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报应吗

林默的童年，是在穷里泡大的。皖北的那个小村子，穷得像被老天爷遗忘了。土坯房漏雨，

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一到梅雨季，家里的地面就永远是湿的，床底下能长出蘑菇。

父亲林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靠几亩薄田养活着一家四口；母亲张桂兰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干不了重活，

只能在家缝缝补补，操持家务；还有个比他小五岁的妹妹林晓，从小就跟着他在田埂上疯跑，

饿了就啃红薯干，渴了就喝井里的凉水。林默记事起，家里就永远在为钱发愁。母亲的药钱，

是家里最大的窟窿。每个月，父亲都要把刚卖的粮食钱，一分不少地送到村医那里，

有时候不够，就只能厚着脸皮去借，借了东家借西家，欠了一**债。林默记得，

有一年冬天，母亲咳得厉害，需要买一种很贵的止咳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了一下午烟，最后把家里唯一的一头耕牛卖了。牛是家里的命根子，

没了牛，来年的地就没法种。可父亲说：“你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天，

林默看着父亲牵着牛，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村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攥着妹妹的手，

暗暗发誓：等他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让爸妈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让妹妹再也不用跟着他饿肚子。从那天起，“赚钱”两个字，就像一颗种子，

埋在了他的心里。他拼命读书，是村里唯一能考上县重点中学的孩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在煤油灯下做题，熬到深夜。他知道，只有读书，

才能走出这个穷村子，才能改变命运。高中三年，他吃的是最便宜的咸菜馒头，

穿的是别人捐的旧衣服，冬天没有厚棉袄，就把几件单衣套在一起。

同学都笑话他是“乡巴佬”，他不在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考上好大学，赚大钱。

2008年，他以全县前三的成绩，考上了江城政法大学，学了法律。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父亲把家里攒了好几年的鸡蛋全卖了，杀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摆了两桌酒，

请了村里的长辈。饭桌上，父亲端着酒杯，手都在抖，对着所有人说：“我儿子出息了，

以后是大城市的律师了！”母亲坐在一旁，抹着眼泪，拉着他的手说：“默儿，到了大城市，

别学坏，做人要对得起良心，别做亏心事。”林默用力点头：“妈，我记住了。

我一定好好做人，赚大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他带着父母凑的五千块钱，

背着一床旧棉被，走进了江城政法大学的校门。刚到江城，他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

被眼前的繁华晃花了眼。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同学里有穿名牌、开豪车的富二代，有父母是高官的子弟，他们讨论的是出国、留学、投行，

而他，连一件一百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

他拼命学习，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拿奖学金，做**，发传单、做家教、去律所打杂，

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钱，全部寄回家里，给母亲买药，

给妹妹交学费。大学四年，他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去过一次KTV，

没吃过一顿超过二十块钱的饭。他像个苦行僧，只为了那个“赚大钱，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梦想。毕业那年，他以优异的成绩，

考上了江城最好的律所——明诚律师事务所。入职那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西装，

站在律所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穿着精致、意气风发的同事，心里充满了憧憬。他以为，

只要他努力，只要他正义，他就能一步步往上爬，就能赚到钱，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刚开始，他确实是这样做的。他接的都是法律援助的案子，帮农民工讨薪，

帮被家暴的妇女**，帮被欺负的小商户打官司。他不收钱，或者只收一点点成本费，

熬夜查资料，跑法院，跑工地，只为了帮那些弱势群体讨回公道。有一次，

他帮十几个农民工讨薪，老板是个地头蛇，放话要打断他的腿。他不怕，带着证据，

直接去了劳动局，去了法院，跟老板死磕了三个月，最终帮农民工拿回了全部工资。

拿到工资那天，农民工们围着他，给他磕头，给他送锦旗，眼里全是感激。那一刻，

林默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想起了母亲的话：“做人要对得起良心。”他以为，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做一个正义的律师，做一个好人。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帮农民工讨薪，一分钱没赚到，还自己倒贴了交通费、打印费。月底交房租的时候，

他翻遍了银行卡，只剩下三百块钱。他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想起了家里的母亲，

想起了妹妹的学费，想起了父亲在田里劳作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帮别人讨回了公道，可自己呢？连给母亲买一盒好药的钱都没有，

