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先生，请签收您的离婚协议

急促而执着的铃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刺破了她脑中紧绷的弦。她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齐衡。

他拄着拐杖，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到她便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霄云，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龙霄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脑海里，一边是那个印着血指印的离婚协议照片，另一边是眼前这个说自己“伤口复发”的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让她第一次对眼前这副楚楚可怜的面孔，感到了一丝违和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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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瞬间蒸发不见。

严澈单脚撑着那辆二手的破旧电瓶车，另一只脚的鞋底早已磨得发薄，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灼人温度。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黏腻的触感混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蒸腾的热气，让他有些恍惚。

手机导航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又抬头望向眼前这片混乱嘈杂的菜市场。南城的军区大院是肃穆庄重的，而京市的这个城中村，则是粗粝而鲜活的。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生肉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味道，嘈杂的叫卖声和三轮车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

严澈没有理会导航的催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外卖服，背后的logo有些褪色，显得格外廉价。但他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他刚送完一单，正准备离开，不远处的争执声却像磁铁一样吸住了他的注意。

“王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白纸黑字写着，这个月的摊位费涨三成，怎么到月底了又要加什么‘管理费’？”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哼，合同上写的是摊位费，没说不能收管理费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懒洋洋地回应，“这地界儿是我的，我想怎么收就怎么收。你交不起，就滚蛋，有的是人想盘这个摊子。”

严澈的电瓶车停在了原地。

他看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愁苦的小老板，正护着自己那小小的蔬菜摊，对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据理力争。那两个青年一个堵在摊前，另一个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抛玩着一把折叠刀，态度嚣张至极。

周围的人都绕着走，没人敢插手。

严澈本也打算离开。他现在一无所有，唯一的任务就是赚钱，给医院里的母亲续命。多管闲事，是奢侈品。

但他推着车，目光扫过那个小老板桌上摊开的合同，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了。那合同上的条款，漏洞百出，用词刁钻，明显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想起了六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一份份看似优待、实则将他所有价值都榨干的“协议”困住，最终活成了一个笑话。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严澈叹了口气，将电瓶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他拨开围观的几个人，走到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