对情侣说,
“那男的天天给他女朋友送早餐,我以后也给你送。”“你别说以后,你现在也没给我送啊。
”“明天就送。”他果然送了。第二天早上,他在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
在车间门口塞给我。包子还是热的,豆浆也是现打的。旁边的工友看见了,起哄说“哟,
小两口挺恩爱啊”。我红着脸接过早餐,心里美滋滋的。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三个月。
然后,赵敏慧出现了。四赵敏慧是后来才调到装配车间的。她来的时候,
整个车间的男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为啥?因为她长得确实好看。
染了一头黄毛——不是那种土了吧唧的枯黄,
是那种带点亚麻色调的、在灯光下会泛金光的颜色。她皮肤白,瓜子脸,眼睛大,睫毛长,
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广西口音。
而且她不像我们这些从学校出来的土包子,她打扮得很洋气。
工服外面套了一件oversized的牛仔外套,手腕上戴着一串亮闪闪的小饰品,
指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也不知道她怎么过质检那一关的,
大概是涂了那种肉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赵敏慧一来,就被分到了A线,
跟李鸣一条线。刚开始我没太在意。厂里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今天来了明天走的都有,
谁能把谁当回事?而且我跟李鸣处了大半年了,我对他还是有信心的。但很快,
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李鸣开始不跟我一起吃午饭了。他说A线今天赶工,要加会儿班,
让我先吃。我信了。然后我发现他连续三天都“赶工”,我起了疑心,
第四天故意晚去了食堂半个小时,结果看见他跟赵敏慧坐在角落里,两个人头凑着头,
在看同一部手机。赵敏慧笑得花枝乱颤的,还伸手拍了李鸣一下。那个拍的动作,轻飘飘的,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我端着餐盘站在食堂门口,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转身走了,一口饭都没吃。我不是那种会冲上去撕扯的女人。我从小就不会。
我妈在我八岁那年跟我爸离婚,我爸在外地打工,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奶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她教给我的道理只有一条:人要靠自己,靠别人都是假的。
所以我没有冲上去,没有哭,没有闹。我只是回到车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把那块还没焊完的板子拿起来,继续焊。手在抖。焊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垂死的蛇。
我放下电烙铁,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再睁开的时候,
我把那块焊坏了的板子扔进了废料筐,重新拿了一块,从头开始。焊。认真地焊。
一个焊点一个焊点地焊。那天晚上,李鸣照常来找我,说要一起去小公园散步。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跟往常一样,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今天跟赵敏慧一起吃的午饭?
”我直接问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说:“哦,是啊,她说她刚来,对厂里不熟,
我就带她去食堂认认路。”“认了三天?”“啊?什么三天?”他装傻的本事倒是不错。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无辜的表情盖住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累。“没什么。”我说,
“我今天累了,不去散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说:“那你早点休息。”我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喊了一声:“小蔓!
