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王强李芬王雪》由假装晕倒在她面前,我赌她心底还有一丝人性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大亨麻麻,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狠狠地朝王强砸了过来。“滚!你们都滚!我不想看见你们!”枕头砸在王强头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可王强却感觉,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了。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倒下。他的女儿,让他滚。她不想看见他。为什么?“小雪!你看着我!我是爸爸!”王强嘶吼着,他想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清醒过来。王雪却像见了鬼一样,拼命......
第1章机场的广播声嘈杂,像是要把人的脑子搅成一锅粥。王强把手里的护照捏得死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说,小雪会不会怪我们?”李芬坐立不安,
一遍遍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角,那件为了出国特意买的新衣服,此刻看着却有些可笑。
王强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航班信息的大屏幕。CZ399,飞往纽约。十年了。整整十年,
女儿王雪没有回过一次家。最开始是说学业忙,要读硕士,读博士。后来是说工作忙,
刚进华尔街的大公司,站稳脚跟不容易。再后来,电话越来越少,从一周一次,
变成一月一次。视频通话里的女儿,背景永远是那面一尘不染的白色墙壁,
说着他们听不懂的金融术语,笑容得体,却也疏离。“爸,妈,我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钱够不够用?我这边刚发了奖金,给你们打过去。”“今年项目紧,实在回不来,
等明年,明年一定回。”明年,明年,又一个明年。他们的头发从花白到全白,
从还能轻松爬上五楼,到现在走两步就得喘气。上次打电话,是半个月前。
李芬在电话里哭了,求她:“小雪啊,你哪怕请一天假,就一天,回来让妈看看你,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芬以为信号断了。然后,王雪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arange的疲惫。“妈,我真的走不开。这边……竞争压力太大了。
”挂了电话,李芬坐在沙发上,抹了一夜的眼泪。王强抽了半宿的烟,烟灰缸堆得像个小山。
天亮的时候,王强把烟头狠狠摁灭。“我们去找她。”李芬愣住了。
“我们……我们一句洋文都不会说,怎么去?”“有嘴,有手,有地址,还能丢了不成?
”王强把家里所有的存折都翻了出来,拍在桌子上,“她不回来,我们就过去。我倒要看看,
是哪个公司这么没人性,十年都不让员工回一次家!”于是,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四十岁的老人,揣着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办了护照和签证。
他们瞒着所有人,也瞒着王雪。他们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推背感把李芬死死按在座椅上。她紧张地抓住王强的胳膊,手心全是汗。
透过小小的舷窗,熟悉的城市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最后被浓厚的云层彻底吞没。
“老王,我心里……慌得很。”王强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干燥而粗糙。“别怕,
睡一觉就到了。等见到小雪,就好了。”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心也一样悬在半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几乎是煎熬。吃不惯的飞机餐,听不懂的广播,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和语言。王强和李芬像两只被扔进陌生森林的鹌鹑,缩在座位上,
一动也不敢动。终于,飞机降落了。走出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一股陌生的空气涌入鼻腔。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行色匆匆。王强和李芬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王强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王雪的地址,
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抄下来的,生怕抄错一个字母。他拦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
把纸条递给司机。那个黑人司机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眼神里有些奇怪。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王强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只能指了指纸条,又指了指计价器,
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司机似乎明白了,耸了耸肩,让他们上了车。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
窗外的景象,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这就是女儿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李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她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一切。“老王,你看,
那楼真高啊。”“小雪就在这样的地方上班,肯定很气派。”王强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也许,是他们想多了。女儿只是太要强,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辛苦打拼的样子。
出租车七拐八拐,开了很久。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破旧。墙壁上满是涂鸦,
路边堆着无人清理的垃圾。李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老王,这是……去哪儿啊?
