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张明老赵》由女儿最爱吃的鸡爪,我自己从来不吃所编写的言情类小说,本小说的主角俊哥仔,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钱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行。你去干活吧。”张明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他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钱老板看到手在抖。午休时间,张明没去食堂。他一个人坐在车间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个红包。阳光照在红包上,红色的纸反射出刺眼的光。他拆开了。两千块。崭新的钞票,连号的。......
凌晨三点,我在鸡爪厂拍下了第一条视频他后来无数次回忆起那个凌晨。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味道。工业双氧水倒在鸡爪上的时候,没有任何味道。无色,透明,
像水一样安静地流进池子里,和那些浑浊的液体混在一起,你根本分不清哪一瓢是水,
哪一瓢是毒。但张明知道。他在这里干了十年。十年,够一个人把良心磨成粉末,
掺进每一天的鸡爪里,然后看着它们被装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贴上“馋嘴妹”的牌子,
运往全国各地。全国各地的超市里,那些鸡爪被孩子们拿起来,撕开,塞进嘴里。
包括他女儿。“爸!我们厂那个鸡爪特别好吃!同学都说羡慕我!”每次女儿打电话来,
声音都亮得像灯泡。十四岁,住校,周末才回家。她不知道她爸每天在车间里踩着什么,
不知道那些白得发亮的鸡爪是怎么变白的。张明从来没告诉过她。但今天凌晨,
他做了一个决定。时间是2026年3月13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但人都走光了。只剩张明一个人。他蹲在泡水池旁边,手里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十年的灰尘和疲惫刻满了皱纹的脸,
看起来像一块风干的树皮。他点开了相机。镜头对准了地上那滩水。水是灰色的,
上面飘着一层油膜,油膜下面沉着碎鸡爪和烂骨头。他的胶鞋踩在水里,鞋面上全是泥。
他往后退了两步,让镜头扫过整个车间。左边是堆成小山的冷冻鸡爪,包装袋上结着霜,
有些袋子破了,露出里面发灰的鸡爪。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白色的塑料桶,桶上没有标签,
盖子敞着,里面的液体已经倒空了。右边是泡水池。三个巨大的水泥池子,
每个池子里泡着至少两千只鸡爪。液体浑浊,发黄,表面浮着一层白沫。
池子边缘结了厚厚一层垢,黑褐色的,像干了的血。张明把镜头对准了墙角。
墙角堆着二十多个空桶,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张明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工业双氧水。
每桶二十五公斤,价格是食用级双氧水的五分之一。他拍了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手没有抖。
拍完之后,他退出了车间,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语:“食品安全人人有责”。字是红色的,
但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像一块墓碑。他推开厂区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十五个小时后,
老板的晨会开始了。钱老板站在车间中间那块稍微干一点的地面上,肚子挺得像怀了六胞胎,
脖子上那根金链子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睛疼。“都听好了啊。”他的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315快到了。这两天都给我注意点。”他扫了一眼四周。
“车间卫生搞一搞。地上别他妈那么多水。工服都穿好。帽子戴好。
谁要是让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你们就给我滚蛋。”没人说话。
钱老板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明身上,多停了一秒。“老张,你话少,靠得住。这几天你盯着点,
别让外人进来。记者什么的,一个都不许放。”张明低着头,点了点。钱老板走了。
金链子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远。老赵从旁边凑过来,
胳膊肘碰了碰张明:“老板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最近干啥了?”“没干啥。
”“真没干啥?”老赵不信,但也没追问。他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跟你说个事。我听说今年315要曝光食品行业。咱们这种厂子,最容易挨枪子儿。
”张明没接话。老赵又说:“老板昨晚让保安老周查监控了。看有没有人拍东西。
”张明的手顿了一下。老赵没注意到,继续抽烟:“查就查呗。反正我手机里都是小视频,
没啥见不得人的。”张明把鸡爪倒进池子里,水花溅起来,落在他手背上。那双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的。下午三点,女儿的电话来了。张明正在宿舍休息。宿舍是八人间,
铁架床,被褥发霉,空气里混合着汗味、烟味和泡鸡爪的酸臭味。他接了。“爸!
