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吴驰苏小美王熠的书名叫《我和老婆离婚后,结拜为异性兄妹》,它的作者是熠熠星宸写的一本短篇言情风格的小说,书中主要讲述了:我是你哥,我有义务维护你的社交形象。”“我的社交形象不需要你维护,我的社交形象是‘高冷御姐,生人勿近’。”“你什么时候变成御姐了?”“从我决定当你妹妹的那一刻起。”我不太懂这个逻辑,但我已经学会不跟她争论了。因为跟她争论的结果只有一个,她赢,我输,然后她还要嘲讽我的逻辑能力。更复杂的烦恼来自情感层面......
一我和我老婆离婚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我们的眼神,大概觉得我们脑子有病。但是,
这事儿真不能赖我。那天周四,天气热得要命,我感觉马路上热的都能煎鸡蛋了。
我跟我前妻苏小美,坐在离婚登记处的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那个座位上放着她的冰美式,所以严格来说,我俩之间隔着一杯咖啡的距离。
叫到我们号的时候,我俩同时站起来,又同时说了句“你先请”,然后又同时闭嘴,
又同时翻了个白眼。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隔着玻璃看了看我们,又低下头看材料,
语气跟念菜单似的:“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分割无异议,子女抚养……”她顿了顿,
抬头看我们:“没有子女?”“没有,”我俩异口同声。“那挺可惜的,”大姐随口一说,
盖章的手停了一下,好像等着谁突然反悔。我俩谁都没有动,她就“咔嚓”一声把章盖了。
那章印红彤彤的,像个被拍扁的草莓。从民政局出来,太阳晒得我两眼发花。
苏小美站在台阶上掏出墨镜戴上,动作特别顺溜,像个刚签完大单的女总裁。
我站她旁边眯着眼,活像只被阳光欺负的土拨鼠。“行,那咱俩就这样了,”我说。“嗯,
就这样了。”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那个……房子你先住着,”我说,“我先搬出去,
东西周末再来收拾。”“不用,我搬,”苏晚棠特干脆,“你那堆手办和高达,
搬起来能要人命。我东西少,两天搞定。”“那怎么行,房子当初说好……”“说好个屁,
”她打断我,语气跟我妈训我时一模一样,“王熠,咱俩都离婚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你客气起来的样子,跟超市促销员假笑似的,我看着浑身难受。”我被噎了一下,
这就是苏小美,嘴毒,干脆,从来不给人留客套的余地。当初我爱上她就是因为这张嘴,
后来过不下去也是因为这张嘴。生活就是这么讽刺,像你买了瓶包装好看的辣椒酱,
回家发现盖子拧不开。“那这样吧,”我说,“咱俩好歹夫妻一场,散伙饭总要吃一顿。
”她摘下墨镜,用那双好看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一遍,
那眼神好像在检查我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行,吃就吃,但说好了,AA。
”“离都离了你还跟我AA?”“就是因为离了才AA,没离的时候花你钱我理直气壮,
现在花你钱我良心不安。”“……你什么时候有过良心?”“在你还爱我之前。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表情没啥变化,但我注意到她捏墨镜腿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没接话,
随后我们步行去了民政局对面那条街上的川菜馆。这家店我们以前常来,老板娘认识我们,
一进门就热情地喊:“哎哟小熠小美来啦!老位子给你们留着呢!”那个老位子,靠窗,
两人座,能看到街上的梧桐树。老板娘递菜单的时候多嘴问了句:“今天周四怎么有空来呀?
不上班?”“请假了,”我俩又异口同声。老板娘笑了笑没多问,转身倒茶去了。
菜上来之后,我们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动筷子。
桌上摆着剁椒鱼头、酸豆角炒肉末、蒜蓉空心菜、紫菜蛋花汤,都是她爱吃的菜。不对,
都是我们爱吃的,在一起八年了,口味早就趋同了,像两块挨着放的石头,
时间久了连颜色都变得一样。“王熠,”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了三个字:“你瘦了。”她冷笑一声:“你少来这套,
离婚感言能不能走点心?”“那你先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
那双眼睛还是跟当初一样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王熠,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谢谢你八年没有出轨。”“……这算什么褒奖?及格线以上的夸奖?