”王强的心也沉了下去。这跟他想象中的纽约,完全不一样。
车子最终在一个破败的街区停了下来。司机指了指前面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
又指了指计价器。王强付了钱,那司机拿过钱,几乎是立刻就发动车子,一溜烟地跑了。
只剩下两个老人,拎着行李,呆呆地站在陌生的街头。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
透着一股凉意。王强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楼。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
窗户上焊着生锈的铁栏杆,门口坐着几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
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里,就是女儿住的地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雪在电话里说,她住在曼哈顿的高级公寓,推开窗就能看到中央公园。王强拿出那张地址,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跟门牌号比对。没错。就是这里。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第2章李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死死拽住王强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走,老王,
我们走!肯定是搞错了,肯定是司机带错路了!”她说着,
就想拉着王强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可王强却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栋破旧的公寓楼。搞错了?地址是女儿亲口在电话里报的,
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记下来,又让她重复了三遍。怎么会错?门口那几个流浪汉的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王强把李芬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挺直了腰杆。不能怕。来都来了,
总要弄个明白。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迈开脚步,向公寓楼的大门走去。
李芬想拉住他,却被他挣脱了。“别怕,我先进去看看。”公寓的大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差点吐出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地上的油毡布多处破损,
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水泥地。一个醉汉躺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个空酒瓶,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李芬吓得紧紧抓住王强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哆嗦。“老王,
我们回去吧……我害怕……”王强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这里简直就像贫民窟,
怎么可能是他那个骄傲的、在华尔街工作的女儿住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看楼梯旁的信箱。
一排排生锈的铁皮盒子,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住户的名字。他凑过去,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个一个地找。4B。王雪的地址是4B。他找到了4B的信箱,
上面什么都没写,空空如也。但是,信箱的缝隙里,塞着几封信。王强伸手,
费力地把信抠了出来。借着光一看,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
清清楚楚地写着——XueWang。王雪。王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是这里。他的女儿,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天之骄女,那个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
那个年薪百万的金融精英……就住在这个鬼地方?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塞满了他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老王,你怎么了?”李芬看他脸色不对,急得快哭了。王强把信死死攥在手里,
信封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我们上楼。”四楼。
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楼梯是木质的,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
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王强一手拎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一手搀着吓得腿软的李芬,一步一步,
走得异常艰难。这短短的四层楼,仿佛比他们过去走过的几十年人生路还要漫长。终于,
他们站在了4B的门口。一扇斑驳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大半剥落,露出下面深色的木头。
门上没有猫眼。王强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芬,李芬的眼里满是恐惧和哀求。王强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却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他害怕。
他怕推开这扇门,会看到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真相。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搞错了,
是全世界都搞错了。他的女儿,应该住在窗明几净的高级公寓里,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
喝着下午茶,而不是蜷缩在这样一个肮脏破败的角落。“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
明天再来?”李芬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强也动摇了。就在这时,
隔壁4A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白人老太太探出头来,
警惕地看着他们。老太太的头发像一团乱糟糟的鸟窝,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睡袍。
她用英语飞快地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戒备。王强和李芬听不懂,只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太太看他们没反应,似乎更警惕了,她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4B的门,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芬急中生智,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王雪大学毕业时拍的,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学士服,笑得灿烂又自信。李芬把照片递到老太太面前,
用手指了指照片上的王雪,又指了指4B的门。“Daughter,
mydaughter.”她只会这一个单词。老太太凑近了,眯着眼睛看了看照片,
又看了看他们。她的表情,从警惕,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同情,
最后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指了指4B的门,
又做了个“离开”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转了转圈。王强的心猛地一揪。
这个手势,在全世界都通用。疯了?他的女儿,疯了?不可能!王强的情绪瞬间失控,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老太太,发疯似的去砸那扇门。“小雪!王雪!开门!我是爸爸!
