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独家小说《我爹代女出嫁,我提刀接他回家》是郑丽君最新写的一本古代言情类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韩世昭周彪陈铁柱,书中主要讲述了:"韩世子,下官崔安和。"望月楼上,韩世昭的脸色变了几变。知府——比韩家的门第低了十万八千里,但在安州城,这是最大的地方官。中秋节当众闹起来,知府出面,他不能动手。"崔知府,"韩世昭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压着火气,"这小子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灯会——""胡说八道需要查证。"崔安和把一卷文书从袖中抽出来,......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皇后一道懿旨,逼我家嫁女给她那废物侄子。我爹一咬牙,抢过红盖头,穿上嫁衣上了花轿。

花轿抬走时,他背挺得笔直,攥红绸的手指节节发白。我从墙上摘了那把落灰十年的长刀。

韩府的门,该我来踹。【第一章】院子里的石榴熟了,红得快要裂开。

我歪在廊下的竹椅上翻一本话本,正翻到英雄抱美人下马的段落,

嘴角都咧开了——"沈家接旨——"太监的嗓子跟针似的,扎得我手一抖,话本掉地上,

扣了个倒扣。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姐沈云锦的绣花绷子已经摔在地上了,

我娘姜蕊端着汤碗的手悬在半空,爹从书房里冲出来,差点绊在门槛上。跪。

全家齐刷刷跪了一院子。太监展开明黄绢帛,拿腔拿调地读。

大意就一句——皇后娘娘瞧中了我沈家的姑娘,

要嫁一个女儿给她的亲侄子、宣平侯世子韩世昭。三日后完婚。我跪在地上,脑子嗡嗡响。

韩世昭——整个安州城谁不知道这名字?赌坊欠债、调戏良家、打死过两个家丁,

他爹宣平侯拿金子摆平的。上个月他在酒楼里摔了一壶酒,老板赔笑收拾,

他反手一巴掌抽人脸上,说溅了他的鞋。就这种东西,要我姐嫁过去?太监念完旨,

双手捧着懿旨递过来,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沈主事,接旨吧。喜事儿,天大的喜事儿。

"我爹沈长戈跪在最前面,接过懿旨,双手稳得很。但我看见他后颈的青筋在跳。太监一走,

院子里的空气冻住了。我娘先开了口,

声音发颤:"他爹……这、这可怎么……"我姐攥着裙角,指节发白,一字没吐。

我一骨碌爬起来:"不嫁!凭什么嫁?懿旨又不是圣旨,她一个皇后凭什么——""够了。

"我爹一个字把我钉在原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背对着我们说:"我去想想办法。"然后他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我和姐对视一眼。

我娘坐在门槛上,端着早就凉透了的汤碗,一口没喝。天黑了。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爹推门出来,脸上的胡茬冒出了青碴,眼底铺满血丝。他径直走到堂屋,

打开了那口红漆嫁妆箱。那是给我姐备的嫁妆——我娘早几年就开始攒了,

一件件红绸、一套套银饰,叠得整整齐齐。我爹伸手,把最上面那件红嫁衣拿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他爹?"我娘站起来。我爹没说话,抖开红嫁衣,在身上比了比。

"爹你干什么?!"我姐冲过来抢。我也冲过去,手拽住嫁衣一角。

三个人推搡拉扯了好几下,我爹一声低喝,中气十足,震得我耳朵轰轰响——"都松手!

"我和姐同时被震退一步。我爹攥着嫁衣,喘了两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我一辈子忘不了——嘴角往上扯了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懿旨说'嫁一人',

"他说,"又没说嫁哪个。"他抖了抖嫁衣,动作利落地往身上套。我娘的汤碗终于掉了,

碎了一地。"老沈!你疯了!""没疯。"我爹系腰带的手稳得很,"旨意上写的是嫁一人,

嫁人嫁人,嫁的是沈家的人,没说必须是女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罢了,我来嫁吧。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我看见我爹四十二岁的脸,青碴扎在下巴上,

红嫁衣裹着他宽厚的肩膀,说不出的荒唐,说不出的……喉咙堵得慌。我姐咬着嘴唇,

眼眶红了一圈。我娘张了几次嘴,又合上,最后吸了一下鼻子,转身回屋取了红盖头出来。

她把盖头递给我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我娘声音哑得厉害:"早点回来。"我爹接过盖头,

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了。"花轿来了。锣鼓震天。

韩家派来的迎亲队伍敲敲打打停在门口,轿夫们嘻嘻哈哈,一壶酒传着喝。我爹顶着红盖头,

步子稳当,一步一步走出院子。我姐追出去两步,被我娘拉住了。我站在廊下,

看那个穿着红嫁衣的背影跨过门槛,头也不回。他的背挺得笔直。但攥着红绸的手指,

骨节泛白。花轿落下,他钻进去,布帘放下。轿子抬了起来。锣鼓声远去。院子重新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石榴裂开的声音。我姐忽然开口:"娘,爹待会儿还回来吃饭吗?

