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莫秋蝉》是一部跨越时空的短篇言情小说,讲述了莫秋蝉影子陆听白的惊险冒险之旅。莫秋蝉影子陆听白是个普通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在喜欢小枣的张老头儿的笔下,莫秋蝉影子陆听白历经种种磨难,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然后说了一句让莫秋蝉心头一跳的话。“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颜色’?”莫秋蝉愣了一下。“颜色是什么?”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是光反射到眼睛里产生的视觉现象。没有光,就没有颜色。这个世界没有颜色,但我们能看到灰度,说明有光——只是光谱被压缩了,或者被过滤了。那么问题来了,”老太太微微...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沉浸在这个令人神往的世界中。
1灰境初醒莫秋蝉醒来的时候,世界是灰色的。不是那种阴天的灰,不是雾霾的灰,
而是所有颜色都被抽离干净的、绝对的灰。天空是铅灰色的混凝土穹顶,
地面是水泥色的石板,远处有几栋建筑轮廓,每一块砖、每一扇窗都是不同明度的灰。
就连空气都像蒙着一层薄纱,让远近的物体都失去了锐度。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是灰白色的,连手背上那条小时候被玻璃划伤的疤痕,
都变成了浅浅的灰线。莫秋蝉没有惊慌。
她花了大概十秒钟观察周围环境:她站在一个广场中央,地面是规整的灰色方砖,
广场呈椭圆形,直径大约两百米,边缘被一圈灰色的矮墙围住。广场上有十六个人,
包括她在内,都穿着样式相似但细节不同的灰白色衣服。
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困惑、恐惧、不知所措,像一群被突然扔进陌生笼子里的动物。
一个中年男人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北方口音:“这是哪?我明明在睡觉——”“我也在睡觉。
”接话的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眼圈泛红,“我睡前还在刷手机,
然后就——”“我们是不是被绑架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推了推镜框,
镜片上反射着灰色的光,“有没有人记得最后发生了什么?”莫秋蝉没有说话。她在观察。
十六个人,九男七女,年龄跨度大概从十八岁到五十岁。衣着风格各异,
有睡衣、有居家服、有一套完整的西装——穿西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正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灰白色汗珠。
莫秋蝉注意到他的西装面料有明显的条纹纹理,但因为没有颜色,
那些条纹只是不同深浅的灰。还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或者说是灰大褂,
但款式分明是医生的白大褂。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敲击广场的石板,好像在检查材质。“不用敲了,
”莫秋蝉终于开口,“那不是石头。”白大褂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声音不对。”莫秋蝉说,“石头的声音更闷,
这个声音偏脆,而且有轻微的回响,说明下面是空心的。这种材质我没有见过。
”白大褂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她点了点头:“你观察力很强。
我叫时砚,外科医生。”他顿了顿,“至少在被弄到这里之前是。”“莫秋蝉。
”其他人也陆续做了自我介绍。中年男人叫周国栋,
是个建筑工地的工头;马尾辫女孩叫林小米,大三学生;眼镜瘦高个叫方旭,
刚毕业的程序员;西装男人叫沈鹤亭,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管。剩下的十个人里,
有退休教师、有外卖骑手、有舞蹈老师、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短发女孩叫陆听白,
还有一个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老太太。老太太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外套,
头发花白——当然,花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是深灰和浅灰的混合。她不参与任何对话,
只是坐在广场边缘的矮墙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像一尊雕塑。
莫秋蝉注意到了她,但没有特别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这个空间本身。广场的边界是那圈矮墙,
矮墙大约一米高,外面是一片灰色的虚空——不是黑暗,是灰色,
像被无穷尽的雾霾填满的深渊。莫秋蝉走近矮墙,伸手探出去,
指尖触到一种类似静电的微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排斥她。她试着把整个手掌伸出去,
那股排斥力就变得更强烈,不是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像身体在拒绝自己。
“出不去。”时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我已经试过了。
矮墙的高度刚好够让人翻过去,但翻过去之后你会发现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让人想后退的力量。”莫秋蝉收回手,
转身看着他:“你翻过去了?”“翻过去了。”时砚推了推眼镜,“然后就回来了。
”“回来了?”“对。翻过去之后会发现自己又从矮墙的另一边走了回来,
就像广场是一个闭合的环。”时砚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结果,
“有意思的是,我尝试了四次,每次翻过去之后落地的地方都不一样,
但最终都回到了广场内。这个空间的结构不符合物理常识。”“我们不在现实世界里。
”莫秋蝉说。时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介于赞同和怀疑之间:“可能是。
”这时广场中央突然响起一阵嘈杂。莫秋蝉转头看去,
只见沈鹤亭——那个西装男人——正站在广场正中间,仰头望着天空,
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恐惧。莫秋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灰色的穹顶上出现了一行字。那行字不是投影,不是光线,
而是像穹顶本身的材质发生了变化,灰色的物质自发地排列成了文字的形状。字很大,
每个都有半米高,笔画清晰,颜色比穹顶的灰更深一些,像是深灰色的刻痕。
“欢迎来到无色之境。”方旭念出了那行字,声音有些发抖。文字还在变化。
第一行字像墨迹渗入纸张一样缓缓消散,新的文字浮现出来。“规则如下。”“第一,
这个世界没有颜色。你们能看到的只有灰度。”“第二,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一种颜色。
找到它,你就能离开。”“第三,你只能找到别人的颜色,不能找到自己的。
找到的颜色属于你,离开的机会也属于你。”“第四,当一个人身上的颜色被找到后,
这个人将无法离开。”“第五,时间是有限制的。穹顶的颜色会逐渐变深,
当它完全变为黑色时,还没有找到颜色的人将会被这个世界同化。”“祝各位好运。
”文字消失了,穹顶恢复了原本的浅灰色。但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那五条规则,
每个字都像烙进了视网膜里。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人群炸开了。“找到颜色?