”女儿的声音像一道光,瞬间把这间灰暗的屋子照亮了一瞬。“我月考进步了!
你答应过我的!鸡爪!我们厂那个!”张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爸?
你听到没?”“……听到了。”“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我周末回家要吃!
”张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床头柜上女儿的照片——照片里她举着一个鸡爪,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是去年过年时拍的,她特意让他拍的,
说“要让同学看看我爸厂里做的鸡爪”。他闭了闭眼。“小月。”“嗯?
”“你……你最近少吃点鸡爪。”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为啥?”张明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一句:“……吃多了不好。上火的。”女儿笑了:“爸你瞎说,
鸡爪哪有上火的。你是不是舍不得买?我自己有钱,我请你吃!”“不用。爸给你买。
”“那说定了啊!周末我要吃到!”挂了电话。张明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了,
他又点亮。暗了,又点亮。最后他打开相册,翻到凌晨拍的那段视频。画面里,污水横流,
双氧水桶堆成小山。他按了播放。视频里的声音很嘈杂,
机器的轰鸣声、水滴的滴答声、他自己的脚步声。他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站起来,走出了宿舍。走廊尽头,保安老周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张明过来,
老周弹了弹烟灰,说了一句让张明心里一紧的话:“老张,老板让我问你,
昨晚你最后一个走的?”张明脚步没停:“嗯。”“走之前干啥了?”“关灯。锁门。
”老周没再问。张明走出走廊,阳光照在他身上,三月的太阳还不毒,但他觉得刺眼。
他眯了眯眼,往前走。身后,厂房的影子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十年,
我没吃过一个晚上八点,车间加班。钱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钞票,
一张一张发给工人。今天是发薪日。张明接过钱,数了数。四千二百块。少了三百。“老板,
这个月少了三百。”钱老板头都没抬:“你上个月请了两天假。扣了。”“我没请假。
我上个月全勤。”钱老板抬起头,看着张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刀片划过玻璃,
刺耳得很:“我说你请了,你就请了。要不要翻翻考勤表?”张明看着他。
旁边的老赵拉了拉张明的袖子,小声说:“算了,三百块钱,别闹了。”张明把钱揣进兜里,
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钱老板的声音:“老张这人,干活可以,就是太较真。”回到车间,
张明继续泡鸡爪。老赵在旁边嘀咕:“你就不能忍忍?老板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去年老王跟他要加班费,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就被调去洗厕所了。洗了两个月。
”张明没说话。“你说咱们这日子过的。”老赵把一筐鸡爪倒进池子里,水花溅了一脸,
他用袖子擦了擦,“干活累就算了,钱还扣。扣钱就算了,干的还不是人事。
”张明突然开口了:“老赵,你干了几年了?”“十年。跟你差不多。
”“你吃过咱厂里的鸡爪吗?”老赵的手停住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着,日光灯嗡嗡响。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池子泡在工业双氧水里的鸡爪。老赵慢慢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肌肉抽搐。“老张,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十年。**了十年,
没吃过一个。”他弹了弹烟灰,又说:“不光我没吃过。车间里这些人,你随便问,谁吃过?
