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叫亦咊的小说是《木清叙肖淮璟》,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他当众宣示主权,吓跑了所有相亲对象所编写的言情类小说,内容主要讲述:我和肖淮璟的婚姻,本是一场为期一年的交易,期满离婚,我就能拿到一笔天价报酬。人前我们扮演恩爱伴侣,人后相敬如陌路,只等着约定到期就利落分开。可随着离婚日期越来越近,他却彻底乱了阵脚。当众宣示主权,吓跑所有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嘴上对我百般吐槽,却次次深夜绕路,只为等我下班。等到我真忍痛放手离开,一向高......
肖淮璟沉默了。
木清叙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带了一点不该有的情绪,便收了一下,把语气调回平时的温度。
“抱歉,”她说,“我有点累了。”
肖淮璟没接这个台阶。
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正平躺着,下巴微微扬起,脖颈到肩头的线条修长、白皙、骨感。
肖淮璟看着她的侧颜,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殡仪馆见到她的时候。
那天走廊的灯光惨白,她站在冷藏间门口,穿一件黑色的T恤,长发挽在脑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她的皮肤在那种灯光下像是透明的,能看到太阳穴下方青色的血管纹路。
她看他的时候,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清清冷冷。
像深秋的井水。
后来他们结婚,她搬进来。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不定时回来。
相处最多的时间只有在这张床上。
那也是因为一周两次的约定,所以她回来的比之前要早些。
有的时候他都恍惚,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解决需求的工具?
毕竟,除了爱,他们没有做过任何夫妻之间该干的事情。
就连一起吃饭的次数,也很少。
木清叙的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清冷的像个木头。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那张脸上的冷意会融化一点点。
眉头却还是蹙着,嘴唇抿紧。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女人,连睡觉的样子都像在解剖什么东西。
不是解剖尸体。
是解剖她自己。
把所有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剥离,恐惧、悲伤、脆弱、依赖全部摘出来,放在一边。
法医这个职业,确实和她的性格很般配。
看着她的侧脸,肖淮璟忽然有一种冲动。
“木清叙。”
“嗯。”
“这一年,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或者说,我在你这儿算什么?身体契合的床伴?”
一个身家上百亿的科技公司总裁,问她这个问题?
木清叙觉得有点好笑。
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肖淮璟是她见过活人中最好看的男人,眉骨高挺,眼睛陷在眉骨下面,被阴影衬得格外深邃。
鼻梁直,嘴唇薄,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凉薄。
比起这个皮囊,她更喜欢他的骨相。
颧骨的位置长得刚好,不高不低,撑住了面中段的轮廓。
下颌角方中带圆,转折干净,从耳下一直收到下巴,像精心雕刻出来的。
额骨的弧度也好看,饱满但不突兀。
她习惯看人先看骨。
皮囊会老、会肿、会变形,但骨相是底子,是框架,是一个人最根本的东西。
肖淮璟的骨相是她从业以来见过的最好的那一类,结构清晰,比例协调,每一个转折点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她有时候想,如果把他放在解剖台上,她会多花二十分钟来看他的骨骼。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
“法医在解剖的时候,有个基本常识,人体的皮肤、肌肉、神经末梢分布,这些决定了任何身体接触,感受都是双向的。”
肖淮璟:“......”
这话让他怎么接?
这女人是不是一心想解剖他?
“所以**这件事,从生理学角度来说,不存在单方面的付出或者索取。你动一下,我也有反应。我动一下,你也有反应。这是神经反射,不是谁欠谁的。”
肖淮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舒服,我也舒服。”
肖淮璟:“......”
当他没问。
他坐起来:“要洗吗?”
“嗯。”
木清叙也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径直往浴室走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大概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下,淋浴房的玻璃门被推开。
木清叙走出来,湿发贴在肩背,水珠顺着脊柱的凹线向下滑。
擦干身体,没拿浴巾,看也没看倚在门口的男人,就那样光着身子径直走向洗手台,白皙的皮肤在浴室的灯光下像是泛着光,脚踩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肖淮璟斜倚在浴室门上,藏蓝真丝睡衣的腰带松垮地系着。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湿透的发梢到脚踝,最后停在她脸上。
木清叙像没看见他,拧开护肤品的瓶盖,将乳白色的液体倒在手心,动作不紧不慢。
水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站在镜子前,开始往身上抹身体乳。
手臂抬起时,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肖淮璟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没把他当回事,才懒懒开口:“你什么时候能像个女人一样,知道害羞?”
木清叙从镜子里看他:“我是不是女人,刚才在床上,肖总没确认清楚?”
她说完,转身走向浴巾架,取下浴巾不急不缓地裹住身体。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羞怯。
肖淮璟低笑一声,摇摇头,目光跟着她:“上床爱人,下床肖总?”
木清叙系好浴巾,从他身边侧身走过。
清冷的声音在浴室回旋:“肖总,我们不是爱人。”
她就要走出浴室时,肖淮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让空气凝了凝:“离婚那天,希望你也这么干脆。”
木清叙脚步一顿。
微微侧了侧脸:“放心。不该要的,我不会要。”
说完,她赤脚走出浴室。
关灯之后,两个人规矩地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半米。
三百多天,每天都这样。
除了做那件事的时候。
只有在那种时候,他们才会越过那半米的距离。
但结束之后,一切复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木清叙有时候会想,在那几分钟里,他的体温是真的吗?
但她从来不问。
因为问了就输了。
输给那条看不见的线,输给那个她从第一天就告诉自己的事实。
这不是婚姻,这是合同。
合同到期,就要解约。
肖淮璟突然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盯着模糊的床顶轮廓。
“离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木清叙背对着他:“工作。”
“还有呢?”
“生活。”
“还有呢?”
“工作和生活。”
“......”
空气安静了几秒。
肖淮璟觉得自己像是在和语音助手对话。
不对,语音助手都比她有人情味。
他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沉下去:“睡觉。”
那语气里夹着某种情绪,像是不高兴。
具体是什么,木清叙不想去分辨,也不关心。
反正,再有一个月,这样的生活就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