什么意思?什么叫‘找到’?”林小米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破音,“是看到就算找到吗?
还是要拿到什么东西?”“‘找到的颜色属于你’,”方旭重复着规则里的措辞,
“这个表述很奇怪,像是法律条文里的物权归属——找到的东西归发现者所有。
所以颜色可能是一种实体存在的东西,而不是抽象的概念。
”“但规则说‘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一种颜色’,”周国栋皱着眉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纵横,在灰度下像干裂的土地,“藏在身上?纹身?
还是什么东西?”沈鹤亭已经蹲下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西装口袋,翻来覆去地掏,
什么也没掏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搜自己的身,有人翻口袋,有人检查衣服内衬,
有人甚至脱了鞋。莫秋蝉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
看着远处那圈灰色的矮墙和矮墙外灰色的虚空。时砚也没有动。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侧头看着莫秋蝉:“你怎么看?”“规则有问题。”莫秋蝉说。“什么问题?
”“第三条规定,找到的颜色属于你,离开的机会也属于你。第四条规定,
当一个人身上的颜色被找到后,这个人将无法离开。”莫秋蝉的声音很轻,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后才吐出来的,“这两条规则放在一起,
会形成一个非常明确的激励机制——抢在别人之前找到别人的颜色,然后离开。
而被找到颜色的人,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所以这是一个零和游戏。”时砚说。
“不是零和。”莫秋蝉说,“十六个人,如果每个人都成功找到了一个别人的颜色,
那么离开的人最多有十五个,因为最后一个人的颜色会被别人找到,
但那个人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找别人的颜色了。规则没有说被找到颜色的人会死,
只说无法离开,
但‘被这个世界同化’这个表述——在第五条规则里——暗示了不离开的后果。
”“你的意思是,这个游戏的理想结局是十五个人离开,一个人留下?”“不。
”莫秋蝉的目光落在穹顶的浅灰色上,“我的意思是,
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不是‘合作’或‘竞争’这么简单。规则的措辞经过了精心设计,
它引导你往一个方向想,但真正的陷阱可能藏在措辞的缝隙里。
”2影噬之秘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我开始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医生。
”莫秋蝉没有回应这个评价。她开始走向人群。最初的混乱过后,
十六个人大致分成了几个小团体。沈鹤亭和方旭凑在一起,
似乎在讨论什么关于“颜色”的物理可能性。
林小米和另外两个年轻女孩——一个是舞蹈老师苏棠,一个是短发女生陆听白——站在一块,
互相检查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周国栋和另外几个年纪稍长的人聚在广场边缘,
有人提议先探索一下这个空间的边界。莫秋蝉径直走向了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老太太。
老太太还是那副半闭着眼睛的安详模样,对莫秋蝉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
莫秋蝉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您观察了很久。”老太太的眼皮动了一下,
但没有睁开。“您发现了什么?”莫秋蝉问。老太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珠在灰色世界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虹膜的纹理非常清晰,
像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她看着莫秋蝉,嘴唇翕动了一下,
然后说了一句让莫秋蝉心头一跳的话。“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颜色’?
”莫秋蝉愣了一下。“颜色是什么?”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是光反射到眼睛里产生的视觉现象。没有光,就没有颜色。这个世界没有颜色,
但我们能看到灰度,说明有光——只是光谱被压缩了,或者被过滤了。那么问题来了,
”老太太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布满年轮纹路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莫秋蝉,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没有颜色’,那为什么还会有‘颜色’这种东西存在?
