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叫春枝藏月光的小说叫做《林昭禾沈砚清沈听晚》,本小说的作者是从鼻血开始的恋爱写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最后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林昭禾,你只是去吃一顿饭,不是去相亲。”出门的时候,她在包里放了三颗话梅糖。沈砚清选的日料店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干净,木质推拉门,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味增和烤鳗鱼的香气。林昭禾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推到......
一林昭禾发现自己喜欢沈砚清的那天,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六下午。准确地说,
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她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她的脸正贴在沈砚清家的木地板上,
嘴里含着一颗不知道谁掉的话梅糖,而沈砚清刚好从浴室走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三秒后,她的鼻血很不合时宜地流了下来。不,
不是因为沈砚清的身材。是因为她摔了个狗啃泥。事情要从十五分钟前说起。
林昭禾的闺蜜沈听晚临时拉她来家里拿东西,说是有份重要文件落在哥哥房间了,
而她本人正在城市另一端的美甲店里,指甲刚涂了封层,没法开车。“禾禾,求你了,
我哥今天不在家,你去我房间帮我拿一下就行,就在书桌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林昭禾当时正窝在宿舍里看综艺,嘴里叼着一包话梅糖,整个人瘫得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
她本来不想动,但沈听晚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实在太可怜了,
再加上“我哥今天不在家”这句话让她觉得没什么压力——她虽然认识沈听晚三年了,
但和沈砚清的见面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礼貌性地点个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沈砚清比她大四岁,今年研二,学的是建筑系,平时住在学校附近,偶尔周末回家。
在林昭禾的印象里,
沈砚清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哥哥”——长得好、成绩好、性格沉稳,但距离感也很强。
她每次去沈听晚家,如果沈砚清在,她都会不自觉地收敛一点,说话声音小一点,
笑的时候捂着嘴,坐姿从葛优躺变成淑女坐。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大概就是那种面对一个过分好看且不熟的异性时,本能的拘谨吧。林昭禾最终还是出了门。
她从宿舍走到沈听晚家大概二十分钟,沈听晚家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中档小区里,三室一厅,
装修简洁干净,沈砚清和沈听晚各占一间朝南的卧室。沈听晚给了她门锁密码。
林昭禾进门后换了拖鞋,径直走向沈听晚的房间,很顺利地在书桌上找到了那个蓝色文件夹。
她拿起来翻了翻,确认是沈听晚说的那份,就准备走。然后她看到了茶几上那盒话梅糖。
是沈听晚家的茶几,透明的玻璃果盘里放着几颗零散的糖,
其中有一颗话梅糖的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金黄色的,亮晶晶的。
林昭禾是个话梅糖重度爱好者。她可以不吃晚饭,但不能不嗑话梅糖。她下意识地走过去,
弯腰去拿那颗糖——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拖鞋踩到了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一小滩水。
可能是早上沈叔叔浇花时滴的,也可能是沈听晚昨晚喝水洒的。总之,林昭禾的脚底一滑,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往前扑去。她的膝盖磕在了茶几腿上,身子歪向一边,
右手本能地去撑地面,结果掌心按在了光滑的木地板上,没能刹住车,
最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板,姿势像一只搁浅的青蛙。
那颗话梅糖在她摔倒的过程中从果盘里飞了出来,
精准地落进了她因为惊叫而微微张开的嘴里。咸甜的梅子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
林昭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沈砚清不在家。然后她听见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林昭禾趴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沈砚清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半湿,
腰间围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上身**,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他显然是刚洗完澡,
身上还带着热腾腾的水汽,皮肤被热水冲得微微泛红,肩膀的线条干净利落,
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林昭禾,毛巾停在半空中。
林昭禾嘴里含着话梅糖,脸颊贴着地板,膝盖上传来一阵钝痛,
鼻子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缓缓淌出。她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是血。她流鼻血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沈砚清先反应过来。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眉头微微皱起:“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比她记忆中低一些,
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带着一点沙哑的慵懒感。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袖子传过来,林昭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我、我没……”她张嘴想说话,结果话梅糖从嘴里滚了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滚到了茶几底下。她更想死了。沈砚清没注意到那颗糖,他的注意力在她的鼻血上。