"我接了一句:"娘,爹以后俸禄还送回来吗?"我娘没回话。她蹲在门槛边,

一片一片捡碎碗。我低下头。目光扫到堂屋北墙。那面墙上挂着一把刀。刀鞘老旧,

鞘口的铜箍都发绿了,搁在那儿十年没人碰过。小时候我问过我爹:"这刀谁的?

"他说:"一个故人的。"我又问:"什么故人?"他没再回答,只是那天晚上,

他在后院教了我第一套刀法。我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入手沉重,冰凉。

刀鞘上的灰粘在掌心里。我抽刀——刀身雪亮,没有一点锈。十年落灰,

有人一直在暗中擦油保养。我回头看了一眼红漆嫁妆箱里散落的红绸。

又看了看门外锣鼓远去的方向。"娘。"我娘抬头看我。"我去接爹回来吃饭。

"【第二章】我提着刀往韩府跑。安州城的街道不宽,午后人少,我一路狂奔,

裤腿灌满了风。韩府在城东,占了整条巷子。朱红大门两丈高,铜钉密密麻麻排成"寿"字,

门口两尊石狮子比我人还高。今天是"喜日",府门大开,大红灯笼从门楼挂到影壁,

鞭炮碎纸铺了一地。门口站了八个家丁,腰间别着短棍,一个个膀大腰圆,跟八根柱子似的。

正门进不去。我绕到后巷。韩府的后墙足有两人高,墙头插满碎瓷片。我咬着刀鞘,

手扒住墙缝,脚蹬砖面往上爬。碎瓷片划破了掌根,血混着灰蹭在墙头上。我翻过去,

落进一片竹林里。锣鼓声从前院传来,隔了三重院子还震得竹叶簌簌发抖。

我贴着墙根摸过去,穿过一个堆满杂物的侧院,蹲到了前院花厅的檐下。花厅连着主院,

中间隔了一道月亮门。透过月亮门,我看见了。院子正中铺了红毯,两侧摆满宾客座椅,

坐了百来号人——安州城的官员、富商、韩家亲眷,个个端杯执盏,满面红光。

大红喜字贴满了影壁、廊柱、门楣。正中的高台上,韩世昭站着。他穿一身大红锦袍,

头戴金冠,嘴角挂着笑。二十出头的年纪,白面无须,眼睛细长,笑起来嘴角弯成两道钩子。

他身旁太师椅上坐着个老妇人——韩世昭的母亲,宣平侯夫人韩柳氏。满头珠翠,下巴扬着。

喜台正中,一个穿红嫁衣、顶红盖头的人影端正地坐着。我爹。心猛地缩了一下。

韩世昭伸出手,捏住红盖头一角。"都说沈家出美人,本少爷今日倒要看看——"他一掀。

盖头落地。院子里忽然安静了。所有的笑声、交谈声,齐齐消失。

百来双眼睛盯着台上那张脸——四十二岁,满是胡碴,颧骨上有一道陈年刀疤。

两只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跟一潭冬天的死水一样。我爹就那么直直地坐着,

嫁衣罩着宽阔的肩膀,一动不动。韩世昭的笑凝在嘴角。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

然后眼角抽搐了一下。"……男人?"侯夫人韩柳氏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碗磕到桌沿上,

碎了。"沈家送来的是个——男人?!"全场炸了。不是那种拍案而起的炸,

是压低了嗓子交头接耳、掩嘴偷笑、伸脖子看的那种——嗡嗡声从四面八方钻过来。

韩世昭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退成了铁青色。"好啊——"他攥住我爹的衣领,

"沈家好大的胆子,拿个老东西糊弄我?!"他一把将我爹从椅上扯下来。

四十二岁的身体重重磕在石板上,膝盖砸下去,闷闷一声响。我爹没出声。"跪下!