你开门啊!”他的吼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音。李芬也崩溃了,瘫坐在地上,
放声大哭。“小雪……我的女儿……你怎么了啊……”砸门声,哭喊声,响彻了整栋公寓。
然而,那扇门,依旧死死地关着。仿佛隔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在王强砸得手都红了,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门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是锁芯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第3章门缝里,一片漆黑。
一股浓重的、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比楼道里的味道,还要浓烈百倍。
王强砸门的手僵在了半空。李芬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夫妻俩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那条漆黑的门缝上,连呼吸都忘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楼道里,
只剩下隔壁老太太不安的、低声的呢喃。几秒钟后,那条门缝,又缓缓地、无声地合上了。
“咔哒。”门再次被锁上。“不!”王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用身体去撞那扇门。“王雪!你开门!你给我出来!你躲什么!
你有什么事不能跟爸妈说!”“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让整扇门都在颤抖。门没开。
但是,门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你们走。
”是中文。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强和李芬的心上。是王雪的声音。
虽然变了调,但他们听得出来,是他们的女儿。“小雪?”李芬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门上,
用手抚摸着冰冷的门板,仿佛在抚摸女儿的脸。“小雪,是妈妈啊!你开门让妈妈看看你,
好不好?你别吓妈妈……”门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无论李芬如何哭求,王强如何怒吼,
里面都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隔壁的老太太看着这对几近崩溃的中国夫妻,
脸上的同情越来越浓。她走过来,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对他说了些什么。王强听不懂,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必须进去。他后退几步,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准备再次撞门。老太太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一个劲地摆手。
她指了指门锁,又做了个钥匙开门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楼下。王强愣了一下。找管理员?
拿备用钥匙?对!他怎么没想到!王强立刻拉着李芬,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行李也顾不上了,就扔在4B门口。他们冲到一楼,找到了那个躺在楼梯口的醉汉。
王强以为他就是管理员,抓着他的衣服就想把他拽起来。那醉汉被惊醒,嘴里骂骂咧咧,
一把推开王强。幸好李芬扶住了他,才没摔倒。正在这时,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黑人壮汉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大喝了一声。
醉汉似乎很怕他,嘟囔着爬起来,溜到一边去了。
王强看到他胸口的牌子上写着“SUPERINTENDENT”(管理员),
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冲过去,指着楼上,嘴里语无伦次。“4B!
Mydaughter!Openthedoor!”他一边说,
一边用手比划着开锁的动作。管理员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中国老人,一脸戒备。
“What'stheproblem,sir?”王强哪里听得懂。
他急得满头大汗,
只能不停地重复着“4B”、“daughter”、“opendoor”。
李芬也跑过来,把王雪的照片递给他看。管理员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他们,
眉头皱得更深了。“Youareherparents?”王强和李芬听不懂,
但看到他指着照片又指着自己,连忙拼命点头。“Yes!Yes!
”管理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cannotopenthedoor.It'stherule.”他说完,
就要绕过他们离开。“别走!”王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不知道什么“permission”,什么“rule”,他只知道,
他的女儿就在那扇门后面,他必须进去。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把里面所有的美金都抽了出来,厚厚的一沓,塞到管理员手里。“Helpme!
Please!”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管理员看着手里那沓绿色的钞票,眼睛亮了一下。
他犹豫了。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管理员,这个壮硕的黑人,
此刻掌握着他全部的希望。管理员掂了掂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楼上,似乎在权衡。最终,
他把钱揣进了口袋。
ouguyshavetodealwithit.”他从腰间一大串钥匙里,
找出了一把。王强和李芬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虽然对方也听不懂。三人再次回到四楼。
那两个行李箱还孤零零地立在门口。隔壁的老太太还没关门,正探着头往外看。
管理员走到4B门口,把钥匙**了锁孔。王强和李芬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狂跳,
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咔哒。
”锁开了。管理员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回头看了王强和李芬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和怜悯。他压低了声音。
“Beprepared.It's…notgood.”说完,他不再犹豫,
伸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尖叫。
随着门被完全推开,屋内的景象,一点一点,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眼前。那一瞬间,
王强和李芬,同时僵住了。他们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了。李芬的嘴巴无声地张开,
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下一秒,她两眼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老伴!