咱们做的这东西,自己都不敢碰。”“那你的孩子呢?”老赵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说:“我老婆孩子也爱吃。我就说超市买的不干净,
自己家里做。其实……”他顿了顿。“其实超市里卖的那些,跟咱们做的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沉默了。机器的轰鸣声填满了所有的空白。老赵把烟掐灭在墙上,
留下一块黑色的焦痕:“老张,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
想着咱们干的这些事,心里发慌。但第二天醒来,该干啥还是干啥。为啥?因为我要吃饭。
我老婆要吃饭。我孩子要上学。
”他看着张明:“你知道咱们一桶工业双氧水比食用级的便宜多少钱吗?五倍。
老板一天用十桶,省多少钱?一个月省多少?一年省多少?你算过没有?”张明算过。
他没说。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想多了睡不着。”老赵走了。
张明一个人站在池子边。池子里的鸡爪在液体里翻滚,像一群溺水的婴儿。凌晨一点,
张明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上铺的老王在打呼噜,隔壁床的老李在说梦话。
空气里全是汗臭味,窗外的路灯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工业双氧水鸡爪危害搜索结果弹出来。他一条一条地看。
“工业双氧水含有铅、砷等重金属,长期食用可导致肝肾损伤、神经中毒。
”“工业双氧水泡过的鸡爪,外观白净、口感脆嫩,但残留物会破坏人体消化道黏膜。
”“专家提醒:工业双氧水是严禁用于食品加工的,属于违法行为。”他往下翻。
又看到一条新闻:“某地黑工厂用工业双氧水泡鸡爪,老板被判刑七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七年。钱老板一年赚多少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
如果哪天钱老板被抓了,他们这些工人会怎样?失业。重新找工作。去下一个厂,
继续泡鸡爪。也许下一个厂的老板更黑。也许下一个厂的鸡爪泡的不是双氧水,
而是更毒的东西。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女儿的脸。
女儿五岁那年发高烧,他背着她走了五公里山路去卫生院。
医生说再晚来一个小时就烧成肺炎了。那天晚上他坐在卫生院的长椅上,抱着女儿,
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现在女儿十四岁了。他给她过上好日子了吗?
他在往她最爱吃的东西里,加工业双氧水。张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五分。他下了床,穿上鞋,没有开灯,摸黑走出了宿舍。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尽头那盏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他走过走廊,
推开厂区大门。夜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走向厂区后面的垃圾堆。
垃圾堆在围墙边上,堆满了废纸箱、烂木头、破手套,还有那些白色的空桶。他蹲下来,
翻出几个空桶。桶上没有任何标签,但桶底有一行很小的字,印着厂家、批号、生产日期。
他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突然,
身后传来手电筒的光。“谁在那?”是老周的声音。张明站起来,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老周走过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老张?
你半夜不睡觉,跑垃圾堆干啥?”张明把手机揣进兜里,声音很平静:“睡不着,出来转转。
”老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空桶,没再问。他关了手电筒,说:“早点回去睡。
明天还得干活。”“嗯。”老周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张明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老周走远了,才慢慢走回宿舍。他躺在床上,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
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
发现枕头被人翻过了。手机还在。他打开相册。工业双氧水空桶的照片,少了好几张。
他握着手机,手不抖了。手是冰的。他又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有一条凌晨三点的拨出记录,
打给了钱老板。他没打过这个电话。有人趁他睡着,用他的手机,给老板打了电话。
张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亮了。但有些东西,再也亮不起来了。晨会的时候,
钱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站在车间中间那块地上,金链子晃来晃去,
但他的眼睛没笑。“最近有人跟我反映,厂里有些工人不守规矩。”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不管你是谁。让我查出来,你这份工作就别想要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张明身上,停了两秒。张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胶鞋。
鞋面上沾着鸡爪的碎屑,干了的,发黑。“都听明白了吗?”钱老板提高了声音。“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大声点!”“明白了!”“干活。”工人们散了。张明转身要走,
钱老板叫住了他:“老张,你留一下。”张明站住了。老赵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小心点。”车间里的人走光了。
只剩下张明和钱老板。钱老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红色的,鼓鼓囊囊的,塞到张明手里。
“老张,你在这个厂里干了十年,是我最放心的人。”张明捏着红包,没说话。“话少,
干活利索,从来不惹事。”钱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315快到了,这几天你帮我盯着点。
车间里的人,谁来谁走,你心里有个数。尤其是新来的那几个,别让他们乱拍东西。
”张明看着手里的红包。红包很厚,少说也有两千。“老板,这个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钱老板的语气不容拒绝,“你闺女不是在上学吗?用钱的地方多。
拿着。”张明把红包揣进了兜里。“还有,”钱老板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有人在厂区后面拍东西。你知道是谁吗?”张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
”“真不知道?”“真不知道。”钱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行。你去干活吧。
”张明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他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钱老板看到手在抖。午休时间,
张明没去食堂。他一个人坐在车间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个红包。阳光照在红包上,
红色的纸反射出刺眼的光。他拆开了。两千块。崭新的钞票,连号的。他把钱抽出来,
放在膝盖上,一张一张地看。钞票上的毛爷爷在对他笑。
他想起女儿上次打电话说学校要交资料费,一百八。他说好,爸给你转。他转了。
但那笔钱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这个月他已经吃了半个月的馒头就咸菜了。两千块。
够女儿交一年的资料费。够给她买两身新衣服。够她吃半年的食堂。
他可以把这两千块留下来。谁也不会知道。只要他闭嘴。只要他不说那些双氧水的事。
只要他像过去十年一样,做一个“话少、靠得住”的老张。他把钱装回红包,
揣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车间。
老赵正在往池子里倒双氧水。看见他进来,老赵嘿嘿一笑:“老张,老板找你干啥?