”“你知不知道现在及格线以上的男人有多稀缺?”她把茶杯放下,表情难得认真,
“我是说真的,虽然咱俩过不下去了,但你是个好人。不是那种‘好人卡’的好人,
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我鼻子突然有点酸,但我忍住了。男人离婚掉眼泪这事儿,
传出去能被人笑话到下辈子。“你也是个好人,”我说,
大、吵架从来不认输、每次冷战都是我主动求和……”“停…停…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我举起茶杯,“夸你是好人。”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举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
茶杯相撞的声音很轻,像句没说出口的“珍重”。气氛突然有点伤感,
我俩都不是那种擅长煽情的人,恋爱的时候就没怎么说过肉麻话,
结婚后更是把互怼当成了主要交流方式。现在突然要正经起来,两个人都浑身不自在。
我低头扒了口饭,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八年了,就这么结束了?像翻完一本书,
最后一页合上,什么都没留下?不对,留下了一点东西。留下了一套还有二十年贷款的房子,
留下了一只不知道该跟谁的猫,留下了一柜子共同收藏的CD和电影票根。
还有留下了面前这个女人,从前是我老婆,现在什么都不是。
这个念头突然让我觉得有点荒谬。“小美,”我叫了她的名字,离婚后第一次叫,
感觉像在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你说,咱俩这算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八年,结婚三年,然后突然就变成陌生人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说,
“为什么两个人离婚之后就必须老死不相往来?这个规矩谁定的?”“没人定,
但大家都这么干。”“大家都这么干的事儿就一定对吗?大家都吃外卖,外卖健康吗?
”“你这个比喻有点牵强……”“我的意思是,”她打断我,“咱俩虽然做不成夫妻了,
但也不是仇人。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变成陌生人?”我被她说得愣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咱俩离婚后还继续做朋友?”“做朋友?”她皱了皱鼻子,
那个表情跟当初我求婚时她皱眉说“你认真的?”一模一样,“做朋友太假了,
咱俩睡过一张床,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
知道对方银行卡密码和手机解锁图案——这种关系,你跟我说做普通朋友?你骗谁呢?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差点把鱼刺咽下去的话:“咱俩结拜吧。
”“咳咳咳——”我被鱼刺卡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什么?!”“结拜,”她一脸淡定,
好像在说“咱俩点个外卖吧”,“异性兄妹,你当我哥,我当**。这样关系有个说法,
以后见面也不尴尬。逢年过节还能走动,谁生病了也能照顾一下。比‘前夫前妻’好听多了,
也比‘朋友’名正言顺。”我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苏小美,
你是不是喝多了?你杯子里是茶,不是酒。”“我没开玩笑,
”她的眼神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王熠,你想想,咱俩在一起八年,
最合拍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是结婚后当室友的那段时间。你看你的球赛,
我看我的剧,互不打扰但又在一个屋檐下。你有事我帮你,我有事你帮我,那种感觉像什么?
”“……像兄妹?”“对!就是像兄妹!”她一拍桌子,剁椒鱼头的汤汁溅了出来,
“你终于开窍了!”我觉得我的大脑在那一刻经历了一次强制重启。
苏小美的逻辑从来都是这样——歪得理直气壮,偏得头头是道。当初她追我的时候(对,
是她先追的我),理由是“你穿格子衫的样子很像我爸年轻时候,我有安全感”。
我当时差点以为她有恋父情结,后来才知道她爸年轻时候的照片跟我的确有三四分像,
但她纯粹是觉得这个理由好玩才说的。这个女人,永远用最不正经的方式表达最正经的情感。
“你认真的?”我问,这是我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比当年嫁给你还认真。
”“……你这个对比让我很受伤。”“别矫情,你就说行不行。”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又抬头看了看对面这个女人。她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上面还戴着我送她的那条银项链——她说她最喜欢这条,因为便宜,丢了不心疼。
我突然笑了。“行。”“真行?”“真行,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我当哥,
你当妹,我比你大一岁,这个安排很合理。”她想了想,点头:“可以,
但你得当那种靠谱的哥,不能当那种借钱不还的哥。”“你见过我借钱不还?
”“你上次借我两百块买游戏,到现在没还。”“……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我这人记仇。”我认命地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五百块。她收了钱,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举起茶杯:“来,哥,以茶代酒,咱俩今天就在这儿结拜了。”我也举起杯子。
“以后你就是我妹了。”“以后你就是我哥了。”两只茶杯再次相撞,
这次声音比刚才响了一点,像是某种郑重的确认。老板娘刚好路过,看到我们举杯的架势,
笑着说:“哟,两位这是庆祝什么呢?”“庆祝离婚。”苏小美面不改色。
老板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一盘菜差点掉地上。我俩相视一笑,
然后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以为我俩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
这个结局挺好的。不是所有故事都要有圆满的结局,但至少,我和苏小美的故事,
没有以一场狗血的**收场。吃完饭,我们在饭店门口分别的时候,苏小美——哦不,
我妹——回头冲我喊了一句:“哥,记得把猫粮买了,家里的快没了!”“你不是说你搬吗?