"韩世昭踢了一脚——踢在他肩膀上。我爹歪了一下,又跪直了。他是这世上最硬的骨头。

"来人!"韩世昭的声音尖得走调了,"把这个老不死的——""世昭。"侯夫人拦住他,

一双眼睛眯成了缝,上下审视着跪在地上的我爹。"这人是沈长戈?从六品工部主事?

""是又如何?"韩世昭一脚一脚地踢着我爹的腿,"一个六品的狗官,

敢拿他自己嫁过来恶心我?"他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我爹的头顶浇了下去。

酒水顺着头发、脸颊、嫁衣往下淌,花了一地。我爹跪在酒泊里,脊背没弯。

一滴酒沿着他的下巴滑落。他眨了一下眼。整个过程中他唯一的反应。我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嘴里尝到了铁锈味。手里的刀鞘被我攥出了汗。【我要杀了他。

】理智还在最后的缰绳上拽着我——韩府上百号家丁护院,我冲出去最多砍翻两三个,

然后就是乱棍打死。死了不要紧,我爹怎么办。我蹲在月亮门后的阴影里,

眼睛一寸一寸扫过整个院子。东面三个侧门,两个有人守。西面一条通往后宅的甬道,

站了四个护院。主院北面有一间挂锁的石屋——库房或柴房。韩世昭抽了我爹两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弹了两下。好。我记住你了。

我记住这个院子的每一扇门、每一个人、每一寸地面。我退出月亮门,无声地退回竹林。

翻过后墙时,掌根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滴在墙头的碎瓷上。我站在后巷里,抹了把脸。

韩府朱门在巷口投下一片阴影。"等着。"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自己听见。

【第三章】我从后巷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黄了。血沿手腕淌下来,在刀鞘上拉出一道细线。

我把刀藏在衣服底下,低着头往家走。脑子里全是那两声耳光。清脆、干净、响亮。

快到家的时候,远远看见门口停了两匹马。马鞍上绣着"韩"字。心往下沉了一截。

一脚迈进门,院子里站着三个穿甲的差役。领头的手攥着一张文书,正对着我娘和我姐念。

"……革去沈长戈从六品工部主事一职,即日生效。

府中官印、文牒一律上缴……"我娘站在台阶上,脊背绷得笔直,一字没说。

我姐攥着我娘的衣角,嘴唇咬出了齿印。"读完了?"差役头子卷起文书,打了个哈欠,

"快把官印交出来,爷们还赶着回去吃饭。"我走过去。差役头子斜了我一眼:"你谁?

""沈长戈的儿子。""哟,儿子回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

"你爹的官帽子没了,知道不?得罪了韩家,别说官帽子,脑袋都不一定能保住。

"另一个差役在翻我爹的书房,翻得乒乓响。"没找着官印。""没找着?"差役头子皱眉,

转头看我娘,"大嫂,识相的赶紧交出来。翻坏了东西,可没人赔。"我娘不说话。

她把手背在身后——我看见她的手在抖。差役头子不耐烦了,一把推开我姐,

伸手就要去掀我娘身后的柜子。我上前一步,攥住他手腕。他一愣。"别碰我娘。

"差役头子低头看了看被我攥着的手腕,笑了:"小子,手劲儿不小。"另一只手抬起来,

攥成拳——砸在我颧骨上。脑袋嗡一声,眼前的院子晃了。没等我站稳,

他膝盖顶进我肚子里。胃酸涌上喉咙,整个人对折。然后另外两个差役一起上了。

拳头、靴子、肘击,落在肩背、肋骨、手臂上。我护住头,牙齿咬住舌尖,一声没出。"哥,

别打了——"我姐冲过来扯住一个差役的胳膊,被一把甩了个趔趄。我娘拿扫帚抽过来,

被另一个差役夺了扔到墙角。"行了行了——"差役头子踹了我最后一脚,退两步,

整了整衣领。他扔下一句话:"官印不交,明天衙门的人来抄家。

至于你们那个穿嫁衣的爹——"他笑了一下。"韩少爷说了,让他在府里扫马厩。扫一辈子。

"三匹马扬尘而去。院子安静了。我趴在地上,肋骨**辣地疼,嘴角有铁锈味。

视线里是颠倒的院子——歪了的凳子、碎了的花盆、我姐蹲在地上捡散落的书页。

我娘蹲到我身边,手指颤着摸我的脸。"疼不疼?""不疼。"她一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不疼挨什么打!"然后她抱着我的脑袋哭了。我趴在地上,