他皱着眉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仰头,别动。”林昭禾机械地接过纸巾,
捂住鼻子,仰起头。她的膝盖疼得厉害,但更疼的是她的自尊心。她以趴姿仰着头,
视线刚好对着天花板,余光里能看到沈砚清站起来去拿什么东西。他的脚步很轻,
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声音,
然后一块用毛巾包着的冰袋被轻轻按在了她的鼻梁上。“自己按着。
”沈砚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昭禾伸手接住冰袋,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她缩了一下,
像被烫到了。“能起来吗?”他问。“能。”林昭禾咬着牙试图站起来,
但膝盖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沈砚清沉默了一秒,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直接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林昭禾整个人僵住了。她被他以一种半抱半扶的姿势挪到了沙发上,
膝盖上磕到的地方开始泛青,肿了一小块。沈砚清在茶几下面翻找了一会儿,
拿出一个小药箱,蹲在她面前,拧开一瓶红花油。“可能会有点疼。”他说,
然后把药油倒在手心搓了搓,轻轻按在她青紫的膝盖上。林昭禾的鼻子被纸巾堵着,
嘴里没有话梅糖,膝盖上传来**辣的触感,而沈砚清蹲在她面前,
修长的手指在她膝盖上打着圈按揉,头发上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她的小腿肚上,凉凉的。
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淡的雪松和柑橘,
干净得像冬天早晨的空气。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又快又响,
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她想:完了。二林昭禾花了整整三天来说服自己,那不是喜欢,
只是摔倒后的应激反应。人在尴尬到极致的时候,心跳加速、脸红、手心出汗,
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再加上沈砚清刚洗完澡,
任何一个正常女性在这种场景下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这是生物本能。她把这套理论讲给沈听晚听的时候,省略了男主角的名字。
“就是……一个男生,在你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帮了你一把,然后你心跳加速了,这是喜欢吗?
”沈听晚正在做美甲后的保养,把手泡在一碗温水里,
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摔倒的时候他帮你?怎么帮的?”“就是……扶我起来,
帮我处理了一下伤口。”“帅吗?”“……”林昭禾犹豫了一下,“还行。
”沈听晚眯起眼睛:“‘还行’是几个意思?你林昭禾对男生的长相评价标准可是很苛刻的,
上次我们班那个被全班女生叫校草的,你说人家‘五官端正但无趣’。
”“……比那个好一点。”“那就是很帅。”沈听晚笃定地说,“你心跳加速的时候,
有没有闻到他的味道?”林昭禾一愣:“什么?”“就是沐浴露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
或者他身上本身的味道。如果有,而且你觉得好闻,那你完了,你就是喜欢他。
”林昭禾沉默了。她不仅闻到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雪松和柑橘,
她现在路过学校超市里沐浴露的货架,看到这两个词都会心跳漏一拍。“完了。”她小声说。
沈听晚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林昭禾赶紧摇头,“我说那应该不是喜欢,
可能只是……场景比较特殊。”沈听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林昭禾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那口气却越堵越满。她确实喜欢上沈砚清了。这件事就像一颗话梅糖,
含在嘴里的时候只有酸甜,但咽下去之后,核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砚清是沈听晚的哥哥。沈听晚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三年来,她和沈听晚几乎无话不谈,
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吐槽、一起熬夜赶作业。沈听晚是那种大大咧咧但心很细的女生,
她会在林昭禾生理期的时候默默递上暖宝宝,
会在她考试失利的时候拉着她去吃火锅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她们之间的友谊干净、明亮、毫无杂质。而林昭禾现在喜欢上了沈听晚的哥哥。
这件事如果被沈听晚知道——她不知道会怎样。也许沈听晚不会生气,但一定会觉得尴尬。
她们之间从此多了一层微妙的东西,像一张白纸上被滴了一滴油,晕开了就回不去了。而且,
沈砚清不一定喜欢她。事实上,沈砚清大概率不喜欢她。他们之间的交集少得可怜,
在“地板事件”之前,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他对她客气、礼貌、保持距离,
就像对待妹妹的任何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那天的意外并没有改变什么。
沈砚清帮她处理完膝盖上的伤之后,问她要不要喝水,她说不用,
然后她抱着蓝色文件夹落荒而逃,连那颗滚到茶几底下的话梅糖都没敢捡。
回到家之后她对着镜子擦干净鼻血,发现自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在床上翻滚了半个小时,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哀嚎。“林昭禾,
你清醒一点。”她对自己说。但心动这种事,从来就不听劝。三接下来的两周,
林昭禾做了一件她觉得自己还算聪明的事——她开始刻意回避所有可能见到沈砚清的场合。
沈听晚约她去家里吃饭,她说要赶论文。沈听晚说那来我家写呗,我哥不在,
她说还是宿舍安静。沈听晚说那我哥周末有个建筑展的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她说我对建筑不感兴趣。“你以前不是说你对现代建筑挺好奇的吗?”沈听晚歪着头看她。
“……我改变兴趣了,我现在喜欢古典园林。”沈听晚觉得她最近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只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感觉你整个人都紧绷绷的”。林昭禾笑了笑,
说可能是吧,期末了嘛。但回避解决不了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她越是想忘记沈砚清,
沈砚清在她脑子里的形象就越清晰。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情。比如,
