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小说《顾明林志远吴涛》由我排了三天三夜救母,老公却用特需号带婆婆插队所编写的言情类型的小说,主角蝴宿发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背影消失在特需诊室的门口。林志远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摸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我按下了停止录制键。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原来是这样。2我走回候诊区。我妈还蜷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妍妍……”她看见我,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为了给随时肿瘤破裂的母亲看病,我排了三个通宵的队。临进诊室,
却被主任以“系统超号”为由拒之门外。面对我的哀求,主任像个冰冷的机器,
只肯拿出四百块钱打发我滚蛋。去打水的间隙,我赫然在特需通道看到,
那个口口声声说在加班赚钱的老公,正搀扶着只是长了一颗脂肪瘤的婆婆走进了诊室。
1特需通道的转角处,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顾明的声音。他正弓着背,
手里捏着一个红色信封,往林志远白大褂口袋里塞:“林大夫,真是太感谢了,
帮我妈这个忙……”林志远没推,侧了侧身挡住摄像头,手在口袋里一按:“都是朋友,
客气什么。你丈母娘那边,处理好了吧?”“好了好了!”顾明点头哈腰,
“我老婆那人好糊弄,我直接说系统超号,她也没辙。就是我妈这脂肪瘤,虽然不碍事,
但她总嘀咕,在咱们县医院切我不放心……”“小手术。”林志远语气轻松,
“今天就能安排,术后恢复快。”我站在防火门后面,手指抠进了门板的金属边缘。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进胸腔,最后停在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系统没坏。坏的是人心。我妈脸色蜡黄,蜷在长椅上疼得直抽气,三个通宵的队,
换来的是一句冷冰冰的“超号”和四百块钱侮辱。而顾明,我的丈夫,
口口声声说加班赚钱给丈母娘凑手术费,现在正用我妈的救命号,
给他那个只是长了个脂肪瘤的亲妈,铺一条通往特需诊室的VIP通道。“林大夫,
那咱们先过去?”顾明的声音又响起。“嗯,直接去三诊室,我打好招呼了。
”脚步声朝着我这边过来。我松开抠着门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完全隐入阴影里。
手机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滑出来,解锁,打开相机。录像模式。顾明扶着婆婆从转角走出来,
林志远跟在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婆婆脸上笑开了花,
拍着顾明的手背:“还是我儿子有本事,省城这么大医院的专家都说见就见。”“妈,
您这话说的,林大夫是我朋友。”顾明笑得殷勤。镜头稳稳地框住他们。
林志远白大褂侧面的口袋微微鼓起,是那个红信封的形状。顾明搀扶着婆婆,
背影消失在特需诊室的门口。林志远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摸出手机,
一边拨号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我按下了停止录制键。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原来是这样。2我走回候诊区。
我妈还蜷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妍妍……”她看见我,
勉强挤出一点声音,“药……买到了吗?”“妈,咱们不在这儿看了。”我蹲下身,
扶住她的肩膀,“我打听过了,隔壁的市二院肿瘤科今天有专家坐诊,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可是……好不容易排到的……”她眼神里透着不甘和绝望。“这里的系统坏了。
”我声音很稳,稳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号作废了。咱们等不起。”我扶着她站起来,
她身子晃了晃,大半重量压在我身上。那四百块钱,被我捏在手里,纸币边缘硌着掌心。
路过导诊台,林志远已经回来了,正端着一杯茶,靠在台边和护士说笑。
看见我扶着母亲艰难地往外走,他眼神扫过来,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被清走。我停住脚步,隔着几步距离看他。他察觉到我的视线,
挑了挑眉,嘴角牵起一丝职业化的、敷衍的弧度:“路上小心。”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转身,搀着我妈,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绝望的地方。
叫车,去市二院。路上,我妈疼得受不了,小声**。我握着她的手,力道很大。“妈,
忍一忍,很快就到。”到了市二院,挂急诊,办手续,说明情况。
急诊医生看了我带过来的县医院的片子,眉头紧锁:“肿瘤位置不好,压迫血管,
得尽快安排手术。先住院,稳住情况,我们尽快组织会诊。”我点头,交钱,办住院。
一切安顿好,我妈打了止痛针,昏昏沉沉睡过去。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
相册里,最新的一段视频,标题是自动生成的日期和时间。我点了播放。声音调到最小。
画面里,顾明谄媚的笑脸,林志远坦然收下红包的动作,婆婆得意的表情,一帧一帧,
清晰无比。我关掉视频,打开录音机。里面还有一条更早的录音。是今天上午,
在省医院专家诊室门口,我和林志远的对话。——“林主任,我母亲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肿瘤随时可能破裂,求求您,通融一下!”——“抱歉,系统超售,规定就是规定。
这是四百元交通补偿,请您理解配合。”——“我给您磕头行吗?或者您帮忙问问,
有没有谁是轻症,愿意换个号的?我出钱补偿!