”我没回头。“明天我给你带早餐啊!”我还是没回头。五接下来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
李鸣和赵敏慧的事,车间里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是没人跟我说。或者说,
大家都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在工厂里,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太常见了。
今天你跟他在一块儿,明天他跟她在一块儿,后天她又跟别人在一块儿了。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跟谁都不是一辈子的事。但我跟李鸣不一样。我们是同学,是同乡,
是谈了两年多的恋人。对我来说,这不只是“厂里谈个恋爱解解闷”的事。真正捅破窗户纸,
是有一天加班。那天赶一批急单,全车间都在加班,一直到晚上十点多。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手机落在更衣室了。我折回去拿,
经过车间后面的楼梯间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李鸣的声音。还有赵敏慧的。
我没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也不想看见。但我听见了赵敏慧说的话。“你那个女朋友,
苏小蔓是吧?她有啥好的呀,土里土气的,连个口红都不会涂。”李鸣没说话。
“你到底分不分手嘛?”赵敏慧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化了的糖,“我跟你说,
我爸可是这儿的组长,你要是跟我好了,我让我爸把你调到轻松一点的岗位去。
”“你爸是组长?”李鸣的声音突然变了,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热切。“对啊,
我没跟你说过吗?装配二组的组长赵德明,那是我爸。”“……你爸姓赵,你也姓赵,
我怎么没想到呢。”李鸣的声音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了。
**着更衣室的柜子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荒谬感。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她爸是组长。
我回想起李鸣之前跟我说过的话——“这个破车间,组长跟个土皇帝似的,
谁跟他关系好谁就能分到好干的活。咱们这种没关系的,就只能焊这些破板子焊到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甘,一种愤懑。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发发牢骚,
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野心。他想要往上爬,哪怕只是爬到一个组长的位置。而赵敏慧,
就是他的梯子。我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人要靠自己。靠别人?靠不住的。尤其是靠男人。
我没有去楼梯间闹,没有去质问李鸣,没有去找赵组长告状。我只是默默地回了宿舍,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一整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李鸣照例在车间门口等我,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小蔓,
给你带的早餐。”我看着那个塑料袋,上面印着食堂的logo,红底黄字,俗气得要命。
我突然觉得好笑——他都跟别人好上了,还给我带早餐?这是什么操作?是愧疚,还是习惯,
还是两边都不想撒手?“不用了。”我说,绕过他走进了车间。
他在后面追了两步:“怎么了?生气了?”我没理他。
他又追了一步:“我跟赵敏慧没什么的,你别瞎想。”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脸上是那种标准的、做了亏心事之后心虚又嘴硬的表情。
我看过太多这种表情了——我爸当年跟我妈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李鸣,”我说,
“我们分手吧。”他的表情僵住了。“你说什么?”“我说,分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声音不大,但是很稳。“你跟赵敏慧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好好处,不用管我。
”他张了张嘴,脸一下子涨红了。我不知道那是羞愧还是恼羞成怒,也许都有。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小蔓,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我说,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找个有本事的女朋友,
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李鸣,我提醒你一句——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一句:“你懂什么。”我懂。我什么都懂。六分手之后的日子,说实话,
并不好过。不是因为我还爱他——爱这种东西,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
一下子就瘪了。不好过的是,我们还在同一个车间,抬头不见低头见。
每天上班都能看见他跟赵敏慧腻腻歪歪的,有时候赵敏慧还故意在我面前挽着他的胳膊,
大声说笑,好像在宣示**。我没理她。不是大度,是觉得不值得。但我得承认,
有那么几个深夜,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室友此起彼伏的鼾声,眼泪会不争气地流下来。
不是因为失去了李鸣,而是因为失去了一种安全感——那种“有个人在背后撑着”的幻觉。
人在异乡,最怕的不是穷,是孤独。但我没有时间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因为我要挣钱。
我算过一笔账:每个月工资四千到五千,房租水电不用出(住宿舍),吃饭花一千,
寄回家两千,自己留一千多。照这个速度,攒够回老家开个手机店的钱,至少要三年。三年。
一千多天。每天焊几百块板子。我盯着天花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不能让这些日子,
不只是“焊板子”?我在手机上刷短视频的时候,
看见有人直播做手工、直播画画、直播做饭,粉丝不多,但每个月也能挣个几百上千的打赏。
几百块,在东莞不算什么,但在老家,够奶奶买一个月的药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这是一双流水线工人的手,
粗糙,但是灵巧。我能焊板子。我能把一堆零散的电子元件,变成一块整整齐齐的电路板。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那些从来没进过工厂的人来说,会不会很有意思?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脑子里扎下了根。但我犹豫了很久。直播?
我一个中专毕业的流水线女工,谁看啊?而且万一被车间主任发现了,会不会说我违反厂规?