沈听晚的手机屏保是一家四口的合照,沈砚清站在最右边,穿着一件白衬衫,
微微侧头看着镜头,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林昭禾以前看过这张照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沈砚清的脸。现在她每次看到都会多看两秒,
然后在沈听晚发现之前移开视线。比如,
沈听晚偶尔会提到她哥——“我哥最近在做一个旧城改造的项目,天天熬夜”,
“我哥说他们导师特别严格,方案改了八遍了”,“我妈让我哥周末回家吃饭,他说没空,
我妈气得说要给他断粮”。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林昭禾心里那片假装平静的湖面,
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还开始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比如,
她会在图书馆的建筑学分馆里“偶然”路过,虽然她根本看不懂那些建筑图纸。比如,
她会去买雪松和柑橘味的沐浴露,洗完澡之后在浴室里站很久,闻那个味道。比如,
她会搜沈砚清所在的那所大学的研究生招生简章,虽然她学的是中文系,
和建筑系八竿子打不着。这些事情她做的时候都很小心,像一个小偷,
偷偷摸摸地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藏在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她知道这很不正常。
她知道这已经不只是“有点喜欢”了,这是“一头栽进去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有一天,沈听晚突然跟她说:“禾禾,我哥说他想谢谢你。”林昭禾正在喝水,
差点呛到:“谢我什么?”“就上次你帮我拿文件的事啊。他说那天他其实在家,
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没听到你进来,后来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摔倒了,膝盖磕得不轻,
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说想请你吃个饭。”林昭禾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他知道我是去帮你拿文件的?”“对啊,我跟他说的。
他说你怎么不提前跟他说一声,他说他可以帮你拿的。”林昭禾放下水杯,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用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他已经帮我处理过伤口了。”“他说那不算,他说请你吃顿正式的。就这周六晚上,
在他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他说那家店还不错。”“我真的不用——”“去吧去吧,
”沈听晚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哥请客可是很难得的,我都蹭不上几回。
而且那家日料店我吃过,鳗鱼饭特别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林昭禾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如果她拒绝得太坚决,沈听晚一定会起疑心。
她们太熟了,任何反常的举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好吧。”她说,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朋友接受了一次普通的饭局邀请。
但她的心跳已经从“正常”跳到了“刚跑完八百米”的模式。周六。
林昭禾在衣柜前站了四十分钟。她试了六套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裤,
看起来像是“随便穿穿”但其实是精心搭配过的。她化了一个淡妆,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
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看起来还不错——不至于太刻意,但也不至于太随意。
然后她把唇釉擦掉,换了一支更自然的颜色。然后又换回来。然后又擦掉。
最后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林昭禾,你只是去吃一顿饭,不是去相亲。”出门的时候,
她在包里放了三颗话梅糖。沈砚清选的日料店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
但装修得很干净,木质推拉门,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味增和烤鳗鱼的香气。
林昭禾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
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速写本,
正在用铅笔快速地画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林昭禾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沈砚清抬头看到她,合上速写本,站起来。“来了。”他说,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嗯。”林昭禾点了点头,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膝盖好了吗?”他问。“好了,早就好了,本来就不严重。
”林昭禾下意识地把腿往椅子下面缩了缩。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林昭禾接过菜单,
发现菜单上被用铅笔轻轻地画了几个小圈,圈出了几道菜。她抬头看他,
沈砚清说:“那些是我吃过的,觉得还不错,你可以参考一下。”他的字很小,但很清晰,
每个圈都画得圆圆的,像用圆规画的一样——建筑系学生的职业病。
林昭禾点了鳗鱼饭和一份三文鱼刺身,沈砚清又加了一份天妇罗和一份味增汤。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林昭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大脑像一台过热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在转圈圈,就是运行不起来。
“你是中文系的对吧?”沈砚清先开口。“嗯,大三了。”“沈听晚说你写东西写得很好。
”林昭禾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的?”“以前聊天的时候提过。
她说你在学校的文学社当社长,还拿过省里的征文比赛一等奖。
”林昭禾没想到沈听晚会在家里提到自己,更没想到沈砚清会记得这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喜欢写东西而已。
”“喜欢写什么类型的?”“小说吧,短篇居多。偶尔写写散文。”“有发表过吗?