”——“我们不负责满足患者的这种私人需求。请不要干扰正常诊疗秩序。”他的声音,
平稳,冷漠,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和我刚刚录到的,
那个收下红包、笑着答应“小手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退出录音机,打开通讯录,
往下滑。滑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吴涛。我的大学同学,睡在我下铺的兄弟,
毕业后进了省电视台,现在是调查记者。我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
没有按下去。退出通讯录,打开便签。新建文档。标题:时间轴。
第一行:稳住母亲病情(市二院,已进行)。第二行:收集证据(视频1段,录音1段,
已获取)。第三行:清查顾明资产(待启动)。第四行:调查林志远(待启动)。
第五行:联系吴涛(时机未到)。第六行:……我敲下两个字:离婚。然后删掉。
换成:清算。窗外天色暗了下来,病房里的灯自动亮起,白惨惨的光照在我妈苍白的脸上。
我收起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逐渐亮起的霓虹。四百块钱的补偿金,
还在我外套口袋里。我把它掏出来,展平,对着灯光看了看。崭新,连折痕都锋利。
原来我妈的命,在某些人眼里,就值这个价。不。不对。是连这个价都不值。这只是封口费,
是擦**纸,是打发叫花子的一口剩饭。我把钱重新叠好,放回口袋。放得很深。
3市二院的肿瘤科病房,晚上比白天更安静。静得能听见点滴管里药水坠落的声音,
能听见隔壁床老人压抑的咳嗽,能听见我自己平稳到近乎刻意的呼吸。我妈睡着了,
止痛针的作用还在,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我坐在床边的折叠陪护椅上,
腿上放着我的旧笔记本电脑。电脑是七年前买的,外壳磨损得厉害,但性能还行。
大学时用它写过无数实验报告和案例分析,后来就闲置了,直到今天才重新打开。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幽幽的。我登录了久违的电子邮箱。
收件箱里堆满了各种广告和订阅邮件,我直接搜索关键词:“顾明”。找到了几封邮件。
是过去两年,顾明用我的邮箱注册一些小网站或者接收某些账单时留下的痕迹。
当时懒得弄自己的邮箱,就随手用了我的。其中有一封,
来自某个贵金属交易平台的月度对账单,收件人名字是顾明,但邮箱是我的。
附件是PDF格式的对账单。我下载,打开。页面很简单,交易记录也不多,但从去年开始,
陆陆续续有几笔买入记录,金额不大,几千到一万不等。最近一笔是上个月,
买入了十五克金条。用的支付方式,关联的是一张尾号7489的银行卡。这张卡,
我没见过。顾明的工资卡我知道,尾号3021,每个月房贷车贷扣完,
剩下的钱刚好够家里日常开销,他总说攒不下钱。这张7489,是哪儿来的?
