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人公是借我一场东风去的书名叫《陈屿方远洲苒苒》,是作者婚礼前姥姥托梦,说我不是爹亲生的所编写的言情类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你真的不觉得我有病?」「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说你姥姥的事。二舅那回、同事那回、烂尾楼那回,你哪次说错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信你。但我也想亲眼确认。」下午陈屿去了我家。我在出租屋里等。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脸色很怪。「聊了?」「聊了。」「我爸怎么说?」陈屿坐在我对面,两只手交叉着撑在膝盖上,头低着。「......
我姥姥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每年七月十五,我会回来看你。」她去世第一年的中元节,
我梦见她坐在老屋门槛上。她说:「今年离你二舅远点,他要借你爸的钱跑路。」
我醒来告诉我爸,我爸不信。一个月后,二舅卷走了我家二十万。从那以后,
姥姥每年的梦我都当圣旨。第二年她说避开一个同事,那同事后来进了监狱。
第三年她说别买那套房,那楼盘果然烂尾了。今年我准备结婚,中元节姥姥又来了。
她坐在梦里的老屋门槛上,满脸是泪。「丫头,你婚礼第三桌靠窗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
他不是来喝喜酒的。」「他是来认你的。」「他才是你亲爹。」
1.我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冰凉。宋建国,五十三岁,事业单位,爱钓鱼,脾气闷,
不爱说话。但每年我生日会偷偷塞红包给我,说「别告诉你妈」。这个人,他不是我爸?
但姥姥从来没说错过。二舅跑路那年我才二十一,大三,穷得只剩食堂饭卡里的余额。
我爸不听我的,把二十万借出去,一个月后我妈在厨房摔碗。
从那以后每年七月十五我准时睡觉,生怕错过姥姥的梦。今年的梦格外清晰。
姥姥坐在老屋门槛上,穿着她生前最常穿的藏蓝色对襟褂子,头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
她哭了,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滴在门槛的石板上。她说第三桌。靠窗。灰西装。
不是来喝喜酒的,是来认我的。他才是我亲爹。天亮以后我给男友陈屿打了个电话。
「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回趟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就是想回去看看。」
「好,我下午请半天假。」陈屿没多问。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我此刻最需要的。到了家,
我妈正在客厅沙发上翻婚庆公司的样册。「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花门喜不喜欢,
粉色还是香槟色?」「妈。」「嗯?」「我问你个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我妈的手顿在翻页的动作上,抬头看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陈屿。「我爸?」
「你爸钓鱼去了,晚上才回。你有事等他回来说。」她低下头继续翻册子,手指捏着那页纸,
指节发白。我盯着她的手看了五秒钟。「妈,我们家认不认识一个喜欢穿灰西装的男人?」
册子「啪」地合上了。我妈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不是生气,不是心虚,是恐惧。
她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一句:「谁告诉你的?」2.「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问你谁告诉你的。」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屿站在玄关没动,
眼神在我和我妈之间来回扫。「阿姨,您先坐下。」「陈屿,你先出去。」
我妈语气不容反驳。陈屿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点头,他就转身出了门,
带上的时候门锁轻轻咔了一声。客厅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妈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
跟绞抹布似的。我也站着,退了一步靠在餐桌边。沉默大概持续了半分钟。「是不是你姥姥。
」她先开口了。不是问句,是肯定句。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信?」
「你姥姥那些事我都知道。」我妈的声音发抖。「你二舅的事,你同事的事,
那个烂尾楼的事。我都知道她托梦给你。」「那你怎么从来没问过我?」「我怕。」
「怕什么?」她没回答,走到阳台门口背对着我,肩膀在抖。「妈。」「那个人不会来的。」
「谁?」「你说的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他不会来,因为我没给他发请柬。」「那他是谁?」
我妈猛地转过身,眼睛红了。「他谁也不是。你爸就是宋建国,从你出生就是,
到你死那天也是,你别问了。」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以后自己先软了,
一**坐在阳台门边的小凳子上,用袖子擦眼睛。我没动。「妈,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姥姥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你姥姥死了三年了。」我妈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死人说的话你当真,活人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你脑子进水了?」「二舅跑路那回,
活人的话管用吗?」我妈被噎住了。半晌,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洗菜,水龙头开得很大,
水声哗哗的,像是要盖住什么。我跟进去站在厨房门口。「妈,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下个月就结婚了,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水龙头关了。
我妈两只手撑在水槽边沿,低着头,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你是宋建国的女儿。
户口本上写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法律上认的。你还要怎样?」「我要的不是法律上的答案。
」「那你要什么答案?」她扭过头来看我。「你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来当你爸?
