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人公是林间晚萤颂 的小说叫做《锁芯小孟小于》,本小说的作者是配钥匙的人最新写的一本都市小说,内容主要讲述:照片上小男孩七八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笑。小孟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和钥匙一起放回了兜里。后来小孟回老家了。五金店关了,卷帘门拉着上面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纸。老金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走的,也没问。但有时候他往旁边看一眼,五金店的门还关着,卷帘门上落的灰越来越厚,那张转让纸的边......
老金头的配钥匙摊子摆在城南菜市场的入口,挨着一个卖咸菜的挑子和一个补胶鞋的地摊。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一辆手推车改的,车上焊了个铁架子,架子上挂着几百把钥匙坯子,
大大小小的,黄的铜的,亮的暗的,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声音不大,脆生生的,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铛。手推车旁边放着一台老式配钥匙机,绿色的漆皮掉了一半,
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壳。机器上面夹着一把钥匙,另一头连着一个砂轮,
手摇的把子磨得油亮亮的,不知多少人摇过了。老金头大名金守田,今年七十一了。
他在这个位置配了四十二年的钥匙。四十二年什么概念?菜市场门口的马路修了四回,
旁边的摊位换了不知道多少茬,卖咸菜的老李头从黑发卖到白发,从精神抖擞卖到佝偻着背。
他也不住在这里。他每天早晨六点推着车从家里出发,六点二十到地方,把车停稳,
展开折叠椅坐下来,等人来配钥匙。中午他老伴儿送饭来,一个保温桶两个菜一碗米饭,
他坐在摊子后面吃完了继续干。天黑透了收摊,推着车回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除了大年初一初二,他都在。老金头这个人长得不起眼。个子不高,瘦,背微微驼着,
脸上皱纹不多但深,一条一条的像用刀子刻出来的。他戴老花镜,看钥匙的时候要凑得很近,
差不多鼻子尖要碰到钥匙了。他话不多,来了客人问一句“配几把”,
客人说一把他就伸出一根手指头,客人说两把他就伸出两根,收了钱开始干活。
机器咔咔响几声,砂轮吱吱转,新的钥匙就配好了,拿锉刀把毛边锉一锉,再用布擦干净,
递过去。全程不过两三分钟,没什么多余的话。老金头常说一句话,
配钥匙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一把钥匙一把锁,对的就打得开,不对就打不开。但他又说,
钥匙这个东西,不光是对锁,也是对人。你拿着钥匙去开自己家的门,门开了你就回家了。
一、小于小于在老金头摊子对面的小区租房子住,二十四五岁,从外地来县城打工的,
在一家快递公司分拣包裹。他每回来配钥匙都是配同一把——他出租屋的门钥匙。
他丢钥匙丢得勤,一个季度丢两三回,配了丢,丢了配,配了再丢,老金头都认识他了。
有一回小于又来配钥匙,老金头问他你怎么又丢了,小于挠挠头笑了,
不好意思地说昨晚喝酒喝多了,不知道把钥匙扔哪儿了,早上起来翻遍了口袋和包都没找着,
在楼道里等了好一阵才等到隔壁的大姐开门出来,他跟着溜进去的。老金头听完没说什么,
从架子上拿了一把钥匙坯子夹在机器上开始摇把手。机器咔咔咔转了几圈,新的钥匙配好了。
他拿锉刀把边角锉了锉,用布擦干净,递给小于。小于接过去看了看,
说金师傅你这手艺真好,跟我原来那把一模一样。老金头说你原来那把也不一定对,
你试试再说。小于当天回去一试,门开了。第二天路过摊子的时候跟老金头竖了个大拇指。
老金头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配钥匙,头也没抬。后来小于谈恋爱了,
带了一个姑娘一起来配钥匙。姑娘个子不高,圆脸,爱笑,站在摊子前面一直抿着嘴笑,
小于让她把钥匙拿出来配一把备用的,她从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把亮晶晶的新钥匙,
上面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老金头看了看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那个姑娘,
说这把钥匙是新配的吧。姑娘说是啊,上个月刚搬进来的时候配的。
老金头说那你不用配备用的,这把新的用不坏。姑娘愣住了,小于在旁边也愣了一下。
老金头把那把钥匙递回去,说配钥匙是坏了才配,没坏配它干啥,钱多没处花了。
小于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姑娘走了。小于后来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女朋友——应该说是他媳妇了——在城东买了房子,两个人住过去了。
城东离城南菜市场很远,他不大可能再专门跑来配钥匙。但从那以后老金头有时会想起小于,
不是想起他这个人,是想起他那些丢了又配、配了又丢的钥匙。
他想这个年轻人现在应该有自己家的钥匙了,一把钥匙开一扇门,门里面有人等他。
钥匙不用总丢了。二、周老师周老师退休前在县一中教数学,教了一辈子方程和几何,
把无数学子送进了大学门槛。他老伴儿走了好几年了,儿女都在外地,
他一个人住在学校分的家属楼里,三楼的房子,两室一厅,还有一个阳台,
阳台上种着几盆君子兰,养了好多年了,叶子油绿油绿的,花是橘红色的,
开的时候一簇一簇的很精神。他出门必带三样东西:钥匙、老年卡、手绢。
这三样东西装在裤子口袋里,出门之前摸一遍,确认都在了才锁门。