我关掉对账单,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林志远省医院肝胆外科”。
搜索结果跳出来不少。林志远,省医院肝胆外科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擅长肝胆肿瘤微创手术,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参与编著教材……简介光鲜亮丽。
有他的出诊时间表,有患者感谢信,有医院宣传页面的个人风采展示。一张标准照,白大褂,
微笑,表情温和,目光坚定。是个看起来值得信赖的医生。
和今天那个面无表情甩出四百块钱、又坦然收下红包的导诊主任,判若两人。
我又点开了几个医疗投诉平台的网站,输入省医院、肝胆外科、挂号等关键词。
零零散散有一些投诉,关于排队久、态度差、号难挂。提到林志远名字的很少,
有一条去年的投诉,说挂了他的专家号,但手术是手下年轻医生做的,效果不好。
没有提到“超号”或者“换号”。做得真干净。或者说,足够谨慎,只对“熟人”下手。
而顾明,是怎么成为他的“熟人”的?**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
顾明在县卫生局工作,一个普通科员。省医院……卫生局……系统内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许是在某个饭局,也许是通过某个中间人。代价是什么?仅仅是那个红包吗?还是说,
有什么更深的利益交换?我睁开眼,看了眼病床上的母亲。她睡得很沉。我合上电脑,
拿起手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走廊尽头有个小小的开水间,晚上没人。
我拨通了吴涛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喂?”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吴涛,
是我,周妍。”“周妍?”吴涛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提高,“**!老同学!
多少年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点事,想问问你。”我声音压低,
“关于省医院一个医生,可能涉及违规操作。”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远了点。“你说。”吴涛的声音正经起来。“肝胆外科,叫林志远,
副主任。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不太干净的地方。特别是挂号、手术安排这方面。
”“林志远……有点耳熟。行,我帮你留意一下。不过同学,你怎么突然查起医生来了?
家里有人看病不顺利?”“嗯,我妈病了,挂他的号,出了点问题。”“严重吗?
需要我帮忙联系其他医生吗?”“暂时不用,已经住进市二院了。你先帮我看看林志远。
”“成。有消息我给你电话。你自己也多注意,省医院那地方,水不浅。”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在开水间站了一会儿。不锈钢的开水炉嗡嗡作响,出气口冒着白烟。
玻璃窗上反着走廊的灯光和我自己的影子。影子模糊,看不清表情。回到病房,
我妈动了一下,似乎要醒。我赶紧走过去,轻声问:“妈,要喝水吗?”她摇摇头,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我,又看看周围的环境,眼神里有些茫然,然后慢慢聚焦,
想起了什么,黯淡下去。“妍妍……给你添麻烦了……”“别胡说。”我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治病,别的不用管。”“顾明……他知道我转到这儿了吗?你给他打电话了没?
他工作忙,别总让他操心……”“打了。”我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说知道了,
忙完就过来看您。”“哎,好……让他别急,工作要紧……”她喃喃着,又闭上眼睛。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她枯瘦的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枕头下面,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顾明发来的微信。“老婆,妈怎么样了?号没看上,你也别太着急,
我再想想办法。今天单位事多,加班到这会儿,刚到家。你陪妈累了吧?早点休息。
”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我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截屏。4三天后,
我妈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市二院的专家给出了初步治疗方案,建议先做一期介入治疗,
缩小肿瘤,再评估手术条件。我请了个护工,一天两百,白班。“妍妍,
这太贵了……”我妈拉着我的手不放心。“妈,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拍拍她的手,
“我得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服,顺便……处理点事。护工张阿姨人挺好,
有急事她会给我打电话,我也会随时过来。”安顿好母亲,我坐上了回县城的长途车。
车程两个小时。**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农田和房屋。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
又过了一遍。第一,确认那张尾号7489的银行卡。第二,
检查顾明的电脑和手机(有机会的话)。第三,回“家”,演好接下来的戏。车到站,
我打车回到小区。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我拿出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家里很安静,
下午的阳光透过阳台照进来,地板擦得锃亮,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顾明爱干净,或者说,他喜欢维持一种“体面”的表象。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干干净净,遥控器摆在固定位置。沙发靠垫摆放整齐。一切如常。我直接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我的衣服都整齐地挂着,顾明的也是。我蹲下身,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是一些旧相册、证件盒,还有不常用的杂物。我翻找了一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皮夹。拿出来,打开。不是顾平常用的那个钱包。这个更旧,更薄。
里面没多少现金,只有几张卡。我一张一张抽出来看。公交卡,超市会员卡,