连给妹妹买一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正义，能当饭吃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

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二压垮林默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母亲的病。2014年冬天，

母亲咳血不止，被送到了县医院，检查出了肺癌早期。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续化疗，至少要二十万。二十万，对于当时的林默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翻遍了所有的积蓄，只有三万块钱。他找亲戚朋友借，可大家都知道他家穷，

没人愿意借给他。他找律所预支工资，老板说：“小林，你天天接那些法律援助的案子，

一分钱不赚，律所凭什么给你预支工资？”他站在律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大雪，

浑身冰冷。父亲打电话来，声音哽咽：“默儿，算了，不治了，我跟你妈这辈子，也值了，

你别为了我们，把自己毁了。”妹妹林晓在电话里哭：“哥，我不上学了，我出去打工，

给妈治病。”林默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贫穷，

恨自己所谓的正义。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他。赵山河，江城有名的建筑商，

身家过亿，是明诚律所的大客户。赵山河找到他，开门见山：“林律师，

我知道你母亲生病了，急需钱。我有个案子，你帮我赢了，我给你二十万，立刻到账。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案子很简单：赵山河的工地，一个农民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摔成了高位截瘫。农民工家属把赵山河告了，要求赔偿一百万。赵山河不想赔，

想让林默帮他脱罪，把责任推给农民工自己操作不当。林默知道，这是昧良心的事。

农民工是为了给赵山河干活才摔下来的，赵山河全责，必须赔偿。

可他看着赵山河递过来的二十万支票，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想起了父亲苍老的脸，

想起了妹妹哭着说要辍学的样子。他的良心，在金钱面前，一点点崩塌。“赵总，

我……”“林律师，我知道你是个好律师，有良心。可良心能救**命吗？

”赵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万，够你妈做手术，够**妹上学，

够你在江城买个小房子。你帮我，我帮你，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林默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好，我帮你。”那一天，他彻底背叛了自己的良心，

背叛了母亲的教诲，背叛了那个曾经正义的自己。他伪造了证据，篡改了工地的安全记录，

买通了工地的包工头，让他做伪证，说农民工是自己违规操作，才摔下来的。开庭那天，

他在法庭上，振振有词，颠倒黑白，把一个活生生的受害者，说成了一个咎由自取的骗子。

最终，法院判决：赵山河无责，只需要人道主义赔偿两万块钱。农民工家属当庭崩溃，

哭着骂他：“你这个黑心律师！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林默面无表情，走出了法院。

赵山河在门口等着他，当场把二十万打到了他的卡上。“林律师，好样的！以后跟着**，

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钱赚不完！”林默拿着手机，看着银行卡里的二十万，手都在抖。

他立刻给家里打了钱，让父亲带母亲去做手术。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活了下来。

妹妹也顺利考上了大学，不用辍学了。他用剩下的钱，在江城租了一个好一点的房子，

给父母买了新衣服，给妹妹买了新手机。看着家人开心的样子，林默心里的那点愧疚，

瞬间烟消云散。他想：只要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就算做一点昧良心的事，又怎么样？报应？

那都是骗傻子的。从此，他彻底变了。他不再接法律援助的案子，不再帮弱势群体打官司。

他只接有钱人的案子，只帮有钱人脱罪，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帮醉驾撞死人的富二代脱罪，

伪造证据，篡改时间线，把责任推给被害人；帮老赖转移财产，把资产转到亲戚名下，

让重病的债权人拿不到救命钱；帮出轨的富豪隐匿财产，让原配净身出户，

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拿不到；帮黑心商家做虚假诉讼，欺压小商户，

把人家逼得家破人亡；帮电诈团伙洗白证据，逃避警方的打击，让无数家庭被骗得倾家荡产。

他成了江城有名的“黑心律师”，别人骂他，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钱，只在乎家人的生活。

他赚的钱越来越多，买了大房子，买了豪车，把父母接到了江城，给母亲请了最好的医生，

给妹妹买了最贵的奢侈品。父母刚开始还劝他：“默儿，别做亏心事，会有报应的。

”可林默每次都给他们买最贵的东西，带他们去最好的地方旅游，给他们足够的钱花。

久而久之，父母也不再劝了。他们看着儿子出息了，过上了好日子，心里只有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