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李娟陈建军》是作者养儿一场,各自安好写的一本言情类小说,情节精妙绝伦,扣人心弦,值得一看。《王桂兰李娟陈建军》精彩节选:就偷偷抹眼泪。她不是不想融入,是真融不进去。城市太大,太快,太陌生。她像一株从土里拔出来的庄稼,硬栽进瓷砖地板上,活不舒坦,也扎不下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孤单和压抑,会直接拖垮她的身体。家里最容易起摩擦的地方,永远是厨房和饭桌。王桂兰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一辈子重油重盐,饭菜量大实在,剩菜剩饭绝对......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还蒙着一层灰蓝,整栋楼都陷在熟睡里。王桂兰轻手轻脚摸进厨房,
腰板微微佝偻,脚步放得比猫还轻。她从布袋子里捧出两把从老家带来的小米,淘了三遍,
下锅添水,灶火一开,锅里慢慢滚起细泡。这是她守了六十年的习惯,天不亮熬粥,
暖胃、扛饿、省钱。在乡下,这时候鸡都叫第三遍了,村口的大喇叭都该响了。
可她刚把瓷勺往锅沿一靠,“当”的一声轻响,卧室里立刻炸出一声压抑的抱怨。
“妈……能不能别这么早折腾啊……”是儿媳李娟,声音又困又累,
带着一点喘不过气的无奈。王桂兰手猛地一抖,勺子“当啷”磕在锅边,声音更响了。
卧室门“咔嗒”一声拉开,儿子陈建军披着外套走出来,眼底全是红血丝,
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妈,跟您说好多回了,周末我们想多睡会儿,平时上班天天早出晚归,
就盼着这两天缓一缓。”王桂兰站在灶台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我……我就是想着熬点粥,你们起来就能吃,不用点外卖,
那东西不健康,还花钱……”“花钱我们也愿意。”李娟也披头散发走出来,语气没有刻薄,
只有疲惫,“现在年轻人作息就这样,您在乡下早睡早起习惯了,我们真跟不上。
您动静小一点,我们也能多睡一会儿,大家都舒服。”“我知道了,
我下次轻点……”王桂兰连声应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已经进城两个月了,
可她还是不习惯。来之前,村里人个个羡慕她:“桂兰你命好,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城里买房接你享清福,养儿防老真是没白说。”她也真以为自己要享清福了。老伴走得早,
她一个人守着三亩地,缝缝补补、省吃俭用,把陈建军从穿开裆裤的娃供到大学毕业,
看着他买房、结婚、生娃。她这辈子所有的苦,都觉得值了。可她万万没料到,
城里的“福”,这么难享。“行了,都少说两句。”陈建军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只能揉着太阳穴叹气,“妈,您以后等我们醒了再忙活,行不?周末您也歇着。
”王桂兰点点头,心里又闷又堵。她想不通,自己一辈子勤快、节俭、疼孩子,
怎么到了城里,勤快反倒成了错,节俭反倒招人嫌,掏心掏肺,反倒处处不合时宜。
她伸手想去端旁边的白瓷碗盛点凉水,心里一慌,手一滑——“啪嚓!”瓷碗砸在地砖上,
碎得四分五裂。王桂兰心下一慌:完整,这是儿媳妇结婚的时候专门买的餐具,她特别喜欢,
还是一整套的。这一声,像一把小刀子,轻轻划破了这个家庭表面上的和睦。
李娟蹲下去看了一眼,没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事,碎了就碎了吧,您别扎到手就行。
”她越是温和,王桂兰心里越难受。陈建军赶紧把母亲拉到一边:“妈,您坐着歇会儿,
别忙活了,越忙越乱。”王桂兰僵在原地,看着儿子无奈的脸,看着儿媳疲惫的眼神,
忽然一个念头扎进心里——这是儿子的家,是儿媳的家,是孙子的家,唯独不是她的家。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她养了儿子一辈子,到老了才明白,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
她终究,只是个外人。自从碗摔碎以后,王桂兰变得更胆小了。她不敢早起,