健身卡(一次没去过),还有……一张银行卡。金色的卡面。尾号:7489。找到了。
我把卡拿在手里,翻到背面。签名栏是空白的。没有密码,我取不了钱,也查不了流水。
但确认了这张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线索。我拿出手机,对着银行卡正面和背面,
各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然后原样放回皮夹,皮夹放回抽屉原位,推上。起身,走到书桌前。
顾明的笔记本电脑不在,应该带去单位了。桌面上放着他的旧手机,前年换下来的,
他说留着当备用机。我试着按了下开机键。没反应,彻底没电了。我找到充电器,插上。
屏幕亮起,显示充电图标。等它充一会儿。我退出卧室,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脑子里回想这三天和顾明有限的几次通话和信息。
他问过我妈的病情,我简单说“稳定了,在等下一步治疗”。他抱怨过工作忙,
抱怨过领导难伺候。他提过两次钱,一次说“我想办法凑凑”,
一次说“实在不行把车抵押了”。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他在特需通道,
用我妈的命,去换他妈的轻松一刻。手机震动。我拿起来看。
是护工张阿姨发来的微信:“周姐,阿姨刚才吃了小半碗粥,精神挺好,您放心。
”我回:“谢谢张阿姨,辛苦了。”刚放下手机,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抬起头。
门开了,顾明走了进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老婆?你回来了?
妈那边怎么样?”“暂时稳定了。”我放下水杯,看着他,“你呢?今天不加班?”“啊,
下午没什么事,早点回来。”他一边换鞋一边说,“正想问你呢,妈转到市二院,
那边医生怎么说?治疗费……大概要多少?”他走到我对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
一副关切又忧虑的样子。“具体方案还没完全定,费用不好说,先准备着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呢?钱凑得怎么样了?”顾明叹了口气,搓了搓脸:“别提了,
问了几个朋友,都不宽裕。车抵押……手续麻烦,估计也抵不了几个钱。老婆,
要不……咱们把现在住的这套房……”“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我打断他。“可以租啊!
先救妈要紧!”他语气急切,眼神真诚。如果不是知道他口袋里有张我不知道的卡,
卡里可能还买着金条,我差点就信了。“再说吧。”我移开视线,“我累了,回来拿点衣服,
明天还得过去。”“哦,好,好。”顾明连忙点头,“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不用,
在车上吃了。”我站起身,往卧室走,“你忙你的。”走进卧室,书桌上,
那个旧手机已经充了百分之十几的电。我拔掉充电线,试着开机。屏幕亮起,进入了系统。
有锁屏密码。我试了顾明的生日,不对。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试了我的生日,
也不对。想了想,输入了他妈的生日。解锁了。屏幕进入主界面,app不多。
我快速点开短信和通话记录,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又点开相册,大部分是以前的老照片,
还有一些屏幕截图。正翻看着,外面传来顾明的声音:“老婆,
你看见我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了吗?就放书桌上的。”“没注意。”我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手上动作加快。翻到最近的一张截图,是上个月的。内容是一张电子表格的一部分,
表格标题是“县卫生系统基层人员培训补贴发放明细(第三季度)”。顾明的名字在中间,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12000。补贴?什么补贴?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也没见过这笔钱。
我迅速用我的手机,把这张截图拍了下来。然后退出相册,关掉旧手机,放回原位,
拔掉的充电线也插回充电头,让它保持充电状态。做完这些,我才拉开衣柜,
开始收拾几件换洗衣服。顾明推门进来,看了眼书桌,又看我:“真没看见?怪了,
我明明放这儿的……”“可能你顺手放别处了。”我把衣服塞进背包,“我收拾好了,
明天一早走。”“这么急?不多待一天?”顾明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侧身避开,
拉上背包拉链:“妈那边离不了人。”顾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不好看,
但很快又缓和下来:“行吧,那……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你别太逼自己。”“嗯。
”我背起背包,往外走。“老婆。”顾明在身后叫住我。我停下,没回头。
“你……是不是怪我?”他声音低了下去,“怪我没用,连个专家号都搞不定,
让妈受罪……”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眼眶有点红,表情懊恼又自责。演技真好。“不怪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系统问题,谁也没办法。”顾明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更愧疚了,走过来想抱我。我抬手,指了指他肩膀:“你外套上,蹭了什么?白白的。
”“啊?哪儿?”他顿住,低头去看自己的肩膀。“可能是灰,拍掉就好了。”我说完,
拉开门,走了出去。“我送你下楼!”“不用了。”我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一步步,
踩得很稳。走出单元门,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我拉开背包外层拉链,
从里面拿出那四百块钱。崭新,挺括。我把它举到眼前,对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
然后,重新塞回背包最里面的夹层。拉好拉链。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长途车站。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张12000补贴的截图,
和尾号7489的银行卡,慢慢重叠在一起。5回到市二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护工张阿姨正准备下班。“周姐回来了?阿姨今天下午精神不错,还跟邻床聊了会儿天。
”“谢谢张阿姨,明天还是老时间。”送走护工,我坐到母亲床边。她还没睡,眼睛睁着,
看着天花板。“妈,想什么呢?”“没想什么。”她转过头看我,“回来了?家里都好吧?