闻到她衣服上的灶火味和半干的泪水味。鼻子酸得厉害,使劲闭上眼。不能哭。我要是哭了,

这个家就没人撑着了。夜里,我姐帮我上药,一条一条缠绷带。"轻点——""忍着。

"她绷带扎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你跟差役打什么打,打得赢吗?""打不赢也得打。

他推你了。"她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缠完最后一圈,她头也不抬地说:"把爹接回来。

"我看着天花板。肋骨一抽一抽地疼。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腊月,我爹喝了半壶酒,

坐在廊下看雪。我凑过去蹭酒喝,被他拍开了手。他盯着雪地看了很久,

忽然没头没尾地冒了一句:"惊蛰,记住,

哪天要是爹顾不上你们了——你就去东四巷的面馆找一个人。""什么人?""姓周,

少了两根手指头。你告诉他你爹的名字,他会帮你。""为什么?"他没回答,

拎着酒壶回屋了。东四巷。面馆。姓周。少两根手指。我翻了个身,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还没亮。但我已经等不到天亮了。【第四章】天没亮就翻了窗。身上的伤一扯一扯地疼,

我把刀绑在腰上,用外衫盖住,弯着腰出了巷子。东四巷在城北角,挤在打铁铺和染坊中间,

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巷口有一家面馆,门板半旧,招牌上写着"周记"两个字,

墨都褪了。天还没亮透,面馆却已经开了门。灶台上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

带着碱水和骨头汤的气味。我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人——柜台后站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

胸口围着油腻的围裙,正往锅里下面条。个头不高,肩膀却宽得跟一堵矮墙似的。

他头也不抬:"还没开张,外头等着。"声音粗得跟锉刀一样。"我不吃面。

""不吃面来面馆干什么?""找人。"他这才抬起头。一张方脸,满是沟壑,

鼻梁上一道歪歪扭扭的旧伤。他拿面勺的左手——少了无名指和小指。断口平整,不像意外,

是刀切的。"你找谁?""沈长戈让我来的。"面勺停在半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蒸汽往上涌,模糊了他的脸。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从浑浊变得锋利——擦去锈迹的刀锋。"你姓什么?""沈。沈惊蛰。

""惊蛰……"他嘴里嚼着这两个字,面勺慢慢放回了锅里。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站到我面前。矮我半个头,但那股压迫感推过来,沉甸甸的。"你爹的刀叫什么名字?

""啸寒。""他脸上的疤在哪儿?""左颧骨,从眼尾到嘴角。

""他教你的第一套刀法几式?""十三式。"他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睁眼的时候,眼眶红了。"十三式……那是北境军的——"他咬住了后半句话。

然后他把面馆的门关上了,从里面插了门栓。"坐。"他指了指角落的桌子。我坐下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攥成拳又松开。"你爹出什么事了?

""皇后的懿旨,逼我家嫁女给韩世昭。我爹替我姐穿了嫁衣去了韩府。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韩家?""韩家。"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面煮烂了,碱水味弥漫了整间屋子。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从最底层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铁牌,巴掌大小。

正面刻着一柄长戈,背面三个字。霜刃营。"你知道你爹是谁吗?"他把铁牌放在我面前。

我摇头。"二十年前,北境胡人叩关,朝廷大军三战三败,国门差点被踹开。

"他的声音沉下去。"那一年,有一个人带三千兵马从侧翼抄进胡人大营,

一夜斩敌帅、烧粮草,打得胡人溃退八百里。""那个人,叫沈长戈。"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咽不下去。"朝廷封他霜刃将军,统辖北境军两万人马。你爹在北境守了五年,

胡人连草都不敢过来啃一根。""那后来呢?"他咬了咬牙。"后来——韩家把他弄掉了。

""什么?""韩家。宣平侯韩家。"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带着碎石头的响,

"他们给你爹安了个通敌的罪名,夺了兵权,削了官职,赶出京城。""你爹为了保全旧部,

一个字没辩。带着你娘和你姐在安州落了脚,改了身份,当了个从六品的小官。

""十五年了。"我脑子里嗡嗡响。嗡了很久。那把挂在墙上十年的刀。

那些深夜后院的刀法。我爹颧骨上那道从来不提来历的刀疤。

还有他喝酒看雪时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全对上了。"韩家欺负了他一次,毁了他的前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现在又来一次,逼他穿嫁衣。"周彪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噼啪响。"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逼着穿嫁衣的那个老头子,