不敢随便碰家里的东西,打扫卫生只敢擦自己那间小卧室的桌子,客厅的沙发、茶几、摆件,
她连擦都不敢擦,怕碰坏了,怕又给儿子添乱。可比家里更让她害怕的,是家门外面的世界。
在乡下,她走哪儿都熟,街坊邻居张口就能唠,田埂地头闭着眼都能走。可到了城里,
一出门,她就懵了。小区里人来人往,大家都行色匆匆,碰面顶多点头一笑,
没人拉着她说话。有人聊天语速快,还夹着普通话,她听着费劲,常常只能尴尬地笑笑,
一句话也插不上。有一次她想下楼买袋盐,顺着路走出去,转了两个路口,
就彻底找不到北了。高楼一栋挨着一栋,长得一模一样,马路宽得吓人,
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喇叭声刺得她耳朵疼。她站在路边,紧紧抓着衣角,不敢动。
绿灯亮了,别人都快步往前走,她腿肚子发软,刚迈一步,
一辆电动车按着喇叭从身边窜过去,她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在地上。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扔在陌生地方的孩子,慌张、无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最后还是好心的路人看她可怜,问清情况,把她送回小区门口。从那以后,
王桂兰更不敢出门了。每天就待在阳台上,扒着玻璃往下看,看车来人往,看小孩子打闹。
别人的热闹,都跟她没关系。她想跟人说话,可楼上楼下邻居她一个不认识;想出去遛弯,
又怕迷路、怕车、怕给儿子添麻烦。儿子儿媳上班,孙子上学,家里安安静静的,
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那种孤单,比在乡下一个人过日子还难受。
乡下再孤单,推开院门就是天地,在城里再热闹,她一出门,就是格格不入的外人。
陈建军看在眼里,也心疼。有个周末,他特意抽时间,牵着母亲的手,带她认路:“妈,
您看,这是小区正门,这是超市,这条路直走就是菜市场,您记着,迷路就给我打电话,
我立马回来接您。”王桂兰用力点头,可转头一出小区,还是心慌。李娟也细心,
给她手机里存好自己和陈建军的号码,字体调到最大,
一遍遍地教她怎么接电话、怎么打视频。“妈,您要是闷得慌,就给我发视频,
我中午休息跟您说话。”王桂兰嘴上答应,可从来不敢主动打。她知道儿媳上班忙,
不想打扰。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看老家的老照片,一看就是一下午。看着看着,
就偷偷抹眼泪。她不是不想融入,是真融不进去。城市太大,太快,太陌生。
她像一株从土里**的庄稼,硬栽进瓷砖地板上,活不舒坦,也扎不下根。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孤单和压抑,会直接拖垮她的身体。家里最容易起摩擦的地方,
永远是厨房和饭桌。王桂兰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一辈子重油重盐,饭菜量大实在,
剩菜剩饭绝对舍不得倒,热三遍五遍也要吃完。在她眼里,浪费粮食是造孽,是要折福的。
李娟是城里普通家庭长大,讲究清淡、健康、新鲜,少油少盐,隔夜菜坚决不吃,
吃不完就倒掉,盘子都要擦得干干净净。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习惯,改不了。
那天王桂兰看儿子最近加班厉害,心疼得慌,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五花肉,按照乡下老法子,
酱油多、盐多,炖得烂乎乎一大碗。吃饭时,她一个劲往陈建军和乐乐碗里夹:“多吃点,
吃肉长力气,乐乐正长个子呢。”乐乐咬一口,眉头立马皱成一团,吐了出来:“奶奶,
好咸啊,有点苦苦的。”李娟尝了一小口,轻轻放下筷子:“妈,盐确实有点多了。
建军血压有点偏高,我也怕咸,以后咱们少放点盐,清淡一点,对身体好。”语气平平和和,
没有一点指责。可王桂兰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咸点下饭,以前在乡下干农活,
不吃咸扛不住。”“现在不用干农活啦。”李娟笑了笑,“咱们慢慢改,
您按我们的口味少放一点,实在不行,我来做就行。”从那以后,李娟尽量自己掌勺。