顾明怎么样?”“都好。”我给她剥了个橘子,“你安心养病,别操心这些。”她接过橘子,
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妍妍,妈这病……是不是要花很多钱?”“钱的事有我。
”“你哪来的钱?”她看着我,“顾明挣的是死工资,
你这些年也没上班……都是妈拖累了你……”“妈!”我语气重了些,“别说这种话。
钱的事,我能解决。”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等她睡着,我拿出手机,走到走廊。
先给吴涛发了条微信:“吴涛,方便电话吗?”几分钟后,吴涛的电话打了过来。“周妍,
我刚忙完。你那边怎么样?”“我妈情况暂时稳住。你那边有消息吗?”“有点苗头。
”吴涛声音压低,“我托卫生系统的朋友问了问,林志远在省医院,挂号这块,
确实有点‘小动作’。他们内部有个不成文的‘名单’,一些‘关系户’或者‘打点过’的,
可以通过他,插队安排一些紧俏的专家号或者手术档期。不过做得比较隐蔽,
一般都是熟人介绍,现金或者不记名卡交易,不留尾巴。”“有证据吗?”“暂时没有实锤。
这种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患者得了方便一般不会说,医生也谨慎。不过,
我朋友提到一点,林志远和他们医院的一位副院长走得挺近,那位副院长管设备和采购。
”设备和采购……我脑子里闪过顾明在县卫生局的工作,
好像就和基层医疗设备采购的初审有点关系。“吴涛,能再帮我查个人吗?”我说,“顾明,
我丈夫,在县卫生局工作。查查他最近,特别是和林志远或者省医院,有没有什么业务往来,
或者资金往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周妍,你和你老公……”吴涛欲言又止。
“他可能和林志远的事有关。”我直接说,“我妈的号,可能就是被他‘换’走的,
为了给他妈看脂肪瘤。”“**!”吴涛骂了一句,“畜生啊!行,我知道了,我一起查。
你自己小心点,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知道。谢了,兄弟。”“说这个。
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挂了电话,**在冰冷的墙壁上。走廊空旷,灯光惨白。
吴涛的消息印证了我的猜测。林志远有一条灰色的利益链条,
顾明很可能通过卫生局工作的便利,成了这条链条上的一个小环节。
用某种利益交换(也许是设备采购上的便利?),换来了林志远的“特殊关照”。
而这次“关照”,牺牲的是我妈的救命机会。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App的推送。
我点开。显示我的工资卡(很久没用了,里面只有一些零钱),刚刚收到一笔转账。
金额:50000元。转账人:顾明。附言:老婆,先给妈用着,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串数字,和那条附言。心里没有一点暖意,只有更深的寒意。这五万块钱,
是从哪里来的?那张7489的卡?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这么痛快拿出五万,是想稳住我?