”王强下意识地想去扶,可他自己的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动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视野里只剩下那地狱般的景象。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第4章屋里没有开灯。唯一的亮光,
来自一扇被木板钉住了大半的窗户,几缕肮脏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浑浊的空气中,
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房间很小,小到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破旧的床垫直接铺在地上,
占去了房间近一半的空间。床垫旁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吃剩的披萨盒子,
发霉的面包,空了的牛奶桶,还有数不清的、皱巴巴的塑料袋。垃圾堆成了一座小山,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墙角,一只老鼠“吱”地叫了一声,飞快地窜过,
消失在垃圾山后面。这就是他们看到的景象。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而在这个垃圾场的中央,
那个破旧的床垫上,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又脏又旧的灰色卫衣,
头发像一团枯草,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背对着门口,抱着膝盖,
缩成一团,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没有回头。
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埋进了双膝之间。像一只受了惊,只想躲回自己壳里的蜗牛。
王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是他的女儿吗?
是那个从小爱干净,一天要洗三次澡,衣服上不能有一点褶皱的王雪吗?是那个在视频里,
永远化着精致妆容,笑容得体的职场精英吗?不。不是。这一定是个噩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提醒他这不是梦。
“小……雪……”王强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声音嘶哑,微弱,
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床垫上的人,身体猛地一僵。但她还是没有回头。管理员站在门口,
看着屋内的景象,也是一脸震惊。他知道4B的住户很奇怪,从不跟人交流,
总是把门窗关得死死的。但他没想到,里面会是这副光景。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王强,
和已经晕厥过去的李芬,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他走过去,想把王强扶起来。
“Sir,areyouOK?”王强却像没听见一样,他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个瘦弱的背影。他挣扎着,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向那个床垫爬过去。
每爬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地板上黏腻的污渍,沾满了他的手和裤子,
他却毫无察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孤单的背影。
“小雪……你……你怎么了……”“你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里,
带上了哭腔。一个年近七十的男人,一个在家里说一不二,从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
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爬到床垫边,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碰一碰那个身影。就在他的指尖,
即将触碰到那件肮脏的卫衣时。那个身影,突然动了。她猛地转过头来。一张脸,
暴露在从门外透进来的光线中。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蜡黄,浮肿,双颊深陷,
嘴唇干裂起皮,眼窝下面是浓重的、青黑色的阴影。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此刻却变得空洞,黯淡,充满了血丝,像两口枯井,看不到一丝生气。
只有那熟悉的五官轮廓,还在提醒着王强。这就是他的女儿,王雪。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雪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衣衫狼狈的男人,空洞的眼神里,
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丝波动,是震惊,是慌乱,是恐惧,是羞耻……无数种情绪,
在她脸上交织闪过。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谁让你们来的?”她的声音,
比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更加沙哑,也更加冰冷。“谁让你们来的!”她突然尖叫起来,
声音刺耳,像一把钝刀,在王强的心上来回切割。她挥舞着手臂,把床垫上一个枕头,
狠狠地朝王强砸了过来。“滚!你们都滚!我不想看见你们!”枕头砸在王强头上,
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可王强却感觉,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了。他的身体晃了晃,
差点再次倒下。他的女儿,让他滚。她不想看见他。为什么?“小雪!你看着我!我是爸爸!
”王强嘶吼着,他想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清醒过来。王雪却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往后缩,
缩到墙角,双手抱住头,浑身发抖。“别碰我!走开!你们都走开!”她的情绪,
完全失控了。她不停地尖叫,用头去撞身后的墙壁。“砰!砰!”沉闷的响声,
让王强的心都碎了。“别撞了!小雪!你别撞了!”他想去抱住她,阻止她自残,
可他刚一靠近,王雪就叫得更厉害,撞得更凶。门口的管理员也被这疯狂的景象吓到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Ineedanambulanceandpoliceat…”(999,
我需要救护车和警察,地址是……)王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管理员的动作。
报警?叫救护车?不!不能报警!家丑不可外扬。女儿变成这个样子,要是再被警察带走,
那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王强也顾不上王雪了,他爬起来,冲到管理员面前,想抢他的手机。
“No!Nopolice!”管理员被他一撞,手机掉在了地上。通话被挂断了。
管理员愤怒地看着王强。
“Areyoucrazy?Sheneedshelp!”(你疯了吗?