猫跟你还是跟我?”“跟我!但你得出抚养费!”“猫还有抚养费?!”“当然了!
那也是**!”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苏小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走路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风风火火的,像个赶着去打仗的女将军。我掏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把“老婆”改成了“苏小美”,想了想,又改成了“老妹”。
然后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我跟小美离婚了。”我妈秒回了一个60秒的语音方阵,
我没敢听,直接转成了文字。第一条是:“你个兔崽子!!!!”四个感叹号,一字不差。
二我以为离婚后最大的挑战是如何面对苏小美,结果我错了,最大的挑战是如何面对我妈。
我妈叫李秀英,今年五十八,退休小学语文教师。
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教了三十年书没被气出高血压,
最大的遗憾是儿子结婚三年没给她生个孙子。我跟苏小美结婚那天,
我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十分钟的话,
内容涵盖“王熠小时候尿床的事迹”到“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苏小美全程面带微笑地听着,事后跟我说:“**手劲好大,我感觉我的骨头在唱歌。
”我妈有多喜欢苏小美呢?这么说吧,她给苏小美的微信备注是“亲闺女”,
给我的备注是“逆子”。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我说出“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
我妈的反应有多剧烈。那天晚上我回了趟老家,一进门就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电视开着但声音关掉了,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这个阵仗我太熟悉了——这是审讯模式。“坐。”我妈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我乖乖坐下,
那个小板凳是我小时候写作业用的,我现在一米七八,坐上去膝盖快顶到下巴了。
这显然是我妈的刻意安排,意在让我体会“做错事的人不配坐沙发”这个朴素道理。“说吧,
”我妈端起凉茶又放下,“为什么离婚?”“性格不合。”“性格不合?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结婚三年了你跟我说性格不合?那三年你都干嘛去了?磨合呢?
磨到哪儿去了?”“妈,这事儿很复杂……”“复杂什么复杂!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绝对没有!”“那是她外面有人了?”“更没有!妈你能不能别往那方面想?
”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叹了口气,
语气从审讯变成了哀悼:“我的好闺女啊……就这么没了……”“妈,她是你儿媳妇,
不是你女儿。”“她比你孝顺!去年我住院,你人在哪儿?
”“我在出差——”“小美在医院陪了我三天!给我洗脚、削苹果、陪我聊天!
你从小到大给我洗过脚吗?”“……没有。”“那你有什么资格跟她离婚?
”这个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我只好使出杀手锏:“妈,离婚是我们俩共同的决定,
小美也同意的。”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苏小美打了个电话,
还开了免提。“喂,妈——”苏小美接电话的速度比接我电话快十倍,
而且她居然还叫“妈”。“小美啊,”我妈的声音瞬间从河东狮吼变成了春风拂面,
“你吃饭了吗?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啊。王熠那个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你跟我说,
我收拾他。”“妈,您别怪王熠,这是我们俩商量好的,他挺好的,真的。”“他好什么好!
他要是好你能跟他离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小美说了一句让我和我妈都没想到的话:“妈,其实我们离婚后结拜了,
他现在是我哥。”空气凝固了,我妈手里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电池摔出来了。
“结……结拜?”我妈嘴唇在发抖,“你们离婚后……结拜成了兄妹?”“对,
我认他当哥了,这样以后还是一家人,多好。”我妈缓缓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写满了“你俩是不是把脑子落在民政局了”。“妈,”我赶紧解释,
“我们觉得这样关系有个定位,以后相处不尴尬——”“你给我闭嘴,”我妈抬手制止我,
然后对着电话说,“小美啊,你听我说,你要是被王熠威胁了你就眨一下眼睛……哦不对,
你在电话里我看不见,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咳嗽一声。”苏小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
但我听得出来是真心的。“妈,真的没有,我跟王熠做夫妻不太合适,但做兄妹挺好的。
他这人吧,
当老公确实不怎么样——懒、记性差、吵架的时候逻辑混乱——但是当哥哥应该还行。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既夸又骂,综合评价中等偏上。”我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举动——她笑了。“行吧,”我妈说,
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释然,“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了,反正我就当多了个闺女,
少了半个儿子。小美啊,以后常回家吃饭,妈给你做红烧肉。”“谢谢妈!”“还叫妈呢?