还是觉得这点钱就能买断我妈的一次救机会,堵住我的嘴?我截图,保存。然后,
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出另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陈静。我的大学室友,法学院当年的学霸,
现在在省城一家不错的律师事务所,专打离婚和财产纠纷官司。我拨了过去。“喂?周妍?
”陈静的声音带着惊喜,“天哪,多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陈静,
有工作上的事,想咨询你。”我开门见山。“你说。”她的声音立刻专业起来。
“如果我想查配偶的隐匿财产,特别是他可能用他人名义或者我不知道的银行卡进行的交易,
有什么合法途径?”电话那头顿了顿:“周妍,你和你老公……”“可能要走到那一步了。
”我没否认,“先做点准备。”“明白了。”陈静语气严肃,“有几个方法。第一,
如果你们有共同债务或者你能证明他对家庭有重大过错,可以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查令,
查他的银行流水、证券账户、支付宝微信记录等。第二,留意他平时的消费习惯、投资动向,
有没有大额、异常的支出或收入。第三,如果你们有共同房产、车辆,
查查有没有抵押、二次抵押的情况。第四,他有没有注册公司或者持有其他公司股份?
这些都可以查工商信息。”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不过,最直接有效的,还是在起诉后,
由法院去查。诉前你自己调查,难度大,也容易打草惊蛇。你如果需要,
我可以先帮你起草一份夫妻财产申报令的申请,一旦进入诉讼程序,
他必须如实申报所有财产,隐瞒的话,后果很严重。”“好,你先帮我准备着。”我说,
“另外,如果涉及到配偶与他人合谋,侵害我方重大利益——比如,故意延误重病家属治疗,
以此牟利或者满足私欲——这在法律上,有没有说法?”陈静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周妍,
”她声音沉了下来,“你母亲的事……是不是和你老公有关?”“可能。”“如果证据确凿,
这可以成为主张对方存在重大过错、要求多分财产甚至要求损害赔偿的有力理由。
在法官那里,这种违背基本人伦和家庭责任的行为,是非常严重的减分项。”陈静顿了顿,
“但是,证据是关键。录音、录像、书面材料、证人证言,越扎实越好。”“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陈静,资料你先帮我准备,费用按你的标准算。具体什么时候启动,
我再告诉你。”“费用的事不急。老同学,你……自己保重。需要帮忙随时开口。”“谢谢。
”结束通话,我握着手机,掌心微微出汗。陈静的话给我指明了方向。起诉,调查令,
财产申报。还有,顾明和林志远之间的勾当,如果能坐实,就是捅向他们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那需要证据。更扎实的证据。我打开手机相册,看着那段偷录的视频。还不够。红包交易,
只能证明林志远受贿,和顾明行贿。很难直接证明他们交易的内容就是“换号”。
需要更直接的,能把“换号”这件事钉死的证据。省医院的挂号系统……内部记录……也许,
得从林志远那边打开缺口?或者,从顾明这里,找到他和林志远沟通换号的直接记录?
我正想着,病房里传来母亲含糊的**。我赶紧收起手机,快步走回病房。“妈,怎么了?