它不是矛盾的么?”莫秋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想到了。“陷阱。”莫秋蝉说,
“规则说‘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一种颜色’,但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应该有颜色。
所以‘颜色’在这里不是一个视觉概念——”“而是一个别的什么概念。”老太太接过话头,
“对。所以用眼睛找,是找不到的。”莫秋蝉站了起来,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表情依然冷静。她环顾四周,重新审视着这个灰色的世界和灰色的人们。老太太说得对,
所有人都被“颜色”这个词的字面意义误导了,包括她自己。规则用了一个日常词汇,
但赋予它的很可能不是日常含义。如果不先破解“颜色”在这个语境下的真正定义,
所有的寻找都是南辕北辙。她正准备把这个推理告诉其他人,广场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林小米。莫秋蝉转过身去,看到林小米正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指着前方,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莫秋蝉看到了陆听白——那个短发女生,
正站在离林小米两三米远的地方,表情茫然。陆听白没有变化。变化发生在她的影子上。
在这个没有颜色的世界里,影子本该是理所当然的存在。灰色的光从穹顶均匀地洒下来,
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浅灰色的影子,影子的形状和人的轮廓一致,这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此刻陆听白的影子变了——它的颜色变深了,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
像有人用一支更浓的墨笔重新描了一遍。而且它在动。不是随着陆听白的移动而移动,
而是自顾自地动。它在地面上缓慢地扭动着,像一摊有生命的液体,形状不断变化,
从人形变成不规则的团块,又伸出一根根触手一样的东西,朝四面八方试探着。
所有人都退开了,陆听白自己也被吓得不敢动,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那团扭曲的暗影。
她的嘴唇在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莫秋蝉没有退。她朝陆听白走了过去,
时砚从另一边也走了过去,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别动。”莫秋蝉对陆听白说,
然后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个影子。影子的运动没有规律,但它始终没有离开陆听白的脚边。
它以陆听白的双脚为圆心,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大约直径一米的圆形区域,
所有的扭动和变形都发生在这个圆内。莫秋蝉伸手探了探那个区域,指尖没有触到任何异常,
空气的温度、湿度、甚至气味都没有变化。但她的影子碰到了陆听白的影子。
就在两个影子接触的一瞬间,莫秋蝉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沿着手臂一路窜到肩膀,
然后是胸口,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她的血管里。她猛地缩回手,
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还是浅灰色的,但刚才接触的那个点,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莫秋蝉注意到了。“你的影子在吞噬其他的影子。
”她站起来,对陆听白说。陆听白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
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没有——”“我知道你没有。
”莫秋蝉的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诡异到极点的情况,“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但我们需要弄清楚一件事——这是否就是规则所说的‘颜色’。
”沈鹤亭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站在几步之外,西装笔挺,头发纹丝不乱,
但额头上灰白色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的声音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平稳:“如果影子就是颜色,那‘找到’是什么意思?
是抓到它?还是——”“别碰它。”时砚突然说。他的语气很重,
不像之前的温和随意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蹲在陆听白的影子旁边,
一只手指着影子边缘一个不太起眼的细节。“你们看这里。”他说。
莫秋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影子边缘靠近陆听白右脚跟的位置,
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比影子的其他部分更深,几乎是纯黑的。那片区域大约拇指大小,
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影子。”时砚说,“它是活的,
或者说,它在变成活的。你看这个地方,颜色越深的部分,运动越剧烈。
浅色的部分只是缓慢蠕动,但深色的部分——”他话音未落,那片深**域突然猛地一缩,
像心脏收缩一样,然后迅速膨胀开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那片拇指大小的深色变成了拳头大小,颜色更深了,近乎纯粹的黑暗。
陆听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是害怕,是疼。她开始往后退,但影子紧紧贴着她的脚,
像黏在地上一样,她每退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把脚从地面上拔起来。莫秋蝉注意到,
当陆听白移动时,影子的深**域会朝她移动的方向“流”过去,
始终保持在距离她右脚跟最近的位置。“它在往你身上爬。”莫秋蝉说。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陆听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跟,那个深色的影子已经快要接触到她的鞋底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在这个世界里,白色是最稀缺的颜色,所以这种白是真正的苍白。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在灰色的脸上画出两道浅灰色的水痕。“它碰到我会怎么样?”她问,
声音在发抖。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周国栋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步流星地走到陆听白面前。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用钥匙尖试探性地去碰那片深色的影子。钥匙尖刚刚接触到影子的表面,
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像烧红的铁落入水中。周国栋迅速把钥匙收回来,
钥匙尖上的一小截金属消失了,断面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所有人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人群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开来,所有人都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林小米第一个尖叫起来,
因为她的影子边缘也出现了一个深色的斑点,位置在她的左脚外侧,
大小比陆听白的那个小一些,但形状和颜色完全一样。苏棠也发现了,
在她的右手影子的指尖位置。方旭在他的影子的头部。沈鹤亭在他的影子的胸口。
莫秋蝉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浅灰色,均匀的浅灰色,没有深色斑点。时砚的影子也没有。
老太太的影子也没有。莫秋蝉迅速扫视了一圈,在心里做了个统计:十六个人中,
有七个人的影子出现了深色斑点,另外九个人的影子暂时还是干净的。
斑点出现的位置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出现在影子与地面接触的边缘,
像是从影子的边界开始向内侵蚀。“是时间。”莫秋蝉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3情绪即颜色“规则第五条说,穹顶的颜色会逐渐变深,
当它完全变为黑色时,还没有找到颜色的人将会被这个世界同化。”莫秋蝉抬手指向穹顶,
浅灰色的穹顶看起来和刚醒来时没什么区别,
“但你们注意看穹顶的边缘——和矮墙相接的那个地方——颜色是不是比刚才深了一点?