”“那……叫阿姨?”“别,就叫妈,叫阿姨生分了。”挂了电话之后,我妈看着我,
摇了摇头:“你这个傻小子,这么好的姑娘你都留不住,你还能留住什么?”“……妈,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站在她那边?”“我站在道理那边,你从小就站不稳道理,
三岁偷吃糖还说是猫干的,咱家那只猫连糖纸都打不开。”我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我在老家吃的饭,我爸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在饭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了一句:“儿子,没事,男人嘛,离个婚不算什么大事。
你看我跟你妈吵了三十年都没离成,你一次就成功了,挺厉害的。”我妈在厨房听见了,
探出头来吼了一句:“你夸他什么呢?!”我爸立刻闭嘴,默默去阳台抽烟了。
我躺在小时候睡的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点开苏小美的微信头像——是她养的那只橘猫,胖得像个小煤气罐——犹豫了一下,
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还好吗?”三秒后回复来了。“好得很,刚给猫洗了澡,
被挠了三道血印子,你呢?”“我妈把我骂了一顿。”“正常,妈是站在我这边的。
”“你倒是叫得顺口。”“那当然,我这人适应能力强。对了,你周末来搬东西的时候,
别忘了把那套《星际牛仔》的碟拿走,那是你的。”“留给你吧,我知道你也喜欢。
”“不要,兄妹明算账,你的东西你拿走,我的东西我留下。
但是那个空气炸锅咱俩一起买的,算谁的?”“算你的吧,你做饭比我多。”“行,
那我给你买个新的作为离别礼物。”“不用——”“闭嘴,我说买就买。这是妹妹的心意,
你敢拒绝试试。”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这个女人,不,我妹,
离婚后反而比结婚时更霸道了。结婚的时候她还会顾忌一下我的感受,说话做事会绕个弯。
现在好了,直接把我当亲哥使唤,命令式语气毫不掩饰。我回了个“行,谢谢妹妹”,
然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我突然想起八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有月亮的夜晚,
我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等苏小美。她那天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散着,怀里抱着一摞书,
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特别好看。她走到我面前,
歪着头看我:“王熠,你等谁呢?”“等你。”“等**嘛?”“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我好像喜欢你。”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像喜欢我?
那你确定一下,到底是喜欢还是好像喜欢?”我被问住了,愣在原地。她等了三秒,
然后踮起脚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行了,我帮你确定了,走吧,请我吃烧烤。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没有浪漫的告白,没有精心设计的场景,
甚至连一句正经的“我喜欢你”都没说出口。整个过程就像两个人在食堂排队打饭,
自然而然地就站到了一起。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们分不清对彼此的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等我们终于想明白的时候,
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了。但没关系,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
我觉得这也不算太差。三周末,我回我们……不对,回苏小美的房子搬东西。准确地说,
是回那套我们共同拥有但已经协议归她所有的房子搬我自己的私人物品。房子是婚后买的,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装修是她掏的钱,房贷是两人一起还的。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归她,她把我爸妈出的首付按比例返还给我。很公平,
也很冷冰冰。但她在协议之外加了一条补充条款——手写的,
歪歪扭扭地签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王熠同志有权随时回来看猫。
猫的名字由王熠同志命名,故猫的监护权虽归苏小美,但王熠同志享有探视权,
每月不少于四次。”我当时看到这一条的时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猫的探视权你都写进协议?”“当然,大橘是我俩一起养的,你不能离婚就不管它了。
”“我没说不管——”“那就写下来,白纸黑字,免得你赖账。”现在回想起来,
她在离婚这件事上表现得比结婚时还要认真。结婚的时候我们只用了三天就领了证,
离婚却用了整整三个月来谈条件。不是争财产,而是在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