哪儿不舒服?”她皱着眉,手按在腹部:“有点……胀痛……”我按了呼叫铃。
值班护士很快过来,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介入治疗后的正常反应,给用了一点缓解药。
母亲慢慢平静下来,又睡了过去。我坐在黑暗里,守着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还很长。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吴涛发来的微信。“周妍,刚又得到一个模糊信息。
你们县卫生局最近好像有一批基层医疗设备更新采购的计划,正在走流程。
负责初审汇总的科室,好像就有你老公他们科。省医院那边,
是这批设备可能的采购大户之一。林志远和那位管设备的副院长,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品品。”我盯着这条信息。
基层设备采购……初审……省医院采购……林志远……副院长……一条线,
隐隐约约串起来了。顾明能拿来和林志远交换的“资源”,或许就是这个。
用初审环节的“便利”或“信息”,换取林志远在医疗资源上的“关照”。而这次“关照”,
我妈成了牺牲品。我回复吴涛:“收到,继续查,
尤其是他们之间具体的资金往来或利益输送证据。”吴涛:“明白。你自己千万小心。
”6吴涛的信息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模糊的猜测。设备采购,初审,省医院,
林志远。一条完整的利益链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出来。顾明手里能拿捏的,
无非是县卫生局那点初审的“弹性”。批得快一点,慢一点,卡一下,
或者在某些参数上“通融”一下,对于急着更新设备、可能涉及高额回扣的医院来说,
足够了。而林志远手里握着的,是普通人求之不得的医疗资源。
他们用一种冰冷的、高效的、物物交换的方式,完成了这次交易。我妈的命,
成了他们天平上最无足轻重的那颗砝码,被随意地置换掉了。**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分布,流向大脑,流向指尖。
一种久违的、属于分析、推演和狩猎的冷静感,覆盖了最初的愤怒和寒心。愤怒没用。
寒心也没用。现在需要的是刀,是证据,是足以把他们钉死的钉子。我回到病房,
母亲睡得很沉。我打开手机,新建了一个加密备忘录,标题:“林顾交易链(推测)”。
交易标的:母亲肝胆外科专家号/手术档期(紧急)↔婆婆脂肪瘤手术档期(非紧急,
特需)。交易媒介/酬劳:现金红包(目测约2000-5000?需核实),
可能叠加其他利益(设备采购便利/信息)。
交易促成者:顾明(甲方需求/资源提供方),林志远(乙方资源提供/操作方)。
:县卫生局基层设备采购计划(顾明科室初审)↔省医院(林志远及副院长关联采购)。
可能存在长期、不定期的利益互换。证据现状:视频证据:红包交易过程(强证据,
证明行贿受贿)。录音证据:林志远拒绝提供医疗救助的冷漠言辞(辅助证据,
结合视频可增强其恶劣性)。
号7489)、不明补贴收入(12000元)、近期向本人转账5万元(资金来源可疑)。
线索:吴涛提供的设备采购关联信息(待深挖)。
口:直接证明“换号”事实的书面或电子记录(如挂号系统后台操作记录、内部沟通信息)。
顾明与林志远关于“换号”或设备采购利益交换的直接沟通记录(微信、短信、邮件)。
林志远与设备采购副院长之间利益往来的证据。顾明名下或实际控制的其他隐匿财产。写完,
我盯着屏幕。缺口还很大。尤其是“换号”的直接证据。林志远那种人,不会留下文字把柄。
挂号系统……我不是黑客,拿不到后台记录。也许,得换个思路。从顾明这里突破?
他会不会留下什么?我想到他那个旧手机。除了补贴截图,还有没有别的?还有,
他平时用的主力手机……里面会不会有他和林志远的聊天记录?怎么拿到?硬抢不行。偷看?
机会太渺茫。顾明很谨慎,手机从不离身,锁屏密码也肯定不是他妈的生日那么简单。
得让他自己“露”出来。或者……制造机会,让他不得不联系林志远,而我,需要在场,
或者,能监听到。一个念头,慢慢成型。我退出加密备忘录,打开微信,找到顾明。
打字:“顾明,妈的初步治疗方案出来了,市二院这边建议先做介入治疗,控制肿瘤生长,
然后再评估手术。医生说效果好的话,有希望。”发送。几乎是立刻,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快一分钟,他的消息才过来:“介入治疗?
那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大概要多少?”我盯着这句话。没有问效果,没有问风险,
没有问母亲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只问钱。我回:“一次大概两三万,根据用药和器材不同。
一个疗程可能需要做两到三次。”这次,他“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发来:“这么多……老婆,咱家底你知道,上次那五万已经是我想尽办法凑的了。
这……这后续怎么办啊?”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拧着眉头,
一副愁云惨淡又“尽力了”的样子。我继续打字,语气放软,
带着点无奈和疲惫:“我知道你为难。我跟医生商量了,看能不能先做一次,看看效果。
钱……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我舅舅他们借点。”顾明:“找你舅?
