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漫漫，代我辞别过往

车停在别墅门口。

温景曜自己开了车门跳下去，没有等她，蹬蹬蹬跑进玄关换了鞋，一路冲上二楼。

姜笙跟在后面进了门，弯腰换拖鞋的时候，楼上传来房门被猛地推开又撞在墙上的闷响，然后是抽屉被拉开、东西被翻出来的杂乱声音。

她站在楼梯口抬头望了一眼，没有跟上去，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楼上温景曜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面前摊着那整整九十九盘磁带。

他一个一个拆开，一盘接一盘地往播放器里塞。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

第一盘。只有他自己的声音，絮絮叨叨说着练琴的烦闷。

第二盘。他和温劭衍对话的声音，父亲低声指点他唱腔。

第三盘。姜笙阿姨给他讲乐理，语气温柔带笑，他咯咯乐着应声。

第四盘。第五盘。第十盘。第五十盘。

他越翻越快，手指越来越急，磁带壳扔得满地都是，塑料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他的，他爸爸的，姜笙阿姨的。

他翻来覆去地找，快进、后退、倒带，进度条拉了一遍又一遍，耳朵贴在播放器上听到磁带走到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没有妈妈的声音。哪怕一声都没有。

温景曜盘腿坐在满地磁带中间，他愣愣地低头看着机器，张了张嘴.

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姜笙坐在楼下客厅，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她刚收到的消息——组委会正式通知，她的参赛资格被取消，连带温劭衍和温景曜一同禁赛五年。

她盯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五指攥着手机。

楼上断断续续的哭声传下来。

姜笙闭了一下眼，烦躁从心底窜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翻了翻，拿出挂面和鸡蛋，开火煮了一碗清汤面。

她在碗底用筷子压了压面，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板安眠药，掰了一颗碾碎，撒进汤里搅了搅，又卧了一个荷包蛋盖在上面。

她端着面上楼，在温景曜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房门半敞着，里面的孩子还蜷在地板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攥着播放器不放。

姜笙推门进去，把面碗放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声音放得很轻：“景曜，饿了吧？吃点东西。”

温景曜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得像两个核桃。

他看了一眼面碗，又看了一眼姜笙，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他确实饿了，哭了大半天。

他伸手把面碗端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温热的汤滑进喉咙，身体暖和了一点。

眼泪还往下掉，混着面条一起咽进去。

没过一会，温景曜靠着床沿闭上了眼。

姜笙站起身，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脑子里飞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