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顾沉默了默，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她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很聪明，也很……耀眼。”
耀眼。这个词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林晚的心脏。她想起自己62分的成绩，想起周围同学的嘲讽，想起自己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背景。耀眼？她离这个词，还有多远的距离？
“所以，你把我留下来，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她？”林晚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锐。
顾沉终于转过身来，夕阳的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他看着林晚，目光复杂难辨。“你不是她。”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知道。”林晚挺直了背脊，迎上他的目光，尽管心里翻江倒海，“我只是林晚。一个转学生，一个到现在数学都只能勉强及格的学生。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顾沉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看起来脆弱，却在这一刻眼神异常坚定的女孩。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拥有这样明亮眼神的少女。但终究是不同的。眼前的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更倔强、更不服输的东西，像一株在夹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带着泥土的气息，却也带着向上的生命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下午数学课最后一道题的解法，不是课本上的常规思路。”
林晚一怔，没想到他突然会说这个。她下午只是随手写了一种自己联想出来的解法，没想到他竟注意到了。“我……我随便想的。”
“很独特。”顾沉评价道，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虽然步骤有些繁琐，但思路是对的。”
林晚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顾沉会说出这样一句带着些许认可的话。尽管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但至少，他不再仅仅把她当成一个“长得像”的符号。
“谢谢。”她低声说道。
天台的风更大了，吹起两人的发梢。夕阳正在缓缓沉入远山之后，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紫红色。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默，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防备，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近。
许久，顾沉才再次开口：“圣樱学院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你既然想要改变，就做好准备。有些目光，有些议论，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的话像是一句提醒，又像是一句警告。
林晚看着他，忽然问出了那个困扰她一整天的问题：“顾沉，你认识苏瑶吗？”
顾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无比，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某种林晚无法理解的情绪。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
“认识。”他最终还是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
“那我……”林晚还想问更多，却被顾沉打断了。
“你不需要是她。”顾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天台门口。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