你对得起你爸这些年?」「那就是真的?」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墙上。腿有点软,心脏跳得很重,
像有人拿拳头从里往外捶。真的。姥姥说的是真的。宋建国不是我亲爸。
有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跟我有血缘关系,打算在我婚礼上出现。而我妈瞒了我二十八年。
「你回去吧。」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冷硬。「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什么都不用知道,嫁你的人,过你的日子。」「妈」「林苒苒。」她叫了我全名。
「你姥姥活着的时候就护着你,死了还在搅事。她巴不得这个家翻天。」这话太狠了。
我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门外陈屿发来消息: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进去?我回他:走吧,
回去。下楼的时候陈屿拉住我的手:「你哭了?」「没有。」「眼睛红了。」「风吹的。」
他没追问,开车送我回住处的路上放了一路我爱听的歌。到了楼下,我没下车。「陈屿。」
「嗯?」「你知不知道我爸单位有个人,四五十岁,瘦高个,可能姓……」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什么线索都没有,只有一件灰西装。「怎么突然问这个?」「随便问问。」
陈屿偏过头看我,目光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苒苒,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没有。」
「你从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你妈在电话里也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挡风玻璃上映出的路灯,橙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化开。「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好,我等你。」他捏了捏我的手,「不管什么事,我都在。」我点点头下了车。
进了电梯我才发现手机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不是陈屿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你好,
请问是林苒苒吗?我是**老同学,听说你下个月结婚,恭喜恭喜。
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一张请柬?」来电显示地区:外省。3.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站在电梯里忘了按楼层,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是隔壁单元的大爷进来按了一楼,
才把我从那几十个字里拽出来。「姑娘,你到几楼啊?」「十二。」回到家我没开灯,
坐在沙发上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没有署名。地区显示外省,号码归属地我查了一下,
锦城。我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高中毕业就进了纺织厂,后来厂子倒闭下了岗,
再后来去超市当理货员干到现在。她哪来的外省老同学?我没回那条消息。
第二天一早给陈屿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想自己待着,不用来找我。
然后我开始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翻我妈的朋友圈。我妈两年前才学会用微信,
朋友圈一共发过四十几条,全是养生文和婚纱照的转发链接。翻到最底下,
2022年3月,她发了一条九宫格,是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的照片。
配文:我家闺女生日快乐。底下有十几条评论,都是亲戚和邻居的祝福,
清一色的「越来越漂亮」「赶紧找个好婆家」。翻到最后一条评论,我手指停住了。
一个微信名叫「锦城老方」的人评论了一个蛋糕的表情。没有文字。一个蛋糕。
我点进那个头像,是个风景照,看不出什么信息。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空白一片。锦城。
跟那个短信归属地一样。我截了个图存下来,然后做了第二件事。打电话给我爸。「爸,
你在哪呢?」「河边呢,钓鱼。你妈让你问的?」「不是,我自己打的。」「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远处有风吹芦苇的声音。「爸,我问你个事。
」「你说。」「你认识一个姓方的人吗?外省的,锦城那边。」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了,像是他用手捂住了话筒。「爸?」「不认识。」他的声音变了,
像从水底捞上来的。「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个人加我微信,说是我妈的老同学,锦城的,
我没见过。」「你妈同学多,我哪认得全。你问你妈去。」「我问过了,我妈说」
「那就行了。别整天东想西想的,下个月婚礼的事多着呢,把心思放正地方。」他挂了。
宋建国从来不主动挂我电话。每次都是等我说完「拜拜」他才按掉。这是第一次,他先挂的。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屏幕慢慢变暗。两个人的反应一模一样。
一个沉默三秒,一个捂住话筒。一个叫我别问,一个叫我别想。他们都知道。
不只是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还知道他在靠近。下午三点,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看到了吗?没回复是不方便吧。没关系,不急。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这次我回了。「你是谁?」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