他们不是跟你妈关系也不太好……”我:“没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疼死。
我先开口试试吧。”顾明:“唉……辛苦你了老婆。我这边也再问问,
看能不能申请点困难补助什么的。”困难补助?我冷笑。
是继续从那条见不得光的利益链上吸血吧。我回:“嗯,你也别太逼自己。
我明天跟医生定一下治疗时间。”顾明:“好,定了告诉我。老婆,早点休息。”放下手机,
我看着窗外。7第二天上午,我和市二院的主治医生确定了第一次介入治疗的时间,
定在三天后。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眼神沉稳,说话实在。“小周,
你母亲这个情况,介入治疗是争取时间、创造手术条件的重要手段,但也不是没有风险。
术后反应因人而异,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明白,赵主任。
费用方面……”“先交这一次的费用,两万八。后续看恢复情况和影像评估再定。
”赵主任翻着病历,“你丈夫呢?没见来过。治疗签字和费用,最好他也能参与。
”“他工作忙,在县里,赶不过来。”我面色平静,“字我可以签,费用我来负责。
”赵主任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点了点头:“那行,你去办手续吧。
术前准备护士会跟你详细交代。”办完手续,交了钱,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又缩水一截。
顾明转来的五万,动用了两万八。剩下的钱,连同我之前自己攒的一点,
要支撑母亲后续的治疗和住院开销,捉襟见肘。不能指望顾明了。他所谓的“想办法”,
无非是拖延和敷衍,或者,继续从那条肮脏的管道里捞钱,但绝不会再用在我妈身上。下午,
吴涛的电话来了。“周妍,有点新情况。”他语速很快,“我那个卫生系统的朋友,
侧面打听了一下你们县那个设备采购的事。项目还在前期,
但确实有几家省城的医疗器械公司在活动,其中一家叫‘康健科技’的,
跟省医院设备科那边走动很勤。这家公司的销售代表,最近和你们县卫生局的人,
尤其是负责初审的那一摊,吃饭挺频繁。”“有顾明吗?”“具体名单不清楚,
但你们局就那么几个相关科室,你老公在的那个科室是绕不开的。
而且……”吴涛停顿了一下,“这家‘康健科技’,注册地就在省城,法人代表叫王海。
我顺手查了一下这个王海,他名下还有一家小型私立医院,挂靠的专家名单里,
有林志远的名字,虽然是顾问性质,不常去,但有这份关联。”康健科技,
林志远顾问的私立医院,频繁接触县卫生局初审科室……“另外,”吴涛继续说,
“你让我查的林志远,他老婆名下,上个月全款提了辆新款的宝马X5。他老婆是小学老师,
家庭收入应该支撑不了这个消费。”“资金来源?”“目前不清楚,走的是他老婆的账户。
但以林志远的明面收入,解释不通。”“好,我知道了。吴涛,
康健科技和县卫生局接触的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能再挖深一点吗?尤其是,
有没有可能拿到他们‘沟通’的一些实质内容?”“我试试看,这种私下饭局,
很难有直接证据。不过我可以托人留意一下,看有没有照片或者录音流出来。”“麻烦你了。
”“客气啥。你那边怎么样?”“三天后我妈做第一次介入治疗。”“需要帮忙就说。
”“嗯。”挂了电话,
我把“康健科技”、“王海”、“宝马X5”这几个关键词记进加密备忘录。林志远的贪欲,
比我想象的更大,更不加掩饰。顾明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一个小小的科员,
能拿到多少好处?仅仅是为了一个脂肪瘤手术的号?不,可能不止。那条卡里的金条交易,
那笔不明来源的补贴,也许都只是冰山一角。他是不是也搭上了这条船,想从中分一杯羹?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之间的联系,可能比一次简单的“换号”更紧密,更频繁。
我需要更直接的,关于他们之间联系的证据。晚上,护工张阿姨下班后,我坐在母亲床边。
她今天精神稍好一些,看着我,忽然问:“妍妍,顾明是不是……不太想管我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妈,你怎么这么想?他工作忙,走不开,
钱的事也在想办法。”母亲摇摇头,眼神有点空洞:“我是病了,不是傻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次我从县医院转到省城,又转到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