”没有人能确定。灰色和灰色的区别太微妙了,尤其是当你没有参照物的时候。
“我可以确定。”莫秋蝉说,“因为我在第一次看到穹顶的时候就记住了它的灰度值。
如果非要用语言描述的话,刚才是‘浅灰’,现在是‘浅灰偏中灰’。变化非常缓慢,
但确实在发生。”时砚看着她,眼睛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你记住了灰度值?”他问。“这是必要的信息。”莫秋蝉说,“因为规则说了时间有限,
但没有说具体是多少时间。唯一的时间指示器就是穹顶的颜色变化。如果不记住初始状态,
就无法判断进度。”“所以你是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时砚说。莫秋蝉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她继续说:“影子的深色斑点出现的时间和位置,
我怀疑和每个人在这个空间里的行为有关。
陆听白是最早出现斑点的——她做了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没有人说话。“她哭了。
”老太太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莫秋蝉看向她,老太太还是坐在矮墙上,
但此刻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目光清亮得像一潭深水。“哭?”莫秋蝉重复了一遍。“情绪。
”老太太说,“斑点的出现和情绪有关。你们回忆一下,在斑点出现之前,
每个人都经历了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陆听白是在林小米尖叫后开始害怕的,
但林小米尖叫的原因就是看到了陆听白影子的变化。这个因果关系是循环的,不好判断。
但莫秋蝉注意到另一个细节:林小米的影子出现斑点,是在她尖叫之后。
苏棠的影子出现斑点,
是在她后退撞到方旭、方旭扶了她一把之后——那个瞬间苏棠的脸上闪过了明显的惊慌。
“情绪越强烈,斑点扩散越快。”时砚说,他已经走到林小米身边,
蹲下来观察她影子上那个斑点的大小,“林小米的斑点比陆听白的晚出现,
但现在的大小已经接近陆听白的了。刚才陆听白被钥匙尖烫到的时候,
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话没说完,人群中又有人惊叫起来。方旭的斑点突然扩大了一圈,
从硬币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而就在几秒钟前,有人问了一句“斑点碰到人会怎样”。
“是恐惧。”莫秋蝉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恐惧会让斑点加速扩散。
负面情绪就是它的养料。”她看着陆听白脚边的那个深色斑点,现在它已经有拳头大了,
距离陆听白的鞋底不到两厘米。陆听白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而她的恐惧正在让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她的脚跟。“你必须冷静下来。
”莫秋蝉对陆听白说,语气近乎命令,“你的情绪在喂饱它。”陆听白咬着嘴唇,
用力到嘴唇发白。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颤抖渐渐止住了。
斑点扩散的速度也确实放缓了,
但并没有完全停止——它还在慢慢地、坚定地向陆听白的脚靠近。“它不会因为冷静就消失。
”时砚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它只是在恐惧中长得更快,但即使没有恐惧,
它也在自然生长。这才是最要命的。”莫秋蝉沉默了。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世界、影子上的斑点、情绪加速扩散、穹顶缓慢变黑、老太太关于“颜色不是颜色”的提醒。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总有一块对不上。为什么是影子?
为什么是情绪?