她需要帮助!)王强不管不顾,他捡起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拼命摇头。“Nohelp!
Mydaughter!Mydaughter!”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墙角的王雪,停止了撞墙。她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父亲和管理员。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门口。门口,
李芬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的目光,又越过李芬,看到了门外楼道里,
那个被他们遗忘的行李箱。一个红色的,老旧的行李箱。那是她十年前离开家时,
母亲给她装的。里面塞满了她爱吃的家乡特产,和母亲连夜给她织的新毛衣。王雪的目光,
像是被那个行李箱黏住了。她死寂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然后,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她缓缓地,从床垫上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过满地的垃圾,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
像一个提线的木偶。王强和管理员还在争抢手机,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王雪走到门口,
在不省人事的母亲身边,停下了脚步。她弯下腰,伸出手。她的手,停在了母亲的脸颊上方,
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似乎想触摸,又不敢。最终,她的手,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地,
碰了碰母亲的头发。然后,她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对着还在拉扯的王强。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一个微弱的,破碎的音节。“爸……”说完,她眼睛一闭,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第5章王雪倒下的声音不大,但对王强来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猛地回头,看到女儿像一片枯叶般摔在地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小雪!”他嘶吼一声,
甩开管理员,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他抱起女儿,入手处轻得吓人,
仿佛抱着一堆没有重量的棉絮。她的身体滚烫,额头更是烫得惊人。
“发烧了……她在发高烧……”王强抱着女儿,感受着她身上异常的体温,
心疼得像是被刀割。她病得这么重,却把自己关在这个垃圾堆里,不肯见人,不肯求救。
这十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管理员也跑了过来,他蹲下身,探了探王雪的鼻息,
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他对王强做了一个“还活着”的手势,然后重新拿出手机。这一次,
王强没有再阻止。他知道,女儿需要去医院。他抱着滚烫的女儿,
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妻子,一时间,天旋地转,六神无主。他这一辈子,
从没这么无助过。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急救人员冲了上楼。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都吃了一惊。
但专业的素养让他们没有过多停留,迅速开始检查王雪和李芬的状况。给王雪挂上氧气,
测量体温,建立静脉通道。给李芬掐人中,闻嗅盐。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隔壁的老太太也在其中,脸上满是担忧。王强被隔在人群之外,像个局外人,
呆呆地看着穿着制服的陌生人,在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身上忙碌。他想靠近,
却被一个警察拦住了。警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着什么,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那份疏离和戒备。很快,李芬悠悠转醒。她睁开眼,
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人群,眼神还有些迷茫。当她的目光落到被抬上担架,
面无血色的王雪身上时,记忆瞬间回笼。“小雪!”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挣扎着就要下床。“妈……”王强赶紧过去扶住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雪她……她病了……”母子俩抱头痛哭。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目光,
像一把把锥子,扎在王强的心上。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可现在,他所有的脸面,
都在这个异国他乡的破旧公寓里,被撕得粉碎。担架被抬了出去。
王强和李芬也想跟着上救护车,却再次被警察拦下。一个亚裔面孔的年轻警察走了过来,
用还算流利的中文对他们说:“两位,请冷静一下。我们是纽约市警。你们的女儿,
除了需要医疗救助,还涉嫌一些其他问题,需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调查?
调查什么?”王强懵了。“我们接到举报,这个房间里,可能存在非法药物滥用。
”警察的表情很严肃。“什么……药物?”王强没听懂。“毒品。”亚裔警察吐出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