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弟弟的氛围感，我没熬过跨年的零点钟声

第5章

一声闷响。

我的尸体像一块彻底冻结的硬木，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激起漫天飞扬的雪尘。

阮素云僵在原地，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砚辞？”

阮素云愣愣地看着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眉头紧紧锁死。

“裴砚辞，你长能耐了是吧？当着全家人的面摔脸色？”

她蹲下身，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去抓我的肩膀，试图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然而，入手的触感却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正常活人该有的柔软与温热。

隔着单薄的旧卫衣，底下的皮肉硬得像一块刚从冰库里拖出来的生肉，甚至没有丝毫回弹的余地。

阮素云的手指狠狠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将尸体翻了过来。

当我的正脸彻底暴露在晨光下时，跟在后面的裴瑾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着后退了两步。

我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嘴上的胶布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了一半，露出来的嘴唇乌黑发紫，嘴角还凝固着昨夜剧烈呛咳时涌出的暗红色血沫。

一双眼睛空洞地半睁着，瞳孔早已散大成两个漆黑的深渊，直勾勾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妈！大哥的脸怎么这样了！”

裴瑾瑜吓得双腿一软，一**跌坐在积雪里，脸色煞白如纸。

裴芷夏也吓懵了，手里的半截辣条啪嗒掉在地上：

“大哥......大哥你别吓人啊，大年初一开这种玩笑要遭报应的！”

裴松柏站在门槛上，听到惊呼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叫唤什么——”

他的声音在看清地上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喉咙。

“素云......砚辞这是怎么了？”

裴松柏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雪地里，伸手去摸我的脸。

冰冷。

刺骨的冰冷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到全身，冻得他猛地抽回了手。

“怎么这么凉......怎么会这么凉？！”

“素云！你快摸摸他啊！他身上怎么一点热气都没有了？！”

裴松柏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搓揉我的双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被粗麻绳磨得外翻，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死血。

任凭他怎么用力搓，甚至哈着热气去捂，那双手依旧僵硬冰冷，连指关节都无法弯曲。

阮素云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探向我的鼻息。

一秒。

五秒。

十秒。

风呼呼地吹过，指尖下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微弱的气流。

她又慌忙将手掌贴向我的胸口。

左胸口处，那颗曾经因为先心病而脆弱跳动的心脏，此刻像是一块彻底死去的石头，没有哪怕最微弱的一丝搏动。

“怎么会......怎么可能......”

阮素云像是被抽空了浑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雪水里，神色从最初的不耐烦迅速转化为难以言喻的惊恐与茫然。

“昨晚......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昨天晚上还在十字架上动过啊！瑾瑜不是出去叫过他吗？！”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缩在后方的裴瑾瑜，厉声吼道：

“裴瑾瑜！你昨晚出来到底跟你哥说了什么？！他那时候是活的还是死的？！”

裴瑾瑜被母亲从未有过的狰狞面孔吓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哆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妈！”

“我出来叫他，他不理我，我以为他在跟我生气......”

“我只是推了他一下，我以为他装晕想让我难堪......我哪知道他真的......”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裴松柏终于尖叫着哭喊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冰冷的脸上，瞬间化作了细小的冰珠。

“素云你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叫120啊！”

“砚辞！你醒醒！爸给你煎溏心蛋！爸现在就去厨房给你煎两个！你别吓爸啊！”

我飘在他们头顶，神情漠然地看着这场迟到了整整一夜的慌乱。

太晚了，爸爸。

这具躯体早在八个小时前，在那两道滚烫的加特林尾焰擦过耳边、烟火在胸前炸裂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寂静的除夕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院子，只蹲下身翻了翻我的眼皮，摸了摸僵硬的颈动脉，便缓缓站起了身，对着阮素云摇了摇头。

“瞳孔散大固定，尸僵已经蔓延至全身，尸斑大面积形成。”

医生看着旁边被烧得焦黑的烟花纸筒和地上的麻绳，脸色冷得像冰：

“病人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史吧？重度惊吓导致急性心力衰竭，加上长时间重度低温冷冻......”

“死亡时间至少在八小时以上了。”

“家属准备后事吧，另外，通知警方过来一趟，这属于非正常死亡。”

“轰”的一声。

裴松柏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裴砚辞僵硬的尸体旁。

裴芷夏吓得瘫软在门边，嘴里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只是放了个炮仗......我没想杀他......妈！我没想杀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