”“没什么。”“给你红包了?”张明没回答。老赵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老板这人,
大方起来是真大方。去年老王家里出事,他给了五千。但翻起脸来也是真翻脸。
你猜老王后来为啥走了?”“为啥?”“因为老王跟他说,咱厂里的鸡爪不能这么搞。
迟早出事。”老赵倒完了双氧水,把空桶踢到一边,“第二天老王就被开了。五千块,
买一个闭嘴。”老赵看着张明:“老张,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张明弯腰,
把一筐鸡爪倒进池子里。水花溅起来,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擦。下午,张明去了一趟镇上。
他去了邮局,把两千块钱汇给了女儿。汇款单上留言栏里,
他让人帮忙写了四个字:“好好读书。”从邮局出来,他站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
镇上的超市门口摆着一排促销货架,上面堆满了“馋嘴妹”鸡爪。
大红色的包装袋上印着一个卡通女孩,咧着嘴笑,手里举着一个鸡爪。
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孩子从超市里出来,孩子手里拿着一包“馋嘴妹”,撕开了,塞进嘴里。
张明看着那个孩子。孩子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吃得满嘴都是油。
她妈妈在旁边说:“慢点吃,别噎着。”张明转过身,走了。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
回到厂里,他走进车间,站在泡水池前。池子里的鸡爪在液体里翻滚,白得发亮。
他盯着那些鸡爪,盯了很久。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他把手机藏在胸口的工服口袋里,摄像头朝外。然后他走向老赵。“老赵,你刚才说,
你干了十年,没吃过一个?”老赵愣了:“你问这个干啥?”“我想知道,还有谁不吃。
”老赵笑了:“你随便问。车间里这些人,谁吃谁傻。”张明又问:“那你知道,
咱们泡鸡爪用的双氧水,是什么级别的吗?”老赵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四周,
压低声音:“你问这个干嘛?”“我就是想知道。”“工业的。
”老赵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食用级的一桶三百多,工业级的不到七十块。
老板换了好几年了。你别到处说。”“除了双氧水,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老赵嗤了一声,“你看到的这些鸡爪,有些是冻了好几年的库存,解冻了泡一泡,
跟新鲜的一样。你闻到车间里那个味没有?那不是鸡爪的味。那是防腐剂的味。
”张明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老赵,你有没有想过举报?”老赵的笑彻底没了。
他盯着张明,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是恐惧,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举报?
”他的声音很低,“举报了厂子关门,咱们都失业。你闺女上学的钱从哪来?
我老婆的药费从哪来?”“那如果有一天,你自己的孩子吃了咱们做的鸡爪呢?
”老赵没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张明,弯下腰,继续干活。张明看着他的背影。
老赵的背驼了,肩膀塌了,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的问号。他关了录音。
手机屏幕上显示:录音文件已保存。时长:3分42秒。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池子里的鸡爪还在翻滚。白得发亮。白得像死人骨头。3月14日。
距离315晚会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厂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
钱老板让人把车间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地上刷了消毒水,墙上贴了新的标语。
连工人制服都换了新的,白色的,像医院里的医生。但那些白大褂下面,
还是那双踩过污水的胶鞋。张明穿着新制服,站在泡水池前,觉得可笑。
老赵在旁边嘀咕:“打扫个屁。明天315一过,该怎样还是怎样。”张明没说话。
他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女儿的微信:“爸,明天我就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