万一被工友们看见了,会不会笑话我?犹豫了大概一个星期,有一天晚上,
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电视上在放一个新闻,
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通过短视频和直播改变了命运。画面里一个农村小伙子,
就靠着拍自己种地、喂鸡、劈柴的视频,有了几百万粉丝,还帮村里卖出去了几十万斤苹果。
我端着饭碗,看着电视屏幕,心里那颗种子突然破土了。别人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那天晚上,我下载了一个直播软件,注册了账号,名字想了半天,
最后叫了“焊板子的小苏”。头像是我自己拍的——一张电路板,上面焊点整整齐齐,
像一排小小的银色山丘。七直播的第一天,惨不忍睹。
我把手机架在工位上——当然是在下班之后,车间没人的时候。我对着镜头,
手里拿着一块电路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大家好,我叫小苏,
我在东莞的一个电子厂打工,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怎么焊电路板……”说完这句话,
我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干巴巴地举着板子,对着镜头傻笑。
直播间里一共三个人,其中两个可能是机器人,还有一个进来看了十秒钟就走了。
我关了直播,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不行,不能这样。我对自己说。
你焊板子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对着镜头就成了哑巴?第二天,我换了个思路。
我不说话了,就拍自己焊板子的过程。镜头对准桌面,只露出手和板子,不露脸。
我把手机调成延时摄影模式,把焊一块板子的二十分钟压缩成两分钟。
然后我把视频传了上去,配了一段文字:“在电子厂打工的第398天,
今天焊了120块板子,手都快断了。”发完之后我就去睡了,没抱什么希望。
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软件一看——八十七个赞,二十三条评论,粉丝从零涨到了四十二个。
评论里有人说“好厉害,焊得好整齐”,有人说“**姐手好稳”,
还有人说“原来电路板是这么焊出来的,长见识了”。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有人看。真的有人看。从那天起,我开始每天发一条视频。有时候是焊板子的延时摄影,
有时候是介绍电子元件,比如电阻、电容、二极管长什么样、有什么用,
有时候是拍车间里机器运转的画面(避开涉密的部分),有时候就是简单地说几句话,
讲讲今天干了多少活、挣了多少钱。我的粉丝涨得很慢,但一直在涨。一百个,两百个,
五百个,一千个。每涨一百个粉丝,我就给自己加一个鸡腿。食堂的鸡腿,六块钱一个,
以前我舍不得吃,现在每周吃一次,算是奖励。一个月后,我有了三千粉丝。
我开始尝试直播。第一次直播,我挑了周日休息的时候,在宿舍里。我对着镜头,
把一块电路板的焊接过程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一边焊一边讲解,
什么温度合适、焊锡丝要多粗、怎么避免虚焊。直播间里同时在线的人数,
最高的时候到了六十多个。六十多个。听起来不多,但对一个流水线女工来说,
这意味着有六十多个人在听我说话、看**活。他们在弹幕里问我问题,夸我手艺好,
还有人给我刷了几块钱的小礼物。我焊完最后一块板子,
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看我直播,我是小苏,一个在东莞打工的流水线女工。
明天还要上班,我先睡了,大家晚安。”说完这句话,我关掉直播,躺在床上的时候,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好像是,被看见了。
在这个几百人的工厂里,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透明的、可替代的零件。但是在那六十多个人的眼睛里,
我是一个有名字、有手艺、有故事的人。“焊板子的小苏”。不是工号9527,
不是“B线那个女的”,是小苏。八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视频和直播慢慢有了起色。
三个月后,粉丝到了两万。我开始接一些小的广告,
比如卖焊锡丝的、卖电烙铁的、卖放大镜台灯的,都是跟电子相关的产品。广告费不多,
一单几百块,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更重要的是,我的计件工资也在涨。
因为我焊板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说来也奇怪,以前焊板子就是机械地重复,手在动,
脑子在放空。但自从开始拍视频之后,
我变得“较真”了——我会研究每一个焊点怎么焊得更漂亮,走线怎么走得更合理,
动作怎么更省力。我把每一次焊接都当成一次表演,虽然观众看不到每一个细节,但我知道,
他们在看。这种“被观看”的感觉,反而让我变得更好。我的产量从每天一百二十块板子,
涨到了一百五十块,后来又涨到了一百八十块。计件工资也水涨船高,
从四千多涨到了六千多。赵姐看**活利索,还让我带了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叫小芹,
十八岁,贵州人,初中毕业就出来了。小芹笨手笨脚的,焊的板子十个里有八个要返工,
但她特别勤快,人也实在,我就耐心地教她。“小蔓姐,你焊得真好,像机器焊的一样。
”小芹看着我焊的板子,眼睛里全是崇拜。“机器焊的还没我好呢。”我笑着说,
“机器会虚焊,我不会。”这倒不是吹牛。我焊的板子,良品率在车间里排前三。这一点,
连赵组长都承认。说到赵组长——就是赵敏慧的爸爸——我跟他没什么交集。
他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秃,肚子有点大,平时在车间里转来转去,