最后发过来一句:「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抖得水洒了一茶几。不是害怕。是愤怒。所有人都在瞒我,
所有人都说「等一等」「别问了」「到此为止」。我活了二十八年,
连自己是谁的女儿都不确定,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清楚。我妈知道,我爸知道,
那个陌生人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甚至我姥姥,她如果活着,恐怕也不会告诉我,
她是等到死后才借着梦开的口。晚上陈屿来电话,声音试探着:「今天好点没有?」「陈屿,
你帮我查个人。」「谁?」「一个叫『老方』的人,锦城的,可能五十岁上下。
跟我妈有联系。」电话那头停了几秒。「苒苒,你到底在查什么?」「帮我查,行不行?」
「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想稀里糊涂地」「我可能不是我爸亲生的。」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比我预想的平静。陈屿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谁跟你说的?」「我姥姥。」又是一阵沉默。最后陈屿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僵住的话。
「苒苒,你姥姥去世三年了。」「我知道。」「那你……」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心,
像是在跟一个病人说话,「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婚礼的事,工作的事」「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你跟我爸我妈一样。」我挂了电话。屏幕亮了一下,
那个陌生号码又来消息了。「苒苒,如果你身边没有人信你,你可以来锦城找我。
火车六个小时,我等你。」4.我没去锦城。不是不想,是不敢。第二天,
陈屿拎着早餐出现在我家门口,站在门外按门铃,按了三分钟,我才开门。「对不起,
昨晚那话说得不对。」他把豆浆和油条放在鞋柜上,「不管你信什么,我先帮你查。」
**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像一夜没睡。「你查了?」「查了一晚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锦城姓方的太多了,我筛了几个五十岁左右的,你看看。
」「不用看了。」「为什么?」「我妈给我打电话了,今天早上六点。」陈屿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六点钟的电话,我记得每一个字。她的声音很冷,冷到不像我妈。
她说:「那个人联系你了对不对?」我说是。她说:「你回了?」我说回了。
她沉默了十秒钟,比上次更长。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信一个抛弃过你的人,不信养了你二十八年的人。行,
你去找他吧,别回这个家了。」「啪」一声挂了。我把这段话复述给陈屿听,
他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震惊。「阿姨说的『抛弃过你的人』……」「就是那个男人,锦城的,
姓方的。」「那宋叔呢?他知道你妈给你打这个电话吗?」「不知道。
我爸……宋建国大概还在河边钓鱼。」「叫叔。」陈屿皱了下眉头。我低下头,嗓子发紧。
他说得对。不管血缘上是不是,宋建国养了我二十八年。可是我妈那句「别回这个家了」
扎得太深。她不是在赶我走,她是在威胁我别查下去。陈屿蹲下来平视我。「苒苒,
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知道真相。」
「那就查。但不是现在这个方式。」他站起来把豆浆递给我,「你别跟你妈硬碰,
她比你犟十倍。我去找宋叔聊。」「他不会说的。」「他会。因为我不是你,
他面对我没那么大的情绪负担。你信我。」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的,加了糖。「陈屿,
你真的不觉得我有病?」「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说你姥姥的事。
二舅那回、同事那回、烂尾楼那回,你哪次说错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信你。
但我也想亲眼确认。」下午陈屿去了我家。我在出租屋里等。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脸色很怪。「聊了?」「聊了。」「我爸怎么说?」陈屿坐在我对面,
两只手交叉着撑在膝盖上,头低着。「宋叔喝了点酒。」「然后呢?」「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他说:『苒苒是我女儿,但她妈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上小孩跑的脚步声。我攥着豆浆杯,纸杯被捏变了形。「什么意思?」
「我追问了,他就不说了,开始哭。」「宋建国哭了?」「嗯,喝着酒,
坐在阳台那把破折叠椅上,一声都没出,就是掉眼泪。我在旁边坐了四十分钟,
他一句话没再说。」宋建国,五十三岁,事业单位,爱钓鱼,闷,从不在人前示弱。
我印象里他连感冒都不吭声,默默自己吃药。他哭了。「后来呢?」「后来你妈回来了,
看见我坐在阳台上脸色就变了。她什么都没说,把你爸扶进卧室,然后送我出门。」
「她跟你说什么了?」陈屿抬起头看着我,迟疑了一下。「她说:『婚礼正常办,
别让苒苒再查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只会害了她。』」害了我。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滚了好几圈。「陈屿。」「嗯。」「帮我订一张去锦城的火车票。」
「苒苒」「你说你信我。」他看了我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明天的还是后天的?」「明天的。」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搅着我妈的威胁、我爸的眼泪、陌生人的消息、姥姥门槛上的泪。凌晨两点,
手机亮了。那个陌生号码。「苒苒,你做好决定了吗?」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是谁?把话说清楚。」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句话,