确保分开之后两个人都不吃亏,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我带着两个纸箱和一卷气泡膜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按了门铃。“门没锁!直接进来!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我推门进去,发现客厅里已经堆了好几个打包好的箱子,
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她穿着一件我的旧T恤——不对,是她的旧T恤,
那件衣服本来是她的,后来被我穿得领口都松了——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
正蹲在地上给一只箱子封胶带。大橘猫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只猫对我的态度跟我妈对我的态度惊人地相似——冷漠中带着一丝“你欠我的”的理所当然。
“你来啦,”她头也没抬,“你的东西我都帮你分好了。书房里的手办和模型在红色箱子里,
衣服在蓝色箱子里,CD和书在黄色箱子里,你先检查一下有没有漏的。”我站在客厅中间,
看着这些被精心分类打包的箱子,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
舍友帮我收拾好了行李,等着我退宿回家。“你怎么知道哪些是我的?”我问。“我又不傻,
在一起八年还能分不清你的东西?”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堆小物件:“这些是散落的,
你看看哪些是你的。”我走过去一看,
茶几上摆着:一个皮卡丘公仔(我的)、一盒没拆封的口罩(她的)、一支润唇膏(我的,
她在用)、一个U盘(不知道谁的)、两枚游戏币(我的)、一张拍立得照片(我们的合照,
但已经褪色了)。我拿起那张拍立得看了看,照片上是三年前的我们,在海边,
我穿着花衬衫被她嘲笑像度假的老大爷,她戴着草帽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
“这张照片我要。”我说。“行,”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张把我拍得挺好看的,
你可以留着做纪念。”“你哪张不好看?”“你少来这套,拍马屁也没用,
东西还是要搬走的。”我笑着把照片放进了口袋,然后我开始搬东西。
手办和模型是最麻烦的,每一个都要用气泡膜包好,放进箱子里,再塞满填充物。
她蹲在旁边帮我递气泡膜,一边递一边吐槽。“这个高达你花了多少钱?”“一千二。
”“一千二买个塑料小人?”“这是模型,不是塑料小人。”“有什么区别?
”“模型的关节可以动。”“一千二的关节能动的塑料小人。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扎心?”“我在帮你认清消费主义的本质。”她说着,
拿起另一个手办看了一眼,突然皱起眉头:“这个手办怎么是**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年前,用私房钱买的。”“你还有私房钱?”“现在没了,都花在手办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这是她即将发表长篇大论前的预备动作。“王熠,
你知道吗,我跟你结婚三年,最让我生气的事儿不是你不洗袜子,不是你不记得纪念日,
甚至不是你打呼噜,而是你有私房钱不告诉我。”“我告诉你了啊,现在。
”“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告诉一个前妻你有过私房钱,
这跟考完试才说这道题我会做有什么区别?”“那你要我怎样?把钱上交?”“不用,
我就想骂你一顿。”“那你骂吧。”“算了,”她摆了摆手,“骂你没意思,你从来不还嘴,
像骂一块海绵。”我继续包手办,她继续递气泡膜。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地板上,分工明确,
配合默契,像两条流水线上的工人。大橘猫终于醒了,跳下沙发,慢悠悠地走过来,
在我脚边蹭了蹭。“大橘还记得你,”她说,“比我强,我有时候都会忘了你长什么样。
”“……你这话太伤人了。”“开玩笑的,你那张脸我化成灰都认识。”“这算是情话吗?
”“算是遗言。”………我们忙活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
三个大箱子,两个小箱子,外加一个装手办的专用收纳盒。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看着这些箱子,表情若有所思。“你叫个货拉拉吧,”她说,“我帮你搬下去。”“不用,
我自己来就行。”“你一个人搬五个箱子?你当你还是二十岁?”“那你帮我搬两个小的。
”“我说了我帮你搬,别废话。”她弯腰就要去搬那个最大的箱子,
我赶紧拦住:“这个太重了,你搬不动的。”“你瞧不起谁呢?”她一把推开我,
双手抱起箱子,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看到了吗?姐姐我当年在健身房举过铁。
”“你什么时候举过铁?”“办卡那次,去了三次,后来卡就找不到了。但三次也是举过。
”我哭笑不得,只好搬起另外两个箱子,跟她一起下楼。货拉拉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司机是个中年大哥,看到我俩一前一后搬着箱子过来,热情地下来帮忙。“搬家啊?
两口子一起搬,挺恩爱的嘛。”“不是两口子,”她把箱子往车上一放,“是兄妹。
”司机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眼神在我们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兄妹?