为什么“找到颜色”这件事和这些现象之间存在一种隐约的、尚未明确的关联?她闭上眼睛,
把所有已知信息重新排列。三秒后,她睁开了眼睛。“规则里的‘颜色’,指的是情绪。
”她说。时砚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
“情绪在心理学上常被比喻为‘色彩’——愤怒是红色,悲伤是蓝色,嫉妒是绿色,
恐惧是黑色。”莫秋蝉说,“这个世界剥夺了视觉上的颜色,但保留了隐喻意义上的颜色。
而‘找到’一个人身上的颜色,不是用眼睛去看,
而是要引发、识别、捕获那个人的特定情绪。”老太太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但莫秋蝉看到了。“如果我们这个推论正确,”莫秋蝉继续说,
“那么每个人身上的‘颜色’就是这个人最深层的、最本质的情绪特质。不是临时的心情,
而是一种稳定的、人格层面的情绪倾向。比如有些人天性悲观,
底色是忧郁的蓝色;有些人容易愤怒,底色是红色;有些人永远充满恐惧,底色是黑色。
”“那影子上的斑点呢?”方旭问。“情绪具象化的表现。”莫秋蝉说,
“负面情绪正在侵蚀这个世界里的人,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惩罚负面情绪。
但我不确定这惩罚是随机的还是有选择的——”“没有随机。
”一直沉默的沈鹤亭突然开口了。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影子上那个位于胸口位置的深色斑点。
他的表情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一个在商场上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人,
对这种超自然的诡异局面也本能地用商业分析的方式去拆解。“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出现斑点的七个人,在刚才那一小段时间里都经历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但还有九个人没有。
问题不在于谁经历了情绪,而在于谁没有。”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莫秋蝉、时砚、老太太、还有那边四个人——我们没有出现斑点,为什么?
”莫秋蝉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她说:“因为我们在负面情绪出现时,
没有让它主导我们的行为。或者说,我们的思维方式是分析性的而不是情绪性的。
你在看到规则时第一反应是翻口袋找东西,这是解决问题的行为,不是情绪宣泄。
时砚在翻墙实验时反复试了四次,他是在用科学方法探索规则。
老太太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和思考。而我——”“你在记住灰度值。”沈鹤亭说。“对。
”莫秋蝉说,“我们在用理性压制情绪。而这个世界的机制,似乎对情绪有某种……偏好。
它奖励理性,惩罚情绪。或者说,它把情绪当作燃料,而理性是隔热层。
”“所以我们只要保持冷静,斑点就不会出现?”林小米带着哭腔问,
她的斑点已经有硬币大小了。“暂时不会。”莫秋蝉说,“但我不确定这是永久性的防护。
如果穹顶完全变黑之前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可能所有人最终都会出现斑点。
”陆听白的斑点已经碰到了她的鞋底。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陆听白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软倒在地。她试图站起来,
但右脚完全使不上力,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麻痹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踝以下的皮肤没有任何异常,还是灰白色的,但她的表情在说——她的脚不属于她了。
“感觉不到。”陆听白的声音很小,“我的右脚……感觉不到了。不是麻,
是完全没有感觉了,就像它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斑点正在沿着她的鞋底向上蔓延。
它已经不再是“影子”了——它脱离了一开始那个与地面平行的二维平面,
变成了一种三维的、深黑色的物质,像某种液态的、有生命的黑泥,
正缓慢地攀附在陆听白的鞋面上。莫秋蝉蹲下来,用指甲轻轻碰了碰那层黑泥。
指甲触到的瞬间,她感到了一阵熟悉的刺骨寒意,但这次更强烈,像是直接触碰到了液氮。
她迅速收回手,指甲表面完好无损,但指尖的寒意持续了好几秒才消退。“不能碰。
”她站起来,“接触会导致感觉丧失。从接触点开始,逐渐丧失对该部位的身体感知。
”她说话的时候,陆听白鞋面上的黑泥已经蔓延到了脚踝,
陆听白说她的整条小腿都失去了感觉。恐慌再次涌上她的脸,莫秋蝉刚想开口让她冷静,
但已经来不及了——恐惧让黑泥的生长速度骤然加快,几乎是弹射一般从脚踝跳到了膝盖。
“别怕别怕别怕——”林小米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她的斑点也扩大了一圈,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莫秋蝉突然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一把抓住陆听白的胳膊,
用力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拖着她朝广场边缘的矮墙走去。陆听白被拖行的过程中,
那条被黑泥覆盖的腿在地上画出一条黑色的轨迹,黑泥从她的腿上脱落了一部分,
留在了地面上,但剩下的部分仍然紧紧附着在她的皮肤上。莫秋蝉把陆听白拖到矮墙边,
让她靠在墙上,然后转身对所有人说:“黑泥的蔓延速度取决于宿主的恐惧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