但那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推进了冰水里。「我叫方远洲。
二十九年前我在锦城火车站送走了你妈。她走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你。」
5.去锦城的火车上,**着窗户没合眼。陈屿坐在旁边翻一本旅行杂志,
翻了二十分钟同一页,最后扔了。「你打算怎么见他?」「他说在锦城站出站口等我。」
「就这么直接?见面就认?」「我没说认,我说见。」陈屿嘴唇动了一下,忍住了。
火车到锦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出站口人很多,各种举着接站牌的司机挤在通道口。
我一眼看到了那个人。不是因为他举了牌子,他什么都没举。是因为他站的位置太讲究了。
不在人群里,也不在通道正中间,而是靠着最角落的一根立柱,侧身半隐在一棵发财树后面。
像是想看见我,又怕被我看见。五十岁上下,瘦高,戴一副细边眼镜,
穿着一件灰色的……灰色的夹克。不是西装。但那个灰色太扎眼了。「方远洲?」我走过去。
他转过身来,镜片后面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一个字。「嗯。」
陈屿站在我后面半步的地方,打量着他。方远洲的目光从我脸上挪到陈屿身上,又挪回来。
「这是你对象?」「未婚夫,陈屿。」「好。」他点点头,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欣慰,像是酸涩,又像是一个人在橱窗外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隔着玻璃摆到了面前。
「走吧,我定了个饭馆。不远,走路十分钟。」他转身带路,步子很大,
走了几步发现我们没跟上,又停下来等,缩短了步幅。饭馆很小,巷子里的私房菜。
他提前点好了菜。四菜一汤,量很大。「不知道你们口味,我多点了两个,不合适就别勉强。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坐下来。他倒茶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
但我每天都来火车站等一趟。从给你发消息那天起,等了五天了。」
陈屿的筷子夹着一块藕片没放到嘴里,看了我一眼。我没回应他的目光。「方远洲,
你说你二十九年前在锦城火车站送走了我妈。」「对。」「你跟我妈什么关系?」
他放下茶壶,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很长,指节突出,跟我的手很像。
「我跟你妈……在纺织厂的培训班认识的。她从你们那边来锦城学技术,住了三个月。」
「三个月。」「三个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走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怀了。
是到家以后才发现的。」「那你知不知道?」「不知道。她走了以后一个电话没给我打过。
那个年代也没手机,我只知道她的地址。我写了十几封信,全被退回来了。」「被谁退的?」
「不知道。后来我去找过她,到了你们那个城市,到了她填的地址,门牌号是假的。」
「假的?」「她没给我留真地址。」这话说完,饭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远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我找了她二十九年。
直到三年前,你姥姥**妈,她去世了,我在网上搜到了一篇悼词。上面有**名字。」
「悼词?」「你姥姥在街道工作过,社区公众号上发了一篇纪念文章。提到了她女儿的名字。
我从那篇文章里一步步查到了你妈现在的地址。」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捏成了拳头。三年前。
姥姥去世那年。也是姥姥第一次给我托梦的那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为什么要等到我结婚才出现?」方远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是某种很苦的东西在脸上挤了挤。「我去了。去年春天我去了你们那个城市。站在你家楼下,
看见一个男人提着菜上了楼。我认识那栋楼,十二层,阳台上晾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他看着我。「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宋建国。」「你看见他就走了?」「没有。
我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看见你妈下楼倒垃圾。」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她老了很多。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没上去?」「没有。我怕她不认我。更怕她认我。」
陈屿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方……叔,您说了这么多,
有没有什么能证明的东西?」方远洲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张照片。
黑白的,泛黄的边角,中间压出了一道折痕。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站在一扇铁门前,
女的扎着马尾辫,穿着蓝色工装,笑得很灿烂。男的瘦高,戴眼镜。女的是我妈。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个笑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这张照片我带了二十九年。」
方远洲说,「如果你还需要别的证据,我可以做亲子鉴定,随时。」
6.从锦城回来的火车上,我一直在看那张照片。陈屿在旁边睡着了,
我把照片举到车窗的光线下反复看,看了几十遍。照片背面有一行字,蓝色圆珠笔,
字迹已经很淡了:锦城纺织培训班,1995年冬。1995年冬天。
我是1996年8月出生的。时间对得上。到家已经晚上九点,陈屿送我到楼下。
「明天我陪你去跟你妈谈。」「不用。这次我自己来。」「苒苒」「我得自己面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