长得不太像啊。”“表哥和表妹,”我赶紧补充,“隔了一层的。”“哦哦,”司机点点头,
不再多问,但那个表情明显写着“这俩人有故事”。把所有箱子都搬上车之后,
我和她站在车旁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小区的花坛里有人在浇花,水雾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那……我先走了。
”我说。“嗯,走吧。”“你一个人住注意安全,门窗锁好,外卖记得备注放门口,
别直接开门。”“知道了,啰嗦。”“还有,大橘的猫粮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
别喂太多零食,它已经超重了。”“我说了知道了!”“还有——”“王熠,”她打断我,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没想起来。她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把钥匙。“家里的钥匙,”她说,
“你不是要回来探视大橘吗?拿着。”“这……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哥,
回妹妹家还要敲门?”“万一你以后有了男朋友呢?”“那我再换锁呗,又不费事。
”她一脸无所谓。好吧,我被她的逻辑再次击败。“行,那我收着了。”“收着吧,对了,
下周六妈…你妈叫我们回去吃饭,她要做红烧肉。”“我们?”“对啊,我和你,妈说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你确定她说的‘一家人’包括我?我怎么感觉她是想见你,
顺便让我回去当背景板?”“你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嘛,”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哥,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别忘了给大橘买猫粮!进口的那个牌子!别买便宜的!
”“知道了……”“还有,下周回家吃饭别迟到!迟到了妈会骂人的!
”“知道了——”“还有,你那个高达模型落了一个在书房抽屉里!我发快递给你!
”“好——”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单元门里。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橘猫挂件——也是我的,但她一直挂着。
司机大哥在驾驶座上等得不耐烦了,探出头来问:“兄弟,走不走?”“走走走。
”我上了副驾驶,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小区的名字渐渐变小,
变远,最后变成一个点。那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是我跟苏小美一起挑选窗帘和沙发的地方,
是大橘第一次学会用猫砂盆的地方,是我们吵架又和好、和好又吵架的地方。
现在它变成了“我妹家”,感觉怪怪的,但又没那么怪。手机震了一下,是她的微信。
“抽屉里还有一个你的充电器,一起快递给你。别感动,我只是不想留着你的东西占地方。
”我笑着回了一条:“谢谢妹妹,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少恶心我,记得买猫粮!!!
”三个感叹号,跟她妈……不对,跟我妈如出一辙。我突然觉得,她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虽然现在这个“一家人”的定义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本质上,还是一家人。
四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微妙的变化。首先是居住环境,
我搬进了一个离公司更近的一居室公寓,房租不贵,但小得可怜。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
厨房只有两平米,转身的时候胳膊肘能同时碰到冰箱和灶台。
这种蜗居生活对于一个曾经住在一百二十平房子里的人来说,确实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但好处是我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客厅摆满我的手办和模型,
不用担心有人吐槽“一千二的塑料小人”。其次是社交状态,离婚的消息传开后,
我的朋友圈炸了。各种问候、安慰、八卦、甚至还有几个不太熟的人发来“兄弟,出来喝酒,
我给你介绍新的”——我全部婉拒了。不是我还没走出来,
而是我觉得没必要用“开始新恋情”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况且,
我跟苏小美的关系现在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点上,我不想因为任何外部因素打破这个平衡。
最重要的是,我多了一个妹妹,这件事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当哥哥这件事,
听起来很简单——不就是有个妹妹嘛,多个人叫你哥,多好。但实际上,
苏小美把这个“妹妹”的身份演绎得出神入化,
以至于我常常怀疑她是不是偷偷报了某个“如何成为一个合格妹妹”的培训班。首先是频率。
结婚的时候,她给我发微信的频率大概是每天五到八条,
内容涵盖“下班记得买菜”“今天想吃什么”“你怎么还没回来”等日常生活指令。离婚后,
她给我发微信的频率飙升到了每天二十条以上,内容变成了:“哥,
我今天在公司被领导骂了,气死我了!!!”“哥,你看这个视频,
这只猫好像大橘哈哈哈哈。”“哥,你吃饭了吗?别老吃外卖,你胃不好。”“哥,
我给你点了份粥,半小时后到,记得开门。”“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死了?
”“……哥,你真的死了吗?我打电话你不接。”“哦,你在开会,那没事了,开会认真点,
别玩手机。”频率提升了,语气也变了。结婚的时候她叫我“王熠”或者“喂”,
离婚后她叫我“哥”,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自然,仿佛她这辈子就是这么叫我的,
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备而来。其次是尺度。结婚的时候,她虽然跟我很亲近,
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边界感。
比如她不会在我面前素颜太久(虽然我觉得她素颜比化妆好看),
不会当着我的面抠脚(这个我不介意),
不会跟我分享她跟闺蜜之间的八卦(说“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离婚后,
这些边界全部消失了。有一次我去她家看大橘,一进门就看见她盘腿坐在沙发上,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敷着绿色的泥膜,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卫衣,
正在用脚趾头够茶几上的遥控器。看到我进来,她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抬了抬下巴:“来了?