”“校刊上有过几篇,外面的刊物……投过几次,被退回来过。”林昭禾笑了笑,
“还在努力。”沈砚清点了点头,没有说“加油”或者“你一定可以的”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能坚持写自己喜欢的东西,已经很好了。”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林昭禾听进去了。她觉得沈砚清和她说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他不会为了聊天而聊天,
不会刻意找话题,不会说那些听起来漂亮但空洞的话。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人的眼睛,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他认真思考过的结论。
这种感觉让林昭禾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一些。鳗鱼饭端上来的时候,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说话能力。“你刚才在画什么?”她问。沈砚清把速写本递给她。
林昭禾翻开,看到了十几幅铅笔速写。
都是建筑——有老旧的居民楼、有新建的商业大厦、有街角的小咖啡馆、有河边的一座石桥。
每一幅都很细致,线条干净利落,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
能看出来画的人有很扎实的基本功和很好的审美。“画得真好。”她由衷地说,
“你平时出门都会带着速写本吗?”“大部分时候会。”沈砚清接过她递回来的速写本,
“看到有意思的建筑就会画下来,算是积累素材。”“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建筑算‘有意思’?
”沈砚清想了想:“有故事的。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商品房,
而是能看出来建造它的人花了心思的,或者在这里发生过一些事情的。建筑不只是钢筋水泥,
它承载的是人的记忆和情感。”林昭禾看着他,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一个对建筑怀着这样温柔理解的人,
一定也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鳗鱼,小声说:“你说的话,
很像我们文学课上老师讲的——好的文本不只是文字,而是作者和读者之间的情感联结。
”沈砚清微微侧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可能每个领域到最后都是相通的。
”这顿饭吃得比林昭禾想象中自然很多。他们聊了很多——沈砚清聊他的建筑设计理念,
林昭禾聊她喜欢的作家和小说;沈砚清说他本科的时候也选修过一门文学课,
读的是沈从文的《边城》,
他说他喜欢湘西的那种质朴和诗意;林昭禾说她在高中的时候去过一次凤凰古城,
虽然现在已经很商业化了,但清晨的沱江还是美的。他们发现彼此都喜欢是枝裕和的电影,
都喜欢那种缓慢的、留白很多的叙事节奏。
沈砚清说《海街日记》里那座老房子的建筑结构很有意思,
林昭禾说她在意的是四姐妹在廊檐下放烟花的那个画面。“那个画面确实很美。”沈砚清说,
“空间的布局会影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那个廊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既不是完全私密的室内,也不是完全开放的室外,
它提供了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过渡空间,让人可以放松地待在一起。
”林昭禾撑着下巴听他说完,忽然笑了。“你笑什么?”沈砚清问。“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不管看什么最后都会想到建筑。”沈砚清也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比较明显的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
眼睛微微弯起来,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林昭禾的心跳又开始了那种不正常的节奏。
她赶紧喝了一口味增汤,假装被烫到了,嘶了一声。“慢点喝。”沈砚清递给她一张纸巾。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夜晚有些凉,林昭禾只穿了一件针织衫,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沈砚清走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缩了缩肩膀的动作,
但没有说什么让她觉得尴尬的话,只是很自然地走到了上风方向,帮她挡住了一部分风。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行,又不远。”“顺路。”沈砚清说,
“我也要回学校。”林昭禾没有再拒绝。他们并肩走在路上,中间隔着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偶尔会因为步伐的错位而重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林昭禾低着头看那些影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想牵他的手。这个念头像一颗话梅糖,
酸酸甜甜的,但更多的是酸——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到了林昭禾的宿舍楼下,
沈砚清停下脚步。“到了。”他说。“嗯,谢谢你请我吃饭。”“应该的。之前的事,
不好意思。”“都说了没事啦。”林昭禾摆了摆手,“那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砚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昭禾。”“嗯?