有一回周老师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忘了带钥匙,门被风一吹关上了,他穿着拖鞋站在楼道里,
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他穿着拖鞋走了二十分钟到城南菜市场,找到老金头的摊子。
老金头正蹲在推车后面给一个老头配钥匙,听见有人喊“金师傅”,
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头站在面前,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脚趾头冻得发红。老金头说配钥匙?周老师说配钥匙,我钥匙落在屋里了,进不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不是他自己家的,是他儿子家的,他儿子在外地,
钥匙根本打不开他的门。但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用的,
只依稀记得儿子说过一句“爸你拿着”,他就一直揣在兜里。他只知道身上有把钥匙就行,
至于能不能打开自己家的门,他没想过。老金头看了看那把备用钥匙,
又问了周老师住哪个小区。周老师说了小区的名字。
老金头想了想说那个小区的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好配,
但他得去现场配——没原钥匙他配不了,得对着锁芯来配。周老师说那你跟我走一趟,
我给你出路费。老金头把摊子托旁边卖咸菜的老李头照看一下,拎着工具箱跟着周老师走。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家属楼爬上三楼。门是老式的盼盼防盗门,锁芯是那种最普通的AB锁,
用了十来年,锁孔都磨花了。老金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专门用来开锁的工具,
在锁孔里捅了几下,门开了。他拆下锁芯,对着锁芯配了一把新的钥匙。
周老师接过钥匙**锁孔里,拧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缩回去了。又拧了一下,锁舌弹出来。
再拧一下,锁舌又缩进去了。他反复试了好几遍,才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老金头把工具收好,提着箱子要走,周老师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递给他。
老金头说二十块钱够了,找你三十。他从兜里翻出三张十块的零钱递给周老师,周老师没接。
周老师说你跑这一趟就收二十块?老金头说那你说多少,配钥匙就这个价。
周老师把钱接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
了一声“金师傅”——老金头站住了回过头来——周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崭新的钥匙,
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谢谢,有钥匙了就能进门了。”老金头摆摆手,
提着箱子下楼了。三、小孟小孟在老金头摊子旁边的巷子里开了个五金店,
卖钉子、螺丝、合页、门把手、水管接头什么的,店不大,但货挺全。
每天早上他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到店门口,咣当咣当地往下搬货,
老金头在旁边听着这个声音,就知道几点钟了。小孟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壮实,
两条胳膊有劲得很,搬一袋水泥不费什么力气,扛起来就走,放下的时候也不喘。
他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见谁都打招呼,在这条街上人缘好,
连卖咸菜的老李头那种不爱理人的都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小孟的店开在老金头摊子旁边好几年了,两个人的交情不深不浅。见了面打个招呼,递根烟,
偶尔中午一起吃饭——老金头老伴儿送饭来的时候多做一点,分小孟一碗,
小孟在隔壁餐馆叫几个菜端过来一块吃。吃过饭老金头坐在摊子后面打盹儿,
小孟靠在店门口的椅子上刷手机,两个人谁也不吵谁。老金头知道小孟是外地人,
从河南过来的,在这一片待了七八年了。他老婆孩子在老家,他一个人在这边开店,
逢年过节才回去。小孟有时候喝了酒眼睛红红的,说起老婆孩子话就多起来。
有一回小孟的店被撬了。贼是凌晨两三点动的手,把卷帘门撬开了一条缝,
钻进去偷走了收银台里的一千多块钱和一把备用的钥匙。
小孟第二天早上来开店门的时候卷帘门已经半开着了,门口地上散着几个螺丝钉,
是他店里的货。他第一件事不是报警,是先找老金头。
小孟蹲在摊子前面说金师傅你帮我把锁芯换了吧,那贼把备用钥匙偷走了,
我不知道他配没配,万一配了他随时能来开我的门。老金头把砂轮摇了起来。
他给小孟的店换了新锁芯,配了三把新钥匙。小孟把两把挂在店里的墙上,一把揣在兜里。
他揣钥匙的时候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样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他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小男孩七八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笑。
小孟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和钥匙一起放回了兜里。后来小孟回老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