大橘在阳台上晒太阳,你去看看它吧。对了,帮我拿一下遥控器,我脚够不着。
”我帮她拿了遥控器,顺口说了一句:“你这个样子,以前可从来不在我面前展现。
”“那当然,以前你是我老公,我得保持形象。现在你是我哥,我懒得装了。
”“所以你以前在我面前都是装的?”“也不是装,就是……稍微修饰了一下。
就像发朋友圈之前加个滤镜,底子还是那个底子,但好看一点。”“那现在呢?”“现在?
”她想了想,“现在是素颜直出,原图无修。”我竟然有点感动,
不是因为她说“原图无修”,而是因为她愿意在我面前“原图无修”了。
这说明她在我身边是放松的,是不需要伪装的。
当一个女人愿意在你面前素颜吃螺蛳粉的时候,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所有世俗的定义。
不过,当哥哥也不是没有烦恼,最大的烦恼来自外部。
有一次我跟她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她说她要买猫粮,顺便监督我买菜,
免得我“又买一堆垃圾食品”——我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的时候,
遇到了我以前的同事老王。老王是个自来熟,远远看到我就挥着手走过来:“王熠!
好久不见!这位是……”他看了看苏小美,眼神暧昧起来。“这是我妹。”我说。“妹妹?
”老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你不是独生子吗?”“表妹,
”苏小美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远房表妹,最近来这边工作,我哥照顾我。
”“哦——表妹啊,”老王那个“哦”字拖了很长,尾音拐了三个弯,
含义丰富得能写一篇论文,“长得挺漂亮的嘛,有男朋友吗?”“有了,”我抢在她前面说。
老王失望地走了。她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你干嘛说我有男朋友?”“帮你挡桃花。
”“我自己会挡。”“你挡的方式就是直接说‘关你什么事’,然后场面就很尴尬。
我是你哥,我有义务维护你的社交形象。”“我的社交形象不需要你维护,
我的社交形象是‘高冷御姐,生人勿近’。”“你什么时候变成御姐了?
”“从我决定当**妹的那一刻起。”我不太懂这个逻辑,但我已经学会不跟她争论了。
因为跟她争论的结果只有一个,她赢,我输,然后她还要嘲讽我的逻辑能力。
更复杂的烦恼来自情感层面,离婚后大概第三周的一个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回到家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的电话,接通后传来她的声音:“哥,
你睡了吗?”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在忍着什么。“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打个电话。”“你哭了?”“没有。”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只是……有点感冒。”“苏小美,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吸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但那个笑声里没有开心,
只有一种很疲惫的自嘲。“好吧,我承认,我有点难过。”“难过什么?”“不知道,
就是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今天公司聚餐,大家都带了家属,就我一个人去的。
同事问我你老公呢,我说离婚了。然后整个场面就变得很尴尬,
好像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但是她们觉得我尴尬,
于是我也就真的尴尬了。”她顿了顿,继续说:“回到家之后,大橘在门口等我,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嗡嗡响的声音。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这个房子好大,
大得有点空。明明以前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大啊。”“然后我就想给你打电话,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立场在你面前撒娇了。但是后来我又想,
我们不是结拜了吗?妹妹在哥哥面前撒个娇,应该没问题吧?”“所以我就打了。
”“你要是觉得烦,你就直接说,我以后不打……”“不烦,”我赶紧说,“你随时可以打。
”“真的?”“真的,哥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什么时候打我都接。
”“……你这句话以前当老公的时候都没说过。”“当老公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
反而说不出口。现在当哥哥了,才知道珍惜。”“你这算不算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算。
”“那你还挺有觉悟的嘛。”“必须的,毕竟我妹这么优秀,我能不珍惜吗?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我听得出来。“行了,不跟你肉麻了,我要睡了,
明天还要上班。晚安,哥。”“晚安,妹。”挂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我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不是因为她还爱我,
至少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爱”,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一个人生活比她想象的要难。
我们在一起八年年,从大学到工作,从恋爱到结婚,几乎所有的生活细节都是共享的。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剧,一起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