王桂兰想帮忙择菜,李娟说:“妈您歇着,您择的菜老叶子没去干净,炒菜不好吃,
我一会儿就好。”她想洗碗,李娟说:“您腰不好,您坐在休息,我来就行了。
”她想擦桌子,李娟说:“这桌子漆面软,钢丝球太硬,会刮花,我来就行。
”王桂兰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插不上手,说不上话,像个多余的人。更让她揪心的,
是儿媳“糟蹋”粮食。一顿饭剩下小半碗米饭、半盘青菜,李娟收拾桌子,直接倒进垃圾桶。
王桂兰眼睛都红了:“好好的菜,倒了干啥呀?热一热下顿照样吃,我在老家天天吃,
也没吃坏肚子!”李娟耐心解释:“妈,隔夜菜有亚硝酸盐,对身体不好。真想吃,
咱们下次少做一点,不浪费,也吃得健康。
”“哪有那么多讲究……放在冰箱里没事的”王桂兰小声嘟囔,心疼得直抽气。
那白花花的米,那绿油油的菜,都是钱,都是力气,就这么扔了,她心里跟刀割一样。
陈建军回来,她拉着儿子诉苦:“你媳妇太不会过日子了,赚钱那么难,天天这么造,
什么时候是个头?”陈建军只能叹气:“妈,娟儿不是乱花钱,她就是讲究健康。您别心疼,
真想吃,我明天再给您买新鲜的。”“买不要钱啊?”王桂兰声音拔高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你俩天天加班到半夜,挣那点辛苦钱,容易吗?”陈建军不说话了。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他也知道妻子说得对。两代人,活在两个时代,两套活法,硬挤在一个屋檐下,
除了互相迁就,别无他法。喝水也是。王桂兰只喝烧开的凉白开,觉得那才是最养人的。
李娟只喝净水器的水,说自来水有杂质,烧了也不放心。王桂兰看着净水器哗哗流水,
心疼得睡不着:“那流的哪里是水,那是钱啊……”穿衣也是。她一件棉袄穿十几年,
衣服褪色了也舍不得扔。李娟换季就添两件衣服,旧的要么捐掉,要么扔掉,不是奢侈,
就是图个清爽合身。王桂兰偷偷把儿媳不要的衣服捡回来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想自己穿。
李娟发现了,也不说破,只是下次扔之前,先问一句:“妈,这件您要吗?不要我就捐了。
”客客气气,和和气气,可隔阂还在。没有争吵,没有恶毒,只有悄无声息的代沟,
横在婆媳之间。而比饭桌矛盾更棘手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孙子乐乐今年八岁,上二年级,
是王桂兰的心头肉。她疼孙子,是老式的疼——吃饱穿暖,不受委屈,要啥给啥,
不能让孩子受一点气。李娟管孩子,是新式的教育——立规矩、养习惯、不溺爱、抓学习,
从小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两人都掏心掏肺,可放在一起,还是免不了磕碰。乐乐吃饭慢,
还爱乱跑,李娟定下规矩:二十分钟吃不完,收碗,饿了也没有零食。王桂兰舍不得。
每次李娟刚要收碗,她就拦着:“孩子还小,懂啥?慢慢吃,别饿坏了。”说着就端起碗,
跟在乐乐后面追着喂,一口一口哄:“乖孙,再吃一口,奶奶给你买小饼干。”李娟看见,
也不发火,只是轻轻说:“妈,您别追着喂,惯出习惯,以后在学校就餐怎么办?
老师可不会喂他。”“长大了自然就会了。”王桂兰小声说,“建军小时候我也这么喂,
不也好好的?”“时代不一样啦。”李娟无奈笑一笑,不再硬争。她知道婆婆是真心疼孩子,
不是故意捣乱。王桂兰也知道儿媳是为孩子好,不是狠心。可心疼起来,
就顾不上那么多道理。穿衣更是天天上演小拉扯。一降温,
王桂兰就把带来的厚棉袄往乐乐身上裹,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小团子。
李娟又轻轻脱下来:“妈,现在还不到穿棉袄的时候,穿太厚一跑一身汗,
风一吹更容易感冒。小孩要春捂秋冻,抵抗力才好。”“冻着了怎么办?打针多疼啊。
”王桂兰又给套回去。婆媳俩就一件衣服,轻轻抢来抢去,没有红脸,没有吵架,
就是各自心疼。最后还是陈建军打圆场,穿一件不薄不厚的外套,才算完事。
学习上的冲突更明显。李娟给乐乐报了数学、英语、画画三个班,周一到周五放学就上课,
周末也排得满满当当。王桂兰看着孙子天天背着书包东奔西跑,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