手里拿着个clipboard,偶尔训人,但总体上不算苛刻。他女儿赵敏慧在A线,
他从来没表现出任何偏袒,至少明面上没有。但暗地里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
李鸣从A线调到了物料组,不用再整天坐着焊板子了,清闲了不少。呵呵。九事情的转折,
发生在我开始直播的第四个月。那天我照常在车间里直播——已经习惯了,
下班后留在工位上,对着手机镜头焊几块板子,跟粉丝聊聊天。
那天我焊的是一块比较复杂的控制板,上面有几十个元件,需要特别小心。
我全神贯注地焊着,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是厂长。不是车间主任,不是生产经理,是厂长本人——凯达电子的老板,顾凯达。
他五十出头,不高,但很精神,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概是加班巡查路过车间,看见我一个人在这儿对着手机鼓捣,
就过来看看。我赶紧把手机拿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完了,是不是违反厂规了?
会不会被罚款?会不会被开除?“厂长,我……我在直播。”我老老实实地说,声音有点抖。
“直播?”他皱了皱眉,走近了两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有十几条弹幕在飘,
有人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人说“谁来了”,有人说“好像是老板”。“你在直播什么?
”他问。“就是……直播焊电路板。”我咽了咽口水,“给大家看看工厂里是怎么干活的。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我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万万没想到的话:“有多少人看?”“啊?”“你这个直播,有多少人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大概有一千二百人在线。”他愣了一下,
然后表情变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千二百人?
”他重复了一遍。“是的,厂长。我平时发视频也有几万播放量,粉丝差不多两万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下一秒就要说“收拾东西走人”。但他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你叫什么名字?”“苏小蔓。”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大概是搜了我的账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我,
说了第二句让我万万没想到的话:“你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他就走了,
皮鞋踩在车间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弹幕里炸了锅:“**,厂长来了?”“小苏你不会被开除吧?
”“快去问问厂长要不要投广告!”“别怕别怕,我们给你作证!”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头说:“大家别担心,应该……应该没事。明天我去厂长办公室看看情况,
到时候再跟大家说。今天先下了,晚安。”关掉直播后,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完了完了要被开除了”,
一会儿想“不对啊他要是想开除我直接让HR来找我就行了,干嘛让我去他办公室”,
一会儿又想“他要是不开除我,那他想干什么”。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回宿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破天荒地失眠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十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小时假,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好换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件T恤和牛仔裤。
我挑了一件白色的、领口没怎么变形的,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洗了把脸,涂了一点润唇膏,
就去了办公楼。凯达电子的办公楼在厂区的最前面,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
跟灰扑扑的厂房比起来,算是体面了。厂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门口挂着一块铜牌,
上面写着“总经理办公室”。我敲了敲门。“进来。”顾厂长的办公室不大,
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大班台,上面放着一台电脑、几摞文件、一个茶杯。
后面的书柜里摆着一些行业标准和产品目录,还有几个奖杯。墙上挂着一幅字,
写着“天道酬勤”。“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坐下了,腰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面试的毕业生。他看着我,开门见山:“你的视频我看了不少。
昨晚上看到两点。”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焊板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