”“你写的文章,如果有发表的话,可以给我看看。”林昭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沈砚清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然后慢慢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完蛋了。”她闷闷地说,“彻底完蛋了。”四那天之后,
林昭禾和沈砚清的接触开始变多了。不是刻意的,至少表面上不是。
沈砚清偶尔会在微信上给她发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他拍的建筑照片,有时候是他画的速写,
有时候只是一篇他觉得写得好的文章链接。他发消息的频率不高,大概三四天一次,
每次也就几句话,不会聊太久,但每一次都让林昭禾高兴很久。她也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但总是小心翼翼的。她会把一条消息反复编辑很多遍,删掉所有可能显得太热情的词,
最后发出去的往往是一句平淡的“这个建筑好有意思”或者“你画得真好”。
她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要精准地控制平衡,不能偏左也不能偏右。
太冷淡了会显得奇怪,太热情了会暴露心思。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把自己对他的喜欢藏在那些平淡的文字背后,像一个密码,只有她自己能解读。
沈听晚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你最近和我哥怎么突然那么熟了?”有一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沈听晚突然问。林昭禾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没有啊,就是偶尔聊几句。
”“他以前可不会主动跟我的朋友聊天。”沈听晚托着下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能有什么事啊?”林昭禾故作镇定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想多了。”“也是。”沈听晚想了想,“我哥那个人吧,对谁都挺客气的,
但真正能走近他的人不多。他要是愿意跟你聊天,说明他觉得你还不错。”林昭禾低下头,
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尖悄悄红了。“不过,”沈听晚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
“你可别喜欢上我哥啊,他这个人看起来正常,实际上是个工作狂,忙起来六亲不认,
谁跟他谈恋爱谁倒霉。”林昭禾咬着筷子,心想:晚了。但她嘴上说的是:“放心,
我对你哥那种类型不感兴趣。”沈听晚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林昭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扎了一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越熟练地把自己对沈砚清的喜欢藏在一个个看似平常的瞬间里——她会在深夜写小说的时候,
把男主角的性格写得越来越像沈砚清;她会在路过建筑系教学楼的时候放慢脚步,
假装在看公告栏上的海报;她会在超市里买雪松和柑橘味的沐浴露,
即使她的室友说这个味道太像男生的了。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好到有时候她都快骗过自己了。直到十二月的一个晚上。那天是沈听晚的生日。
她们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订了一个包间,准备给沈听晚庆祝。
沈听晚说沈砚清也会来,“我妈非要他来,说妹妹过生日他不能缺席”。
林昭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但她只是平静地说:“好啊,人多热闹。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扎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化了淡妆。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为了沈砚清,只是为了朋友的生日。沈砚清到的时候,
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
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空气的味道。“生日快乐。”他把一个袋子递给沈听晚,
里面是一条围巾和一本书。沈听晚接过来看了一眼:“《城市的意象》?哥,
你送生日礼物都是这么……实用主义的吗?”“你不是说想了解一下城市规划吗?
”“我说的是想了解一下,不是想深入学习啊。”沈听晚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着收下了。
沈砚清在沙发上坐下来,位置刚好在林昭禾旁边。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昭禾也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回到手机屏幕上。她假装在看手机,
实际上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唱歌环节开始后,包间里的气氛热闹了起来。
沈听晚的朋友们都很活跃,一个接一个地抢话筒,唱的都是当下最火的流行歌。
沈砚清没有唱,他坐在角落里,偶尔喝一口水,安静地看着大家闹。林昭禾也没有唱。
她平时其实挺喜欢唱歌的,但今天她觉得自己嗓子发紧,可能是太紧张了。“你不唱吗?
”沈砚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太会唱。”林昭禾说。“上次沈听晚说你唱歌挺好的。
”林昭禾心想,沈听晚到底在她哥面前说了多少关于她的事?“她夸张了。”她说。
过了一会儿,沈听晚拿着话筒喊:“禾禾!来唱一首!你上次不是说你会唱《小幸运》吗?
来来来,我给你点好了!”林昭禾还没来得及拒绝,话筒就被塞到了手里。前奏响起来,
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唱。“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她唱到一半的时候,余光看到沈砚清靠在沙发上,
侧头看着她。包间里的灯光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安静的,
专注的,像他看那些建筑速写时的目光一样。她的声音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稳住。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
包间里响起了掌声。沈听晚吹了个口哨:“好棒!禾禾你唱歌真的好好听!
”林昭禾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坐回沙发上,心跳得很快。她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才发现杯子里不是水,是沈砚清的啤酒。她呛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沈砚清递给她纸巾:“没事吧?”“没、没事。”她擦了擦嘴角,
心想自己今天怎么又在他面前出丑了。过了一会儿,沈听晚接了一个电话,
说有个朋友在外面找不到路,她要出去接一下。
她走之前拍了拍林昭禾的肩膀:“帮我看着点我哥,他这个人不会社交,
我怕他一个人坐着无聊。”沈听晚走后,包间里剩下的人都在唱歌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