就是当年他们拼了命要弄死的霜刃将军。"我低头盯着桌上的铁牌。

霜刃营三个字凹进铁面里,边缘磨得发亮——被人反复摩挲的痕迹,周彪大概摸了二十年。

"周叔。"我叫了他一声。他一愣。"我爹的旧部,还有人活着吗?"他沉了片刻,

然后点下头。"不止活着。"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木簪——普通的桃木簪,

簪头刻着一柄小小的长戈,和铁牌上的一模一样。"霜刃营当年两万人,散落各地。

有当差的,有经商的,有种地的。但所有人都留着一根这样的簪子。""你爹不让我们动,

说'事情过去了,别再牵连旁人'。我们听了他十五年。"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但现在——不一样了吧。"我攥住铁牌。冰凉的铁贴着掌心,

贴着掌根上翻墙割出来的伤口。疼。但那股疼从手掌一直烧到胸口,烧成了一团火。"周叔,

帮我写一封信。""给谁?""安州知府崔大人。过年时他来给我爹送过一坛酒,

看见那把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周彪嘴角微微一动。"崔安和。霜刃营前校尉。

你爹的第三个徒弟。"**在椅背上,肋骨抽疼着。但嘴角勾了起来。韩世昭,

你以为你在欺负一个六品小官的家人。你不知道你踢了个什么东西。

【第五章】崔安和的动作比我预料中更快。当天下午,

安州知府衙门的差役就出现在沈家门口,

带着一纸盖了官印的保护令——以"公务需要保护证人"的名义,派了四名差役轮班驻守。

差役们往门口一戳,韩家的人来看了一眼,铁青着脸走了。我娘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问我:"你认识知府大人?""不认识。爹认识。"她没再问了。当天夜里,

周彪摸黑来了后门,带了一个消息——"崔安和说了,保护沈家没问题,安州是他的地盘。

但你爹在韩府里头,他伸不了手。韩家的人,一个知府动不了。"意料之中。"另外,

"周彪从怀里掏出一沓纸,"这是这些年我暗中搜集的韩世昭在安州城的劣行。

"我接过来翻了翻。贿赂官员,三起。打伤平民,六起。强抢良家女,两起,一起女子投井。

侵吞官盐渠道白银一万七千两。每一桩后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人证名字。"周叔,

你记了多久?""四年。"声音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今天下了多少碗面。我把纸叠好,

塞进怀里。"还不够。""什么?""这些够治他的罪,不够让韩家倒。"周彪看了我一眼,

没接话。第二天,我去了韩府。正门。门口的家丁认出我,先是一愣,然后嘴咧开了。"哟,

昨天那小子——""跟韩少爷说一声,沈长戈的儿子来看他爹。"家丁进去通报。一刻钟后,

门开了。韩世昭居然允许我进去了。我穿过三重院子,步子不紧不慢,

一路拿眼记住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岗哨——跟上次翻墙时的布局做对比。守卫加了。

东侧门多了两个人。后院甬道增设了暗哨。韩世昭坐在前厅喝茶,看见我来了,笑了。

"来了?来看你那嫁人的爹?""嗯。""随你看。后院马厩里,别踩了马粪。

"他端着茶杯,翘着腿——看蚂蚱蹦跶的表情。我没理他。穿过厅堂、走过回廊,到了后院。

马厩在后院西角,十来匹马,粪便味冲天。我爹蹲在地上,拿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扫马粪。

嫁衣换成了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他的手臂上有几道新淤青。

脸上被打的那两巴掌——肿消了,但青痕还在。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我的时候,

手里的扫帚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扫。"走。"声音低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来看看你。

""看完了就走,别再来。""爹——""走!"他嗓子沉下去,绷成了一根弦弹了一声。

旁边守着的韩府家丁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看。我蹲下来,假装帮他捡地上的碎草料。

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的程度。"我知道你是谁了。"他的手停住了。

"霜刃将军。北境军统帅。二十年前被韩家构陷的沈长戈。"他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盯着我。嘴唇紧抿,下巴胡碴扎出来,颧骨上的旧伤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白。

他没说话。但瞳孔微微收缩了。"周彪告诉你的?"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嗯。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长长的气。"那些人——"声音哑了,"惊蛰,不要牵连他们。

旧部里有的有儿有女了,有的好不容易安稳了日子——""爹。"他停了。

"你跪在韩世昭脚底下被浇酒的时候,安稳吗?"他睁开眼,看着我。我一句话一句话地说。

"你被打耳光的时候。你扫马粪的时候。你穿嫁衣的时候——安稳吗?"他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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